暴躁校霸，碗里来1
“棠斐！”
半截粉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了棠斐的额头，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差点冲破了她的耳膜。
“咝，”女孩儿迷茫的揉了揉耳朵，感觉到额上的丝丝痛意，不由得轻呼出声。
掩在密密的刘海下的眸子里也弥漫起了淡淡的水雾。
“棠斐，敢在我的课上睡觉，你可真行！”
将手中的英语备课本狠狠地摔在了讲桌上，姜薇看着棠斐一脸不知悔改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给我滚出去，这节课你不用上了！”
说着，她就重新拿起了背课本开始继续讲课，不愿再看一眼后排角落里不修边幅的女孩儿。
棠斐眨巴了下懵懂的眸子，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准备看好戏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任务世界啊！
这儿的人怎么这么暴躁呀！
暗暗吐槽了一下，女孩儿乖巧地走到教室门口站着，眸子晶亮。
余光瞟了一眼棠斐的背影，姜薇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也就是会投胎了点儿……”
“小七儿，”棠斐在脑海中试探地唤了一声，“在吗？”
“嗯，”一道机械音突然响起，007冒了出来，“要接收剧情吗？”
低低地“唔”了一声，女孩儿阖上了眸子。
如你所见，棠斐不是个人。
噢，不！
准确来说，她是一朵将要化形的三生莲。
吭哧吭哧地修炼了几百年，躲过了雪域小狐狸的利齿，却不想折在了道来历不明的雷上。
就这样，一株翠生生的小莲花，活生生地被劈的发出了焦香。
随后，不谙世事、不懂人心险恶，一心只想化形的小莲花，就这样遇见了一个自称是007的黑心肝系统。
美名其曰是给反派大佬送温暖，给自己积功德，重化形。
秉着天上掉馅饼，不接是傻子的原则，棠斐一口便应了下来。
由此，某人就被成功拐带走了。
这儿便是第一个世界。
剧情倒也简单。
大概内容就是，女主洛嫣儿生在一个较为困难的单亲家庭里，自幼由母亲抚养长大，父亲身份不详。
但她却从未因此而堕落，反而更加努力的学习，以第一的成绩进入了杭城一中。
再加上她生得柔美，私下里就像解语花一样，所以拥护者颇多，还得了个校花的称号。
至此，向来都是第一的慕家小少爷慕经年，在经历了人生的首次滑铁卢后，自是对洛嫣儿提起了浓厚的兴致。
在一众白莲绿茶的助攻之下，慕小少爷经过了重重阻碍，成功抱得了美人归。
订婚典礼上，意外之喜从天而降，洛嫣儿竟被发现是洛家的外孙女。
洛家在杭城勉强也能进上层贵族圈。
反对的声音也少了下来，二人甚至被称为神仙眷侣。
然而，结局往住出人意料。
慕小少爷鲜为外人知晓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本文反派沈牧昭，在他常年的凌侮下，黑化了。
这位大佬别的不行，但痴迷于化学药品，不可自拔。
于是，在某个月朗星稀的日子，“嘭”的一声，大家伙儿一起没了。
小莲花精吧唧吧唧了嘴，语气里有点儿意犹未尽地问：
“小七儿，那我呢？是不是扮演了一个超级小绿茶？嗯？”
“呃，”007目露同情的瞄了一眼满脸期待小莲花精，终是准备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其实，呃——”
“快说快说，你怎么突然变得磨磨唧唧的！”
小莲花精听着系统吞吞吐吐的机器音，忍不住出声催促道。
被踩了尾巴的007眸子一瞪，冒着被小莲花精烤糊巴的风险，嘴巴一秃噜，倒豆子似的把剩下的话都说了出来：
“其实你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在促进主角感情的路上一去不回！”
果然，迅速捂住了嘴巴的007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顿时就有些天崩地裂的小莲花精，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天啊，让我安息吧！
正当007准备安慰安慰玻璃心的小莲花精时，棠斐却猛不丁叫出了声：
“什么，我竟然只是一个作死的小炮灰！”
“不然呢？你还要上天吗？！！”翻了个不甚雅观的白眼，007无语极了。
顿了顿，又不禁小声嘟囔道：“感情咱俩的脑频率不在一条线上，亏得我刚刚还同情你……”
“嗯？你说什么？”沮丧的小莲花精扁了扁嘴，晶亮的眸子也委屈的荡起了雾气，此时正微微瞪大，带着些狐疑。
“没什么，呵呵呵，”007一时有些心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根筋搭错了线，拐来了这朵小白花。
让她继续祸害雪域上的那群精怪，不香吗？
为什么要让他独自承受所有！
唉，关键在于，人家是被指名道姓要求的！
它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统子，是没有人权这种东东的！
“小七儿，那反派现在在哪儿？”
棠斐揩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很快接受了现实。
“戏精！”暗暗吐槽了一下某人，007故作严肃地板起了脸，说道：
“反派目前在杭城一中上高三，而您，在杭城最差的三中，嗯，高二。”
“所以，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还得转去一中？然后顺便再跳个级？”
小莲花精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脸，生无可恋地靠在了墙上。
“不仅如此哦，”007看着仿若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棠斐，忍不住又添了一把火，“你的成绩至少也得过一中的分数线喔。”
“什么？！！”
小莲花精过于惊讶，甚至叫出了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上课时间却异常的明显。
这不，本就看她不爽的姜薇又差点儿砸了手中的课本，冷声呵斥道：
“棠斐，上课时间，你大吼大叫什么？”
“呵呵呵，”小莲花精吓得小脸一白，匆忙垂下了头，尴尬地抬手蹭了蹭鼻尖。
教室里的学生也不禁低低笑出了声。
哼，暴躁是魔鬼。
你们都是魔鬼！
偷偷瞄了一眼又接着上起课来的众人，小莲花精又跑到系统那儿去寻求安慰了。
却突然发现她的狗竟然叛变了。
“小七儿，你不爱我了！”
棠斐捂着心脏的位置，一脸沉痛地指着笑得花枝乱颤的007。
“呵，”007傲娇地嗤了一声，继而道：“我从来就没爱过你！”
“噢，对了，”007晃了晃脑袋，幸灭乐祸道：“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份，那你就得圆了人家的念想，还有，衷心建议宿主找块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形象。”
“你刚刚说什么？”作为一名资深颜控，棠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抬至半空的手轻颤着，又不愿接受事实地放了下来。
“不是不是，”007一看小莲花精吓成了这样，心里慌地一批，急急解释道：
“原主平日里就是有点儿不注重外在，其实长得还是不错的，毕竟，人家的基因摆在那儿。”
2
“我就知道。”小莲花精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接连被骗的007深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人类，不，应该是小莲花精的恶意。
默默地闭了麦。
打着算盘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莲花精认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铃铃铃”的下课声突然响起，也惊醒了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统子。
呆滞地看着一溜烟就跑出了校门的人，007的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才跟了上去。
“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深吸了一口气，007生怕自己被气得数据紊乱，再送去回炉重造。
“改变形象，从理发开始！反正现在也放学了。”小莲花精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嗓音温软，带着些理直气壮。
007同情地眺望了一眼趴在二楼围栏上怒吼着的姜薇，为小莲花精悄悄地点了根蜡。
理发店。
007瞥了一眼一脸的懵逼的理发师，又瞄了一眼同款表情的棠斐，疯狂地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只见镜中小姑娘及腰的蜷曲的黑发因为长时间未曾护理，而显得有些枯燥发黄，厚而密的刘海掩住了眼睛。
黑框眼镜遮住了小姑娘大半的脸。
“007！”小莲花精默了一会儿，接着不满地在心底怒吼了一声，“都怪你，呜呜呜……”
腮帮子微鼓，小姑娘瓷白的小脸整个皱成了一包子。
首次带娃的统子没见过这场面，一时半会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你……”恰在007没骨气地焦灼地原地打转时，理发师小哥哥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棠斐面无表情地盯着镜中惨不忍睹的人，顿了几顿，生无可恋地合上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蹦了出来：“头发拉直，剩下的，您，看着办吧。”
清亮的眸子幽怨地瞪了眼一旁吓得跟鹌鹑似的007，小莲花精费力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蹲在墙角自闭的统子感觉背后一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理发师一言难尽地打量了下小姑娘，着手便开始工作。
几小时后，理发师看着镜中精致可爱的小萝莉，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小莲花精也是一懵。
小姑娘及肩的黑发柔顺的披落，蓬松的刘海微掩着黛眉，衬得小脸愈发的精致小巧。
乌溜溜的猫瞳灵动的眨着，带着些茫然。
琼鼻秀挺，樱桃似的小嘴直直的抿着。
没看错。
所以，小姑娘是受了什么刺激，把自己搞成刚才那副鬼德行？
还是这年头小年轻的审美都变了，他赶不上潮流了？
抬手接过钱，理发师愣愣地看着小莲花精的背影，默默摸了摸嘴上的胡渣。
“看，我没骗你吧。”沉冤得雪的007得意洋洋地给了棠斐一个蔑视的眼神。
“是是是，小七儿最棒了。”小莲花精爱不释手地摸着白嫩的小脸，猫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突然，棠斐停下了步子，精致的眉眼微皱，道：“小七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007茫然地瞪着眼睛，应道。
扑闪着的大眼睛警惕地扫了扫眼前的寂静的巷子。
杭城的夏季，阳光很是毒辣。
临近中午，路上的行人很少，知了也热的停了声。
倏然，棠斐转过了身。
“嘭，”小姑娘亳无预料地扑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
挺翘的鼻梁撞到了那人坚硬的胸膛，棠斐不禁轻呼出声。
“！”007也是一惊，待看清了那人的眉眼，小身板又是一僵。
怎么，这么快就遇上了，呵呵呵……
“哟，哪来的小姑娘，一见面就往男人怀里撞？”
少年唇角带着恶劣讥讽的笑，语气轻佻，却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中的人推了开来。
“谁呀？！”被冷不丁推开的棠斐，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手上好像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鼻梁骨也酸酸的，白嫩的小脸错愕了一瞬便布满了怒火。
当她小莲花精是好欺负的不成？！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投向罪魁祸首的视线一滞，小莲花精的大脑瞬间卡壳了。
嗷！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面前的少年逆着光，身形清瘦，长腿笔直，黑色的长恤微微有些凌乱，精致单薄的锁骨深凹。
黑发被汗水打湿，不羁的散在眉骨，鼻梁高挺。
黝黑狭长的眸子此时微眯，细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肌肤上打淡淡的阴影，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凌厉至极。
“怎么，见哥哥长得太帅，挪不动路了？”许是感受到小姑娘不加掩饰的目光，少年俯身，掐住了棠斐精致的下巴，嗓音低哑，眸子里却带着明显的嫌恶。
小姑娘穿着肥大的校服，小脸儿煞白，额头布着细密的汗珠，猫瞳微鼓，许是因为疼痛，漾着朦胧的水雾，直愣愣地盯着他瞧，看起来很是乖巧。
少年微哂了一声，还别说，这小脸还挺软。
这么干净的眸子，也是少见。
想让人一点一点给她染上色……
这样想着，手上的力度却逐渐加重。
007用死亡视线凝视着一脸花痴的小莲花精，急得直打转，小嘴叭叭地嚷着：“小莲花，小棠棠，小斐斐，快醒醒，去给大佬送温暖呀！”
来自下巴处的愈发剧烈的痛感让棠斐拧紧了眉。
轻嘶了一声，小姑娘一巴掌打掉了少年的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猫瞳瞪大。
“你、你、你个坏家伙！”
“呵，我坏？”轻嗤了一声，沈牧昭瞥了眼手上微红的痕迹，目光落在小莲花精有点儿青紫的下巴上，唇角翘起一抹痞坏痞坏的弧。
真是个人不大，脾气却不小的娇气包。
呃，力气也不小。
一旁的007看的心惊胆战，暗戳戳地叫小莲花精冷静下来。
那可是他们的金主，它可真怕小莲花精一个恼怒就把反派给灭了。
虽说他封了小莲花精的百年修为。
可身为天道大人的宠儿——
唉，一言难尽啊………
小莲花精被那笑晃花了眼，待反应过来恼羞地红了脸，气得直跺脚。
好气哦～
小奶音里隐隐带着些哭腔，支支吾吾的，却不忘奶凶奶凶地威胁他：
“你，你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忍心动手，我，我力气可大了！”
“是是是，你力气可大了。”
鸦黑色的长睫轻颤，少年略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小姑娘微红的眼眶，眸子里含笑，仿佛有星光流动，心里蓦地一软。
棠斐得意地“哼”了一声，腮帮子一鼓一合。
见状，沈牧昭指尖微痒，眸子黑沉黑沉地盯着小姑娘白嫩的双颊，糟心地抵了抵后槽牙。
艹！
真真是个耀武扬威的小奶猫。
怎的就那般招人疼。
007捂眼不忍直视。
突然，嘈杂声自身后传来，沈牧昭迅速转过身，不露痕迹地挡在了小姑娘的身前。
小姑娘身材娇小，低了少年一头，被严严实实地捂在了后头。
“哟，我们沈牧昭沈小公子就算是逃命也不忘泡妞啊！哈哈哈哈哈……”
说话的人油膘体肥，脸上起着密密麻麻的青春痘，染了一头红毛。
“是啊是啊……”一群五颜六色的小弟不怀好意地附和道。
“呵，那也比你们这群只会阿谀奉承的狗好太多了吧。”沈牧昭垂眸，眼底有戾气闪烁，紧握的双拳有青筋暴出。
3
“混蛋！”那领头的胖子一愣，油光锃亮的脸瞬间扭曲了下来，“沈牧昭，你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几个小弟也不干了，手里拿着家伙什，有些蠢蠢欲动。
少年暗沉深邃的眸子锋锐异常，隐隐闪烁着嗜血狠厉的光，欣长的身子紧绷，似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
令人心惊胆战。
那胖子心下一个咯噔，往后退了几步，几个小弟连忙搀住了他。
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咽了口口水，抬头瞪了回去。
对啊，我们有十个人，他才两个人，怕什么怕！
“沈牧昭？这名字好熟悉啊，”小莲花精愁眉苦脸地搔了搔头，低声呢喃，蓦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这不就是大佬嘛！是吗？小七儿？”
“你才想起来呀——”007一头黑线地睨着笑得跟个花痴，不，就是个花痴的棠斐，成功地再次自闭了。
合着他刚才说的话都成西北风了！
“小七儿，快打110！”小莲花精猫眸眯着，感受到局势越来越剑拔弩张，一把扯过了挡在面前的人，暗中命令道。
“知道了，”无奈地应了声，007嫌弃地撇了撇嘴。
沈牧昭白璧无暇的脸上罕见的一怔，幽深的眸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得有些失控。
大概是两手不沾阳春水，小姑娘的手很细腻，很白，也很软。
少年不自在地缩了缩指尖，耳根微烫。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这么无所畏惧的挡在他面前……
棠斐嫌弃地瞟了眼对面丑绝人寰的不良少年，踮起脚尖给自己增加气势：
“死胖子，识相的赶紧走，不然，我揍得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说着，小姑娘还耀武扬威地举了举小拳头。
沈牧昭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哟呵！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管我王川的闲事，”王川一双浑浊的眼不住地打量着棠斐，良久，露出了一抹猥琐的笑，满脸的肥肉都挤到了一块。“不过，长得倒是不错，以后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棠斐恶心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真是辣眼睛！
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身旁的少年，嗯，还是大佬好看！
沈牧昭眸光冷冽，脸蓦地黑了下来，声线低哑带着些薄怒，冷冷地威胁道：“眼睛不想要了，是吗？”
王川后背一凉，睁着绿豆眼逞强道：“怎么了，跟上我可是她的福份，反正比你一个私生子好吧！哈哈哈……”
“就是，跟上我们老大，可不是她修了几百年的福份嘛！”几个小弟见胜券在握，不禁有些得意，渐渐逼上前去，将二人困在了巷子里。
“是吗？”小莲花精幽幽地吐出了几个字，安抚性地摩挲了下少年微微粗砺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挣了开来。
沈牧昭只觉有一股热气一下子冲上了脑袋，耳垂红的滴血。
指尖轻轻捻了捻，有些眷恋……
艹！
似是注意到自己再想什么，少年不禁喑骂了一声。
抬眸看向已然逼近那几人的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正想上前去，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沈大佬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皲裂。
面前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一脚一个小弟弟，仅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几个小弟踹得不住地哀嚎，趴在地上起不来，见了鬼似的往巷口外缩。
王川腿一软，一下子瘫在了地上，看着活动着手腕朝他走来的阎王，恐惧地向后蹭。
“呀！王老大怎么坐在地上了，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香的喝辣的嘛？”小莲花精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脸单纯极了。
“不、不敢不敢，姑奶奶，饶了我吧！”王川苦着脸，一个劲儿求着饶，肥胖的身子受了惊吓似的向后缩。
“行了，吓吓就得了，警察马上就到了……”007余光瞟了一眼沈牧昭煞白的俊脸，意有所指地给小莲花精一个眼神。
你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谁就被吓到了。
小莲花精嘴角一扁，感受着背后锋锐的审视目光，小身板一下子就僵住了，小脸登时就皱成了苦瓜。
完犊子了，忘了大佬还在后面呢。
啊，我的形象！
007鄙夷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自行体会去吧。
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飘荡。
幸而，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小莲花精悄悄舒了口气。
猫眸微瞪地看着抱着警察叔叔的大腿痛哭流涕的王川一伙，小姑娘连忙“噔噔噔“地跑到沈牧昭身前，扯着他的手就往一脸呆滞的女警身边跑。
哼，在小莲花精面前演小白花，不要face！
少年刚刚降下温的耳朵又染上了几分薄红，隐隐有些羞恼，却没有挣脱。
盯着那只白嫩温软的小手，眸光深谙。
“姐姐，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小姑娘白着一张小脸，肥大的黑白校服上也沾了些尘土，眸子湿漉漉的，眼眶微红。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王川几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刚才还一脚踹一个的暴力小萝莉，一转眼的功夫就开始撒娇求抱抱了？！！
被扯着的沈牧昭嘴角也是一抽。
论颠倒黑白的功力，啧——
那名女警猛不丁被叫了姐姐，一愣，脸上旋即扬起一抹笑，柔声道：“小妹妹，别害怕，怎么了？可以告诉姐姐吗？”
“姐姐，”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小哭腔颤巍巍地道：“他们欺负我，要、要不是这位小哥哥，呜——”
说着，小姑娘眼里有泪花打转，眸子却危险地瞥了一眼抱成一团的小混混们。
眼泪似掉非掉的，把女警萌的一脸血。
拍了拍小姑娘的肩，女警轻声安抚着，看向王川几人的视线却带着浓浓的谴责，似是能活生生的剥了他们。
吓得他们止不住地发抖。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呀！
明知道小姑娘在演戏，沈牧昭的心里还是闷的难受，暴躁地抵了抵后槽牙，沈大佬心中很不痛快。
盯着王川的视线也愈发的寒凉。
王川看小莲花精眼神变了又变，一路上抱着警察不肯松手，恨不得离某人八丈远。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王。
007看了一路的闹剧，糟心地合上了眼，再次躲到墙角自闭去了。
跟小莲花精比小白花，tui，你算是什么东西！
录完了笔录，那个女警伸了个懒腰，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黑发，伸手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块糖，递给了棠斐，“小棠斐真乖，这是奖励你的！”
小莲花精大眼睛乌溜溜的转，将糖接了过来，又扯了下旁边少年的衣摆，甜甜道：“谢谢姐姐了！那姐姐，我们先走了！”
沈牧昭在一旁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幽沉眸子却紧紧地盯着小姑娘及肩的黑发看。
“好，再见！”女警扬了扬手，目送着那对别扭的小家伙走远。
“哟，一个三十好几的人被十几岁的小萝莉叫姐姐，感觉怎么样？”她的同事拍了下她的肩膀，揶揄道。
“呵，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三十几岁怎么了？！你还比我大一岁呢！”
“什么嘛！”
两个人打打闹闹走了进去……
4
“松手，”沈牧昭阴沉着脸，狭长的凤眸斜睨了眼抓着自己衣摆的纤手。
“呵呵呵——”棠斐有些尴尬放开了手，讪讪一笑。
“啧，”将手抄进裤兜，少年懒懒的掀眸睇了一眼装傻充愣的小姑娘。
眸光在看到她染了粉色的面颊时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唇角轻翘，抬腿径直向前走去。
“等等！”棠斐见状一惊，猛地拽住了沈牧昭的精壮的手臂。
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却是微怔。
“怎么，觉得手感如何？”
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小莲花精下意识道：“还、还不、不错。”
顿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小姑娘白嫩的小脸倏然暴红，垂头讷讷地抠自己的指尖。
沈牧昭难得好心情的挑了下眉，视线在小姑娘白皙的颈子处微顿，嗓音低哑勾人，“还有什么事？”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眸，眼睛忽闪忽闪的，试探地问：“那啥，好歹我也救了你，所以，作为救命之恩，加个微信？”
“嗤！”少年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嗓音如珠玉坠入玉盘般悦耳，“没你，我也不会有事。况且，感谢你带我免费警局一日游吗？”
指尖抵远了小姑娘凑近的额头，沈牧昭有些烦躁地转身离开，声音冰冷：“不要跟上来！”
“嗷呜”了一声，棠斐拧紧眉揉了揉被戳的额头，目光深深凝视了下少年清隽落寞的背影。
007忙放下了手里的瓜子，催促道：“宿主，快追上去啊，乘胜追击呀！”
棠斐有些郁闷地转身，“你懂什么……”
“？”不懂人类套路的007头上冒出了个问号。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回家呀！都要转学了，还回去干什么？”
小莲花精脸上明晃晃地挂着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007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里。
转角处，本已离开的少年兀自站着，摩擦着兜里的老年机，眸光晦暗不明。
懊恼地踹了脚墙壁，沈牧昭头也不回地走了，脑海中却全是小姑娘的音容笑貌。
艹！
…………
御景华庭。
棠斐难以言喻地打量着这栋就差写着“我有钱”的别墅，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主家在杭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奈何原主父亲喜好独特，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暴发户。
可架不住人家有能力，接手了家业之后，就把排在四大家族之末的棠家，发展为仅次于慕家的家族。
然而，一场车祸，改变了所有。
痛失所爱的棠父差点儿一挫不起，硬逼着自己为了年纪尚小的女儿扛起风雨。
九岁的小棠斐亲眼目睹母亲亡故，刺目的血迹，成为了她一生的噩梦。
待棠父有所觉察时，已为时已晚。
面对阴鸷偏激的女儿，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放任。
直到，原主十五那年的生日。
被故意毁坏的高跟鞋让她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
一众嘲笑中，笑的一脸温柔的慕经年如神明一般降临到她的身边，伸手扶起了她……
如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奔向了那束光。
现实，却伤得她遍体鳞伤。
一切终究不过是虚幻的泡沫，一场带有目的性的骗局。
家产被夺，惨遭欺骗，
花一样的年纪，她香消玉殒。
复仇失败，痛失所有，
数米高的楼阁，棠父纵身一跃……
棠斐失了神似的揩去了眼角的泪，精致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所以，这一世，她只想护父亲，护棠家安稳，是吧，小七儿？”
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007松了口气，不置可否，“宿主，你还是这样比较正常。”
“呵！”小莲花精冷笑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视了蹦哒的正欢的007，按着记忆中的路走了进去。
“小、小姐？你回来了，”铜制雕花镂空门突然打开，容妈站在门口，瞳孔惊讶地放大。
“嗯，”小莲花精点了点头，狐疑地眨巴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难道她被发现了？不会吧？
心虚攥着衣角，棠斐故作严肃的走了进去。
容妈定定地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这是她们家小姐？！
还是说，她们家小姐，被鬼上身了？！
“容妈，爸爸在吗？”换了双毛绒绒的兔子拖鞋，棠斐惬意地躺在柔软的白色沙发上，猫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北欧风设计，多以纯色为主。
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的帷幔轻轻飘着，上方，高昂的水晶吊灯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晕。
“嗯？”许久不见其回答，小莲花精眉头轻皱，抬头，却是一怔。
容妈使了些气力拍了拍额头，转头对上棠斐诡异的目光，身形微滞。
“咳，”局促地揉捏着身上的围裙，容妈和蔼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赧然，“那、那个，先生公司最近比较忙，回来的挺晚的。噢，对了，小姐你还没吃午饭吧，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容妈便奔进了厨房，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小莲花精呆呆愣愣地坐在那儿，小脸满是茫然。
007笑得岔了声。
“007！”淡淡的绯色爬上双颊，棠斐恶狠狠地，把怀中的抱枕砸到沙发上。
原本只是偷偷瞄着小姑娘的佣人，登时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她们家小姐原来这么可爱！
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
受到众多注目礼的小莲花精面无表情，“哒哒哒”地跑上了楼。
卧室，棠斐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小脸闷进了灰色的被子里，酡红自白皙的天鹅颈蔓延而上。
良久，才闷闷地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007捂着小心脏，呼吸差点儿都窒息了。
害羞的小莲花精，真的太要人命了！
慢吞吞地爬下床，小莲花精乌黑的发微乱，精致的小脸上，红晕未褪。
乌溜溜的猫瞳雾蒙蒙的，眸光流转，莫名的摄人心魄。
棠斐扒拉扒拉衣柜，拖着衣服便进了浴室。
“怦怦怦，”某统子的心跳失常了。
使劲儿摇了摇头，007甩出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猛子扎进了床褥里。
完，再这样下去，它怕它会被送去回炉重造！
晚八点，汽车鸣笛声突然响起。
一身疲惫的棠父从黑色保时捷上下来。
棠父将近四十，棱角分明的脸上爬上了些许皱纹，鬓角染上了白。
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因操劳过度而显得有些削瘦的身体，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一双腿笔直修长。
容妈迎了上去。
“先生，小姐回来了，”接过了公文包，容妈忍不住道。
“回来了？”正换鞋的棠绍廷心下微动，不着痕迹的问。
“是啊，都说父女俩没有隔夜的仇，”容妈笑得合不拢嘴，端了盘水果放在沙发前，“而且啊，小姐一回来就上楼学习去了，头发也修了，可俊的一小姑娘了！”
“是吗？”棠绍廷坐在沙发上，揉着微疼的太阳穴，闻言，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微光，轻声道：“但愿不只是一时……”
“不会的，”温软的嗓音不徐不缓的响起，棠绍廷猛地转过了头，怔了下来……
5
小姑娘站在楼梯上，白嫩纤长的小手扶在木制扶手，及踝的宽松的白色睡裙露出了手臂。
酷似亡妻的面容浅浅的笑着，猫眸里仿佛敛了一众摇曳的星子，乌发及肩，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清纯唯美。
棠绍廷的呼吸陡然窒了窒，目光死死地盯着兀自站在那儿的人儿。
“爸？”棠斐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惺忪的双目，抬眸，直直对上棠绍廷的视线。
看了一下午的书，好累呀～
“没事，”棠父眼眶忽然有些酸涩，仰头喝下一大杯水，沉默了半晌，抬手抚摸着坐在自己身旁腮帮子鼓动着的小姑娘柔软的乌发。
小莲花精下意识地蹭了蹭棠父温暖粗糙的手心。
棠绍廷不适的滞了会儿，刚毅的面容上流露出丝丝温柔，然后薄唇微微上扬，“我们家斐斐长大了。”
“嗯哼，”傲娇地哼了一声，棠斐又叉起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
容妈准备着晚饭，不经意间看见父女两人，脸上笑得越发和蔼了。
“斐斐，今天姜老师给我打电话，”棠绍廷拧着眉，小心开口道。
“呃，”放下手中的叉子，棠斐舔了舔唇上的汁水，软软道：“爸爸，我想换个学校——”
棠绍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神情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微紧，“一中？”
“对啊，”点了点头，小姑娘的猫眸蓦地瞪大，疑惑的询问道：“您怎么知道啊？”
“为了慕经年？”沉默了一瞬，棠绍廷拉起了棠斐的手，轻轻拍了拍，表情忧虑，“他并非良人。”
说完，棠绍廷温和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紧张。
女儿不会生气吧？
又急急解释道：“斐斐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小莲花精却是一懵。
慕经年是谁？
007气得差点儿背过了气儿。
暗中提醒道：“就是男主！”
“噢，”面上划过一丝了然，小莲花精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便被容妈招呼用餐的声音打断了。
脸色怪异的看着棠父面不改色，却步伐飞快的背影，棠斐郁闷地按了按眉心，红润的小嘴嘟着。
唉，原主到底给家里人留下了怎么样的阴影，看这情况，啧——
罢了，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复杂地扫了眼优雅用餐的棠父，棠斐如坐针毡地坐了下来。
普通的家常菜，倒也合口。
小莲花精满意地眯着眸子。
故作镇定地用了些饭，棠绍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面部有些僵硬道：“斐斐，我明天就让何秘书替你安排换学校的事，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了。”
“呃——”棠斐绛唇翕动，盯着那抹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心里若有若无有点儿酸涩。
旋即起身上了楼，背影萧索。
在厨房暗暗观察的容妈也是有些不解，心下微急。
父女俩刚刚不是聊得很好的吗？
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唉……
小莲花精坐在原木色书桌前，失了魂似的咬着笔杆，面前摆着高中三年的资料，都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
“小七儿，其实我挺羡慕原主的，毕竟，她有那么爱她的父母。”
007看着小莲花精落寞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对味。
三生莲天生地养，纵使她受天道眷顾，可到底从来孑然一身。
007苦恼地在小莲花精的脑海中飘来飘去，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倏地，灵光一闪，007一下子窜了出来。
一只软软嫩嫩的糯米团子钻进了小姑娘的怀里。
“呀！”小莲花精不由得惊呼出声，下意识抱紧了它。
“小棠棠，不难过了，给你抱～”
机械音尽量放柔，糯米团子上染上了些许粉色。
呆呆地注视着怀里不知名的物体，棠斐不可置信地戳了几下。
软软的，白白的，胖胖的。
手感一级棒耶！
“哇，小七儿，原来你长得这么可爱啊～”满意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小姑娘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开始对某统子上下其手。
“不、不要～”007害羞的红了脸，看上去更软嫩可口了。
似是承受不了某人的摧残，“嗖”地一声，逃走了。
“小七儿！”小莲花精委屈地瘪了瘪嘴，明晃晃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转转。
“哼！小爷儿我才不要相信你呢，你个戏精！”充分体验过某人戏精成分的007打定主意不再上当，捧着个红得滴血的脸藏了起来。
哄骗失败的小莲花精听此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苦兮兮的继续啃书本。
007你个坏家伙，欺负涉世未深的小莲花精，真是罪大恶极！
呼，亏你有点儿良心，留了原主的记忆。
不然，哼，我一定会把你做成烤糯米团！
“……”
躲起来的某统子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它其实很想说，某人心里念叨着的东西，它都能听到。
罢了，看在她这么辛苦的份上，就暂时不和她计较了，哼！
只是，007狐疑地眯着眼睛，目光敏锐地瞅着一张张正确率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试卷。
又扫了眼正奋笔疾书的小莲花精。
它总觉得它好像忽略了点什么。
“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棠斐费力复习着高一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
容妈端着杯牛奶，笑眯眯地放在书桌上，看着埋头苦读的小莲花精，目光慈祥。
“小姐，别太累了，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谢谢容妈，”小莲花精眨巴了几下酸涩的眼睛，歪了歪头，甜甜一笑。
小姑娘本就长相精致，像个瓷娃娃似的，更别说，笑得这么甜啦。
容妈心下软乎乎的，小声应了声“唉”，便悄悄退了下去。
轻轻合上门扉，容妈转脸猛不丁看到了立在墙边的人，吓了一大跳。
“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容妈呼了口气，小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没什么，”轻咳了一声，突然被抓包的棠父身形微僵，有些局促地想要转身离开。
容妈却拉住了他，低声叮咛：“唉，你们父女俩，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指了指房门，容妈无奈地瞅了眼目光飘移的某人，耐心道：“小姐是真变了不少，看，现在还在学习呢，先生，您也别总拉着架子，父女俩好好聊聊，兴许就过去了。”
“嗯，”眸子划过一抹悲色，棠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深深凝视着眼前的房间，徐徐转身，呢喃道：“阿阮，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女儿的。”
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容妈叹了口气，想到那个温柔优雅的女人，脸上划过些许怀念，又看了一眼棠父沧桑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天妒红颜啊！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毁了。
6
几缕晨光透过轻纱似的帷蔓斑斑驳驳的撒进房间，平添了几分清幽静谧。
蓦地，一声嘤咛轻浅传来。
床褥凸起处的小山包小幅度地动了动，似是翻了个身，钻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棠斐瞪着雾蒙蒙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片刻失神后，揉了下睡意朦胧的眼睛，小声咕哝了声：“我还以为是雪域呢～”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裹挟着几分睡醒不久的哑，直弄得某统子面红耳赤，数据库都差点儿紊乱了。
“笃笃笃，”容妈叩了几下门，唤道：“小姐，何秘书快到了，先生说让你和他一起去办转校手续。”
“唔，知道了～”迷迷糊糊地支吾了声，小莲花精懒懒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爬下了床，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碎步。
容妈笑着应了声，接着忙活去了。
搓了几下身上的小猫咪围裙，容妈刚想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便听到了门铃声，立马跑去开门。
“容妈，”何秘书本就长相儒雅，一身黑色西装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此时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容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赶忙迎了上去，“何秘书，您来了，快，这边请！”
一边引着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姐一会儿就准备好，您先到客厅坐坐……”
热情的招待让何秘书有些受宠若惊，颇为不自然地推了下黑边镜框，神情无奈地跟在容妈身后。
唉，容妈这张嘴，也是没谁了。
Boss可真是受苦了啊……
“来，您坐这歇歇，我去给您泡杯咖啡。”
“不，”何秘书刚张开嘴，就见容妈已经风风火火地准备去了，一时颇有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低低地把话补完，“不用了。”
垂眸，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楼梯处，捕捉到那抹粉色的倩影，怔住。
楼梯口，身穿粉色及膝小短裙的小姑娘正表情微妙地出着神。
百褶荷叶边露肩设计，露出了小姑娘精致明显的锁骨，辫起的乌发落在肩部，垂着银边的发带。
她身材娇小，巴掌大的小脸嫩的似乎可以掐出水来，裸露在外的皮肤瓷白细腻，纤腰盈盈一握，腿部线条流畅，粉色鱼嘴鞋露出的莹润雪白的脚趾不时一翘一翘的。
嗯，Boss家的女儿看起来似乎挺活力四射的。
“嗳，怎么了，都愣在这？”容妈手里端着咖啡，瞧见这个场面，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小心地将咖啡递给何秘书。
何秘书早在容妈出声时便回了神，见此急忙起身，接了过来，礼貌道了声谢谢，表情里不常见的挟了点儿紧张。
这么大年纪了，倒是出了把洋相。
唉，不愧是一家子，小小年纪便风姿绰约。
容妈早就了解了何秘书的性子，倒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只是看向棠斐，昏黄的眼睛一下子多了几分神采，禁不住赞叹出声：“小姐今天可真漂亮！
“噢，”忍不住拍了下脑门，客妈懊恼说道：“你瞧我这脑子，早餐已经给你备好了，你最爱吃的三明治，要现在用吗？”
“咳，”清了清嗓子，小莲花精难得有点儿害羞地蹭了蹭鼻尖，小碎步走上前，嘴角噙着笑，“容妈，你给我包起来吧，路上吃。”
扫了眼客妈的勤劳的身影，棠斐眸色复杂，毕竟是第一次见识到容妈的战斗力，嗯，有点儿震惊是不可避免的哈。
身后却仿佛有尾巴翘了起来，被夸了，好开心～
“呵！”被忽视了一早上的某统子傲娇地嗤了一声，暗暗嘟了下嘴，也不就一般般嘛～
棠斐继而侧身，朝何秘书点了点头。
何秘书将咖啡放到桌子上，回了个礼貌的笑，心下略有些唏嘘。
从前，只听外界传闻棠家的小女儿是个傻的，一心一意栽到了慕家嫡出的小少爷身上，五六不通。
今日一见，却觉从未见过如此剔透的人儿。
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真是谣言误人。
刹那间，瞧着小姑娘的目光都夹杂着些赞许与艳羡。
论运气，还是自家Boss好啊！
棠斐后脊一凉，陡然打了个寒颤，她怀疑何秘书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可是她没有证据。
“给，小姐。”
“谢谢容妈了！”接过了容妈手里包好的早餐，棠斐勾唇浅笑，眸子里仿佛有星子摇曳，容妈差点儿被晃花了眼。
小莲花精顿时心里开始冒酸泡泡，要不是那道肇事逃逸的雷，她早就化形了。
007激灵灵打了个喷嚏。
艹！天道你个狗玩意，怎么把啥事都住它身上推！
抱紧弱小的自己，悄咪咪遁了。
棠斐委屈巴巴地皱着瓷白的小脸，眼神黯淡地望何秘书，语气也藏着些许无力，“何秘书，可以走了吗？”
“嗯嗯嗯！”又差点儿被美色迷惑的何秘书，深深唾弃了下自己，急急大步朝外走去，棠斐了无生气地跟了上去。
容妈扒拉着门，看着两人的背影，大声嘱咐道：“小姐，别忘了吃早餐！”
“噢！”小莲花精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绝尘而去的黑色路虎在视线里消失，容妈才恋恋不舍地进了门。
夫人，您可以安心了，小姐现在越来越好了……
车子停在一中门口，何秘书吞了口口水，双手规矩地搭在方向盘上，身上不自觉绷直，仅用余光谨慎地扫着后座一路上不间断释放着冷气的某人，低低暗骂一声。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本以为光伺候一个Boss就够令人头大的了，谁能想到，现在又来了个小祖宗！
三生不幸啊！
正当何秘书暗自哀嚎时，呼叫了一路却没有得到回应的小莲花精状似凶狠地磨了磨后槽牙，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大度。
殊不知把何·真惊弓之鸟·秘书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小、小姐，我们到了，”何秘书吞吞吐吐逼出了几个字，声线颤着。
“那，我们下车吧，”小莲花精变脸似的扬起一抹笑，漆黑的猫瞳清澈见底，直直对上何秘书的眼睛，心里却给某小只狠狠记了一笔。
“好、好，”何秘书脸上一热，慌忙躲过对方仿若能看透一切的眸子，将车子停好，下车，搓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有种被抓包的即视感。
正想上前打开车门，棠斐已经推开了门，莹润笔直的小脚率先跨了出来。
“嘭！”
车门闭合。
扯回了何秘书的思绪。
7
何秘书领着棠斐径直走向校长室。
棠斐兴致缺缺地扫了几眼一中的环境，浑身透着闲庭信步般的雅致。
正值上课时间，校园里偶尔有零星几人走过，显得颇是冷清。
不多时，远远地就瞧见一抹发福的有点儿严重的四五十岁男人的身影。
彼时，他正原地踱来踱去，目光时不时投向校门口，看见来人，忙不迭一路小跑的过来。
“何秘书，您到了！”
人未至，声先到。
呃，甚是让人忍俊不禁。
棠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何秘书嘴角一抽，冲棠斐使了个眼色，声线压低，“这就是一中的陶明波陶校长。”
棠斐闻言敛了敛脸上的神色，面无表情地板起了脸。
呵，当然，如果忽略了某人竭力压抑着的唇角，可能更具说服力。
早已见识到某人变脸速度的何秘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旋即换上一幅笑盈盈的脸。
“陶校长，久仰大名了。”
“哎，哪跟哪呀，您二位的到来才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呢！快，进屋谈，茶都已经备好了。”
眸光扫了眼男人身边的气质温雅的小姑娘，陶明波精明眼睛里划过些惊艳，继而又是一声叹息，小姑娘的成绩要是能和她的颜值成正比那就更好了。
旋即偏头不失礼数地看向何秘书，问道：“这就是棠小姐吧？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嗯，”何秘书微微一笑，算是应了下来，随着眼前人进了办公室。
“来，快坐。”将青花茶盏递到男人身前的案几上，陶明波忙招呼二人坐下，笑得像只老狐狸。
小莲花精扫了眼周遭，又看了下放在案几上的杯盏，哦嗐，挺大手笔的！
随即坐在了真皮沙发上，姿势很是乖巧。
“嗯，多谢，”何秘书也不徐不慢地坐在棠斐身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擦着茶盏边缘，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毕竟和棠父在一起待久了，开门见山：“我也不兜圈子了，今天来的目的您也清楚了，棠氏为一中捐献一栋教学楼，您看如何？”
棠斐淡淡睨着他，直接下定论，有她便宜爹的风范。
然而，听了他说的话，本想着看个热闹的小莲花精却陡然瞪大了潋滟的猫瞳，精致白皙的下颌绷紧，身子前倾，“何——”
何秘书招了下手示意棠斐不要插嘴。
小莲花精委屈的瘪了瘪嘴，又瘫了回去，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陶明波浑浊充满算计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身子前倾，接着爽朗一笑：“当然可以，高二（1）班，怎么样？”
谁有钱谁最大嘛。
再说，一栋教学楼，值了！
“不行，”未等何秘书开口，小莲花精便蹙着眉接过了话。
陶明波微怔。
何秘书也忙给棠斐使眼色。
小莲花精直接无视了某人抽风了似的眼睛，直起身，白嫩娇俏的小脸板着，一本正经道：“我要去高三（7）班。”
何秘书手中的茶盏微晃，溅出了几滴温热，“……”
陶明波见了鬼似的瞪大了三角眼，惊呼出声：“高、高三！”
“对！”小莲花精瞟了一眼表情皲裂的两人，不解地拧眉，“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陶明波顿了顿，哭笑不得地跟何秘书对视了一眼，“高三已经开学近一个月了……”
话没有说完，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意。
何秘书也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决定了！”拍了下案几，小姑娘起身，斩钉截铁道：“走吧，何秘书。”
“……”陶明波仰头，殷切地盯着何秘书。
何秘书眉头都快皱成了疙瘩，深吸了口气，想着临来时Boss的话，道：“就按小姐说的来吧……”
“……”陶校长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可还要保持微笑，“那，下周一来报道？”
“好，”乖巧地应了声，棠斐满意地转身，粉色裙摆翻卷。
何秘书见状掏出手机，边拨着自家Boss的号，边追了出去。
呼了两口气，陶校长拍了拍胸口，告诉自己不气不气，一栋教学楼呢！
弹指间，某个肥硕的身影在沙发上瘫成了饼，捂脸哭泣，“呜呜呜，我的升学率！啊啊啊——”
好气哦！
那悲伤的语调，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泪呀！
“牧哥，咱要去哪啊？”徐向舟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脚轻一脚重地跟着白T黑裤，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少年。
沈牧昭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极淡，“买手机。”
“什么？！”徐向舟惊悚地尖叫了一声，瞌睡虫瞬间吓跑了，伸手就要去扒沈牧昭的肩膀，不想，脚下一个趔趄，一猛子朝清隽的少年扎了过去。
“啊！哥！接着我啊啊啊！”双手护着脸，徐向舟发出了土拨鼠式的尖叫。
沈牧昭及时后退了一步，揉捏了下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嫌弃地瞥了一眼脸朝地趴在地上的蠢货，径直绕开。
没脸看！
“哥～”徐向舟心虚地扫了几下四周，见没有人，赶紧爬了起来，不死心地想要去拍眼前人的肩，叫得是百转回肠。
“你也不说接着我——”徐向舟清秀的脸上沾了尘土，幽怨的小眼神儿还夹杂了几分委屈。
沈牧昭回了他一个侧身踢，黑发微扬，眸光桀骜。
再次敏捷躲过了某人修长的腿，徐向舟呵呵一笑，拍打掉黑色短袖上的灰尘，又屁颠屁颠跑到少年身边，“话说，哥，您老是不打算藏拙了？还是……”
徐向舟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两眼放光：“您交朋友了？”
沈牧昭步子微顿，半阖着凤眸，眼尾勾起撩人的弧度，凉飕飕睨着徐向舟，语调凉薄：“你很闲？不如，找时间擂台练一练？嗯？”
徐向舟小身板一抖，见好就收，示弱道：“别介啊，哥！”
话说着，又开始自言自语，“虽说我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啊，整天个的跟着您去奶茶店做戏给慕家看，那粉嫩嫩的小学妹眼里还只有你……”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呼，幸好脸没毁……
“是吗？那可真是委屈你了——”沈牧昭单手撑在一中不足两米的后墙上，臂部微微使力，一个旋身坐在了墙上。
宽松的白T下摆轻扬，劲瘦的腰身转瞬而过。
黑白分明眼睛挟着乖戾，睨着低着头念念叨叨的徐八婆。
哦，忘了提一嘴，咱们清秀可人的徐某人，开学第一天就荣幸的获得了同学们给他的美称。
东家长，西家短，哪里有情况哪有他。
“就是啊，”徐向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愤愤不平地点着头，蓦地，眼睛一转，一个助跑，就朝着沈牧昭跑来，“哥，这次要接住我——”
“呵，当然，”沈牧昭阴恻测勾唇，在某人靠近时，阖着眸，姿态轻漫，倏然，一只脚踹了过去。
轻浅的阳光撒落，给他的棱角分明的侧颜打上些阴翳。
徐向舟的眼睛惊恐瞪大，想要刹住闸，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
“嘭”的一声，生无可恋地倒在了地上。
“呵，”沈牧昭嗤笑，眸光微抬，却是一滞。
远远的，林荫小道掩着一抹粉色的身影，后脑勺是令人说不出的熟悉。
散落眉骨的发遮去了他眼底的晦暗不明。
转身，利落地跳了下去。
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的徐向舟一睁眼便看到了某人毫不留情的背影，吓到失色，“牧哥！等等我啊！”
忙起身，两手攀着墙，费力地翻了过去。
8
棠斐心情愉悦地靠在后座上，眸子流光溢彩。
唔，原来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好处，都不用考试了。
嗯，还有两天！
小姑娘斗志昂扬地攥紧了小拳头，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
不经意间扫视到偷偷摸摸看着后视镜的何秘书，小莲花精舔了舔嫣红的唇，“何秘书，爸爸怎么说？”
“噗，”何秘书一呛，手一抖，车子猛朝高架上的护栏开去。
心脏剧烈的跳动，他急忙掌住方向盘，劫后余生地呼了口气。
小莲花精小脸微白，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眸中氤氲着水光。
“何秘书，你的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何秘书面部扭曲，“Boss说，无条件支持你的选择！呵呵呵……”
也不看看这都怪谁！
脑海中回荡着Boss的话，表情复杂。
他决不承认是自己酸了！
哼！
棠斐眉梢轻扬，翦瞳中星光璨璨。
“……”百晓生·007眼角抽抽，傲娇的嗤了一声。
让你对本统子不敬，错过了和大佬培养感情的机会了吧～
棠斐眸子骤阴。
“小七儿，你刚刚说什么啊～”
007浑身僵硬，后颈被人一提，它瞬间腾空。
何秘书只觉周遭温度下降，瞅了瞅，他没开空调啊！
良久的静默后，007艰难地张开嘴：“我说，今天天气，不错——”
“呵，”抬眸看向窗外，淡淡的阴云缓缓遮去阳光，小姑娘笑得娇媚，眉眼似妖，“是的呢～”
咔嚓一声，007周身一暗，小姑娘凉凉的声音耳边响起，“在小黑屋面壁思过吧。”
“……”007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欲哭无泪。
宿主是怎么知道系统有屏蔽功能的！
“小姐，到了，”何秘书将车停在别墅前。
“谢谢何秘书了～”小莲花精甜甜一笑，开门，下车，步履轻快。
处理了某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她心情挺好。
再者言之，还有两天就能见到大佬了，她不急！
别墅里静极，容妈出去买菜了，几个女佣打扫着客厅。
棠斐噔噔噔跑上了楼。
我爱学习！
……
棠绍廷今日回来的早些，细细问了容妈，半晌，起身上楼，继续忙碌，眉目前杂着倦怠。
夜里十一点半。
棠斐合上书，伸了个懒腰，捏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打开房门。
正准备下楼倒杯水，余光瞥见仍亮如白昼的书房，鼻尖微酸。
一众的黑暗中，只余那扇门。
忍住喉中的酸涩，小姑娘脚步轻轻下了楼。
“小姐？”端着温牛奶的容妈微怔，“这么晚了还没睡？”
“下来倒杯水，”贝齿轻咬着下唇，粉嫩的小姑娘眉眼弯弯，“容妈，我去给爸爸送上去吧。”
“唉，好，”容妈小心递过杯子，看着小姑娘上楼，笑得慈祥。
“爸，”轻叩了下半阖上的门，小莲花精探过去半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棠父揉着发胀的额头，看着文件，听见声音，抬头。
心弦轻颤。
冲小姑娘招了招手。
“快进来。”
“嗯！”棠斐挤出一个笑，把牛奶放在桌上，心里难受的厉害。
默了片刻，沙哑开口：
“爸，累吗？”
小姑娘眼底夹着孺慕。
拿着杯子的手轻滞，男人硬朗坚毅的脸上有些动容，幽深的眼底带着青黛。
沉默了很久，薄唇轻翘，“不累，有斐斐在，爸爸不累。”
泪在眼底打转，棠斐猛地扑在男人的怀里。
很暖，像一座山——
“不哭，不哭，”男人手足无措的拍了下小姑娘的肩，身子绷紧。
宽厚的大掌张张合合在空中停了良久，终于拥住了怀中的人。
许久，抽嗒声渐渐止住，传来小姑娘轻浅绵长的呼吸声。
男人轻笑，喉结微颤。
弯腰，勾起小姑娘的曲着的腿，起身，如抱着全世界。
小心地放下，男人拨了拨小姑娘额间沾湿的碎发。
眸光深邃而温柔，凝视了会儿小莲花精精致的眉眼。
拉好被小姑娘踢掉的被子，悄无声息地阖上门。
清晨。
猛地睁开了眼睛，棠斐眸光冷凝。
突然袭来的剧烈痛楚，在脑海中肆虐。
小姑娘横扫的黛眉紧拧着，身子颤着，双手攥着床褥，不自觉用力，贝齿紧咬着唇，喉间也逸出隐忍的闷哼声。
豆大的汗珠额间滑落。
半晌，才松了口气，无力地躺在染了薄汗的床上。
雪色的睡裙浸湿了，带着些褶皱，若隐若现的露着小姑娘精致的锁骨。
指尖揩去苍白唇上的血渍，娇俏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冶。
嗓音夹杂着些哑，酥进了人骨头里，却又含着刺骨的冷，“残念？嗯？”
好不容易逃离了小黑屋的007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被一脚踹了出来。
白嫩嫩的小团子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眼神飘飘乎乎的，时不时心虚地觑几眼面无表情的小莲花精。
“偶，偶也不知道了～”
“呵！残次品？”蹙眉支起身子，棠斐嫌弃地瞟了它一眼。
“！！！”007瞪大了眼，小声逼逼，“你可以置疑我的能力，但你不能置疑我的人品……”
对上某人凉凉的视线，小统子声音越来越低。
坏宿主，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系统。
“在心底骂我？”小姑娘拿着衣裳斜靠着浴室门，声线低软，不施粉黛的小脸妍姿俏丽。
“没，哪能啊，”007疯狂摇头。
心里却暗暗想她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都写在你脸上了啊～”门合上，淅淅沥沥的水声掩去了尾音。
“……”继陶校长后，007再次瘫成了饼。
“容妈，爸爸走了？”棠斐趴在餐桌上，小口小口咬着灌汤包，不时烫得吸气。
“对，”容妈把温牛奶放在小姑娘身旁，“先生一早就走了。”
“噢，”棠斐松了口气。
虽说原主残念散了，但——
摇散了脑中的想法，小姑娘咕噜咕噜的把牛奶喝光，冲容妈挥了挥手，“容妈，我有事，先出去了！”
容妈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风风火火上了车的小姑娘，无奈摇头。
年轻真好啊！
“小祖宗，你又去哪儿啊？”007托着腮，好奇地眨着眼。
“呵！”长相温软的小姑娘冷笑，“007，我有权认为你渎职。”
“？”007一懵。
摇了摇头，暗叹了一声007真是无药可救了，小姑娘轻哼，“原剧情中，沈牧昭就是在今天，被慕经年的母亲设计，丢了一条腿……”
棠斐的声音低不可闻，心里莫名有些疼惜。
白净乖巧的侧颜透着些感伤。
007有些失神。
然而，下一秒，黯然神伤的小姑娘蓦然扬起了斗志，清眸流盼，“李叔，世纪广场，快点儿。”
那么漂亮、脆弱的小哥哥，一定要好好保护！
007：“……”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五百米厚的滤镜？！
“噢，好，”这几天倒是听不少佣人说起小姐的变化，可真见到了吧，又有点不敢相信。
李叔从前是跟着棠老爷子的，刀山火海，见惯了各式的人。
现在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周身的气势甚至隐隐超过了早年刀尖舔血，晚年又侵浸了商场多年的棠老爷子。
李叔黝黑的脸上划过些迟疑，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速度。
低调的宾利在世纪广场停下。
棠斐轻快地下了车，关上门，哒哒哒就跑进了人群。
“李叔，不用等我了，你先走吧——”
李叔愣了会儿，小姑娘早已没了身影。
9
“小七儿，快给我定位大佬的位置。”
轻轻浅浅喘着气，棠斐扒拉着甜品店的门，再三确认了车子已经离开，才稍稍探出了头。
某统子：“……”
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007受伤地捂着心脏，侧躺着，浑身弥漫着忧伤的气息。
小莲花精不忍直视地眯起了猫瞳。
这动作，要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儿来做，指不定还能博取些同情。
可，要是眼前这个圆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棠斐承认，她的眼睛受到了严重的荼毒。
于是，在某人凉凉的注视下，蔫了吧唧的007怂怂的缴械投降了。
狭窄的小巷里，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婆娑的树影中迅速穿梭着。
凌乱的碎发散在眉骨，带着不可一世的张扬，裤角也沾尘灰，却不显狼狈。
突然，一只手自转角处伸出，扯住了少年有力的臂膀。
突如其来的拉力让少年懵了一下，挺拔的身子却在这一瞬顺着力道向后倒了去。
扑在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里，双手撑在墙上。
“嗷！”鼻梁骨受到二次伤害的小姑娘轻呼了声，眼泪汪汪地捏着鼻子，控诉地拧了下少年紧实的腰身。
羽睫扑闪了几下，小莲花精神色正经。
唔，确认完毕，手感很好，至少八块腹肌！
“……”
007卒！
“嘶，”眼中茫然尽散，沈牧昭眉峰紧拧。
这小姑娘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还有——
少年不自在抿唇，若无其事地起身，竭力忽略冒着热气的耳尖。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在这一众寂静中，被一点点的放大。
思绪已然放飞的棠斐一时有些心虚，悄悄捻了捻指尖，小姑娘一巴掌捂住了神情微凝的少年的唇，反手把他扣在了墙上。
沈牧昭瞪大了凤眸，呼吸微滞。
耳边似乎只有“怦怦怦”的心跳声，如擂鼓。
“妈的，人呢？”
“仔细找找吧，他跑不远。”
“老四儿，都怪你没看好，要不然……”
“哼！你有本事怎么还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马后炮！”
“你……”
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东张西望，骂骂咧咧地跑过。
棠斐丝毫不敢放松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慕家……
不经意侧眸，对上少年晦涩深沉的眸子，只觉手心被烫了一下，不由得收回了手，后退几步。
“那、那啥，好巧啊，在这都能遇到你……”常斐紧张地捏着衣角，目光飘乎不定。
话出口，却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头顶的目光愈发锋锐，却没有丝毫动作。
小莲花精有些头皮发麻。
良久，一声低笑自头顶传来。
“是的呢，好巧，”沈牧昭斜斜地靠在墙上，半阖着眼，似笑非笑打量眼前盖欲弥彰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件粉色卫衣，衬得小脸白嫩，许是因为越描越黑而染上了薄红，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像极了朵沾了露珠、粉嫩嫩的花骨朵儿。
目光若有若无掠过小姑娘灰色直筒裤掩着的笔直双腿。
少年眸光幽深。
“就是就是，只是路过，纯属巧合！”小姑娘仰着毛绒绒的脑袋，听不懂少年的话似的。
沈牧昭舔了舔牙根，指尖抵着小姑娘细腻如脂的额头。
柔软的触觉令他心下微颤。
艹！真是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棠斐瞟了眼少年看似平静的俊美无铸的侧颜，暗吞了口口水。
然而，多吃了三百多年盐的直觉却告诉她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小姑娘转头撒丫子就想逃跑。
但是，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异常的手不徐不缓地抓住了小姑娘卫衣的兜帽。
扑腾了几下，仍在原地踏步的棠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007笑得抱着肚子滚了几滚。
然后，就被面无表情的小莲花精给丢进了小黑屋。
007：“？？？”
小姑娘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一番，然后——
“叭唧”一下打掉了扯着帽子的手，娇俏小脸故意凶巴巴的板着，“你——”
目光触及少年唇角微勾的精致面容上，小姑娘呆了几秒，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注意到自己动作的沈牧昭眉锋紧拧，迅速敛去了脸上的神色，快到棠斐甚至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怎么，见哥哥长得帅，都挪不开眼睛了？”沈牧昭勾唇，恶劣地笑，一点一点地逼近猫瞳里弥漫着茫然小姑娘。
淡淡的奶香在鼻间蔓延开来。
艹！
真是中了邪了！
“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沈牧昭仍揪着小姑娘的帽子，凤眸眯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莲花精。
不然怎么这么甜！
“嗯？”眨巴了下晶亮亮的猫瞳，被美色诱惑到的棠斐眼神还有点儿涣散。
“没什么！”少年冷下了脸，单手抄兜，想着自己最近的异常，步伐夹杂着些烦躁。
手被打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疼。
“艹！”一脚踹翻了小巷边的空垃圾桶，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戾气肆虐。
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太过纵容了！
棠斐有点儿懵，视线愣愣地追随着被斜阳拉得越来越长，直至不见的清瞿的影子。
潋滟着水光的猫瞳微微瞪大，棠斐抿了抿泛着粉白色泽的唇，眼神带着崇拜，“果然大佬做什么都这么帅！”
被关进小黑屋的某统子：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小莲花精！
“唔，可是又没有要到大佬的微信，好像还把大佬惹生气了……”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
容妈有些莫名，小姑娘不知怎的，一回来就失魂落魄的。
就连平日里最爱吃紫薯银耳汤也没动几勺。
只是蔫蔫儿的趴在书桌上，一道题看了半天没动。
“呵！”007冷嗤一声，羞恼地白了一眼正兴致颇高揉搓着自己的某人。
它就知道宿主没那么好心，果不其然……
糯米团子上晕染着粉色。
嗯，更可口了，小莲花精暗搓搓的想。
“宿主，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007幽幽地冒出一句话。
“呵呵呵——”棠斐讪讪一笑。
手一松，糯米团子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还弹了几下，滚了几滚。
“宿主！”007怒吼！
小莲花精掩耳盗铃地掐掉了联系，故作镇定地翻着书。
学习使我快乐！
10
周一。
高三（7）班。
“牧哥，牧哥，嗷——”一本书砸了过来，直冲面门，徐向舟捂着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罪魁祸首却懒懒地调整了下睡姿，没事人儿似的，又阖上了凤眸。
音量节节飚升，在这喧闹的课间也异常明显。
然而前排的同学却熟视无睹，显然对徐向舟三番五次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已虚空见惯。
再者而言，虽然说七班鱼龙混杂，但是后边的那位他们也是真的不想触那个霉头。
校霸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不服气的也只能在背后悄悄鄙夷一下他的出身，也没人傻到把这事捅到明面上。
私生子，可头上到底也冠了个慕姓。
徐向舟，杭城慕、棠、徐、沈四大家中徐家顶小的儿子。
徐夫人的老来子。
那可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顶上还有个哥哥，也就免了继续家业的烦恼。
也不知这小魔王怎的竟和沈牧昭搅合在一起了，成天狗皮膏药似的跟在他身后边。
更奇的是徐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想讨好慕经年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徐向舟被砸了也不恼，捡起书，又屁颠屁颠笑咪咪凑了上去，“哥，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三中的哪个人了？不然，你这几天回家怎么老是绕到三中那儿？”
“近，”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从臂腕里露出半面侧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缕缕阳光撒落窗前，给他的侧颜打上些阴影。
鼻梁高挺，凤眸漆黑，半眯着，氤氲着水汽，夹着被打扰到睡眠的不爽。
眼尾上挑起妖冶的弧度，似仙似魔，如妖似魅。
徐向舟不由得看呆了。
回过了神，不禁暗骂了一声妖孽，又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竟然被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脸给迷惑了。
才板起脸，看向某个鄙视他智商的人，“绕到三中你起码要多走一半的路程！”
成功证明了自己，徐向舟得意地哼了声，扬着眉，笑得跟个二哈似的。
“这么想知道呀——”沈牧昭掀了掀眼皮，冲徐向舟勾了勾手，拉长了尾音。
徐向舟瞧着这熟悉的动作，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看着某人笑得勾人，背脊有些发凉。
又想着自己能拿到一手消息，看看是哪个人摘了这朵高岭之花，值了！
心一横，凑上前去。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兀自响起。
气氛瞬间凝固。
徐向舟“大”字形瘫在地上，四脚朝天，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求被同一个动作诱惑了无数次的心理阴影！
“看什么看，地上凉快，小爷儿我热得慌，降降温，有什么好看的！”徐向舟看着一个个朝后高高扬着的脑袋，有点儿恼火。
“是是是——”几个人慌忙转过了头，忙称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没看到什么？”汤季平从教室门口探出了个头，眯着眼，四下里打量了一下，眼睛暗示性地眨了眨，“鬼吼鬼叫什么，大老远就听到有人说小爷儿小爷儿的……”
“徐向舟！你躺地上干什么？！”声音中气十足。
“没事没事，”徐向舟麻溜地爬起来，坐好，冲汤季平扬了扬眉，瞬间安静如鸡。
这谁跟谁啊，凭着他被老班拉去办公室“友好交流”了两年的交情，这小眼神他还能不明白嘛！
不就是给他点儿面子嘛！
必须的啊！
“咳咳咳，”汤季平掩嘴清了清嗓子，目光朝后排窗边某个身影瞟了几眼，给徐向舟使了个眼色。
徐向舟眼皮子跳了跳，用余光扫了眼睡得正大光明的少年，又想着自己的血泪史。
他选择明哲保身。
努了努嘴，表示爱莫能助，并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汤季平：“……”
很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好，大家安静一下哈，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捋一捋山羊胡，汤季平走到讲台前，冲外面招了招手。
哼，你老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大丈夫嘛——
向来能屈能伸！
这南墙，有一个人撞就够了。
这样想着，汤季平的眉毛都嘚瑟地飞舞了。
你老师就是你老师！
“别说，老班头一回这么精明，还挺帅的，”徐向舟戳了下前桌，一脸惊奇。
前桌：“……”
棠斐怀里抱着一大摞书。
书有些多，挡了一部分视线，小姑娘步子摇摇晃晃的。
看见新的班主任冲她招手，忙迈着小碎步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去。
嗯，要给大佬留个好印象！
小姑娘生得嫩生生的，又穿了件粉色的收腰泡泡袖上衣，衬得肤若凝脂，白得发光。
浅蓝色牛仔裤裹住的双腿笔直纤细，露出的一截细嫩白皙的脚踝精致漂亮。
“大家好，我叫棠斐，”小姑娘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粉嫩的唇角翘着，看起来乖巧极了。
声音也脆生生的，沈牧昭想。
头一回，被扰了睡眠的沈大佬心情不错。
七班的人呼吸微微一滞。
“哪里来的小仙女！”
徐向舟忍不住喃喃出声。
“就是就是——”
几个男生连声附和道。
“也不就一般般嘛，有必要吗？”
“就是，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整容医院整的！”
一个长相只是有些清秀的女生撇了撇嘴，眼底夹着嫉妒，说的话充满了恶意。
“有必要吗？周菁，人家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说话这么恶毒！”
一个坐在靠后位置的女生反唇相讥。
“宋叶，你以为——”
“咳咳咳，”汤季平打断了眼前的闹剧，看着眼前一群没见过世面，就差流了哈喇子的小兔崽子，心里莫名升起了一抹优越感。
姝不知，几分钟以前的自己更甚。
“棠斐同学，你找个位置坐吧。”汤季平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胡子，气质儒雅，颇有些老学究的风范。
“嗯，”小姑娘应了声，目光不闪不躲地迎上了来自后窗边的幽深视线。
于是，在众人殷切灼热的视线里，小姑娘径直走到后窗边。
前排的几个男生摇了摇头，唉，没希望了。
徐向舟的眸子却亮了亮。
难道小仙女要和他做同桌！
然而——
“同学，我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吗？”小莲花精甜甜一笑，声音软糯。
“？？？”徐向舟头上冒出三个问号。
他身旁的少年薄唇轻勾。
须臾，他强挤出一抹笑，试图挽回他早已碎成渣的面子，“牧哥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睡觉……”
少年的脸仅一瞬便阴了下来。
“我会很乖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就差举手发誓了。
眸子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窗边的人儿。
“滚，”沈牧昭半枕着手臂，声线低沉。
“你看是吧——”
“我说的是你！”
徐向舟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正欲说些什么缓和尴尬的汤季平也是一怔。
11
空气静默了几秒，徐向舟捂着心脏，作西子捧心状，受伤的靠在座椅上。
“哥，你不要你的小舟舟了吗？”
少年逆着光，眉眼薄凉，看不出神色。
徐向舟心里一怵，抱着书就跑，“我感觉还是倒数第二排视野比较开阔。”
用最怂的语气说最勇敢的话。
小莲花精敬他是一条汉子。
想着，便欲放下东西。
“不行！”一道惊呼声打断了棠斐的动作。
沈牧昭登时阴下了脸。
小姑娘也蹙了蹙眉，顺手把怀里的书放在书桌上。
她偏不！
哼！
沈牧昭眼底划过些笑意，脸色有些缓和。
“不行什么不行，周菁你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不就是喜欢沈牧昭嘛！有必要针对一个小姑娘吗？”
宋叶拍了拍她身后的座位，直接开怼，“今儿我还就说了，这儿，只有这个小姑娘能坐！”
御姐范儿十足。
小莲花精有点儿冒星星眼儿。
沈牧昭的脸更黑了。
“就是就是，只有小仙女能坐！”徐向舟趁机坐到宋叶里面的位置上，加油助威道。
宋叶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徐八婆，离我远一点！”
“就不就不！”徐向舟瞪大了眼，欠揍的凑了上去。
“你们——”周菁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见他们不把她放在眼里，旁若无人地打闹，立马换上了恼怒。
一双含羞的眼若有若无地往沈牧昭那边瞟。
少年只是冷着脸，半分余光也未给她。
棠斐眸子里带着不悦，气呼呼地挡住了周菁的视线。
沈牧昭见状，薄唇轻勾。
蓦地，认识到自己情绪异常的少年拧眉，看着小姑娘的眸光闪烁不明。
心里，有一道声音轻轻唤着……
周菁心里有些委屈。
感受到周遭同学异样的目光，忍不住哭着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吃了个大瓜的汤季平悠哉游哉地抿了口茶，趁他们没注意，赶忙将桌上的瓜子皮抖进衣兜里。
第一排的同学：“……”
我们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我也就不管了，反正也快下课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吧。”
说着，汤季平就拿着教案在一众波澜不惊的目光里，逃了。
他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么，同桌，你好！”小姑娘嘴角一抽，旋即转身坐下，眉眼带笑。
沈牧昭半阖着凤眸，半边脸埋在臂腕里，看不出表情。
慵懒的像只猫。
小莲花精心中暗想。
“嗤！”007冷笑，那分明是只大型猫科动物！
大概是把她当妹妹了吧。
少年瞅着小姑娘白嫩的小脸，果断下定论。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莲花精劲头十足。
七班的代课老师看着后排认真学习的小姑娘，突然就来了干劲儿。
结果就是，每科老师又格外恩赐了张试卷。
七班众人：“……”
高三（7）班来了个小仙女的消息迅速霸占了学校论坛头条。
棠斐的照片也在论坛上疯传。
【枯叶蝶】：哇！这个小姐姐太可了吧！
【校草大人家的猫】：就是就是！卡哇伊～
【╰把曾经谱写成童話╮】：一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o卟荏ご輸】：也不就一般般吗，楼上的有点儿过了吧！
【﹏、戒不掉.思念`】：呵，楼上的，眼睛有问题得治！
【只爱洛女神】：啧，压根就比不上我洛女神！
……
“嫣儿，你快看看论坛！”
沈珈如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个女生面前，神色焦急。
“怎么了，珈如？”女孩儿合上书，抬头，清纯的小脸上绽放一抹笑，我见犹怜。
“怎么了？！”沈珈如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语调上扬。
洛嫣儿迷茫的接过手机，脸色在目光触及手机页面的时候瞬间凝住。
沈珈如似是没注意到洛嫣儿的神色，自顾自地说：“他们竟然拿你和她比，简直是荒唐！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洛嫣儿敛去脸上的神色，安抚地拍了拍沈珈如的肩，抿嘴笑道：“没事，不过是个虚名，谁想要谁就拿去吧。”
“那怎么能行！”沈珈如忍不住叫出了声，见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又压低声音说：“这个棠斐可不是什么好的，一转学，就把我表妹欺负的没脸待在那个班了。”
“棠斐！”洛嫣儿怔怔然，丝毫未听进沈珈如的话。
“怎么了？”沈珈如挠挠头，狐疑道。
“没、没什么，”洛嫣儿一改素日的云淡风轻，表情凝重。
但愿，但愿不是一个人……
“嫣儿，嫣儿——”沈珈如抬手在洛嫣儿眼前晃了晃。
“噢，怎么了？”洛嫣儿回了神，扬起一个笑容。
“论坛上的事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帮你反击？”沈珈如问。
“不用了，”洛嫣儿叹气，气质温婉。
“这怎么能！”沈珈如拍了下桌子，“你还是太善良了，你等着，我一定让她好看！”
“珈如，别——”未等洛嫣儿说完话，沈珈如便快步去了。
女孩儿垂首，羽睫掩去了眼底的阴霾。
……
“同桌，”棠斐戳了戳沈牧昭的手臂，小声地唤。
“干什么？”少年抬头，黑色的碎发凌乱的散在眉骨，许是因为刚睡醒，凤眸潋滟着粼粼水光，嗓音沙哑着，夹着明显的不悦。
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颓丧。
棠斐看直了眼。
想rua！
沈牧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晚处理完文件已经凌晨了，他本就难眠，索幸没睡就来了。
好不容易补个觉吧，先是被徐向舟给打扰了，现在又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给弄醒了。
他本想一脚踹出去的，腿刚抬起，仅有的理智却硬生生地压住了他的怒火。
沉着一口气，沈牧昭睨着正发愣的小姑娘，心里的怒火渐散，少见好脾气的又问了一声“什么事”。
棠斐眨巴了几下晶亮晶亮的猫瞳，粉色自脖颈向上蔓延，“这、这个给你……”
小姑娘说话结结巴巴的，推过来一包草莓味的酸奶。
目光殷切地盯着他。
沈牧昭眯着眼，懒懒接了过来。
小姑娘怎么这么乖。
是把她当妹妹了，所以，带了滤镜？
沈牧昭想。
只是心里有些异样，被刻意忽略了。
取开，少年抿起绯色的唇。
素不喜奶制品的沈牧昭难得觉得味道不错。
很甜。
嗯，和小姑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莲花精见状轻呼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眸子里仿佛敛了星子。
嗯，以后每天都要给大佬多准备一包酸奶！
007：面无表情JPG。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画个圈圈诅咒你～
12
沈牧昭散漫地靠着墙，叼着酸奶，瓷白如玉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莫名的想让她开心。
嗯，这就是做哥哥的感受吗？
似乎还不错。
少年愉悦地挑起了眉梢。
前面的徐向舟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刺眼异常。
没有生气地瘫成了饼。
小仙女儿这么快就离我而去了。
蓝瘦香菇！
宋叶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好。
然后果断转头，“小妹妹，你好，我叫宋叶。”
“你好，”唇边带着浅笑，棠斐懵懵的，猫瞳里弥漫着水雾。
沈牧昭眯起凤眸，眼尾挑起好看的弧。
小姑娘真是又乖又甜。
嗯，得防严实点。
倏地，少年的脸阴沉了下来。
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小姑娘头上的那只手。
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实质，他已经把某人给千刀万剐了。
宋叶背脊一凉，迟来的第六感迫使她迅速收回了在小姑娘头上作乱的手。
“哼！”看透了一切的徐向舟使劲儿用黑色水笔捣着橡皮。
那橡皮已经被他戳成了筛子。
小莲花精还有点迷糊。
艹！
怎么能这么乖！
沈牧昭舔了舔发痒的牙根。
宋叶咽了咽口水，费力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小斐斐，你怎么这么可爱！”
手忍不住摸到小姑娘脸，轻轻捏了捏。
然而，现实却是，宋叶的手被另一只手狠狠打落在半空中。
宋叶一懵，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棠斐也愣愣地偏了偏头。
徐向舟面无表情。
橡皮：已阵亡。
沈牧昭若无其事地叼着那包酸奶，坦荡荡的接受他们的打量。
酸奶包装盒渐渐瘪了。
少年随手朝侧后方一扔。
“嘭！”
进了垃圾桶。
“怎么了，这么看着哥哥？”沈牧昭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眸光时闪时灭。
小姑娘一怔，然后下意识蹭了蹭。
少年眸中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宋叶：“？？？”
徐向舟：“！！！”
余光瞥向这儿的同学们：“？！！”
“沈牧昭！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宋叶忍不住自己的爆脾气，抬手就要一巴掌拍过去。
少年不徐不疾地抽回了手。
宋叶：“？？？”
合着我打了个寂寞！
徐向舟咬着块来历不明的小手绢，泪珠珠儿在眼眶里打转。
“啧，”沈牧昭顺手拿起黑色外套，起身就要出去。
一只葱白的小手捏住了衣脚。
少年脚步微顿。
“你要干什么去？”小姑娘仰着头，瞪着乌溜溜的猫瞳。
怎么看怎么乖。
小脸白嫩，还带着些红痕。
他也没用力啊，少年心想。
“去打架，”沈牧昭勾唇，轻佻地笑，“你要去吗？”
“打架不好，”棠斐拧紧了眉，小脸也皱着。
“啧，怎么这么乖，”少年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声线低沉。
扯了扯衣角，没扯过来，沈牧昭无奈地挑眉，眉眼间带着纵容，“那不打架了，行不行？”
“好，”小姑娘松了手，眸子却直勾勾盯着他瞧。
怎么那么招人疼！
这宠溺的小眼神儿！
徐向舟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宋叶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七班同学：我们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麻痹，这能忍？
宋叶正打算踹翻这碗狗粮，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正咬着小手绢的徐向舟。
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徐——向——舟！”宋叶拉长了语调。
“？？？”悲伤逆流成河的徐向舟莫名其妙的受到了一顿暴打。
“麻痹！宋小叶你干什么？！”捂着被打成熊猫眼的眼睛，徐向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浓浓的恶意。
“你说呢？！”宋叶红了眼眶，看着被徐向舟咬的皱皱巴巴的手绢，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嗷！”徐向舟没料到结果这么严重，护着腿肚子讷讷不知所措。
“我可以看一下吗？”棠斐看着那帕手绢，莫名有点儿眼熟，头微微歪了下，问。
“！！！”偏头杀！
宋叶一怔，旋即抬手摸了下鼻子。
呼，还好没流鼻血。
这么精致可爱又香香软软的小妹妹怎么能拒绝呢！
在少年凉凉的目光下，宋叶想也没想就把手绢递了过去。
沈牧昭半阖着凤眸，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一本正经的小姑娘，心里不知由的有些不爽。
棠斐摊开手绢。
果然——
手绢的右下角绣着一个“悠”字！
洛家主攻服装设计，而洛家的小女儿洛清音在这一方面可谓是天赋异禀。
更甚者，在她十六岁那年，顾绣的传人收她为亲传弟子。
“顾绣”，即是“绣娘”用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绣线将山水名川、人物花鸟等绣在绢布上。
而这个“悠”字，就是典型的顾绣！
且洛清音小名便有一个“悠”字。
上一世洛嫣儿认亲时，就拿了一帕手绢，与这个一般无二！
棠斐瞪大了猫瞳，她好像吃了个挺大的瓜！
007：！！！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宋叶见小姑娘直愣愣地盯着那块手绢，面露不解。
沈牧昭挑眉，坐了下来，外套松松垮垮的，浪荡的很。
徐向舟巴巴的凑了上来。
小莲花精舔了舔干燥的唇，问：“宋叶，这块手绢你是从哪来的？”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遗物，”宋叶勾唇，深深凝视着手绢，喃喃自语。
“噢，抱歉！”意识到自己失言，棠斐惊吓地瞪着乌溜溜的眸子，连声道歉。
“没事，”仰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宋叶笑得张扬明媚，语气里却带着难掩的惆怅，“我早就放下了……”
声音飘渺。
小莲花精拧巴着眉，思考了良久，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宋叶身边，抱住了她，“给你抱抱，不难过了。”
宋叶一愣，旋即轻笑，搂住怀中的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嗯，不难过了～”
007：！！！
现学现卖可还行！
徐向舟有些失神，抿着嘴，目光严肃地盯着那块手绢。
沈牧昭的脸黑的跟墨似的，锋锐幽深的眸子紧盯着放在小姑娘身上碍眼的手，恨不得将某人给削成片儿。
半晌，宋叶打了个寒颤，猛地松了手，眯着眼看向沈牧昭。
少年懒懒靠着墙，逆着光，看不出神色。
13
“再这么聊下去，午饭可就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牧昭扯了扯小姑娘的泡泡袖，漆黑的凤眸凝视着小姑娘，尾音轻浅地拖着，继而勾人的翘起。
不知怎的，想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的气焰。
少年有些怔愣。
“噢，嗯，”棠斐抿紧粉嫩的唇，看着面前撒娇意味的大型犬，眼睛有点儿挪不动了。
好乖。
好想rua。
小姑娘悄咪咪捻了捻指尖。
她突然有点儿理解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初衷了。
美人儿的要求——
当然是应该无条件支持的！
007被宿主的神奇脑回路给惊住了，白嫩嫩的糯米团子瞪着乌溜溜的眸子，不顾形象大吼：
“小莲花精，你的理智呢？！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不会沉迷美色的？！”
棠斐：面无表情脸。
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美色面前，要理智何用？
007：！！！
你的脸呢？！
“嗤！”棠斐冷笑，抓住沈大佬的衣摆，眸子晶亮地看过去，“我们去吃午饭吧！”
“嗯，”少年眨了下眼，清浅地笑，单手抄着兜，慢慢悠悠地走，小姑娘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
007、宋叶、徐向舟：“……”
统子现在已经麻木了：“宿主，经过我的专业鉴定，您的节操已碎成渣。”
小姑娘扯着少年的衣摆，轻轻地晃，晃的沈大佬心里直荡漾。
“小七儿，理智和任务相比，肯定是任务重要，对吧？”
007一哽，又点点头，“对。”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接着忽悠：“那我为了任务献身有什么问题吗？”
007：“？”
貌似，是这个逻辑没错呀。
只不过，它怎么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小姑娘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得意的笑。
被自己转晕的007：！！！
这个大尾巴狼！
宋叶磨了磨后槽牙，一脚踹向了徐向舟的小脚肚，拿着手绢起身就要追上去，“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嗷——”
捂着二次挫伤的小脚肚，徐向舟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苦巴着脸，深情地抱住了弱小的自己。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苍天不公啊！
食堂。
棠斐扒拉着碗里的土豆丝，满意地眯起眼。
沈牧昭看着小姑娘碗里一色清的素菜，眉头拧紧。
“多吃点肉，你太瘦了，”沈牧昭夹了几块鸡块放到小姑娘碗里，挑了挑眉稍，指尖点了点棠斐的额角，“怎么老是呆呆愣愣的，回神了。”
小莲花精心里一暖，只低低应了一声，忙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唇角轻快地翘着，
今天的牛饭，格外的可口！
被忽略了的007、宋叶、徐向舟：“……”
今天的狗粮，格外地噎人！
“棠斐？！真的是你！”
怎么总是有一些人忍不住来刷存在感！
被打扰的小莲花精表示她现在很不爽。
气咻咻地抬起头。
小嘴叭叭叭就是一顿乱怼：“大哥，你谁呀？我们认识吗？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整天个的叽歪什么呢！”
007：面无表情JPG。
沈牧昭无奈地笑，眼底满是纵容。
宋叶手里的筷子一松，“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徐向舟直接被嘴里的红烧肉给噎住了，“咳咳咳！”
这都是些什么人间疾苦？！
来人也是一懵，待反应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傻笑道：“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对了，慕哥——”
少年侧头朝身后大喊了一声。
沈牧昭的表情只一瞬便凝滞了下来。
棠斐瞪大了猫瞳。
徐向舟一惊，闭紧嘴就往一边蹭。
纵观全局的007：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木头人。
慕经年应声端着饭走来，笑得温润如玉。
不同于沈牧昭的桀骜不驯，他骨子里透着股世家子弟的优雅矜贵。
棠斐呆呆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同一个父亲，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难怪他处处针对大佬，原来是嫉妒心作祟啊！
殊不知，她对面的沈牧昭已经黑了脸。
离冷气源最近的徐向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再蹭了蹭。
嗯，他要明哲保身！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样想着，他递给了宋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
然而——
冒着星星眼的宋叶激动的都有些同手同脚了，她一个劲儿的晃着棠斐的胳膊，“小斐斐，快看！慕经年！啊啊啊！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棠斐：“……”
原谅她实在没看出来他哪一点能比得过大佬。。。
沈牧昭的脸黑得堪比锅灰了。
连带着看着宋叶的眼神儿都夹着点儿杀意。
徐向舟捧着餐盘默默地又往大型修罗场旁边挪了挪。
小腿肚传来的痛感提醒着他好奇心害死猫。
看着看着，说不定自己就成局中人了。
“棠斐？”慕经年端着餐盘，儒雅地笑，“真的是你？刚刚叶檀告诉我，我还有点儿不相信呢。”
叶檀傻傻的笑，“就是，我也差点儿没认出来。”
“我能坐在这儿吗？”余光扫到小姑娘对面的人，慕经年眯起眼，柔声询问道。
宋叶激动的快不能呼吸了。
她暗暗摇了摇棠斐的手，眼睛都要放绿光了。
快答应，快答应啊，校草诶！
明显察觉到沈大佬情绪变化的小莲花精打了个寒颤。
莫名的，她敏锐地感觉她要是说错一句话，她的项上人头就有可能不保了。
于是，“不行！”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沈牧昭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
慕经年似是没料到这个答案，脸上划过一瞬的怔愣，良好的教养却时刻提醒着他保持风度。
少年沉下了眸，语气微微有些讶异：“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棠斐皱了皱秀眉，不悦地出声。
沈大佬笑得让人春心荡漾。
悄咪咪用余光往这边瞟的人咽了一口口水，耳朵不约而同地支棱着。
叶檀瞪大了眼睛，“棠斐，你不是最喜欢慕哥了吗？我记得小时候你最爱跟在慕哥身后了，我们都叫你小跟屁虫！”
沈牧昭冷了脸，冷气飕飕地往外放，眼刀子直往慕经年身上抛。
小姑娘的脸一黑，忙洗清自己：“你不也说了吗，那是以前！”
沈牧昭的面色才稍稍缓和。
“经年。”
一道悦耳的女声陡然响起，棠斐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
出门没看黄历，她的锅。
14
洛嫣儿穿了件粉裙，娉婷地走了过来，及膝的裙摆轻扬，沈珈如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小莲花精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心里的洪荒之力。
下次出门一定不能忘了看黄历。
沈牧昭的眸光自始至终停留在小姑娘身上，未分给旁人半点。
徐向舟默默地扒着饭。
宋叶的眼睛粘在了慕经年身上似的，撕都撕不开，压根就没注意到来人。
沈珈如却是恨恨地咬着唇，狠狠剜了小莲花精一眼。
不知所以的小莲花精：？？？
沈牧昭拧眉，语气不虞：“能滚了吗？”
慕经年眯着眼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小莲花精，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沈牧昭。
他总是觉得某些事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道，失去了控制。
而且，心里莫名的认为跟眼前这个笑得甜甜的小姑娘脱不开关系……
沈牧昭半阖着凤眸，精致的眉眼间夹着锋芒，下颌线也紧紧地绷着。
“经年，”洛嫣儿柔柔地唤了一声，走上前径直挽上男人的胳膊，“我们去别处吃吧，好不好？”
慕经年深深地看了洛嫣儿一眼，才淡淡应了声“好”。
洛嫣儿面色不变，仍是勾唇浅笑，弱柳扶风地依着慕经年的臂膀，两人兀自找了个空桌坐下。
瞟到这一幕的人瞪大了眼珠子，校草和校花——
“那我先走了，”叶檀摸摸头，冲棠斐傻傻的一笑，挥了挥手，忙跑到慕经年身旁。
徒留沈珈如恼怒地站在原地，红着眼紧盯着沈牧昭“深情款款”地看着小莲花精。
半晌，才跺了跺脚，哭着跑出了食堂。
宋叶扁了扁嘴，泫然欲泣地一把揽住了小莲花精，“呜呜呜，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啊啊啊——”
小莲花精眼角一抽。
沈牧昭“啪嗒”一下打掉了小姑娘身上碍眼的手，又夹了块肉放在小姑娘碗里，语气故作凶巴巴的，“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
“咦——”徐向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蹭了过来，旋即想到了什么，又撇了撇嘴，“话说宋小叶你眼睛是不是瞎啊，竟然能看上慕经年那货？”
宋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猛地收了回去，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嗤！”徐向舟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宋小叶你是来搞笑的吗？哈哈哈！”
“徐向舟！”宋叶磨拳擦掌一脚踹了过去，却没想到踹了个空。
看着嘚瑟地头发都竖起来的徐向舟，宋叶怒从心起，端着餐盘就追了过去。
徐向舟不知悔改地边跑边朝宋叶吐了吐舌头，然后，“啪叽”一声被石头绊倒在地，接受了宋叶的一顿毒打。
“啊啊啊！宋小叶！不准打脸！啊啊啊——”
“徐八婆，我今天要不打得你上西天，你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棠斐不忍直视地捂着脸，现在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当然了，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下午，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徐向舟收到了一众人同情的目光。
“宋叶！我要和你势不两立！”
“你说什么？”
熟悉的阴测测地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徐向舟一僵，继而脸上堆笑，“我说宋叶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呵呵呵——”
“这还差不多，”拍了拍徐向舟的小身板，宋叶满意地坐了下来。
徐向舟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
棠斐轻笑，眸光微转，却是一怔。
眉眼如画的少年勾唇浅笑，如妖似魅，转眼即逝。
小莲花精按捺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小爪子，心里直呼007。
“啊啊啊！大佬好好看啊！美颜暴击！我快不行了！”
007失神落魄地冒了出头，白嫩的小团子上阴云密布。
“007？怎么了？”
小莲花精皱了皱眉，小声询问。
统子气得滚在角落，一动不动了。
“007？小七儿？”
小莲花精一声一声地唤。
“干什么？”007瘪着嘴，不高兴地应声。
“小七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小姑娘越说越义愤填膺了，007红着脸打断她：“没有，没有谁欺负我～”
声音越来越低。
“其实，”007嗫嚅着，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那个洛嫣儿，也是任务者——”
“噢，嗯？什么？！”小姑娘瞪圆了猫瞳，气鼓鼓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糯米团子，面色不善，“007，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按说一个小世界是不准同时出现两个任务者的。”
007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小莲花精，确认了她没生气才暗暗松了口气。
“所以，我可以尽情地和大佬酿酿酱酱了！”
小姑娘高兴地要飞起来了。
007：……
果然，它不应该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这朵一心深迷美色的小白花——
“那她的任务是攻略男主呗？”
“对，”007懒懒应声。
“那你这么沮丧是为什么？”
小莲花精眯着眼，神色捉摸不定。
“当然是不想让你这么轻松地完成任务啊——”
冷不丁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007猛地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儿。
“小七儿，经过我的再三考虑，你还是待在小黑屋里比较好。”小莲花精面无表情。
“？？？”007瞪着眼睛，还未出声就被一脚踹进了小黑屋。
呜呜呜，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告诉宿主系统有屏蔽功能的！
“阿嚏！”007皱了皱鼻子，哪个混蛋在背后说它的坏话！
“铃铃铃，”放学铃有规律地响起。
“小斐斐，放学后去哪玩？”宋叶转过身趴在桌子上，目光殷切地盯着甜甜软软的小姑娘。
“嗯，”小莲花精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吐出了几个字，“要回家的。”
“啊！”宋叶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就先走了。”说着，宋叶拿着包冲小姑娘扬了扬手，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教室，直奔校门。
沈牧昭拉上外套，起身一步跨了出去。
“你又要去打架吗？”
小姑娘歪着头问。
少年勾唇，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去给你买糖好不好？”
徐向舟嘴角一抽，翻了个不甚优雅的白眼。
这狗粮，齁甜齁甜的。
小莲花精晃了晃少年的衣摆，皱了皱鼻子，“我不喜欢吃糖的。”
“啧，”少年心里微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艹！怎么那么乖！
“那买酸奶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夹着温柔，撩得小莲花精耳尖一红，只低低应了声“嗯”。
徐向舟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活久见，校园一霸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后脊骤然一凉，徐向舟非常明智闭上了嘴，嘚瑟冲沈牧昭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跑到教室门口，余光却止不住地往里面瞟。
“乖，哥哥明天给你带。”少年敛了眉眼，神色不变，眼神温柔缱绻。
小姑娘呆呆地点点头，待回过神只余少年清隽的背影。
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小姑娘嘟着嘴，小声抱怨道：“怎么这么容易就被美色诱惑了，真是没有出息！”
15
棠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头，四下里扫了几眼，见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斐斐——”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踮着脚溜到楼梯口的小姑娘脚下一个趔趄，忙抓紧了扶手。
“爸，”蹭了几下鼻尖，小姑娘有点儿手足无措，只是讷讷地抠着指甲。
棠绍廷张了张嘴，喉咙却是堵住了似的，难受地厉害。
“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站在这儿？”容妈手里端着盘子，不解地来来回回扫了几眼沉默的两个人。
“没事，容妈我帮你吧！”小姑娘作势就要接过盘子。
“说什么呢！快去坐好，饭马上就上来！”容妈忙后退了几步，躲开了棠斐的手，笑着快步进了厨房。
“爸，那，我先上去了，”余光偷偷瞄了几眼这个被岁月格外地眷顾着的男人，小莲花精偷偷地吧唧吧唧嘴。
不愧是杭城众多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这颜值！
杠杠的！
男人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眸光晦涩难懂地看着思绪已然飞到天边的小莲花精，轻轻应了声“嗯”。
棠斐眨巴眨巴眼，神色还有些怔怔的。
清浅地一笑，小姑娘“哒哒哒”跑上了楼。
男人的薄唇微微翘了翘。
…………
“哥！沈哥！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惹了您生气！都是、对！都是慕经年指使的！”
王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少年的小腿，时不时疼的倒吸一口气。
“嗤！”沈牧昭嫌弃地一脚踹开了王川，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眉眼凌厉，“他可不屑于做这些。”
王川吓得哆哆嗦嗦的，满身的肥膘止不住地颤。
“说吧，我们这么多的账，你打算怎么算呢？”
少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语气淡漠，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很疼的吧？”用指尖轻轻戳了几下王川脸上的青紫处，少年低声呢喃：“可是，这才只是开始呢～”
王川苦巴着脸，下意识后一缩，破开的唇角浸出了血渍，沾染到少年白皙的指上。
沈牧昭半眯着眼，径直松开了手，神色不虞。
“哥！给！”一旁盯梢的徐向舟非常有眼力见地掏出了纸巾，狗腿地递了上去。细细擦拭着指尖上的脏污，少年淡淡出声：“还想着有人会来救你？可惜——”
踢了踢蜷缩着瘫在地上的一坨，沈牧昭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进局子了，说不定，你们很快就能相见了。”
将纸巾丢到他脸上，少年面色讥讽：“毕竟，校园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次，应该可以牵出不少人吧。”
王川大惊失色，尖叫着硬是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去抓少年的裤腿，“牧哥，求求你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行不行？”
“嗤！”徐向舟一把打下了他的手，“你当自己是哪根葱？还放了你？还有，牧哥的大腿是你想抱就能抱得吗？给我记清楚了，那个位置永远是小爷儿我的！”
沈牧昭凉凉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开。
“牧哥！牧——”猛地刹住闸的徐向舟差点儿和大地来个亲吻！
后怕地摸了摸鼻子，徐向舟看着离自己八丈远的少年，神情谴责：“牧哥！你再这样会失去我的～”
沈牧昭回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等等！哥！你干什么去？”
徐向舟扁着嘴追了上去，语气可怜兮兮的，活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少年动作未减，却是敛了敛眉眼，“给我家小朋友买酸奶～”
这尾音拉的！
徐向舟肉麻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准备蹬翻这盆狗粮。
然而——
少年的一个眼神扫过来——
“哥，我知道哪家店的酸奶好喝！”
“带路。”
“得咧！”
…………
小莲花精叼着根棒棒糖，迈着小碎步往学校里走。
只是，周遭的人看她的眼神儿怎么这么奇怪！
小姑娘敏锐地眯起了猫瞳。
怎么总是有人想不开来找她的麻烦呢！
“看这张脸，不知道是花多少钱整的呢！”
“就是，看她穿的衣服也不过是些地摊货，整容的钱还不知道是从那儿来的呢！”
“不会是——”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
“不会是什么呢～”
“当然是出卖自己啊！”
那女生一怔，抬眸，看见来人，眼底划过几丝心虚。
“哼！那也总比你人老珠黄没人要好吧！”
小莲花精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那女生面上划过些慌乱，被踩了尾巴似的，气得脸红脖子粗地指着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你——”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没说清楚。
小姑娘冷笑，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女生似是没料到，懵在原地。
“我从退学到现在还没有一周，哪家整容医院这么厉害，这么快就给我换了一张脸？！还是说——”小姑娘似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一看捂住了嘴，“呀！姐姐，你的鼻子歪了？！”
那女生一怔，瞬间神色慌张地护住了鼻子，嫉恨地看着小莲花精。
聚过来凑热闹的人不由得失笑。
“她还说人家整容，你看她自己！”
“嗤！就是！”
“你们在干什么？！”汤季平黑着脸挤进了人群，吓得一众人瞬间散了开。
那两个女生也灰溜溜地趁乱跑了。
“没事吧，”宋叶快步走了过来，搂着小姑娘，面露担忧。
小莲花精心里一暖，余光不经意间扫到那抹欣长的身影，勾唇浅笑：“没事，他们还欺负不了我！”
“呼！那就好！”宋叶松了口气，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冷凝，“周菁那个女人可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等着，我们这就找她去报仇！”
“别——”小姑娘忙拉住了宋叶，眼神坚定，“我自己可以的！”
宋叶一愣，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发旋，红唇微翘：“好！那就自己报！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可是随叫随到的！”
“嗯！”小姑娘用力点了一下头，又指了指老班的位置，“走吧，快上课了！”
说着，小莲花精牵着宋叶的手就往七班跑。
沈牧昭半眯着眼，朝徐向舟打了个手势，眼底，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
徐向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冲少年摆了个OK的手势。
不就是给大嫂报仇嘛！
他最在行了！
少年勾唇，笑得恶劣。
他家小朋友，他都舍不得欺负一下，她们，很有胆！
一脸面无表情的汤季平：“……”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班主任吗？！！
合着这么半天他等了个寂寞？！！
16
沈牧昭午自习才回来，徐向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边。
“你们去做什么了呀？”小莲花精眸子晶亮亮的，软声问。
“啧！”沈牧昭舔了舔发痒的牙根，修长的手抵住小姑娘的额头，“怎么这么喜欢管哥哥的事啊！”
语气宠溺极了。
“唔——”少年的手微凉，小莲花精红了耳尖，慢一拍儿地晃了晃脑袋，甩掉了在头上作乱的手，“你干什么呀！”
沈牧昭挑眉轻笑，变戏法似的从外套兜里拿出一包酸奶，推到小姑娘面前，“喏，答应小朋友的事可不能不算数。”
小姑娘瞪大了湿漉漉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好似是得了什么珍宝。
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少年微哂。
怎么这么招人疼！
看了全程的宋叶、徐向舟：“……”
齁甜齁甜的！
牙都被酸倒了！
“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宋叶是沉不住气了。
“唔？”小姑娘懵懵地抬头，白嫩的小脸上一片茫然。
“卧槽！不带这么耍赖的！”宋叶萌了一脸血，爪子控制不住的就伸了上去，臂肘一不小心蹭掉了小姑娘的书。
一封粉色的信封飘飘然掉在了地上。
沈牧昭半阖着凤眸，指尖先小莲花精一步触到了信封。
“这是什么？”嗓音淡漠，夹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冷。
徐向舟止不住自己看好戏的心理，偷偷摸摸地扒拉着桌子，只露出了半张脸。
他牧哥到现在还没开窍，一直以为自己得了个便宜妹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宋叶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莲花精茫然地盯着那封信，秀眉拧紧，“我不知道呀！”
沈牧昭脸上划过几分满意，看也不看就把信封丢到了垃圾桶。
“沈牧昭！你干什么？！那，唔——”宋叶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向舟捂着嘴掰了过去，“徐向舟！”
“呼！”温度瞬间回暖，徐向舟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又看了眼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他有点儿心累。
上辈子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小莲花精被沈牧昭这一系列骚操作给惊住了。
半晌，才晃了晃脑袋，回了神。
“那好像是我的？”
语调慢吞吞的。
“所以，你要接受？”沈牧昭不悦地眯着眼，语气不爽到极点。
“？”小姑娘怔怔的。
意识到自己情绪异常的沈牧昭抿紧了唇，心里就像是被小猫爪子挠得似的，烦躁的厉害。
少年抓起外套就大步朝后门走。
担心老大孤独终老的徐向舟趁乱也猫着腰溜了出去。
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蓦然发现又少了一个人的看自习的老师一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姑娘转着手中的笔，落寞地咬住唇。
唔，又惹大佬生气了。
可她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呀！
小莲花精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诶，”宋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正出神的小姑娘眼前晃了晃，“小棠棠。”
“唔？”小姑娘呆呆的抬眸。
“你喜欢沈牧昭吗？”
宋叶不得不承认，沈牧昭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的，实则却是最为稳妥的。
慕家那样的家族里，都能独善其身的，要说心计，那可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起初，她也是有些担心小姑娘的，可是，看着那个笨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傻傻的把小姑娘当妹妹养，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小姑娘的眼神儿，是有光的。
就像——
宋叶敛了神情，眼角微微有些酸涩。
小莲花精垂着头，讷讷地抠着指甲。
喜欢吗？
其实是有那么亿丢丢的。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任务。
可，后来——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坚定。
宋叶勾唇，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那就去吧！”
然而——
“宋叶，上课不要讲话！”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后窗边传来，小姑娘默默地收回了刚迈出的脚。
宋叶僵硬地转过了身。
汤季平得意地哼了一声，抱着肚楠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
他就说他威风不减当年吧！
哈哈哈！
嗝！
“扑哧！”宋叶没忍住，低头吃吃笑出了声。
小莲花精戳了戳她的后背，示意她抬头。
宋叶却浑不在意地转过了身子，“看，我们班主任是不是很闷骚？！啊哈哈哈哈嗝！”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阴测测的声音萦绕耳畔，夹杂着再令人熟悉不过的气息。
宋叶生无可恋地闭紧了嘴。
“打扫操场的阿姨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我看今天就麻烦麻烦你了。”
汤季平掐着肚楠，扬眉嘚瑟地笑。
“呵呵呵——”宋叶扁了扁嘴。
流年不利啊！
几个看好戏的同学见班主任走了，掩着嘴低低地笑，宋叶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们几眼。
“你们几个，也一起去吧！”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汤季平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语气里不带丝毫情绪。
“嗤！”宋叶幸灾乐祸冷笑一声。
小莲花精无奈扶额。
“牧哥！牧哥！”徐向舟喘着粗气，好不容易追上了大步流星的人，“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呀！”
“什么事？说！”少年冷着脸，嗓音清冽。
“我能有什么事呀！还不是怕你孤独终老！”徐向舟小声道。
“孤独终老？”沈牧昭停下了步子，目光晦涩地盯着徐向舟。
徐向舟撇了撇嘴，上前一步道：“不是吗？你刚刚的表情就跟抓住了小仙女儿给你戴绿帽子了似的！”
少年不自觉抿紧了唇，双手紧握成拳，“所以？”
“所以你就是喜欢上了小仙女儿了！”徐向舟委屈巴巴地接了声。
他的小仙女儿这次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嘤嘤嘤——
“喜欢上了吗？”少年喃喃出声。
大概是的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小姑娘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前面时吧。
沈牧昭勾唇，拉上了外套的拉链，大步往外走。
徐向舟还没反应过来，“诶，牧哥，你等等我啊——”
“你又干什么去啊？”
去做什么？
少年愉悦地翘了翘唇角，鸦黑色的长睫在眼睑处打下些许阴翳。
自然是取其所好，好把小姑娘拖回自己的窝！
小甜包这么乖，要是不小心被别人趁虚而入了可怎么办！
17
棠斐蔫蔫地咬着笔杆，心不在焉地盯着桌上一摞书。
“小七儿！”
终于逃离了小黑屋的统子热泪盈眶，瘪着嘴控诉地看着恹恹的小莲花精。
到底，还是没忍心。
“干什么？”007掐着圆滚滚的身子，没好气地开口。
哼！你个戏精！就知道欺负单纯可爱的统子！
“对不起哦，忘了把你放出来了～”小姑娘眨巴着湿漉漉的眸子，拖着小奶音撒娇道。
“哼！”007傲娇地别过头，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小七儿～”
圆圆滚滚的小糯米团子一颤，脸上飞上些许薄红。
“就、就勉强原谅你一次吧！”
“我就知道小七儿最好了～”小姑娘眼睛一亮，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哼！那你还老是把我丢到小黑屋！”
007嘟着嘴，豆大的泪珠在眼眶子里直打转转。
“小七儿！”小莲花精慌了神，“你别哭呀！都怪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把你丢到小黑屋了！”
小姑娘举起手郑重地发誓。
“呜呜呜——”007费力地抹着泪，偷偷瞄了一眼，泪却是止不住了似的，直往下掉。
小糯米团子一急，更用力了些，眼角处红了一片。
小莲花精四下里看了一眼，见没人，才把小糯米团子抱了出来。
“乖，小七儿，不哭了～”
许是没哄过人，小姑娘动作有些笨拙，手臂也僵僵的。
007趴在小姑娘怀里，心里微暖，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呜呜呜，我不想哭的——”
“乖，不急。”小莲花精轻轻抚着糯米团子的后背，体贴地给它顺气。
007抽抽噎噎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水雾弥漫着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神色关切的小姑娘，脸颊上染了几分薄红。
小姑娘吞了一口口水。
声音在这空旷的教室内格外的清晰。
小糯米团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感情你是想吃了我？！！”007惊呼出声，一把挣开了棠斐的手，颤颤巍巍地趴在桌子上，小身子止不住地抖。
小莲花精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神色凛然，“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吃了你呢？”
只是想吃了你而已。
当然了，这句话小姑娘明智的没有讲出来。
暗挫挫瞟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007，小莲花精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那就好！”007蹭了蹭发痒的鼻尖，傲娇的仰起头，“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允许你再抱我一会儿吧！”
瞪了眼蠢蠢欲动的小莲花精，007心里莫名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就是一撤，语气小心翼翼的，再三叮咛道：
“记住，就一会儿啊！”
“嗯嗯嗯！”小莲花精敷衍地点点头，立刻上手抓了过去，“哇！小七儿你好软啊～”
“嗯～”007舒服的哼叽一声，软软地趴在小莲花精怀里任其摆布。
几个同学作伴进了教室，小莲花精忙把007放到桌洞里，“嘘，别说话。”
“小爷儿当然知道啦！”007不屑地哼了一声，冲小莲花精扬了扬下巴。
“铃铃铃——”放学铃陡然响起。
小莲花精看着身边空了一下午的位置，又看了眼堆积如山的试卷，惆怅地叹了口气。
唔，看样子大佬很生气。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遇到危险！目标人物遇到危险！】
冰冷的机械音不含一丝感情。
“007，快，定位大佬的位置！”小莲花精心里一紧，忙抓着书包就往外跑，宋叶愣了愣，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
于是，汤季平刚走到七班门口，就差点儿被两个不明物体给掀倒了。
“艹！哪个小兔崽子走路不看路？！可千万别让我给逮到了！”
以性情温和而著称的汤班主任，终于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情缘网吧。
沈牧昭正碾着一个壮汉的手指。
目光讥讽地扫了一眼东倒西歪趴在地上的不知明的一坨们，少年淡淡开口：
“霍芸不行啊，怎么派了你们这些蠢货过来？啧——”
“你别嚣张！会有人，会有人来给我们报，报仇的！”男人喘着粗气，四面朝天趴在地上，语气因扯到唇角的伤口而轻微颤抖着。
“哦？是吗？”少年行至那人身前，轻轻踢了几下，那人登时倒吸了一口气，“那你说，我要不要斩草除根呢？”
声音不含一丝感情，那人吓得缩了缩身子。
徐向舟兴味十足地坐在小板凳子上看着热闹，脚边的瓜子皮都快堆成小山了。
“啧——”惋惜地摇了摇头，少年漫不经心地用脚边人的衣服蹭掉了鞋尖上的尘灰，大致扫了一眼被毁坏的电脑，“可惜了，今天得留住你们的狗命了，徐向舟——”
“到！”抖了抖衣服上的瓜子皮，徐向舟“蹭”地一声站了起来，嘻皮笑脸地开口：“牧哥，请指示！”
“送警局。”少年掀了掀眼皮，嗓音清冽。
“啊？”徐向舟惊呼出声。
“嗯？”
“得令！”徐向舟蔫了吧唧地瘪着嘴，目光阴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们。
那壮汉一个哆嗦，忙竭力往后蹭了蹭，后脊直发凉。
“别弄死了。”少年拎起地上的包，抖了抖灰尘，挎在肩上，步伐优雅的朝外走去。
“沈牧昭！”温软的声音从网吧门口传来，少年微愣，下一瞬，小姑娘径直撞进了怀里。
“唔，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余光扫见少年身后的一坨坨们，声音一滞。
“那，那些？”
小姑娘懵懵的。
“嗤！”沈牧昭轻笑，抬手弹了下小姑娘的额头，“整天这么风风火火的，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好。”
小莲花精吃痛地“嗷呜”了一声，一抬头，却是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下巴。
“嘶！”少年抬手抵远了小姑娘的额头，“怎么就不知道小心点儿，疼吗？我看看。”
小莲花精呆呆地看着一下子放大了的盛世美颜，一时半会有点儿手足无措。
宋叶刚转进小巷，就看到了这一幕。
“哇！”
叫得是百转千回。
小姑娘一惊，吓得忙后退了几步，耳垂红的厉害，“宋，宋叶，你怎么来，来了——”
18
沈牧昭的脸黑得快能滴出墨来了。
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少年将阴测测的视线移到宋叶身上。
宋叶抿紧嘴，默默移动到小莲花精身后。
然而，高了小姑娘一头的宋叶表示，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不就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然后发出了一声不该发出来的惊叹嘛！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宋叶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委屈巴巴的看着还晕晕乎乎的小莲花精。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径直握住了宋叶的手，奶声奶气地安抚道：“没事的，不要怕。”
“呵！”沈牧昭一呛，危险的看了宋叶一眼，旋即轻笑着将目光落在小姑娘染了绯色的白嫩小脸上。
捻了捻指尖，少年微哂，小姑娘就跟个瓷娃娃似的，让人唯恐碰一下就碎了。
宋叶见状撇了撇嘴，这厮脸变得可真快！
“老大！”徐向舟浑身轻松地从转角处探出了个头，见这么多人，脸色明显的一滞。
小仙女儿不会看到了他暴力的一面了吧？！呜呜呜——
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徐向舟若无其事地搔了搔后脑勺，“你们，怎么来了啊？”
“咦惹，笑得可真丑”宋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们来不来关你什么事，再说了，又不是来看你的！”
“宋叶！”徐向舟气得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双手握拳，指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怎么着？想打我啊？来啊！我都三四年没练过跆拳道了，”宋叶挡在小姑娘身前，活动活动了筋骨，冲徐向舟勾了勾手，“正好找你练练手！”
“你！”徐向舟气极，“你这个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呵！我不可理喻？”宋叶作势就要冲过去，棠斐好不容易拽住了她。
“宋叶！”
“你给我等着！”瞪了徐向舟一眼，宋叶深呼吸了几次，才堪堪平定内心的怒火。
“好了，别气了，”棠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哼！”徐向舟偏头冷哼了一声，“看在小仙女儿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嗤！谁愿意放过谁是的？！”宋叶拿掉小姑娘的手，抬脚就要过去。
“别！”小莲花精忙扯住了宋叶的衣角，“宋叶，天晚了，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小姑娘歪着头，声线温软，撩得宋叶早忘了哪儿跟哪儿了。
“当然可以！”
“呼！”小莲花精松了一口气，拉着宋叶的手冲着沈牧昭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少年上前一步，一巴掌打掉了宋叶的手，故意拉长了尾音。
登时把小姑娘迷的五迷三道的。
宋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姑娘跟着身材欣长的少年身后，转眼之间便拐进了小巷。
“沈牧昭！”声音咬牙切齿的。
“哈哈哈！”徐向舟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徐向舟！我看你是真的想去见见阎王爷了！”一脚踹开徐向舟，宋叶拎着包兀自拐进了相反的小路。
追上去干嘛？吃狗粮？！
“呵！”宋叶冷笑一声，外套一拉，拽得二五八万的。
那东西还是留给徐向舟吧！
“嘶！”徐向舟咬着嘴唇，轻呼了一声，当即抬眸怒火中烧地瞪着利落转身离开的宋叶，“艹！”
警笛声忽远忽近地传来。
徐向舟半蹲，扫了一眼狼藉的网吧，又反复看了看被毁坏的摄像头，这才吸了吸鼻子，一瘸一拐地钻进小巷。
背影相当的萧索凄凉。
小莲花精紧张的攥着衣角，小碎步跟在少年身后，余光时不时瞄一眼少年清隽矜贵的身影。
“呵！”捕捉到小莲花精小动作的少年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怎么不敢直视哥哥呢？”少年一个转身，将小姑娘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哑的笑声在胸腔处振荡，撩得小莲花精面红耳赤，“是哥哥长得入不了妹妹的眼吗？”
“不，不是～”小姑娘垂着头，讷讷地抠着圆润的指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那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哥哥啊？”少年拖着尾音，如画的眉眼上挑起好看的弧度，“哥哥会很伤心的呢～”
少年温热的呼吸洒在小姑娘细腻如脂的天鹅颈上，激起阵阵战栗。
小姑娘不适地缩了缩头，怯生生地抬眸，对上少年暗沉炙热的视线时，却又忍不住想要低下头。
沈牧昭适时抬手挑起了小姑娘的下巴，“怎么？哥哥不好看吗？”
“好，好看！”小莲花精费力躲避着少年似乎能看透人心的视线，声音支支吾吾的。
“艹！”抵了抵后槽牙，少年倾身覆了过去，眉眼轻佻，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也掩着眼底丝丝缕缕的紧张，“那喜不喜欢哥哥呢？”
小莲花精舔了舔干燥的唇，抿紧了嘴。
喉结剧烈的滚动，沈牧昭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炙热。
良久，小姑娘才浅浅一笑，“喜欢，最喜欢哥哥了！”
声音温温软软的，却意外的牵动着少年的每一根神经。
少年扯开了领口，强压着心中燥热，嗓音低沉喑哑，“怎么这么甜！”
“？”小姑娘懵懂的抬眸。
“真是该罚！”沈牧昭附在小莲花精耳后，不轻不重弹了下小姑娘的脑门。
“咝！”小姑娘吃痛，轻呼出声。
“你干什么呀？！”
小莲花精不满瘪了瘪嘴，抬手护住脑门，控诉地看着少年。
湿漉漉的眸子雾蒙蒙的，软的不像话。
他也没用力啊。
少年看着小姑娘额边的青紫，心想。
“那哥哥让你报复回来，好不好？”沈牧昭凑近了些，如擂鼓的心跳“怦怦怦”的，小姑娘的脸红得愈发的厉害了。
“嗷呜”一口，咬在了少年指尖。
“嘶！”少年恶劣地蹭了蹭小姑娘的脖颈，“真是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猫！”
时不时就能给你来一爪子。
“唔，你才是小猫呢！”挣开了少年的怀抱，小莲花精捂着脸跑出了小巷。
沈牧昭把脸埋进手心里，低低地笑。
他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乖！
真真的，是长在了他的心坎上！
19
小莲花精把脸埋在被褥里，乱滚了几圈，才堪堪露出了发丝凌乱、直冒热气的脑袋。
“唔！好羞涩啊！”
“呵！”007看着自己紊乱了的数据库，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要是看不到你脑子里成堆的黄色废料，估摸着我还能信你！”
“什么嘛！人家这么单纯，怎么可能想那些呢～”小莲花精抱着枕头，又在床上滚了一圈。
007：“……”
很好，它对宿主的脸皮厚度又有了深刻的了解！
“斐斐，”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小莲花精一怔，忙下床开门。
“爸。”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边，因来得急，鞋子也未穿。
“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男人兀自进屋，拿了鞋，半蹲在小姑娘身前。
小莲花精怔怔的，待那双粗糙的大手碰到了脚尖才反应过来。
“我，我自己可以的，”棠斐下意识缩了缩脚尖，后退了一步。
男人眼底划过几分落寞，也未多坚持，只是看着小姑娘穿上了拖鞋。
“爸，有事吗？”
棠绍廷敛了敛脸上的神色，闻言，温柔地笑，“明晚有有场宴会，斐斐愿意和爸爸一起去吗？”
“嗯！当然愿意！”小莲花精勾唇浅浅的笑，猫瞳里隐隐氤氲着雾气。
棠绍廷笑得温文尔雅。
岁月很善待他，只是，生活的苦难，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
“好，那斐斐，好好休息——”
“嗯！”棠斐站在门前，眸光复杂地看着男人优雅的背影。
良久，小姑娘才阖上门。
呆呆的坐在床上，莹润的小腿晃呀晃，晃呀晃。
“噢！对了！”小莲花精倏然直起了身子，猫眸半眯着，眸光锋锐而危险，“还没有找慕家那群人算账呢！”
说着，小姑娘就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
007已经无语了。
这要是在古代，它家宿主一定是个为了美人倾国倾城的昏君！
这样想着，007看着电脑上一堆看不懂的乱码，缓缓的眯起了眸子。
“你什么时候学的计算机？！”
小姑娘一懵，手下动作一顿。
半晌，小莲花精抿了抿干燥的唇，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你不在的时候呀～”
“就那么几天？练得这么炉火纯青？”007是摆明了不相信自家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宿主了。
“对呀～”小莲花精心虚地瞄了一眼板着个脸的统子，又快速收回了目光，“可能，我天赋异禀吧～”
007撇了撇嘴，“宿主，脸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小莲花精悄摸摸松了口气，方才继续浏览着网页。
“呼！找到了！”截图，发送！“完成！”
“那个东西？！”007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小莲花精。
“怎么？是不是很劲爆！”小姑娘抱着枕头，又趴到了床上，笑得狡黠。
“呵！”007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可真不是一般的劲爆！”
估计明早，慕家得爆了！
“嘻嘻嘻！”小姑娘惬意地舒展了一下四肢，拖着睡衣打开了浴室门，“这就是得罪美人儿的代价！”
“嘭！”门合上了。
007后槽牙一酸，“咦惹！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只不过，它怎么觉得它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又要考试了！啊啊啊！！！”一大清早得了噩耗的宋叶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
“考试？”正慢吞吞吸着酸奶看着书的小莲花精缓缓抬起了头，迷茫的看着宋叶。
“对呀，”宋叶麻木地叹了口气，“咱班主任多与众不同，每次都是该考试前一天才通知！唉！”
“宋叶同学，看来你对我很是不满呀——”
“对——”瞳孔收缩间，宋叶迅速改口：“呸！我们班主任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他！”
宋叶猛地扭过了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班主任？！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
“哼！还以为什么！”汤季平站在后窗边，傲娇的用鼻孔对着人，“这次就算你过关了！再有下次——”
汤季平阴险一笑，“再有下次，操场以后就交给你了！”
“别介啊，”宋叶强忍住脱口而出的脏话，面上笑盈盈的，“操场那么大，我一个人做不来的嘛～”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咦惹！”汤季平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竹棍敲到了她手上，“好好说话！”
“嗷呜！”宋叶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班主任，你还没有女朋友呢吧？”
“你怎么知道？”汤班主任表示自己很惊奇。
小莲花精也巴巴的凑了上来。
“哼！”宋叶理了理衣袖，“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那个她！”
“哟！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汤班主任拍了拍宋叶的肩膀，笑得别有深意。
“这不是班主任您教的好嘛！”宋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违心话。
“哼！”汤季平飘飘然走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徐向舟哼着小曲儿，和沈牧昭先后走了进来。
“怎么，又犯病了？”宋叶说话从不嘴下留情。
“哼，小宋叶，爷儿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徐向舟捏着兰花指，“快！给爷儿让开！”
“还给爷儿让开？！你以为自己是谁？！”宋叶一脚踹了过去。
徐向舟愤愤地闪躲了开，“宋叶！给爷儿起开！”
“好了！”沈牧昭冷冷地扫了一眼徐向舟，伸腿跨了进了座位。
徐向舟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
“宋叶！快！让开！”
“哼！”宋叶不爽地往前移了移凳子，“今天吃错药了？”
“哼！什么吃错药了！”徐向舟低着头冲宋叶和小莲花精勾了勾手，“听说了吗？慕家那个老巫婆栽了！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出手把她私生活混乱的事给曝光了！那照片尺度，啧——”
小莲花精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翻动着生物课本。
“呼！那慕家当家的不得气死！”宋叶亮了亮眸子，忙打开手机。
“晚了，照片现在估计得删完了。”少年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淡淡出声。
“啧！”少年愉悦地勾唇，“妹妹真可爱～”
20
“咦，”宋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大早就吃你们的狗粮，真是——”
几分粉色晕染在小姑娘瓷白的小脸上，小莲花精弯了弯眸子，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了三瓶酸奶，“唔，你的，你的，还有你的！”
“哇！”宋叶抱紧酸奶，吧唧一口就亲在莲花精额头上，“斐斐真好！”
“咳咳咳！”徐向舟抱着酸奶，看着少年愈发阴沉的脸，不由得暗暗警醒。
他可不愿意做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宋叶朝徐向舟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他还敢打她是的！
“呵！”舔了舔发痒的后槽牙，沈牧昭拿出纸巾，小心擦干小姑娘脸上的痕迹，“脏，擦掉。”
眼神温柔而缱绻。
“唔——”小姑娘慢一拍儿眨巴了下眸子，细碎的光闪烁其间。
“妹妹真乖！”少年勾唇轻笑，惊艳了众人。
小姑娘闪花了眼。
“卧槽！老子这爆脾气！”宋叶一脚踹开椅子，怒火中烧地瞪着面色平静的沈牧昭。
“怎么了？”沈牧昭淡定地收回了手，方才掀了掀眼皮。
“怎么了？！”宋叶已经开始喘粗气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少年的面色不见有丝毫变化。
小莲花精笑弯了眸子。
“好了，宋叶，别和他计较了！”
“呜呜呜——”宋叶一把抱住了小姑娘，“要我是个男的，一定娶了你！”
“好了！”小莲花精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宋叶的肩膀。
“松手！”少年语气清冽，直直命令道。
宋叶委屈地瘪了瘪嘴，见小姑娘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才堪堪松了手。
“切！”瞪了一眼沈牧昭，宋叶转过了头，继续和五三做对抗！
沈牧昭拿起桌上的酸奶，歪了下头，“谢谢妹妹～”
小姑娘吞了口口水，直愣愣地盯着少年。
沈牧昭得逞地弯弯了唇角。
007看着再次紊乱了的数据库，恨不得能一脚踹飞小莲花精！
然而，事实却是——
007扁了扁嘴，拖着小哭腔：“宿主！收敛点吧！”
小莲花精一本正经地抿紧了唇，“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不过，我会尽量把幻想变成现实！”
007：卒！
“好了，同学们，快点进场吧，考试马上就开始了！”汤季平抚摸着自己的大肚楠，慢悠悠从后门溜了进来，“还有，不许作弊！除非你有本事不被监考老师发现！”
“哈哈哈！”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小莲花精也翘了翘唇角。
“笑什么笑？！”汤季平巴掌拍在讲台上，“都给我严肃点！要是有人让我发现了，你就等着吧！”
“好！”台下的一众学生笑嘻嘻地闹作一片。
紧张的心情也散了。
棠斐挑了挑黛眉，深深地看着笑得憨厚的汤季平。
汤季平似是感受到了小姑娘的视频，冲着棠斐挤了挤眼睛。
后脑勺猝不及防地被拍了一下，小莲花精嘟着嘴转头看着没事人似的沈牧昭，软软糯糯地道：“干什么呀～”
少年不自觉翘起了唇角，“妹妹，好好考试呀～”
舔了下干燥的唇，小姑娘眸子晶亮亮的，“当然了！”
语气骄傲的都翘起来了。
小姑娘仔细看了看考场号，才慢吞吞地找到自己的坐位。
语，物，化，数，生，英，一天下来，到底是考完了。
宋叶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可算是考完了！小斐斐，放学去哪里浪去？”
小莲花精严肃地绷起白嫩的小脸，义正言辞道：“要回家！”
“一起去浪去呗？”宋叶拽着小姑娘的手，轻轻晃了晃。
小姑娘为难地咬着下唇。
正收拾东西的沈牧昭面无表情地拿着书本，“啪”一声打掉了宋叶的手，眉眼锐利，“宋叶，我警告你，别带坏了我家小朋友！”
“你——”宋叶瞪大了眼睛，恨恨地白了沈牧昭一眼。
到底还是妥协了。
“小斐斐，明天见啊！”宋叶拿着包冲小姑娘摆了摆手，一溜烟窜了出去。
小姑娘被少年的一句话撩得烧红了脸蛋，悄悄瞄了沈牧昭几眼。
少年愉悦地挑起眉梢，“妹妹，离宋叶远点，不许跟她学坏了哟～”
“嗯嗯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小莲花精疯狂地点头。
“咦惹——”徐向舟莫名打了个寒颤。
求问亲眼看到校霸对着一个小姑娘撒娇的下场！
“乖乖的回家，嗯？”沈牧昭拎起外套，站起身，轻声道。
“嗯！”小莲花精仰着头，乌溜溜的猫瞳紧紧地盯着眉眼如画的少年。
“真乖～”沈牧昭宠溺地揉了下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抬腿兀自跨了出去。
徐向舟紧紧地追了上去。
小莲花精睁大了猫瞳，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唔，怪不得他们这么喜欢揉我的头发，手感真的不错诶！”
007回了她一个冷冷的“呵！”
你个一天到晚就知道想不健康内容，还欺负单纯善良统子的白莲花！
哼！
我单方面宣布，我要和你绝交十分钟！
“小七儿！”小莲花精拎着帆布包，轻声细语地唤了一声。
“到！”007已经麻木到面无表情了。
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嘴巴子，007坚决认为那只是条件反射。
“小七儿，你说，我完成了任务，就要离开吗？”小莲花精咬着嘴唇，嗫嚅着开口，语气里隐隐藏了几分惆怅。
“当然！”007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脸色微正，“不过——”
“不过什么？”小莲花精听事情仍有转机，忍不住急急出声。
瞄了一眼面色紧张的小姑娘，007继续道：“若是任务完成度为满，是可以选择留下来的。只是——”
统子叹了口气，“只是，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一个个的离去，你如何能接受得了？”
小莲花精垂着头，面色挣扎，良久，轻声道：“那也比怀着遗憾离开好吧。”
小莲花精语气怅然若失，似是藏着无尽的悲伤。
007惊觉，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从小到大生长在雪域的小姑娘了。
可是，资料应该是没错的啊！
统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小七儿，”小莲花精仰头望着暮霭沉沉的天空，“我，想留在这儿。”
“可是——”看着一脸坚决的小姑娘，007默默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21
“慕哲！慕——”霍芸慌乱着打开门，尚来不及打理自己，仍穿着沾着酒气的衣裙。
然在看见懒懒靠墙而立的少年时，女人登时变了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铁青得厉害，“你来这儿干什么？！”
“嗤！”沈牧昭漫不经心地推开门，径自侧身走了进去，打量着瓷器玉器碎了一地的屋子，少年轻笑，“啧！慕太太当真是好威风啊！”
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讥讽。
霍芸被撞了一个趔趄，弹了弹衣服上的不存在的灰尘，女人绷着红肿的脸，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那也与你无关吧！还有，这里，不欢迎你！”
“呵！你当我想来你这儿啊？”指尖挑走了沙发上的衣服，少年懒散地靠着沙发，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翘着。
“怎么，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理了理乱作一团的头发，女人优雅的勾唇轻笑，“可惜了，你来晚了！”
“啧，不愧是慕太太，这种时候还能够笑得出来！”沈牧昭拍了拍手，姿态散漫。
“是你！那件事是你做的？！”霍芸突然警觉，想到王川的话，她觉得她有些小看了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了。
“呵！”沈牧昭自斟了一杯茶，细啜了一口，“茶是不错，只是人，脑子有些问题。”
“不是你？！那是谁？！”女人倾身半伏在桌子上，面色有些疯魔。
少年轻勾红唇，抬手捏住女人的下巴，附在她耳边低喃：“你只需知道，这仅仅是你恶梦的开始罢了——”
拍了拍女人保养得细腻光滑的脸蛋，少年起身，兀自抽出纸巾，细细擦拭指尖的污渍，“我母亲受到的伤害，我会让你一一体会到的！”
一字一字，冲击着霍芸绷了又绷的神经。
“啊啊啊！”
瓷器的碎裂声不间断地响起，少年勾唇，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
“浑蛋！”霍芸失了全身力气地瘫在地上，把脸埋在手里，小声抽噎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子的优雅。
锋利的瓷器边缘划破了女人莹白的小腿，殷红的血渍慢慢渗了出来，顺着流畅的小腿线条滑落。
女人却似失了知觉似的，眼底爬满了红血丝。
半晌，霍芸抬起头，缓缓揩去脸上的泪痕，整理妥贴衣服与头发，眼神空洞地朝阳台走去。
这儿，是她被赶出慕家后，所剩无几的去处了。
“啊！有人要跳楼？！”一声惊呼不知从何处突然响起，沈牧昭瞳孔微微放大，“艹！”
少年急急按着电梯。
“混蛋！”拉上外套拉链，沈牧昭一脚踹开楼梯口的门，爬上了十八楼。
“你在干什么？！”狠狠撞开了1806房间的门，沈牧昭喘着粗气看着阳台上摇摇欲坠的身影，不由得提了一口气。
“干什么——”女人着一袭白裙，赤脚坐在阳台上，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
声音缥缈。
身形纤细单薄地让人心疼。
沈牧昭小心地向女人的方向走去。
“不要过来。”霍芸没有回头，声音轻的几近听不到。
女人轻轻晃着腿，看着这不知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的繁华的夜景，心里涩然的厉害。
“我十八岁那年成年礼呀，仅一眼，便被慕哲给吸引住了。
他是那么的儒雅优秀，什么都能为我考虑到。
我很快就沦陷了。
只是，父亲他却不允这门婚事。
为了嫁给他，我与相依为命的父亲决裂，一个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三十多年未曾回去看一眼我年迈的老父。
甚至，他临终前，我也未来得及见他一面。
我成功地嫁给了慕哲。
然而，这却只是噩梦的开端。
刚结婚时，他对我关爱有加，我也未辜负他的期望，结婚一年，便生下了经年。
可是，他却突然性情大变。
不再会温柔地问我不舒服了吗，也不再亲近于我。
我以为这都归结于我——”
女人仰着头，忍住满腔的泪意。
“直到那一天，我突发奇想去他一个临海的别墅，没想到——”
霍芸用手捂着嘴，泪顺着女人纤细的指尖滑落，“没想到，却亲眼目睹他猥—亵一个尚未满十四岁的女童。
我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一要惊呼出声。
然而，慌乱中还是让他发现了我。
那个视频，就是那一夜拍的。
他说，那是对我的惩罚。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眼神中的嫌恶。
我用力地搓洗自己的身子，可那些恶心的痕迹，烙在了心里似的，再也去不掉了。”
霍芸蜷缩着腿，抱紧了自己。
少年攥紧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过要死的，只是，经年还那么小。
我强撑着这幅破败的身子，一天又一天。
那夜以后，我开始接触到了慕家的核心。
校园贷，呵！谁能想到，那么一个自命清高的大家族，竟然会做这么恶心的事。”
女人失了神似的看着自己的手，“为了经年，这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无数人！
午夜梦回，我总是能梦到那些未满十八岁的少女，扯着我的裤腿，求我放了她们。
啊啊啊！”
霍芸抱着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疯狂地尖叫。
少年的手攥了又放，放了又攥。
静默，良久的静默。
女人的啜泣声渐渐止住了。
“十九年前的一天，一个叫作沈唯的女人找上了我。”
霍芸抬头看着沈牧昭。
“她就是你的母亲。”
少年眼神微凛，精致的下颌线紧紧地绷着。
“那一年，她才十六岁。
你的父亲，一个浪荡游子，疯狂的爱上了她。
甚至，他要和我离婚。
只是，可惜了，一个没有家世学历和手腕的女人，是没有资格成为慕家的主母的。
于是，你的父亲，慕哲，决定跟她私奔。
私奔前的一个晚上，我，去告了密。
那夜，老爷子大怒，请了家法，亲手抽了慕哲三十八鞭。
更命我，杀了沈唯。
我想，杀不了慕哲，杀了他的意中人，让他痛苦一辈子也好。
我去了。
她很平静，似是早有预料了一般。
她把你交给了我。
然后——
呵！”
女人抬起头看着一脸怒意的少年。
“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22
少年红了眼眶，额间青筋暴起。
“怎么，现在还想救我吗？”
霍芸迎风张开双臂，单薄的衣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似乎下一瞬就要掉下去了。
沈牧昭垂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
“当然，死多容易，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显变了脸色的女人，抬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你怕死，对吗？”
霍芸吞了一口口水，看了眼深不可测的下方，又看了眼沈牧昭，“你、你别过来，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呢？跳下去？呵！”
沈牧昭讥讽地扯了扯嘴角，“要死你早就死了，何必又苟活了这么多年？还为了慕经年？呵！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是吗？艾希。”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不是艾希！”
女人矢口否认，身子害怕的瑟缩着。
艾希，是杭城警方刚刚破获的校园贷的幕后头目。
沈牧昭勾唇，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扯，“我说你是艾希了吗？”
霍芸趴在地上，恐惧地往后退。
白皙的肘关节被蹭破了也顾不得。
“怕什么呀？我又吃不了你～”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声音颤抖着，几不成声。
小莲花精捧着裙摆，刚一到，就被眼前的一切给震住了。
“沈、沈牧昭？”
少年回头，瞳孔微缩。
“我，你——”
一道寒光闪过，霍芸飞扑向小姑娘。
少年神色微凛。
小莲花精一恼，一脚把她踹了回去。
都怪这个女人！
她刚刚明明在宴会上吃的好好的，谁知道莫名其妙就收到了大佬有危险提醒，害得她火急火燎地就赶了过来！
“啊——”
女人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周遭，蹭破皮的膝盖渗出了殷红的血渍。
“啊什么啊！”小莲花精一脚在了女人的伤口处，害得她再次倒吸了一口气，“还想着跑？呵！想得倒挺美的！”
“我——”少年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还有你！等会儿再找你算账！”小莲花精狠狠地剜了一眼沈牧昭，又回头看着趴在地上试图找空隙逃跑的女人，“说吧！前因后果，都给我交代清楚了！”
“交代什么？”霍芸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什么都不知道！”
“哟，到是怪有底气的，算定了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啧！可惜了这幅好皮囊了——”棠斐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地上半老徐娘的人儿，啧啧称奇，“保养的到还怪好的！只是，不知道剥下来怎么样！”
说着，小姑娘暗暗扫了一眼老实站着的沈牧昭。
少年后脊有些发麻，默默地往后退了一点儿。
“你要干什么？！”霍芸敏锐地一抖，长睫轻颤。
“当然是剥皮了～”小姑娘笑得甜甜的，手上戴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次性白手套。
007撇了撇嘴。
除了它，谁还能这么全能！
就问问，还有谁！
哼！
若说刚才是不信，现在就是恐惧了。
霍芸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姑娘从裙摆里掏出的一把从宴会上卷来的水果刀，身子止不住地抖。
呵，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藏了把水果刀！
“别，你别过来——”
女人眼角垂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沈牧昭。
少年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笑话！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救一个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人的血的女人！呵！
可能吗？
小姑娘猫瞳微眯。
很好，敢觊觎她的人！本来是想留个全尸的，现在看来——
“剥了皮做灯吧！你说好不好～”
“别，别！啊啊啊——”冰冷的刀尖在女人脸上划过，女人尖叫着蜷着身子瑟瑟发抖，“我说我说！”
淡淡的腥臭味一点点的在鼻尖弥漫着，小莲花精不适地捏着鼻子，“什么味呀？”
目光触及霍芸的衣裙下摆，小姑娘眼角一抽，“额——”
霍芸羞愤地蜷起身子，双手环膝靠着阳台，“我说，我都说——”
警笛声传入耳内，女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怎么着？合着我比警察还可怕？”刀尖拍了拍女人的脸颊，女人身子一绷，半点不敢动弹。
小莲花精郁闷地瘪了瘪嘴。
“就是！我家小朋友有那么可怕吗？！”
沈牧昭上前一步，一脚踢开了霍芸。
霍芸只觉得有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
“找个绳把她给绑了，我们就走吧？”沈牧昭歪头宠溺地看着狐假虎威的小姑娘，轻声道。
小莲花精撇了撇嘴，“成吧！给。”
说着，小莲花精就从裙摆里掏出一根尼龙绳。
沈牧昭眯着凤眸打量着小姑娘拎着的长裙摆。
“怎么了？”小莲花精故作不懂地歪了歪头，狡黠地一笑。
“没什么。”沈牧服温柔地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轻笑。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小莲花精松了一口气。
一切准备就绪，小莲花精带着少年从慌乱的人群中“落荒而逃”。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漫步在路灯下，沈牧昭轻声问道。
小莲花精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现场直播，正好看见了你，我就过来了～”
“哦，”少年愉悦地挑起眉梢，“那妹妹是担心哥哥吗？”
小姑娘还没刚松了口气，就红了小脸。
几乎是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小莲花精快步走到少年前边，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沈牧昭低低地笑，胸腔轻轻振荡着。
小姑娘愈发觉得羞恼，只是停下步子，“你笑什么笑～”
张牙舞爪地跟只小奶猫似的。
少年轻佻地挑起小姑娘精致的下巴，“妹妹心里有哥哥，哥哥很开心～”
语调儿刻意地拖着，撩得小莲花精登时摸不着东西南北了。
“你，你干什么呀～”一巴掌打掉了少年的手，小姑娘晃了晃脑袋，甩出了脑子里旖旎的想法。
“疼～”沈牧昭抬起手递到小姑娘眼前，上面红了一块。
小莲花精清楚自己的力道，当下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抓过了少年的手，轻轻呼气，“呼呼就不疼了～”
23
“棠宝真好～”沈牧昭又凑上前来，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小莲花精敏感地缩了缩直冒热气的脑袋，抬步就想甩掉眼前勾人的妖孽。
007眯起眼睛，盯着再次紊乱了的数据库，气得鼓着腮帮子。
它想打死这个小莲花精怎么破？！
“干什么去呀，”少年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如玉的指尖捏着小姑娘的衣领。
小莲花精闭了闭眼睛。
又来这招？！
这次她一定能挣脱的！
少年轻笑着看着挣扎了几番，快丧失了耐心的小姑娘，如画的眉眼柔和的不行。
再次以失败告终的小姑娘瘪着小嘴愤愤地转身，唇瓣却是不小心擦过少年棱角分明的侧颜。
少年微怔。
小莲花精眸子一亮，粉舌滑过唇角，回味似的吧唧吧唧嘴。
哇！大佬皮肤好好呀！
沈牧昭见状眸光微闪，耳尖也染了些许绯色。
“我，我还有点儿事儿，先，先，先走了——”颊边温湿的触感仍未退散，少年踉跄了下，强作镇定地小跑着离开。
小莲花精看着少年落慌而逃的背影，掩唇轻笑。
唔，好纯情——
更想撩了怎么办！
唔，好讨厌——
更想打了怎么办！
007看着打着一大摞马塞克的图片，猛提了一口气。
它觉得它得好好跟这个宿主谈谈人生聊聊理想了！
“小七七，你还好吗？”熟料，小姑娘拍了拍发热的脸颊，先开了口。
“你说呢～”007幽幽地冒出几个字。
“这种事呢，你要学着习惯！”小姑娘脚步不减，一本正经地板上白嫩的小脸，“我不介意每天多给你上上课的！”
“呵！”小糯米团子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咱们了谁跟谁呀，”小莲花精眯着眼笑，“不用这么客气！”
“哼，”小糯米团子强压着心里想打人的冲动，“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语气着重咬在“谢谢”上。
小莲花精听不懂似的眯着眼睛笑。
这厢，沈牧昭捂着脸蹲在树下。
斑驳的树影打落在少年身上，徒添了几分阴翳。
少年把脸埋在掌心里，傻傻的笑。
温湿的触感似还留在脸上。
一泪清泪自指缝间滑落，“外婆，我给妈妈报仇了，那个女人，会在监狱了却残生——”
“失去全部，那个女人会疯了吧，”少年抬头望着天幕上的一弯弦月，“毕竟，是那么一个贪恋权势的人——”
风吹得小区的铁门“嗒嗒”作响，沈牧昭直起身子，步伐沉重走进了破败的小区。
清瞿的身影瘦削的异常。
小莲花精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合上门。
“斐斐，”灯光一亮，男人捏着杯子站在沙发前，眉眼清冷，“你去哪儿了？”
小莲花精偷偷地瞄了几眼男人的脸色，讷讷地抠着指尖，“我，我——”
“天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男人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小莲花精的肩膀，缓步上了楼梯，身影隐在了转角处。
小莲花精瘪了瘪嘴，“007，你可真是交给我一件好差事！”
小声嘟囔了几句，小莲花精气势汹汹的上了楼。
正睡的香甜的007后脊冷不防一凉，挠了挠肚子，转了过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
“尹老师，你这是又干什么？！”汤季平挡在七班门前，脸色难看极了。
“汤老师，你不要拦着我，放开！”女人穿着一件黑色商务裙，头发规矩的绑在脑后，整个人显得飒爽又干练。
“尹钧惠！”
“你吼什么吼？！我耳朵又不聋，能听得见！”尹钧惠扬起手里的卷子，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你看看，这就是你们班的好学生！”
“怎么，不敢相信吗？”见汤季平接过试卷，脸上未有丝毫变化，尹钧惠眯起双眸，“多亏了有学生举报，否则我还以为你教出来了一个什么天才学生呢！”
“尹钧惠！你够了！”汤季平将试卷狠狠地扔在了女人脸上，“我的学生我能不了解吗？！”
尹钧惠瞪大了眼睛，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汤季平！你居然为了个学生这样对我？！”
几个来跟着看热闹的老师忙拉住了她，“尹老师，别！”
汤季平冷着脸，“大不了离婚！”
“什么？！汤季平！你说什么？！”女人尖锐的叫声刺痛了耳膜，七班众人皆忍不住敛声屏气。
小莲花精眯起猫瞳，狠狠地吸了一口酸奶后起身走上前去，“汤老师，不要意气用事。”
刚刚那一会儿她已经从007那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沈珈如倒还真是好手段，为了给她表妹周菁报仇，竟查了她转学前的事，还花钱弄到了她以前的试卷，不过，可惜了——
小莲花精径自推开正歇斯底里的尹钧惠，一把拉住了在一旁偷偷摸摸往这瞧的沈珈如，“是你干的？”
汤季平眯着眼把视线投向了丝毫不起眼的女生。
沈珈如心里一慌，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怎么，是我干的又怎样！心虚了？”
“心虚？”小莲花精勾唇冷笑，抓着沈珈如手腕的手愈发用力。
“嘶——”沈珈如痛呼出声，猛地甩开了小莲花精。
“呀！”小莲花精摔倒在地，手心火辣辣的疼。
宋叶一惊，忙上前扶起了她，“沈珈如！你这是干什么？！”
沈珈如白着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不是我！是她！对！是她先掐我的！”
沈珈如抬起手，白嫩的手腕未有丝毫痕迹。
汤季平当即冷下了脸，挡在小莲花精身前，“沈同学，请你向我的学生道歉！”
尹钧惠也冷静了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泪，“珈如，别怕，我们有证据！”
沈珈如攥紧了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对，对不起。”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关系的，沈同学，”小莲花精故作柔弱的往宋叶怀里缩了缩，看的沈珈如差点儿咬碎了一嘴的银牙。
“现在我们该聊聊这次考试了！”尹钧惠高傲地仰着头，“棠同学，请问这次考试的试卷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莲花精直起身，目光毫不畏惧的对上女人的视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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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证明？”尹钧惠从地上捡起试卷，语气咄咄逼人。
“再考一次不就行了吗。”小莲花精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宋叶一惊，忙拉住了小姑娘的手，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小莲花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那，待会儿校长办公室见！”尹钧惠抬头看了眼汤季平，冲沈珈如招了招手，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那几个跟着看热闹的老师尴尬的笑了笑，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汤季平闭上了眼睛，狠吸了一口气，才看向小莲花精，无奈道：“你还劝我不要冲动，你看你！唉！”
小莲花精腼腆一笑，“老师，谢谢你相信我！”
汤季平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你是我学生，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小莲花精翘了翘唇角。
宋叶一巴掌打掉了汤季平的手，“好了老班！知道你眼光好，赶紧放我们家小斐斐复习复习去吧！”
汤季平：“……”
“怎么了，都站在门口？”徐向舟吊儿郎当地提着袋小笼包，小跑着过来了。
沈牧昭单手抄兜慢慢悠悠地跟在后边。
少年难得穿了件校服，凤眸挑起痞坏的弧。
外套拉链也没拉，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放荡得很。
小莲花精眸子晶亮亮的直盯着某人看。
宋叶撇了撇嘴，控制不住地直往外冒酸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事情解决了的时候来！马后炮！”
“艹！宋小叶！你骂谁马后炮？！”
徐向舟把小笼包塞进汤季平怀里，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却不想，被少年一脚踹了个趔趄。
“哥～”徐向舟捂着屁股墩儿，委屈巴巴地唤。
“怎么了？”少年理也不理，只是走到小姑娘身前，轻声问。
“没事～”
“什么没事！”小姑娘话还没说完便被宋叶给结了话茬子。
小姑娘无奈一笑，任由宋叶把前经后过给秃噜了出来。
“什么？”徐向舟眼睛一瞪，惊呼出声。
汤季平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叫什么叫？！这么大声！”
沈牧昭阴沉着脸看着汤季平，吓得老班心里直怵。
“自己的学生都护不住，你可真有本事！”
“？？？”汤季平深吸了一口气，把小笼包撂给徐向舟就打算冲上去。
“冷静啊，老班！冲动是魔鬼！”徐向舟忙拉住了他。
“就是啊！”小莲花精挡在沈牧昭身前，“老师，冷静！”
“嗤！”少年哂笑，抬腿拉着小姑娘就往前走。
“干什么去呀？”小莲花精晃了晃被拉着的手，小跑着才堪堪跟上少年的步伐。
少年冷不丁停了下来，小莲花精未设防，一头栽进了少年的怀里，薄荷清香瞬间盈满了鼻翼。
“呀！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停下来了？”小莲花精捏着鼻梁，气咻咻的问。
“没事吧，”少年慌了神，忙低下头小心查看。
炙热的气息洒在敏感处，小姑娘红了脸，心跳也跟乱了节奏似的。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指尖点了点小姑娘的琼鼻，少年笑得宠溺。
小姑娘突然抬手抱住了少年，沈牧昭微怔。
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良久，才落在小姑娘头上。
“好了，棠宝，乖～”
“好啊，男朋友！”
少年一怔，呼吸微微急促，“你，你刚刚说什么？”
小姑娘却是不愿多说，推开了少年小跑着朝校长室走去，还故意回头扮了个鬼脸，“只说一遍哦！”
少年闭了闭眼睛，转身面对着墙壁，然后一拳狠狠地打到上面，“会疼的，原来，不是梦！”
沈牧昭傻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缝儿了，“真的会疼，！原来不是梦！”
少年蹲在墙角，脸埋进了双手里，一个劲儿的傻乐。
刚赶来的徐向舟措不及防的看到这个场面，默默的闭了闭眼，走到拐角处，又走了过来，“卧槽，原来真的不是梦！”
“哥！小仙女儿把你怎么了？！哥！”徐向舟吓得忙一把抱住了沈牧昭。
“滚——”沈牧昭回了神，嫌弃地把徐向舟的脸推远了。
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少年大步流星的朝校长室走去。
“诶——”徐向舟松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合掌看天，“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幸好他牧哥没事儿，要不然，“呸呸呸！”
徐向舟一巴掌捂住了嘴，“叫你瞎说！叫你瞎说！”
汤季平站在拐角处，表情微妙地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徐向舟，然后，一巴掌照着他的后脑勺打了下去，“火都烧房子了！你还在这阿弥陀佛！”
徐向舟“嗷”了一声，忙不迭追了上去，“艹！老班，不带你这么背后搞偷袭的！”
“哼！老班那是怕某些人迷信得走火入魔！晚上上厕所就要找个人陪着！切！”宋叶不知何时追了上来，颇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艹！宋小叶，你怎么知道的？！”徐向舟一蹦三尺高，汤季平气的差点没一脚跺过去。
宋叶白了他一眼，“你的风光伟绩，女生宿舍现在都传开了。”
“什么？！”徐向舟猛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间都觉得有些天崩地裂了。
“嗤！”汤季平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老班，这样对你的学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徐向舟幽幽地扭头看着汤季平，生无可恋的眼神儿差点儿让汤季平笑岔了气。
“很好，我宣布，老班，你已经成功地失去了你的小可爱了！”
“嗤！”幽幽的眼神儿转了过来，宋叶忙捂住了嘴，示意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徐向并悲愤欲绝地抱住了幼小的自己，“你们走开！我不要听你们解释！”
“那——”宋叶止住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正经道：“好吧！”
汤季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还拍了拍徐向舟的肩膀，“珍重！”
徐向舟一下子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你们可真听话！”
“怎么说话呢！”汤季平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徐向舟的后脑勺，“怎么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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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我觉得有必要肃清一下学校的不良风气了！”尹钧惠把备课本狠狠地甩到了办公桌上，语气铿锵。
“尹钧惠，注意你的态度！”陶明波靠在座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那盏青花瓷盖碗。
慢悠悠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小莲花精，又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尹钧惠，颇为惬意。
这小姑娘的后台可不好惹，反正尹钧惠今天说什么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校长！”手攥的越来越紧，尹钧惠恶狠狠地瞪了小姑娘一眼，才忍住心里摔门而走的想法。
小莲花精讥讽的挑起眉梢，这么沉不住气，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要不是——
眸光一暗，棠斐眯起猫瞳，饶有趣味的看着陶明波，“陶校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考试呢？”
陶明波嘴角一抽，小姑奶奶，还能真让你考试不成！
这样想着，陶明波端起盖碗，偷偷瞟了小姑娘几眼，方才放下，“尹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能听信别人的谣言呢！”
“什么？！”尹钧惠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陶明波，“校长，你在说什么呀？！分明是——”
“是什么！是什么！”陶明波狠狠的瞪了尹钧惠一眼，“棠同学怎么会作弊呢？肯定是你听错了！”就算她作弊了，我也得给她兜下来呀！
瞥了一眼兴致颇高的小姑娘，陶明波暗暗撇了撇嘴。
尹钧惠一梗，气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你，你简直是——”
“我简直是什么？”陶明波一把把桌上的备课本打到地上，“尹钧惠，有点老师的模样，行不行？”
“我怎么没有老师的模样了？”尹钧惠弯腰捡起备课本，从里面抖搂出几张试卷，“你看，这些都是棠同学以前的试卷！所以，试问，一个差生怎么一转到一中来，就考这么好了？！你说没有猫腻都没人相信！”
陶明波气得将那盏他极为喜欢的青花瓷盖碗丢到桌子上，“尹钧惠！你还记得你是一个老师吗？！”
“校长——”尹钧惠恨恨出声。
“好了好了！”小莲花精看着这场闹局，头疼的捏了捏耳垂，“不就是再考一次吗？抓紧时间！”
“！”陶明波“噔”的一下站了起来，“小姑奶奶，你确定？”
“砰”的一声，校长室门被大力的撞开了。
“我不同意。”少年逆着光，看不清脸色，却叫人莫名的心里发怵。
“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尹钧惠眯着眼睛，语气不虞。
“那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棠斐同学再考一次？”沈牧昭垂眸，鸦黑色的羽睫在眼睑处打下几分阴翳，周身弥漫着极强的压迫感。
小莲花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挡在她前面的大佬，眸光未分半点儿给他人。
尹钧惠见此轻喝了一声，“难怪呀，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呀！”
“尹钧惠！你会说话吗？！”陶明波差点儿喷出了嘴里的水。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可惜了，我不是话好听的人！”语锋一转，尹钧惠将视线移到陶明波身上，“校长，我们学校似乎规定不许早恋的呀！”
“呵呵呵——”陶明波强挤出一抹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金主奶奶要谈恋爱，怎么办？
当然是支持了！
尹钧惠显然是被陶明波厚脸皮无下限给惊住了，嗫嚅了一会儿，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校长！”汤季平带着两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什么你就不同意！”陶明波气的吹胡子瞪眼，桌上一片狼藉都未曾整理。
尹钧惠看见来人，眸光一暗，旋即变过脸，不再看他。
小莲花精捂着脸，完了，事情越搞越乱了！
“那个啥，其实我是同意再考一次的。”看了一眼紧张的局势，小莲花精小心出声。
“你同意什么你同意！”汤季平瞪大了眼睛，忙冲着小姑娘使了几个眼色。
“唉，”小莲花精叹了一口气，继续欣赏大佬的颜值去了。
沈牧昭攥紧了小姑娘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
“嗯，”小莲花精俏脸一红，垂着头应了声。
呀！007！大佬牵我的手了！啊啊啊！
“咝——”007捂着耳朵，不满地鼓起腮帮子，“知道了，知道了！别叫唤了！”
“校长，我们可以调取监控！”汤季平一脸的义正严辞，“我相信我的学生！”
“尹钧惠，你怎么想？”唐明波抬眼看向尹钧惠。
“我同意，但——”尹钧惠狠狠地瞪了汤季平一眼，“必须得再考一次！”
“不行！”汤季平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汤季平！”声音尖锐刺耳，沈牧昭忙捂住了小姑娘的耳朵。
啊啊啊！007，我要不行了！啊啊啊！大佬怎么会这么男友力爆棚呢！
“呵！”007冷冷地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皮，“就你家大佬最棒了，好不好？”
那是当然了！小莲花精心想。
“呸！” 007面无表情，“不要脸！”
“呵！要脸干什么？”小莲花精反手握紧了少年的手，“要脸干什么？脸能吃吗？”
“怎么滴？”汤季平掏了掏耳朵，淡淡地看着一脸歇斯底里的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尹钧惠好笑的指着自己，“是你想怎么样吧？为了一个学生和我闹成这样，值得吗？”
“值，怎么不值？”汤季平揉了揉徐向舟的鸡窝头，“我的学生，不管怎样，也只能由我来评判！”
“卧槽！老班今天真man！”徐向舟悄悄戳了下宋叶，小声地说。
宋叶眼角一抽，在看不见的地方踹了徐向舟一脚。你是不是对你的小声有点误解？！
尹钧惠气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狠狠地瞪了徐向舟一眼，她抬头看向陶明波，“校长，你怎么决定呢？”
“既然如此，棠斐同学也愿意再考一次，那我们先调监控？”
“好！”小莲花精挠了挠少年的手心，语气极淡。
“那好！现在就去？”尹钧惠打下了汤季平试图拉着她的手，脸色冰冷地看着棠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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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小莲花精勾唇，不闪不躲地直直对上了尹钧惠的视线。
“希望你如此有底气是因为你确实有能力，”尹钧惠眯起了眸子，定定地直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似乎，她与沈珈如口中的人，不太相符。
摇了摇头，尹钧惠甩出了脑海中的想法。
大概是错觉吧。
监控室。
一众人围在电脑前，认真地观察着电脑画面。
小莲花精牵着沈牧昭的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看好了没有？”
“来来回回看了有三遍了吧？”
尹钧惠攥紧了手，指尖掐得手心生疼，“再看一遍！”
汤季平挑了挑眉梢，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既然尹老师要求，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的满足她一下吧！怎么样，校长？”
“当然，”陶明波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茬，颇是自在地靠在椅子上，小眼神儿精明的来回打量着小莲花精和沈牧昭，“我说，你们的手能松开了吗？都牵着一路了。”
沈牧昭耳尖微红，攥着小莲花精的手却是又紧了紧，“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自然是要看紧了些！”
小莲花精故作娇羞地低了低头，“讨厌～”
这恶心造作的声音！
007肉麻的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艹，棠小斐，你还能再不要点脸吗？
小莲花精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007，好好的一个机器，怎么长了一张嘴？
陶明波差点儿一口水喷了出来。
费力地咽了咽嘴里的茶，陶明波平复了良久，才张了张嘴，“尹老师，都看了那么多遍了，若是棠斐小同学作弊了，自然早就看出来了。既如此，我们也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吧？”
尹钧惠收回了停留在电脑上的视线，强挤出了一丝笑，“好，校长。”
汤季平偷偷瞟了尹钧惠几眼，见她黑着脸，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啧，脸色真难看！
一瞬间，某人甚至有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瞎得意什么？事情没到最后一刻，就还没有定论！”尹钧红着眼，冷冷地剜了汤季平一眼，转身大力地甩上了门，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去了。
陶明波白了眼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汤季平，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好了，沈同学，你也回去吧。”
沈牧昭抿紧了唇，抬头看向小莲花精，语气坚定：“我陪你。”
“嗯呐～”小姑娘娇羞地扯了扯少年的衣角。
“艹！我，这爆脾气！”007撸起袖子就准备干。
“嗯？007，你想干什么？”小莲花精勾唇浅笑，好整以暇的看着007。
007往前冲的动作一顿，他默默地把手放在了身后，“什么呀，我干什么了呀？”
“嗤！”小莲花精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小鸟依人地靠在了少年的怀里。
沈牧昭眸光闪烁，犹豫了片刻，伸手揽住了小姑娘。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汤季平、陶明波表示：他们有点儿饱。
“好了，一起就一起！”陶明波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几个字，扔下茶盏就准备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哼！抱这么久，给谁看的？”汤季平酸的牙疼，揪着沈牧昭的耳朵就往外走，“想交往还不容易嘛，什么时候等你小子成绩和人小姑娘一样好了，老子就不管你了！”
“嘶，老班，这可是你说的！”沈牧昭勾唇，眼角上挑起轻佻的弧儿。
小莲花精不满地嘟了嘟嘴，“怎么，老班，让你出了口恶气，你还要占我男朋友的时间？”
“什么叫占你男朋友的时间？！”汤季平眉角“突突突”地乱跳，伸手就给了小莲花精一个脑瓜崩，“怎么说话呢？他也是我学校！”
“咝，知道了，知道了，”小莲花精抚了抚脑门，伸手拉住了少年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沈牧昭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的毛绒绒的脑袋。
“嗯嗯，”小莲花精调皮地蹭了蹭少年的手心。
惹得少年勾唇轻笑。
轻浅的阳光打落在少年温柔的眉眼间，模糊了轮廓，却叫人一眼失了魂魄。
小莲花精微怔。
鸦黑的长睫微颤，少年伸手揽住了呆呆的小姑娘，“谢谢你，我的小姑娘～”
喉结微微滚动，沈牧昭低低地笑。
低磁笑声在少年的胸腔中振荡，小姑娘却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嗯，我一直都在——”
“好了，就我一个人还秀恩爱？”汤季平扯开了沈牧昭，没好气地道：“下课时间，注意点校园风绩！”
“知道了，老班，”沈牧昭松了手，拉着小姑娘的手放在了衣角处。
小莲花精浅笑着扯住了。
“咦惹，”汤季平翻了个白眼，“注意点行不？这还有个人呢！”
“卷子都准备好了，校长，您看看合不合适。”
小莲花精刚打开门就听见了这一句话。
汤季平眯着眼走了过去，拿起试卷就看了起来，“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尹钧惠冷着脑抽出了汤季平手中的试卷，“人家六十四中用得，我们一中就用不得了？”
陶明波闻言也沉下了脸，“六十四中？尹钧惠，是我太给你脸了吗？”
尹钧惠咬紧了牙关，强撑着道：“既然棠斐同学月考卷都能做的那么好，你们怎么就知道这张试卷她考不好了呢？”
“尹钧惠，你也太欺人太甚了吧？”汤季平沉着一口气，冷声道。
“怎么了？这么宝贝你的学生？”隐隐有雾气氤氲在尹钧惠的眼眶，“一点委屈也不肯让她受？”
“尹钧惠！”
“好了，不就是六十四中的试卷吗？我做就是了！”小莲花精看事态越来越严重，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僵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陶明波担忧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小姑娘，“六十四中，芜城六十四中，全国高考尖子生的摇篮，你——”
“那又如何？别人做得，我做不得？”小姑娘歪了歪头，挑眉看着尹钧惠，“这可是尹老师费了大劲儿找给我的，我当然要收着了！”
“真是——”陶明波无奈的摇了摇头。
汤季平也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小莲花精。
27
“老师，相信我，”小姑娘勾唇浅笑，却莫名让人有一种信服力。
汤季平深吸了一口气，“罢了，你要考便考吧，大不了出了什么事都记在我身上！”
“嘻嘻，那可真是谢谢老师了！”小莲花精故意一脸感激地看着汤季平，吓得他差点儿一蹦三尺高。
“卧槽，你可别吓我！”
“啧，瞧你这点儿出息，”沈牧昭不动声色地把小莲花精拉到了自己身后，眉梢轻挑。
“略略略～”棠斐坏心眼地探出个头，扮着鬼脸。
汤季平拍了拍胸口，终于是松了口气，“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竟然合起伙来吓唬我！”
“谁让你不经吓得呢！”陶明波抿了口茶，凉凉地出声。
“校长，连你也——”
“好了，”尹钧惠早已敛去了神色，她将试卷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莲花精，“能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小姑娘松开了拉着少年衣角的手，走到桌前，直直对上尹钧惠的视线。
“好了，无关人等都出去，”陶明波叹了口气，起身兀自开口道。
沈牧昭抿紧了唇，喉结微微动了动，他启唇，无声道：“我——相——信——你”。
小姑娘点了点头，浅浅的一笑。
汤季平也安慰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呢！”
“嗯，知道了，老班，”小莲花精低头，蒲扇似的长睫微颤，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数、英、物、化、生，五门考试，每门两个小时。
陶明波端着杯茶，不时地晃悠在小姑娘身边。
只是，越看他越吃惊。
小姑娘下笔飞快，几乎都没有思考。
尤其是那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颇具大家风范。
一旁的尹钧惠也是一惊。
起初，她也以为小姑娘是胡写的，待细看了，第一题，对；第二题，对；第三题，对；第四题……
尹钧惠攥紧了手，强咬着下唇才堪堪止住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
沈珈如，对，沈珈如！
尹钧惠冷着脸打开了门就冲了出去。
吓了门外的汤季平一跳。
小莲花精挑了挑眉，眸光未分半点给她。
陶明波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狠吸了一口气。
这次，他可真是捡到了一个宝贝！
五个小时后，小姑娘伸了个懒腰，施施然打开了门。
“好了？”沈牧昭立在门边，轻声询道。
“嗯，”小莲花精点了点头，伸手扯住了少年的衣角，撒娇道：“好饿～”
“我们先去吃饭，”沈牧昭宠溺地点了点小姑娘的脑袋，冲着汤季平示意了一下。
“去吧！去吧！”心思已经被试卷吸引了的汤季平摆了摆手，一头冲了进去。
去找沈珈如的尹钧惠也垂着头走了过来。
路过小莲花精，她不甚自在的别过了头。
一个小时后。
“老班，试卷改好了没？”徐向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办公室门，探出了一个头。
“好了，”汤季平看着眼前的试卷，艰难地出了声。
“快点快点！”徐向舟扒着门，冲身后招了招手。
“嗷——”一声惨叫，下一秒，徐向舟毫无形象地呈大字瘫在地上，左腿还合时宜的翘了翘。
“呃，”小莲花精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悄咪咪瞄了一眼一脸淡然的沈牧昭。
她家大宝贝脾气有些大呀！
“咳咳咳——”瓜子皮措不及防卡喉咙处，007涨得脸色通红。
那是有点大吗？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哥！”徐向舟揉了揉屁股墩儿，“噌”地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哭丧着脸看着一身霁月清风的少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啧！”宋叶嫌弃地推远了徐向舟的头，“没听说过吗，好狗不挡路！”
“宋小叶！你骂谁是狗呢？”徐向舟瞪大了眼睛，扭头怒气冲冲地看向宋叶。
“谁应说的谁呀，”宋叶白了他一眼，一撩长发，拽拽地走到了表情管理已然失控的汤季平身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班，怎么了，知道老婆不能惹毛了？”
“啊呸呸呸！”汤季平猛地站起了身，却不想起得太猛，他忙扶住了桌角，“亏我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们，你们竟然等着看我的笑话？！”
“可不是吗，吃瓜吃得超得劲儿！”小莲花精拉着沈牧昭巴巴的凑了上来，“话说，老班，你怎么搞的，和尹老师关系这么差？”
“还尹老师，怎么，被她害的太轻了？”汤季平顺势坐了下来，小眼睛滴溜溜转地打量着两人交握的手。
“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嘛，”小莲花精拉出了把椅子，目放精光地趴在上面，“说说呗，你俩关系怎么这么差？”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汤季平目光有些飘忽，“不过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哟，心虚了？”宋叶俯身趴在桌子上，调侃地挑了挑眉。
“什，什么心虚了，”汤季平扭过了头，不再去看他们，小眼神儿却是心虚的往他们那瞟，“怎，怎么说你老班呢！”
“话都说不好了，还不承认？”沈牧昭靠着桌椅，挠了挠小姑娘的手心，凉凉地出声。
“哼！说就说，我有什么好怕的？哼！”汤季平瘪了下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给我靠后点！”
“好好好，”小莲花精古灵精怪地皱了皱鼻子，拉着沈牧昭后退了几步，“快讲快讲！”
少年宠溺地抚了抚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
艹！怎么这么可爱？
汤季平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水，一脚踹向了正沉浸在屁股被踹了一脚的徐向舟，“要听就好好听，不听就滚蛋！”
徐向舟灵活的躲开了裸奔的脚，“卧槽！老班，你干啥？！”
“终于回神了？”宋叶单脚踩在椅子上，不着痕迹地添油加醋。
“宋小叶！”徐向舟一擦鼻子，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了，都闭嘴！”汤季平一拍桌子，场面瞬时安静了下来。
徐向舟狠狠瞪了一眼乐的正欢的宋叶，一抱膀子靠着墙站在了那儿。
28
“我和她，本是家中人逼迫才结的婚。她心高气傲，自是不把我看在眼里，”汤季平叹了口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才继续道：“两年前的冬天，我们吵了一架，她负气走着去学校，却不想跌了一脚——”
捏着杯子的手攥的紧了紧，汤季平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我们的孩子，唉，掉了……”
小莲花精一怔。
她确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老班，”捏着椅子的手紧了紧，小莲花精紧了紧眉头，白嫩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沈牧昭表情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小姑娘软软嫩嫩的手。
“没事，”汤季平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语气沧桑，“不过，她脸皮薄，看在我的面上，别太刁难她。”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班，对不起啊，”宋叶舔了舔干涩的唇，艰难出声。
汤季平爽朗一笑，“都想什么呢？你们老班有这么脆弱吗？好了，都过去了。”
徐向舟表情严肃，他走过去径自拍了拍汤季平的肩膀，在汤季平一脸懵逼中道：“别想这么多了，老班，大不了，我以后少给你招点事就是了……”
“嗷！”还不等他说完，一个脑瓜蹦就弹到了他头上。
汤季平沉着脸，“你小子给我找的事还少啊？嗯？”
“噗！”宋叶捂着嘴，有些幸灾乐祸。
小莲花精也有些忍俊不禁。
沈牧昭扯了扯唇角，凉凉道：“以后我看着他。”
“什么？！”徐向舟瞪大了眼睛，委屈地指着沈牧昭，“哥，我为你担了这么多事，关键时候，你竟然，竟然……”
少年眉角一抽，“你给我闭上你的那张嘴！”
“哼！心虚了不，哼，”徐向舟撇了撇嘴，一脸热泪盈眶地看着少年，“我算是看清了……”
“你看清什么了？”少年挑了挑眉梢，唇角微微翘起。
“卧槽！你别笑！”徐向舟吞了一口口水，吓得忙躲到了汤季平身后，“我现在可学聪明了，你一笑起来准没好事！”
“好了，”汤季平一巴掌拍在了徐向舟头上，“不是来看成绩的吗？本末倒置了吧？”
“对啊，”小姑娘蹭了蹭鼻尖，“唔，考的怎么样啊？”
“考的怎么样你不知道？”汤季平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双手背到身后。
“唔？”小莲花精下意识的藏到了少年身后，“老班，你别吓我呀～”
沈牧昭冷了冷神色，将小姑娘护得紧实了些，“快点说。”
“好好好，”汤季平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给。”
少年正要伸手，却不想被徐向舟中途截了下来，冷清的眉眼间划过几分无奈，“徐向舟——”
“等着等着，这就给你，”徐向舟猴急地打开试卷，一打开，就被那鲜红的150分给惊到了，“卧槽，小嫂子，厉害啊，满分！”
小姑娘不经意地红了双颊，软软糯糯道：“说什么呢～”
沈牧昭唇角翘起弧度，他垂眸，勾了勾小姑娘的手心，“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
“哪有～”小姑娘低着头，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只是嗫嚅着。
007已经被恶心地不行了。
求快来个人打死这个做作小莲花精！
啊呸！
明明心里乐的不行，脸上还那么矜持！
装，你就装吧！
“007，你是不是忘了？咱俩的心灵是相通的，”正在007在心里吐槽的时候，一道凉凉声音突然响起。
爪子里的瓜子皮一个不稳，都撒了出来。
007麻木着脸，一个闪身，逃之夭夭了。
“哼，”小姑娘皱了皱鼻子，扒拉着少年的衣服，恨不得能藏起来。
“别笑了，”沈牧昭愉悦地翘了翘唇角，将小姑娘的手放到腰间，嗓音低沉，“我家小孩儿脸皮薄——”
“噫，”徐向舟把试卷丢给了宋叶，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这波狗粮太撑了！”
小姑娘羞得头都要快埋进少年衣服里了。
我家小孩，哇，也太撩了吧！
“好了，”宋叶晃了晃头，才找回自己的理智，“讨论正事要紧！”
“就是，”汤季平也被这波狗粮噎的不行，撇了撇嘴，他道：“四科满分，一科一三九，小姑娘，厉害啊！”
“我家小孩，自然是厉害了，”沈牧昭淡淡接过了试卷，淡寞矜贵的脸上不见丝毫变化，似是早有预料。
“得，当我没说，”汤季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我可真是捡到了个宝贝呀！”喟叹了一句，汤季平笑咪咪地看着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猥琐。
视线莫名地被挡住了，汤季平抬头，对上少年冰冷的眸光，然后果断转头。
得，吃醋了。
徐向舟眼睛晶亮亮地盯着小姑娘，“小嫂子，厉害啊，怎么着，改天传授传授经验？”
“就你那破成绩，还需要经验？”沈牧昭偏头，挑眉淡淡地看着徐向舟。
眸光，莫名地危险。
徐向舟默默地往宋叶身边挪了挪。
“离远点，傻气会传染，”宋叶的嫌弃溢于言表。
“艹！宋小叶，咱俩八字不合是不？”徐向舟狠吸了一口气，一脸杀气腾腾地看着宋叶。
似乎下一秒只要她点头就要冲上去似的。
“咱俩八字要能和那就怪了，”宋叶撇了撇嘴，不甚在意道。
“宋叶，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有本事你就上啊！”
徐向舟摩肩擦踵就要冲上去。
却被一张手按住了脸。
“啧，”宋叶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嫩了啊……”
“好了，办公室，注意点，”陶明波端着杯水，笑咪咪地走了进来。
“校长，”汤季平迅速起了身。
“好啊，班里有个好苗子，一定要好好看着才是，”陶明波拍了拍汤季平的肩，拉了把椅子径自坐了下来，“尹老师，进来吧。”
“嗷，”宋叶一脚把冲着汤季平挤眉弄眼的徐向舟踹了回去。
徐向舟闷哼一声。
“宋小叶！”
小姑娘挑了挑眉梢，看向了门边。
尹钧惠低着头小步走了进来。
“棠同学，真是抱歉，我听了别人的谣言，就——”
“没事，”小莲花精软糯一笑，“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抱歉，”尹钧惠闭了闭眼，重重地低下了头。
29
小莲花精抿紧了唇，捏着少年衣角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沈牧昭一个跨步将小姑娘挡在身后，又淡淡掀眸睨着汤季平，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女人。
“！”汤季平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尹钧惠，又睇了一眼徐向舟。
“呃，”徐向舟向前跨了一步，准备打破这片平静。
却不想，宋叶的脚比他来得更快。
狠狠的踩了下去，还用力捻了捻。
“嗷！”徐向舟抱着脚，发出了一声杀猪一样的尖叫，“艹！宋小叶你干什么？！”
宋叶后退了一步，表情无辜地摆了摆手，“这不是帮你嘛？”
“帮我？有这么帮人的？”徐向舟瞪大了眼睛，分明是不信地看着宋叶。
编！
继续编！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那，我就先走了，”尹钧惠皱了皱眉头，先一步打开了门。
“老班，快追啊！”徐向舟抱着脚，还不忘怂恿道。
“就是啊，老班，快追啊！”小莲花精眨巴眨巴乌溜溜的猫瞳，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沈牧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又垂眸继续挠小姑娘的手心。
汤季平吸了一口气，暗里给自己打气。
大不了就是被打上几巴掌，谁怕谁呀？
这样想着，他壮士扼腕的给徐向舟递了个眼神。
知道了，老班！
徐向舟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了，要走赶紧走！”陶明波嫌弃的一脚踹了出去，却没想到踹了个空。
汤季平得瑟的眉头都快飞舞起来了。
“你小子！”陶明波看着他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嗯，”小莲花精乖巧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
人鱼烛
缘起.
“国师，弄好了没有？”面色狂热苍白的男人穿着一身明皇色长袍，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
一身道士服的人低了低头，“陛下，还差一味药引——”
“差的是什么？快点找来，国师，朕把国库的钥匙都给你，行不行！”男人急切地冲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抓着道士模样人的衣领，手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陛下，”那道士模样的人将男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理了理衣襟，那一缕小胡子微微翘着，“这味药，恐怕国库里没有……”
“那是什么药？”男人无力地将手垂在身前，双眼空洞，唇瓣都在颤抖着。
那道士模样的人小心的凑近了男人，附耳悄声道：“缺的那一味，是人鱼的膏脂——”
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人鱼膏？”男人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又紧紧地抓住了道士的手，“哪里？哪里能弄到它？！”
“哈哈哈，”那道士轻柔地将男人的手扯开，狂笑着走到炼丹炉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炼丹炉里将要成型的药丸，“对呀，人鱼膏，只差一味人鱼膏了！哈哈哈！”
1.
锦城。
“让开！让开！”几个衙役拿着布告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几个百姓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怕不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还是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又要召急壮丁为他去找什么仙药去了？”
“大家过来看看！”为首的衙役站在布告前，扬了扬声音，示意大家看过来。
赶集的百姓，男男女女，慢慢地涌上前来，“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
百姓们在一起窃窃私语。
“陛下有旨，”那为首的衙役冲着前面拱了拱手，又指向布告，“择日召集壮丁前往蓬莱仙岛，望大家踊跃报名！”
“什么？蓬莱仙岛？”
“天呐，那可是有名的险地！我听说以前有一个船队经过那，冒犯了那里的仙人，船沉入大海，可再也没有回来！”
“就是，这个皇帝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那里可不知道会有什么呢？”
“指不定想长生想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
“大家静一静，”那为首的衙役高抬了抬手，又放了下来，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据可靠线报，蓬莱仙岛上有无数金银财宝，更有能使人长生的丹药！”
“什么？！”
人群渐渐喧闹起来。
“真的吗？真的有长生丹药？”
“金银财宝！无数的金银财宝！我要去！我要去！”
“我也要去！”
“假的吧？是不是那个狗皇帝又为了骗取苦力？”
“就是，如果有金银财宝，早有人去取了，还能等到现在？”
“可不是嘛，这个狗皇帝哪有这么好心？”
“好啦好啦！都来这边报名！”衙役招了下手，示意大家过来报名。
2.
“原来这就是蓬莱仙岛啊！”船夫看着不远方泛着霞光的岛屿，满面红光。
“这恐怕就是财宝的光吧！”
“就是，太美了！”
“哈哈哈！我们要赚了！赚了！哈哈哈哈！”
人群拥挤着，都挤向船的一边，船慢慢的倾斜，有些不稳。
“不好，船底漏了，啊！那是什么？！”掌舵的人看着从船底爬上来的人身鱼尾的不知名的动物，吓得忙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踩到木棍，头朝下摔了下来。
被那怪物连皮带肉的掏出了心脏！
“啊！快来人！快来人！”大群人身鱼尾的怪物慢慢的爬上了船，船沉得更厉害了。
冰冷的海水涌进了船舱里，怪物们也爬进了船。
“救命啊，救命啊！你们冒犯了蓬莱仙岛的神仙！我都告诉你们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偏不听！”船上的一位老者靠着船沿，大声的叫嚷着：“这就是仙岛的守护神呀！你们怎能对他们不敬？”
“臭老头，说什么呢？”拿着鱼叉的衙役直接将那大声叫嚷的人叉起来，丢到了怪物群里，人渐渐的被怪物淹没了。
“谁在传播谣言，看清楚了没？下场就和他一样！啊！”
修长的指甲穿过了说话人的身体，殷红的鲜血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那人察觉到了疼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穿过了自己身体的指甲，“你，你，不……”
“嗖”的一声，指甲穿过血肉，抽了出来，那人身鱼尾的怪物朝船中央人拥挤的地方慢慢移动。
“啊！快跳船！”衙役和百姓们疯了似的直往水里跳。
船里的水没过了膝盖。
几个怪物被鱼叉穿过了身体，流出了海蓝色的血液。
“怪物！怪物！啊！有船来了！快，救救我们！”听见声音的百姓奋力的想要挣开怪物的束缚，却不想，越挣扎，他们被束缚的越紧。
天边染上了血红。
海蓝色的血液混合着红色的血液浸入了海水，妖异的异常。
那道士站在船边，看着越来越接近那艘破船，唇角微微翘起。
3.
“国师，可曾抓到了？”雍帝小跑着从阶梯上走了下来，伸手捏住了那道士的衣袍。
“陛下，莫急，莫急，”薛城小心的将人推开，细心的理了理衣上的褶子，方才慢条斯理地道：“已经抓住了。”
“抓住了？在哪？朕要看看！”男人脚步虚乏，眼神较之前日空洞的更加厉害了，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紫，大片的老年斑遍布皮肤之上。
“就在这，”薛城小心地退让开，抬手示意了下侍卫。
黑色的幕布被拉了下来，巨大的铁笼里，一个人身鱼尾的怪物不断地叫嚣挣扎着。
它那海蓝色的尾鳞不间断的拍打着笼门，蓝色的血顺着受伤的鳞片慢慢的滑落，“嘀嗒嘀嗒”的落在笼中。
他没有人一样的头发，海蓝色的血管从头皮处蔓延向下，直至没入鱼鳞之中。
“哈哈哈！好呀！好呀！”雍帝激动的拍了拍薛城的肩膀，“国师啊！你可给朕办了一件好事呀！朕要赏你，重重的赏！”
薛城不慌不慢的弓了下身，不徐不疾道：“那就多谢陛下了。”
2
4.
“哈哈哈，丹药就要练成了！”薛城狠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住心中的狂喜。
“快！速去告诉陛下！”
“是，”他身边的小道童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低声应了一声，垂着头小跑着推开了宫门。
“吱呀——”宫门被掩上了。
5.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薛城看着狂涌进来的士兵，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踩到了一方竹简，趔趄着摔到了地上。
“薛国师，可真是要谢谢你了，”男人捋了捋胡须，一双三角眼微微地眯着，不时闪过一丝得意与激动，“不过多亏了你，我才能得到这长生丹！哈哈哈哈哈！”
男人身边的小道童微微服了服身子，“国师，可真是对不住你了，不过，这也只能怪你识人不清了。”
“余然，你，呵！”薛城怒急攻心，“哇”的一口吐出一口血，他虚指着面前的人，“怪不得，怪不得，虞丞相的夫人就是姓余吧？不过虞丞相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陛下震怒吗？”
余然走了过去，一巴掌拍掉了薛城的手，阴翳一笑，“薛国师，陛下，现在指不定已经变成筛子了呢，所以啊！为了你的命，把长生丹交出来吧！”
“什么？！陛，陛下！”薛城惨然一笑，然后又指着虞世南，“虞老贼！你以下犯上，弑主欺民，我是绝对不会把长生丹给你的！”
“呵，”虞世南向手底下的人挥了挥手，两个魁梧的男人走过去将薛城押了下来，“恐怕，这由不得你了，哈哈哈哈哈！”
余然偏头看着奋力挣扎着的薛，阴狠一笑，“姨夫，这薛城也没了用途，不如，杀了吧？”
“好，都随你，”虞世南一摆手，急切地走到了炼丹炉旁，“长生丹，我的长生丹，哈哈哈哈哈——”
6.
“听说了吗？虞丞相带人篡位了！”
“可不是嘛，据说皇宫里的路都被染红了！”
几个市井小民坐在茶肆里，低头窃窃私语。
“据说那虞丞相把皇宫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长生丹，气的把薛国师的尸体大卸八块！”
“是呀，那薛国师倒也忠诚，只是可惜了，那长生丹自此也要……”
“不过我听说，找到了用人鱼膏制的长生烛，据说，将它点在墓前可保人长生！对了，是什么呢？哦，我想起来了！‘以人鱼膏为烛，可度不灭者久之’！”
…………
“小七儿！”
007正想回头，一册竹简狠狠地砸到了它的嘴上。
某团子瞪大了眼睛，控诉地看着慵懒躺在贵妃榻上，摆弄着头发的小莲花精。
“你还委屈上了，快点，给我解释清楚！”棠斐一边住嘴里塞水果，一边哼哼唧唧道。
“诶，宿主，这个可不怪我，”007瘪了瘪嘴，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小姑娘怀里，颇有些义愤填膺，“谁能想到，那个洛嫣儿竟然会攻击气运之子！”
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糯米团子也很无语，竟然有人要试图攻击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棠斐顺势半撑着脸趴在了贵妃榻上。
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
美人如斯，明眸善睐。
007一时看呆了去。
“小七儿。”小姑娘见许久也未有回应，微微皱了皱眉。
“哦，亲亲，就是原男主。”小糯米团子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接着说，”松开了捏着小团子的手，棠斐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抽痛的眉心。
整个传送的过程不给人丝亳的反应时间，尤其是最后的那道声音，刺耳极了。
“原女主试图攻击原男主，导致原世界崩塌，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被带了出来。”
007严肃地板着个脸，笨拙地在白色大理石上走来走去。
“小七儿，那原世界剧情的人呢？”稍稍直起了身子，小莲花精有些犹豫地问。
“宿主是想问沈牧昭吧？”007眨巴眨巴杏眼，小心地凑上前去，“大概是，消失了——”
“消失了？”放在榻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棠斐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语。
“那宿主要不要接收世界剧情？”007费力地爬到了小姑娘怀里，拖着小奶音问。
“那你刚刚给我看的那册竹简是什么？”小莲花精挑了挑眉，狐疑道。
007不自觉哑了哑声，良久，才道：“反正有用就是了～”
小莲花精敛眸，抵住了小团子的眉心，“小七儿，你不正常啊。”
007心虚地溜下了榻，小眼神滴溜溜的往四下里瞟，“那宿主，你要不要接收剧情呀？”
“好吧，”见问不出什么，小莲花精惬意地瘫成了一条咸鱼。
不说就不说，大不了——
冗杂的记忆一股脑地被塞进了脑子，小姑娘的微微皱了皱鼻子。
第二个世界。
女主程沁出生在一个军阀世家中。
作为独生子，自是很得程大帅喜爱。
但奈何自幼体弱，鹤城又动乱不堪，所以幼时便被送往国外，接受西方的教育。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认识了男主盛诚。
盛家是一个大家族，清朝时做过皇商，但是后来渐渐落败了，被谢家所取代。
起初男主盛诚是怀着心机故意接近程沁的，想要利用他复尺盛家。但后来被她所吸引，真正爱上了她。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日本人来到鹤城，意图将其攻占，却遇到程大帅的火力攻击。
几次商讨无果的情况下，日本人悍然发动进攻，程大帅不幸受伤，医治无果，撒手人寰。
程沁接到家书后便昏了过去，醒来后终日为未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而伤心，身子骨也日渐地虚弱了。
拖了一月之久，到底还是去了。
爱妻如狂的男主自是不能接受。
他遍寻古籍，终是有所收获。
在一本书里找到了一句话：“以人鱼膏为烛，可度不灭者久之”。
于是他私下探访，发现人鱼烛竟偶然被谢家所得。
百般求要无果，他透出了鹤城的布防图，献给了日军，博得了信任。
鹤城被日军占领，谢家主事人谢谨暗中将人鱼烛和谢家众人转移别处，然后和外敌同归于尽。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3
“明天我就去……”忽然意识到小姑娘说了什么，棠沉一怔，“你说什么？”
“婚约不用取消了，”棠斐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顾箬拧紧了手里的一方香罗帕，眼里也氤氲了一层水雾，“娘知道你是为了棠家，可是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游戏啊……”
她的临安，这么好的孩子，怎么遭老天爷如此嫉妒呢？
若她不是这个身份，是不是也不要受这个苦了？
顾箬拈起香帕，掩着口鼻，隐隐又有眼泪又流了下来。
美人垂泪，自然是别有一番美感的，可若真人是她的美人娘亲，她只觉得头疼。
棠斐轻扯了扯顾箬的衣摆，声线清冷，却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娘亲，你不要哭，我真的想通了。”
“真的？”顾箬卷翘的长睫上还沾了几滴泪珠，似掉非掉的，惹人怜爱。
她本就生的弱柳扶风，好似那江南女子，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嫁给棠沉后，也是被如珠似宝的宠着，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
见爱妻落泪，棠沉也平静不下来了，他缓步走到了顾箬身前，将她揽置怀里，小心地诱哄着，“临安既这样说了，必然是真的放下了。”
顾箬却是固执地看着小姑娘。
“真的，”棠斐有些哭笑不得，她极浅的笑了一下，“娘亲，你还信不过我吗？”
顾箬抿着嘴，强挤出一抹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
她推开了棠沉，拿香帕沾了沾长睫上的泪珠，“娘亲知道你有委屈，但不管怎样，记得，爹爹和娘亲永远是你的后盾……”
又是轻轻一笑，她抬眸望着漆黑的夜色，状似呢喃，“至多，不过是颠覆皇权罢了。”
她的孩子，为了这家受了这委屈，来日，她定要讨回来。
“娘亲……”羽睫轻颤了颤，棠斐垂眸，阴影打落在眼睑处。
有这样的父母，她何德何能？
…………
棠斐在家休息了几日，手腕上的伤也渐渐的好了，不似初来时那般刺痛了。
关于她割腕的事，棠沉也严令了下人们不要多传。
只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消息传了出去。
“小姐，小姐，”容衣举着张烫金帖子，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
棠斐坐在藤椅上，悠悠的晃。
她青丝披散，半边香肩如凝脂，精致的锁骨在红衣的衬托下，白的晃眼。
不经意间看过去，登时便教人失了魂儿。
“怎的了？如此失态。”
见多时未听见有多少动静，棠斐伸手拿下了盖在脸上的书，声音极轻，也听不出多少责备。
容衣瘪了瘪嘴，她家小姐就跟个妖精似的，专勾她的魂儿。
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容衣巴巴的递上了烫金帖子，“丞相夫人设宴，邀您去哪！”
“丞相夫人？”棠斐索性起了身，接过了烫金帖子，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那您去吗？”容衣眨巴下乌溜溜的大眼睛，抻着脑袋问。
唇角翘起了极浅的弧儿，棠斐又躺了回去，“自然是要去的。”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4
几许霜色染上了枝垭，为这寂静的初秋添了几分沁凉。
马车“哒哒哒”驶过了闹市，停在了丞相府邸前。
容衣搀着棠斐慢慢下了马车。
红衣在空中划过弧度，棠斐优雅地踩着碎步一步一步地往府邸内走，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惊艳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姑娘啊？怎的从未见过！”
“她坐的马车是将军府的，不会是临安郡主吧？”
“什么？！临安郡主？那个草包废物怎么如此美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一一响起。
韩萱儿拧紧了眉，远远地，她就看见了棠斐，她不是让她不要再穿红衣了吗？这个废物！
手也紧紧地攥着，女人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不过，想着自己的计划，她嘴角微翘，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不论你现在怎么出风头，到最后都是她的主场！
掩去了脸上的嫉恨，韩萱儿搀着婢女的手，柔声笑道：“临安，你也来了？”
“什么？还真是临安郡主！”人群传来尖叫。
棠斐脚步微顿，她回眸，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走一步喘一步的往这来。
又有人想不通来作死了。
“韩萱儿？”棠斐声线微冷。
韩萱儿可爱的吐了吐舌头，伸手就要搀住棠斐的手，眸光措不及防的看到棠斐手腕上的纱布，她惊叫了一声，“斐斐，你的手怎么了？”
语气一顿，她又小心道：“你不是为了违抗皇旨，割腕自杀了吧？临安，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伯父和伯母心里得有多难受呀！”
无论是违抗皇旨，还是为了男子割腕自杀，说出去，都足以坏了她的名声。
人群也注意到了棠斐手上的纱布。
“真的割腕自杀了？哦豁，我还以为这消息只是平白传出的罢了！”
“为了三皇子割腕自杀，可真是情根深种啊！”
“不知太子知道了这事会作何反应？”
“真真是个不要脸的贱妇，明明有了婚约，还盯着三皇子！呸！”
“可不是吗？狐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引男人！”
倘若周围若有些家伙事儿，例如鸡蛋，菜叶，定有人拿着它掷向棠斐。
棠斐挑了下黛眉，倒也不顾及周围人的议论。
灵机一动，她拿起手里的一方香罗帕，状似柔弱的掩着眸子，“我何时说我是为三皇子割腕自杀了？萱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韩萱儿瞪大了眸子，有点想不通这个蠢货为什么突然变得精明了。
只是怔愣了一瞬，她就反应了过来，“临安，倘若不是割腕。又为何会伤到手腕呢？”
贝齿轻咬着降唇，棠斐鼓了鼓腮帮子，“还不是前几日去大佛寺礼佛，不小心从山崖上滚了下来，还好只是伤了手腕……”
韩萱儿面色有些扭曲，她拧紧了手帕，“是吗？我怎不知你还去大佛寺了？”
你以为你是谁呀？什么事都得告诉你，凭你脸大吗？
棠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似乎也没好到什么事都告诉你的程度……”
竟然敢当面落她面子！
民国穿越回来的爱豆5
“谢五爷看我像是缺那七百块大洋的人吗？”
打掉了谢瑾的手，盛诚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抢先一步跨下了黄包车，挑衅地冲他歪了歪头，“只不过，这东西谢五爷也别想拿到了！”
“呵！”谢谨嗤笑一声，倒也不急，只是细心解开了衣袖上的扣子，然后折好，“打一把？”
“鄙人怎敢和谢五爷动手呢，”盛诚活动活动了脖子，抬手拽开了西装领带，衣领也松松垮垮地扣着，“不过，既然谢五爷要求，试试，也未可。”
“少爷，”见两人间的刀光剑影，福叔吓的慌了神，忙上前拉住了盛诚。
“福叔，别担心，”将手里的包裹珍而重之地交到了福叔的手里，盛诚拉开架子准备要好好打一场。
“只是，我这身子骨不好，盛少，难不成要以强欺弱？”故作苦恼的思考了一番，谢谨推了推金丝眼镜，“不若，我用个价值相等的东西给你换？”
盛诚唇角一抽，收回了架势，“我倒不知有什么的价值可以比得上这人鱼烛，谢五爷，可否细细说来？”
虽然打斗来的更爽快一点，但他更想叫这个谢五爷知难而退。
前世的事反正都已过去了，现在只论谁有本事了！
谢谨抬起手轻拍了两下，“阿若。”
两大箱东西被送了上来。
“这是什么？”盛诚皱了皱眉头，狐疑道。
谢谨挑了挑眉，却是不语，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了个火折子，长腿一迈，走到了那两大箱东西前，“听说盛老爷未过世前最宝贵书房里的那两大摞古籍，可惜盛家家道中落，盛老爷为了让儿子好好求学，特意将那两摞书抵给了当铺——”
语气一顿，谢瑾唇角微翘了翘，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倘若我今天烧了它们，会怎样？”
说着，谢谨就要把火折子扔到那上面。
“不要！”盛诚攥紧了手，眼里满是不甘，指甲陷进肉里也没察觉，“不要烧！”
“这人鱼烛，”盛诚闭了闭眼，强撑着挤出了几个字，“我给你便是了……”
谢谨拿起火折子放到唇边，轻轻吹灭了，方才挑眉看着盛诚，“拿来吧。”
狠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盛诚沉着脸从福叔手里接过了包裹，一步又一步艰难地走到了谢谨的身边，“给——”
“谢了。”
包裹被从手里拿开，盛诚咬紧了牙关，看着人上了车，手才无力的垂下来。
“少爷，”福叔担忧地冲了上来。
指节咯吱作响，盛诚望着汽车留下的尾气，目光阴沉，“谢谨，今日之耻，来日必加倍奉还！”
顿了顿，他看向福叔，“福叔，备车，我要去见藤野长官！”
“少爷！”福叔猛地瞪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又硬压了下来。
谢瑾小心地取开了包裹，入目，是一盏白烛。
男人歪了歪头，又窝进了大氅里，狐狸眼轻佻地勾着，“小东西，就是你搞的鬼？”
白烛纹丝不动。
小莲花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当蜡烛能给你说话呀？”
男人挑了挑眉梢，倒也不纠结于它是否回答，“阿若，开快点。”
“是，少爷。”
谢家大宅。
谢谨拢了拢大氅，指尖戳了戳那盏白烛，“喂，出来。”
“我是你叫就能叫出来的吗？”小莲花精撇了撇嘴，一本正经地抱着软软嫩嫩的白团子，耳朵却老实的支棱着。
见良久都未有动静，男人挑了挑眉，起身径自走到了门前，“阿若，去取些糕点来。”
阖上了门，谢谨一步一喘地走到了桌前，戳了戳它，“在这里呆了许久，你也饿了吧？”
小姑娘吞了一口口水，空间里只有一些水果，来这许多天，她确实有些饿了。
这样想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被美食所诱惑，不然，说出来她颜面何存！
谢谨拢了扰衣服，坐在了木椅上，借它良久未有动作，突觉有些好笑。
这小东西，怪能经得住诱惑。
低哑的笑声在喉间滚动，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凑近唇边吹了吹，昏黄的火焰徐徐燃烧起来，“你若再不出来，那我可就只能把你点着了。”
谢谨似笑非笑地睨着那盏烛台，小心地将它点燃了。
缕缕青烟冒了出来，小姑娘气咻咻地指着男人，“你个坏家伙，分明是你先不要我的！现在还威胁我！”
谢瑾一愣，“我何时说不要你了？”
小姑娘微微红了眼眶，“就是昨晚！呜呜呜……”
男人慌了神，粗砺的指尖抹去了小莲花精脸上的泪珠，“乖，我错了，行不行？”
声音温柔极了。
小姑娘边擦着泪边偷偷瞟他，“真的？”
谢谨颇有些哭笑不得，“真的。”
“那我就再暂且相信你一回。”
看着男人手上的泪痕，小姑娘一时半会有些不好意思，倾身拈起了谢瑾兜里的香帕，“我帮你擦擦吧。”
谢谨怔愣了一瞬，他是有洁癖的，他自幼就知道。
只是，刚刚——
手上传来的温柔触觉令他找回了理智，狐狸眼微勾，他倾身捏住了小姑娘的下巴，“小东西，你是什么呀？”
尾音轻浅的勾着。
小莲花精的心跟有片羽毛滑过了似的，微痒。只是怔愣了片刻便回了神，将香帕往他脸上一砸，她道：“你才是东西呢～”
喉结滚动，男人伸手接住掉落的香帕，“好，小屁孩，你到底是什么呀～”
狐狸眼中媚意流转，男人凑近了些，几乎与他鼻尖对着鼻尖。
男人身上的松木香盈满了鼻翼。
他长得高，跟小姑娘这具身体差距明显，得微微低着头看人，望过来时眼皮都是半耷拉着的，透着点倦怠，但眼尾又勾着那么点利。
不知怎么的，只对上对面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眸，但凡被她看着，自己整个的气焰就不自觉想要收敛。
007看着满天飞的马塞克照片，气得嘴里的瓜子也不香了。
“宿主，注意点！不然，咱俩都得被拉去回收！”
小莲花精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控制是控制不住了，不过，这个角度——”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6
“殿下，临安郡主看来也不向传闻中那般爱慕三皇子殿下，”刚才看她的反应，分明冷淡的紧，惊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顾遗淡淡掀了掀眼皮，精致的下颌线紧紧的绷着，偏偏面色古井无波。
虽才初秋，他已盖上了薄薄的毯子，整个人都窝在了轮椅里。
月牙白的锦袍，袖口绣着繁杂而精致的云纹。
若说三皇子是如玉公子，那他便是不经意沾惹了人间风尘的谪仙。
“去寻寻狸奴。”
男人轻声命令道，声音如珠玉落入玉盘。
狸奴，是顾遗养的一只猫，平常视若珍宝养在身边，也没几个人敢去欺负它。
虽说这个太子头衔与废无疑，但瘦死的骆驼究竟比马大，还没几个人有胆子真去挑战他的威严。
惊蛰应了声，旋即推着他往丞相府去。
棠斐随着程以瑾去池边看锦鲤，眸光不经意一撇，瞄见了池边巴巴地盯着几条游来游去的锦鲤的软绵绵的一团。
程以瑾也怔愣了瞬，“这是谁家的猫呀？”
那猫生的可爱，白色的皮毛，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柔软好摸。
指尖蜷缩了下，棠斐慢慢的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那小猫的眉心，“想吃？”
“喵？”那小猫措不及防的被一点，小脑袋微微往后一仰，湛蓝色的眸子懵懵的。
棠斐眨巴了下桃花眸，指尖不自觉轻捻了捻。
唔，好想撸。
刚想起来，指尖就顺着想法摸上了小猫的后颈。
“喵！”小猫的瞳孔猛然放大，它昂起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然后抬起爪子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棠斐的手。
由三生莲化形而来，棠斐对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有极端的亲和力。
小姑娘抿了抿嘴，开始诱惑道：“我家有好多的鱼，还有鸡腿，鸡翅，烤鸭，你想吃吗？”
小猫似是听懂了似的，砸吧砸吧嘴，粉嫩的小舌轻舔了一下小嘴，然后慢慢的把小爪子放在了小姑娘手里。
棠斐嘴角微翘了翘，她轻轻地把小猫抱进了怀里，然后慢慢的站起了身。
被抱到了香软的怀抱里，小猫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露出了白软的肚皮，湛蓝色的眸子半瞌着。
小姑娘眼尾微微上挑，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然后一下一下撸着小猫的毛。
程以瑾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这猫，怕不是成精了吧？
正在这时，一只手悄悄的摸到了小姑娘身后，然后狠狠的推了过去。
“临安！”程以瑾用帕子掩着嘴，惊叫了一声。
棠斐唇角上挑起薄凉的弧儿，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靠，躲过了那人的推挤。
“啊！”尖叫声响起，一袭粉衣的人儿没想到没推到人，还不设防的掉进了池里。
原世界中，让今上决定取消太子与临安郡主婚事的主要原因，不只有大将军阻拦，还有原主掉入了池中，为三皇子所救。
古代男女大妨严重，故而原主很容易的掉入了三皇子所设的局。
只是如今换成了她，棠斐垂眸撸着怀中的猫儿，鸦黑色的长睫在眼睑处打下阴翳，那便，都要还回来！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7
“废物！”顾凌睨着池中不断扑腾着的韩萱儿，嫌弃的蹙了蹙眉，撩起衣袍，他径直起身，走出了凉亭。
计划没成功，反倒沾了一身腥，真是无能！
棠斐也注意到了顾凌的动作，她摇了摇头，摊上顾凌这个人，不知是韩萱儿的幸还是不幸。
到底是女主，没过多大一会儿，便被几个侍女给救了上来。
韩萱儿裹着毯子，秋风吹过，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她明明是想推棠斐进池塘的，怎的最后掉入池塘的人反成了她自己了？
她攥紧了手，眸子里划过一瞬的失落，这么小的事，她都没做好，凌哥哥一定很嫌弃她吧？
眼看着四周人讥讽的视线，韩萱儿只觉得臊的慌。
丞相夫人匆匆赶来，看了看周围的人，也颇觉有些为难。
到底和大人一朝为官，她忙唤上几个婢女，伺候着韩萱儿往后面的厢房去，“韩小姐，可真是不好意思，快去后面的厢房换身衣服，天冷了，可别着凉了。”
因为站的地方较为僻静，也没几个人，韩萱儿下手的时候故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动作也隐蔽，故而也没留下多少把柄。
众人也只当她是失足落入了池塘。
棠斐抱着猫儿往花园走，容衣一步一步的跟在她身后。
程以瑾拈着一方手帕，“临安，我可偷偷瞧见了，韩萱儿可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得罪她了？她竟下此狠手！”
棠斐漫不经心的揉着小猫，“谁知道呢？可能是她有病吧。”
程以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临安，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棠斐停了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刚才，多谢你了。”
程以瑾挑了挑眉，忽的凑近了她，“要不，以身相许？如何？”
啧。
这骨相，这容貌，别说大周了，随便哪个国家拎出去都是顶尖的美人！
那首诗怎么写来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看得她都心痒难耐了。
棠斐相当淡定地瞥她，“恐怕你要不起。”
程以瑾咂咂嘴，确实，这么个妖娆的美人，关键还有脑子，可不得招蜂引蝶吗？
求婚者恐怕得如过江之鲫！
“临安郡主，留步。”惊蛰推着顾遗，轻轻唤了一声。
不自在的挠挠头，小女儿家娇弱，不似他这大老粗，他一时也不知怎么说也好。
在空间里难得安静的007瞪圆了眸子，“大佬！大佬来了！”
“闭嘴。”
棠斐蹙了蹙眉，未施粉黛的小脸轻轻鼓了鼓，清亮的眸子里划过几分心疼。
他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不然也不会一怒之下血洗了皇宫。
程以瑾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伸手扯了扯小姑娘的衣袖，“临安，我先走了……”
虽然当逃兵不好，可是这男人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她还是先避避吧。
小姑娘囫囵地应了声，旋即巴巴的盯着轮椅上的男人。
一如盯着池中鲤鱼的猫儿般。
8（2）
“谢五爷到了！”
“咦，他身边的小姑娘是谁？”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会有自主的为来人让开了一条道。
棠斐挑了挑眉，揽着谢谨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哼，这是她家的！
察觉到小姑娘的动作，男人的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他知道小屁孩垂涎他的肉体，却没想到她的占有欲这么强。
只是，他莫名的有些喜欢怎么办？
“谢五爷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程瀚呆愣了几分钟，良好的教养教他很快回了神，他忙迎上前去，只是心里仍在纳闷。
这是谁家的姑娘？
怎么这么快就捷足先登了？
他还没下手呢！
“程大帅，好久不见，”男人颔首，狐狸眼勾着些利。
他侧过头，朝身后一挥手，阿若提着礼品走上前来，“程大帅。”
“这位是……”程瀚看着管家从阿若手里接过了礼品，旋即挑眉看着一旁娇俏的小姑娘。
“内眷，”谢谨俊美的脸上漾起一抹笑，他低头，轻轻勾了勾小姑娘的手心。
棠斐被内眷一词惊得瞪大了猫瞳，干净的眸子宛若上好的琉璃。
察觉到他挠了挠她的手心，小姑娘嘟了嘟嘴，
这人，真是……
罢了，看在他长的好看的份上，她宠着他又何妨！
程瀚和周遭人惊奇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暗叹一声。
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唉！
“盛诚前来拜访，程大帅可安好？”一道男声兀自响起，谢谨的眸光暗了暗。
“哟，谢五爷也在，”盛诚理了理衣襟，拱手朝两人行了个礼。
藤野加泽垂首立在盛诚身边。
“日本人？”程瀚眯了眯眼睛。
这人他是见过的。
开战前，就是他来找他，劝他归降。
只是，如今他又出现在这儿，是作何想法？
程瀚的眸子一瞬间变得锋锐。
“程大帅，好久不见，”藤野加泽脸上带着一抹笑。
程瀚的脸愈发冷凝，周遭的人也刷的一下冷下了脸。
日本人的第一次攻势刚刚结束，这是又想做些什么？
“不知藤野先生缘何来此？”程瀚嗓音冰冷，他一甩袖子，坐在了侍从搬来的椅子上。
谢谨讥诮地挑了挑眉梢，拉着小姑娘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静静看戏。
藤野加泽上前了几步，语气不改，仍是笑眯眯地道：“自然是劝程大帅归降，只要程大帅愿意归降，这鹤城我们是不会动的！”
“归降？呵！”程瀚冷笑，“这个你们就不用想了，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打鹤城的主意！”
“就是！没得谈！”微胖的中年男人上前走了几步，“日本人想要侵占我们鹤城，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
“就是就是！”
人群渐渐激潮澎湃起来。
“想侵占我们的土地，想得美！”
“日本人赶紧滚！”
“程大帅，这是没得谈了？”藤野加泽脸色有些难看，被三番五次的落面子，他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眼里划过一丝狠意，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那也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正在他想要有些动作的时候，盛诚伸手拉住了他，心里的火气一扫而空，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程大帅这么不给我们面子，可不要后悔呀，”盛诚解开了两粒西装的扣子，长腿微抬，走到了程大帅身边。
“后悔？”程瀚将手搭在扶手上，眉眼冷静看不出情绪，“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个词！”
盛诚垂眸，原本他是念在他是沁儿的父亲，想给他一条活路的，只是，他如此做法，可真的怪不得他了！
递给藤野加泽一个眼神，盛诚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相信过了今天，鹤城的局势会有很大的变化。
藤野加泽眼底划过一丝狠色，他挥了挥手，伴随着玻璃碎掉的声音，一颗消了音的子弹划破虚空而来。
棠斐挑了挑眉，指尖不动声色的往一边一划，那颗子弹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射入了木头椅子中。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谢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被逮住了哦——
棠斐眨巴了几下乌溜溜的猫瞳，轻轻勾了勾男人的手心。
程瀚吓得忙站了起来，刚从生死边缘走过，他脸上划过一丝厉色。
人群也哗然起来。
这么多人他就想动手，把他们置于何地？
“废物！”藤野加泽见这么好的机会都被浪费了，恼怒的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藤野先生，留步，”程瀚的目光已经彻底冰冷下来，他上前了几步，挡在了藤野加泽身前，“送这么一份大礼，就想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吗？”
“那程先生想如何？”藤野加泽见行为暴露，也不愿再刻意伪装自己，直直对上了程瀚的目光。
火花四溅下，程瀚轻笑一声，手渐渐摸向了腰间，“藤野先生想要我的命，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
枪指在了藤野加泽的眉心，程瀚刚毅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盛诚上前几步，不动声色的将藤野加泽挤向了旁边，“程先生这是要执意于我们为敌了？”
“是又如何？”程瀚的语气顿了顿，拿枪指着人的手也放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藤野先生就想对我动手，难不成还不愿让我收一点利息？”
盛诚脸上赔笑，“只是一场误会，程先生不要如此计较……”
“误会？那子弹只差一点，便射入我的脑袋，这也是误会？”
台下呆若木鸡的人也回了神，“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就想对程大帅动手，你当我们是不存在的吗？”
“程大帅，这种人可不要轻饶！”
“杀了这日寇！”
众人的情绪被激起，一时颇有些激昂澎湃。
盛诚和藤野加泽的脸越发的难看，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又隐隐的变黑。
“程先生，不要如此的不知好歹！”藤野加泽深吸了一口气，才堪堪抵住心中的怒火，“倘若今日你杀了我，来日，大日本帝国的将士定要踏平你们这鹤城！”
“只要我在这一天，你们就别想打这鹤城的主意！”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9
素色的纱幔蔓延至铺着柔软白狐毛的榻上，若隐若现的遮着床褥里小小的身影。
“小姐，该起了，”容衣扣了扣门，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几个小丫鬟端着面盆，呈着脸帕，低头颔首跟着容衣进了屋子。
床榻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容衣无奈，走过去掀开了纱幔，“方才太后派人来请了，说是许久未见你，甚是想念，你若再不起可就晚了……”
“哎呀，不要嘛，”棠斐抬手揉了下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撒娇，“容衣，你最好了，再让我睡会儿～”
小姑娘嗓音软软糯糯的，尾音也轻轻勾着。
造孽哟～
容衣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子，硬起了心肠，走过去径直掀开了小人儿紧紧抓着的被褥，“小姐，快，该起了。”
棠斐瘪了瘪嘴，不甘心的又拽了拽被容衣掀起的被褥，没拽过来。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又在床上滚了一圈，见确实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慢吞吞的下了床，眼睛也未睁开。
容衣失笑，招呼着几个丫鬟伺候着小姑娘梳洗了一番，才放了人儿。
“娘亲，容衣可坏了，不让我好好睡觉，”棠斐拽了拽顾箬的衣摆，一本正经地告状。
容衣跟在她身后，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小姑娘今天穿了身白色打底银线绣合欢花广袖流仙裙，绣着银线花纹的系带恰好的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微微露出精致锁骨白的晃眼。
金色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呀，雅致的不行。
“我还不知道你吗？”顾箬也有了一种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她伸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语气宠溺，“就你那赖皮劲儿，不硬点心肠，日上三竿都不见得能把你从床上揪起来。”
“夫人，马车备好了。”容嬷嬷见母子俩聊着悄悄话，面容越发地和蔼。
小姑娘是她一手看着养大的，她这辈子无儿无女，也是真真的将她当亲生女儿看。
只是当初四处撒泼的皮猴儿，如今竟长成了大姑娘，再过不久就要嫁到别的人家。
她这心里呀，空落的很。
罢了，她也没别的多大的本事，以后能跟着她去了王府，再能看着她生儿育女也就知足了。
“快点儿，别让你皇祖母等急了，”顾箬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柔声催促道。
“娘亲，你不去吗？”棠斐眨巴了下桃花眸，又小心的扯了扯顾箬的裙摆，跟受了委屈的小奶猫似的。
“你呀，”顾箬叹了口气，又拉着小姑娘的手，轻轻拍了拍，“你皇祖母叫你去可能是有事要嘱咐你，你且记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许和你皇祖母顶嘴，知道了吗？”
“知道了，”棠斐失落地垂下了小脑袋，轻轻蹭了蹭顾箬的衣服，刚梳好的发型也微微有些凌乱。
“真是怕了你了，”顾箬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纵容道：“这次陪你一块去，还不行吗？”
群主是孤心上朱砂痣10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狐皮大裘，临近车帘的部分，放着一张黄花木雕花小桌，上面摆着些茶点。
香薰徐徐地燃着，缕缕白烟从香炉升起。
棠斐端坐在小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又恢复了原先的高贵冷艳。
变脸的速度看得007一怔。
“宿主，可以啊，脸变得这么快，学过？”007记不住以前的教训，又开始嘴欠了。
棠斐凉凉地瞥它，“可以崩人设吗？”
“当然不行了！”007义正言辞，圆滚滚的身子也是一绷。
“那你还那么多废话。”棠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007一哽。
好气哦。
罢了，好男不跟女斗，它不跟她计较！
马车慢慢的驶过喧闹的街巷，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
棠斐懒洋洋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都窝进了斗篷里。
葱白的指尖执起小桌的一盏清茶，用盖碗拂去了些许茶叶，这才轻抿了一口。
黛眉轻挑了挑，上好的大红袍？
将军府可真是家大业大，连马车里备的都是上好的茶叶，啧。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耳边只剩喧闹的人声，和马儿的嘶鸣声。
棠斐蹙了蹙眉，素手轻抬，掀起了车帘，她大致打量了一下，只看到乌压压的人聚在一处。
“容衣，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容衣应了声，微躬着身子掀开了帘子，下了马车。
棠斐漫不经心地用盖碗轻拨着茶叶。
约莫半盏茶时间，容衣方才回来，她眼睛晶亮，手舞足蹈的描述，“听说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千金在茶馆听书，无意间说了一句什么话，惹了尚书府家的小姐不快。
两人自是免不得一番争执。
那尚书府家的小姐也是跋扈，被那大理寺少卿家的千金一句话激得竟不肯走，就摆了张椅子，在这拦着路等她下来。
那大理寺少卿家的千金就大大咧咧的在茶楼上饮着热酒，半天了，也没下来的动静。
只是好几位上朝归来的大人都被拦在了这，不得通行。”
棠斐摇了摇头，这尚书府家的小姐也真是愚蠢，竟这样受不得激，平白中了计。
待到明日早朝，怕是尚书府要遭殃了。
放下了手中的青釉盖碗，理了理衣裙，棠斐饶有兴致道：“走，我们也去瞧瞧这尚书府家小姐的威风。”
“好嘞，”容衣激动的差点一蹦三尺高，她猛地站了起来，却不想头碰到了马车车顶。
“哎呦！”
容衣吃痛，她捂着头，脸也苦巴巴的皱着。
“你呀，”棠斐挑了挑眉，伸手点了点容衣的额头，忍着没笑出声。
她身边就容衣和颜衣两个丫鬟最为得力，两个人都是从小她跟着长到大的，故而彼此间感情颇为深厚。
容衣性子急，事事都做的快，却常常容易留下把柄。
颜衣最为稳妥，处理各事皆小心翼翼，谨慎在心，也是她最信任的。
上一世，她死后，这两个丫鬟也没落得什么好结果，一个随她而去，一个留在世上为她报仇。
棠斐叹了口气，罢，这一世，她必保她们安然无恙。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11
“沈素娴，你给我下来，不要装死！”陈宛坐在街巷中央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人的盯着二楼茶楼上倚窗而立的人，上挑的眼尾透着她心里的怒气。
要说这尚书府千金，起了一个温婉的名，性子却着实和名字不符，乖张跋扈是出了名的。
“哟，尚书府小姐可真是有魄力，凭一己之力拦下这么多朝廷大员，啧！”沈素娴执着酒盏，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可怜见的，想必明日早朝，尚书府大人可得被参一本了。”
凭什么她的父亲宠妾灭妻，把妾室女儿当宝，全然不顾她这个嫡出女儿的脸面。
而陈宛的父亲，尚书府大人，妻子在世时，无一妾室；妻子去世后，至今未曾续娶，更是将妻子留下的女儿，视为掌心宝，凭什么？
沈素娴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眼睛里隐隐有水光闪动，嘴唇也被咬得泛白。
陈宛小脸一白，贝齿轻咬着绛唇，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忍了下来。
她旁边的侍女红了眼眶，她走过去挡在陈宛身前，“那你也不能说我家小姐有娘生没娘养！”
她家小姐是可怜，那也不是旁人随意可以议论的！
一出世夫人就去了，是她家小姐的错吗？
凭什么她家小姐要受这等委屈？
“绿锦！”陈宛深吸了一口气，她拉住了小侍女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
“原是这种原因，”棠斐拈着一方香罗帕，缓缓自人群走出。
周身散发的强烈压迫感，迫使周围人让出了一条路。
“临安郡主？”沈素娴眯起眸子，就势坐了下来，“不知临安郡主到此有何请教？”
丞相府夫人设宴那日，她曾远远的看着，自然也记得这张倾城的脸。
眸光流转，沈素娴垂眸看着手中的杯盏，羽睫低垂，掩住了眼中的深思，这般绝色，当真是想让人毁了她这张脸！
棠斐哂笑，她拿着香帕掩着嘴，抬眸看向茶楼上靠窗而坐的人，“这就是沈小姐的礼教？”
“难不成临安郡主想让我请你上来，喝一杯？”沈素娴挑眉，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半靠在窗边。
“也不是不可，只是，”话音顿了顿，棠斐看了一眼陈宛，“现在有事比那紧要呢。”
她回首看了一眼不耐烦等着马车或轿子旁边的官员，“陈小姐道个歉，诸位大人也别过于在意了，如此，可好？”
各位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的官员也缓和了些，“既然临安郡主出面了，我等自然也需要给一个薄面的，更何况事出有因。”
陈宛咬着唇，手中的香帕已皱得不成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感激，她强挤出一丝笑，“临安郡主，各位大人，是小女的不是，误了诸位的事。”
她拽了拽绿锦，示意她去把椅子搬开，然后作了个揖，“小女在这里陪不是了。”
沈素娴重重的将杯盏放在桌上，真是便宜了她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陈宛的名声会因此而遭到折损，她也能立一个贤良的人设。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12
可现在，全部都毁了！
她还反倒落了一个失言的过错！
深吸了一口气，沈素娴不自觉攥紧了手，骨节咔咔作响，指尖都陷进了皮肉里。
好！真是好得很呢！
临安郡主，她算是记住她了！
棠斐睇了一眼二楼茶楼上面目扭曲的沈素娴，浅浅勾了勾唇。
她本就生了绝色，此时勾唇浅笑，不知迷了多少人的魂儿。
上一世，沈素娴就是一次又一次借着陈宛的愚笨，为自己累积好名声。
甚至，最后嫁予了三皇子顾凌为侧妃，却是心肠狠毒，听着韩萱儿的指示，假借与原主亲近，为原主下了慢性毒药，令原主怀胎七月，生下了一个浑身青紫的死胎！
更是奉命捧了一杯鸩酒，一道白绫，一把匕首，去赐死原主。
歹毒到她亲手拿着一把匕首，生生的剜出了原主的心脏！
她的心肠，可真黑呀。
只是，可惜了呢，这次遇到的人是她。
“临安郡主，谢谢您，”陈宛已经派人将椅子撤去，让开了路，她红着张小脸，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天哪，她家小姐，堂堂一位混世魔王，今天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呀，绿锦不敢相信的又揉了揉眼睛。
棠斐慢吞吞地又走近了几步，语气调侃，“就那么怕我？”
“啊？不是不是！”陈宛怔了一瞬，旋即瞳孔放大，忙摆着手示意不是。
看着面前突然放大了的倾城容颜，陈宛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果然，小仙女不是她们这些凡人可以攀比的！
“回去给那些官员送些赔礼，今天这事估计也就揭过去了，”棠斐看了她一眼，耐心地道：“下次你若还像这次一般鲁莽，可就得麻烦尚书大人为你收拾烂摊子了。”
“嗯嗯，”陈宛委屈地嘟着嘴，狠狠地剜了一眼刚走下楼的沈素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算明白了，自己原来一直被某个贱人当做踩踏板，一次又一次的促着她高升。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若不是小仙女在这儿，她真想冲上去打沈素娴几巴掌，叫她认清认清什么是现实。
“临安郡主还在这呢？”沈素娴看上去笑眯眯的，她直接忽略了陈宛带着怒火的眼神，却是全然没有在楼上咬牙切齿的劲儿。
“人家在这关你屁事，碍着你的事了吗？”陈宛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出声呛她。
“你，”沈素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真是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陈宛瞪大了眼睛，撸起袖子就要去打她，“你信不信我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好了，”棠斐伸手扯住了陈宛的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她又抬眸看了一眼沈素娴，“好自为之。”
眸光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沈素娴扯过了丫鬟的手，就欲离开。
陈宛瞟了几眼棠斐，见她没有生气，轻呼了一口气。
棠斐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13
“公子，”离歌轻唤了声，才唤回男人的理智。
红衣男子长身玉立于窗前，他生的阴柔，却并不女气。
那大红的衣袍微微敞开，若隐若现露出的肤色冷白。
修长的手里捏着一只酒盏，只是里面的酒已尽是倾洒。
将杯盏置于桌上，他道：“那是谁家的姑娘？”
嗓音低沉，出乎意料好听。
离歌愣了愣，主子不是一向不近女色，今日怎么……
只是怔愣了片刻，他便反应过来，想着这几天搜集到的资料，“那是大周朝的临安郡主。”
“临安？”这两个字似是在男人嘴里细细碾磨几番，狐狸眼挑起轻佻的弧儿，他道：“真是个好名字。”
…………
马车慢慢地驶过了长街。
“郡主，到了，”马车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容衣搀着棠斐小心下了马车。
苏公公早已带人等待了宫门前，见人下来了，忙走上前去，“郡主，您可到了，太后老早就命奴才等在这儿了，巴巴的盼着您来呢。”
“劳烦苏公公了呢，”棠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礼貌地颔首，给容衣使了个眼色。
容衣会意，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递了过去，“公公可知，太后今日缘何请群主来？”
苏公公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锦囊，眉目间也染了几份喜意道：“怕还是为了郡主的婚事……”
棠斐挑了挑黛眉，还真是如此。
“郡主，快上轿吧，别让太后等急了，”苏公公招呼着人放下了轿子，亲自搀着棠斐上了轿。
宫巷幽长，约莫半柱香时间，才到了寿康宫。
棠斐下了轿，领着容衣径直往宫内走，苏公公早已去通风报信了。
“临安，哀家的小娇娇，你可终于来了，”远远地，便看见一位慈眉善目的女人领着大群宫人迎了过来。
太后溥氏不过五十，许是保养的好，看起来风韵犹存。
棠斐敛了敛眸，鸦黑色的长睫在眼睑处打下阴影，她软软糯糯道：“皇祖母。”
“哀家的好外孙，”太后溥氏喜笑颜开，更显得慈眉善目，她挽着小姑娘的手，“怎的到现在才到？”
“半路上耽搁了，”棠斐颇有些不适旁人这般亲近，倒是未表现出来，只是细声细语道。
“哦？发生了何事？”溥氏倒是来了些兴致，她拨了拨小姑娘额前凌乱的发丝，柔声问。
“大理寺少卿家的千金在茶馆听书，无意间说了一句什么话，惹了尚书府家的小姐不快，两人争执了一番，”棠斐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脚下的汉白玉铺就的石阶。
“原来是如此，”溥氏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姑娘，这是她其实早便得了消息，照着小姑娘以前的性子，她必然会出言显摆，今儿个倒是……
小姑娘长大了。
“临安，你是不是还怨祖母让你嫁给太子？”溥氏停下了步子，锐利的眸子一瞬不变的盯着小姑娘。
棠斐抿了抿嘴，她掀了掀眼皮，抬头直直对上溥氏的视线，“皇祖母这样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14
“我的好乖孙，怎么这么可人，”溥氏欣慰的将她揽到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清明的眼底却闪过些许锋芒。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旁边拱手而立的婢女，“去，备些吃食，我的小乖乖肯定饿了！”
那婢女低着头应了一声，后退着出了门，才转过身快步向外走。
棠斐眯着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溥氏的寝宫。
已是午时，寿康宫中却无往日莺莺燕燕之声，宫女太监们踮着脚尖走路，哑默悄声的，显得寂静中透着一股子压抑。
阳光透过纱窗倾洒在寝宫内，描金画龙的柱子擎起了一方天空。
蓝田暖玉铺就的地面透着莹莹的光，淡紫色的纱幔随风飘动，高贵而不失典雅。
“临安，可喜欢这儿？”溥氏见她打量，心下也不恼，只是径自坐了下来，将小姑娘拉到了身前。
棠斐顺势坐到了溥氏旁边，嗓音温软，“皇祖母这儿，自是极好的。”
“你呀，”溥氏拈着香帕掩着唇轻笑了几声，话音一转，她又道：“往日里你可是最喜欢来我这了，如今怎的还生分了？”
溥氏自顾自说着，眸光却盯着地面上，久久不曾移开。
她仍记得，小丫头幼时最是喜欢招惹三皇子，不是藏了他的笔，就是设了个计绊了他一下。
每次惹了祸，她总是会躲进她这寿康宫，拱进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下，她也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淑妃找来，总是意料之中地叹了一口气，继而宠溺地看着小姑娘，半分责备都说不出口。
只是，生在皇家，这样的日子又能有多少？
她心心念念宠着的小郡主，到底还是长成了人……
溥氏想着，眼眶隐隐有些湿润了。
她也到底还是为了皇权，将她的小郡主推向了一条不归路。
“太后，可以用膳了，”婢子清丽的嗓音突然响起，也唤回了溥氏的魂儿。
她拈着香帕随意的擦了擦浊泪，方才拉起了小姑娘，“走，我们快去尝尝御膳房的好滋味！”
棠斐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没有抽出被溥氏拉住的手。
小桌上已摆好了膳食，佛跳墙，黄焖鱼翅，爆炒凤舌，荷包里脊，樱桃肉，足足有十几样之多。
棠斐鼓了鼓白嫩的腮帮子，唔，都是她爱吃的。
溥氏端坐在她旁边，不时的为她夹些菜肴。
见小姑娘许久未动筷，溥氏蹙眉，“怎么？不合胃口吗？”
棠斐抬眸直直对上溥氏的视线，眸光清棱棱的，让人一眼能望到底，小姑娘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很合胃口，谢谢皇祖母。”
溥氏脸上染上几分柔和，她伸手揉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那便好。”
用过了午膳，又闲聊了不知多时。
见天已蒙蒙的黑了，棠斐眨巴了下桃花眸，扯了扯溥氏的衣摆，声线微软，“皇祖母，我该回了，不然娘亲会担心的……”
溥氏不舍地拍了拍小姑娘的手，她叹了口气，“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要走了，唉，罢了，我老人家也不愿打扰你们了。”
“哪有？”小姑娘一本正经道：“皇祖母您还年轻着呢～”
溥氏闻声笑意都要止不住了，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就你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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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街道只零星的有几个人，耳畔唯有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
棠斐半支着小巧的下巴，整个人都窝进了斗篷里，只露出了一截瓷白如玉的颈子，微翘的眼尾也勾着几分倦怠。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府门前。
颜衣候在府门前，远远的看着马车到了，她忙上前走了几步，令小侍端着小凳子放在马车前，然后和容衣一并搀着棠斐下了马车。
“小姐，将军若说你到了，先去书房，他有要事与你商议。”
“我知晓了，”棠斐踩着珍珠绣鞋，步伐优雅。
走到书房前，恰巧遇一婢女端着紫砂壶茶盏，款步而来。
棠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婢女一阵惊恐，莫非她做错了什么，平白惹了群主不快？
“把茶盏给我，你退下去吧，”棠斐接过了紫砂壶，眉眼清冷，眸底敛淡如枝上霜雪。
小婢女轻呼了一口气，点头应了声是，快步退了下去。
“叩叩叩——”敲门声有规律的响起，棠斐垂眸，静立门前。
“进，”门内传来大将军低沉的声音。
“吱呀——”棠斐转身轻轻阖上门，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桌前，将紫砂壶轻声放在桌上，“父亲。”
棠沉也不答，只是一丝不苟地练着自己的字。
狼毫在宣纸上肆意的勾画着。
许久，他停下了笔。宣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大字，“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男人将狼毫至于笔搁上，这才抬眸打量着站在身边不骄不躁的小姑娘。
他自己的女儿他心里清楚，若是往常，她指不定早已耐不住寂寞，摔门而去了。
如今却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半分焦躁，不正常呀。
看来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眸子里闪过几分心疼，棠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唯恐刺激到了小姑娘，“北燕皇太子奉命出使大周，明日陛下会设宴款待他，你和你母亲随我一同前去。”
“我知晓了，”棠斐垂眸，慢而雅致的斟了一杯清茶，推到了棠沉面前，动作流畅，一举一动有说不出的优雅，“父亲可还有别的事？”
粗砺的指腹摩擦了一下杯盏的缘口，棠沉下意识的想了想，想了半晌，也未想起有什么要紧的事。
又不愿放弃与女儿独处的时间，他干巴巴地道：“今日去看你皇祖母可还顺利？”
“一切都还顺利，只是路上遇到了些小波折，”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叩着紫檀木桌子，棠斐如是道。
“我也听说了，这大理寺少卿当真是不会教女儿，尽是会使些龌龊的小手段。”
棠沉微微皱了皱眉，俊朗的脸划过那么一瞬的戾气，他道：“以后少跟这些人来往。”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一找大理寺少卿贪污的证据，他女儿是个什么东西？对着他闺女没有一丝礼教！
“嗯，我知道了，”棠斐强忍着倦意，“父亲，若是无什么事，我便先退下了？”
棠沉也看出了她的疲软，只是应了声好。
郡主是孤心上朱砂痣16
“小姐，水已备好了，可以沐浴了，”颜衣从内室里走出来，臂弯里还搭着块大巾子。
她四处瞅了一下，没看见棠斐的身影，眸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急色，“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刚刚人还在这呢，怎的一转眼就没有了？
“颜衣，我在这儿，”棠斐蜷缩在铺着白狐毛的榻上，整个人都窝了进去，眼皮也蔫耷耷的耷拢着，睁不开似的。
虚惊一场，颜衣拍了拍起伏的胸口，这才定了定神儿，方才走到榻前，哭笑不得地看着榻上鼓起的小山丘，“小姐，醒醒，快去沐浴去。”
“唔，”棠斐在柔软的榻上滚了几圈，这才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几缕呆毛也呆呆地翘着。
颜衣被萌的不行，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小脑袋。
棠斐眨巴了下湿漉漉的大眼睛，有些茫然，跟受惊了的小鹿似的，纯粹无辜。
颜衣的心跟着都软呼呼的。
坐了一会儿，散了一些睡意，棠斐慢吞吞地下了榻，走到香樟木浴桶前，褪了单衣，白璧无瑕的胴体凹凸有致，若隐若现的掩在水雾中。
莹白的玉足踩着小凳，坐进了浴桶里。
约莫泡了两盏茶时间，水微微有些凉了，棠斐拿起搭在浴桶上的大巾子，擦了擦身子。
窸窸窣窣。
耳边突然响起不正常的声音。
棠斐忙拿起屏风上搭着的熏了香的衣服，胡乱的套上。
“谁？”
她眯着眼，身子紧绷着，做着随时攻击的准备。
“想不到这次碰到这么正的妞，啧，”男人从窗户上跳了下来来，一双带着淫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棠斐了一番，“将军府的郡主？这个任务可真是不错！”
棠斐不适地躲开了男人的目光，眼底带着嫌弃，“颜衣！容衣！”
“在叫你的婢女？”男人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分明的风流，“可惜了，她们中了迷药，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她们也不会醒了！”
说着，男人就伸出了手，想要扯掉棠斐的衣服。
“你是谁派来的？”棠斐镇定地躲过了男人的手，精致的眉眼间不见一丝急意，“她叫你毁了我的清白？你告诉我她是谁，我给你双倍价钱。”
“哦？双倍价钱？”男人玩味的挑了挑眉梢，他长的倒是标志，只是一双三角眼透着邪光，“只是可惜了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是打定主意不说出来了。
棠斐唇角翘起了讥讽的弧度。
男人又不死心的伸出了手，棠斐舔了舔发痒的牙根，直接抓住了他。
看样子倒是乖顺，男人颇有些沾沾自喜，果然有一副好皮囊，就是好呀！
他闯过不少女儿家的闺房，也遇到过些人沉迷他的美色，愿意主动献身。
他心里，已经将棠斐分到了这一类人中。
下一刻，棠斐却抓着男人的手狠狠一折，然后猛地踢向男人的膝盖。
“嗷！”男人发出了一声杀猪似的尖叫，单膝跪了下来。
“贱女人！”他捂着受伤的胳膊，眼底满是狠意，“你竟然敢伤了我？”
院子里突然吵闹起来，侍卫拿着火把，正往小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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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斐直接一手刀劈晕了他。
眼尾上挑起轻佻的弧度，她微哂了一声，倒是好算计！
先找了个人进入她的闺房，再找人通风报信给大将军和长公主，如此，不失一兵一卒，便毁了她的清白，高呀！
“临安，临安，”大半夜听说有贼人进了锦苑，顾箬忙一路小跑着赶来了，手里还捏着块皱巴巴的香帕，棠沉搀着她的手，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娘亲，”棠斐整理好衣裙，方才推开了木门，娉娉袅袅地站在那儿，搀住了顾箬，她无辜道：“怎的这么多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箬看着她好好的站在那儿，心下微松了一口气，“听婢女说有贼人进了你这锦苑，呼，还好你没事。”
“哦？娘亲，你还记得是哪个婢女吗？”清冷的眸底划过几分锐利，棠斐状似不经意问。
“当然记得，那丫头眼底有一颗痣，长相也颇清丽，”顾箬狐疑地看着棠斐，不知她问这些干什么。
棠沉却是皱了皱眉，女儿自不会无故问这些事，看来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娘亲，爹爹，你们随我进来，”棠斐瞥了眼院子外乌压压站着的人，抿了抿嘴，先一步进了屋内。
顾箬不知所以，只是拈着香帕，跟着进了去。
棠沉向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散开，“没事了，都退下吧！”
这才转身进了屋内，还不忘阖上了门。
“呀！”
还未进内室，便听见他家夫人一声尖叫，棠沉面色一沉，快步进了内室。
他一进去，便看见他家夫人扶着浴桶，虚虚地站着，小姑娘站在一旁搀着她，地上还躺了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棠沉声音低哑，他沉着气，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黝黑的眸子黑沉沉的，似是山雨未来风满楼。
鸦黑色的长睫微颤了颤，棠斐大致地说了一些她知道的情况。
棠沉听完，身上的戾气止不住了似的，他攥紧了手，额上也隐隐有青筋暴起，“这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闺女身上！”
顾箬眼底也划过一瞬的狠色，深吸了一口气，她轻拍了拍棠沉的后背，“先别气了，处理正事要紧。”
他们虽对人仁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好招惹！
这些年，他们终究是平静了太久，以至于，有些人都忘了，他们骨子里到底是怎样的狠辣无情！
棠沉却是红了眼眶，他看着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眼底满是自责与羞愧，“囡囡，是爹爹不好，没有护住你，还让你来面对这些！”
指尖微蜷了蜷，棠斐直直对上棠沉的视线，“不，爹爹已经做的很好了。”
棠沉眼睛一热，伸手揽住了妻儿，一个大老爷们儿，竟止不住哽咽起来。
最后，还是顾箬叫来了几个信任的丫鬟婆子，把人绑了，扔到了地牢。
棠沉带着人在府邸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丫鬟。
最后还是几个杂役在后院的井里找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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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跃着，整座宫殿被映的金碧辉煌，紫色的纱慢蔓延至铺着白玉的地上，在昏黄的光线里，平添了一分妖治。
棠斐静静坐在桌前，她着了白色打底对襟立领齐腰襦裙，银线绣制的百合花纹鲜活。
容衣本为她准备了件红色广袖流仙裙，颜衣嫌那衣服太过张扬，做主换了这件白色的。
容衣还想挣扎，却被颜衣一句话怼了过去：反正她家小姐生的美，穿什么都好看。
容衣：……
绝色舞姬穿着绯裙，画着妖艳的玲珑妆，伴着奏乐，优雅地旋转翻腾，水袖翩跹，惊鸿绝艳。
棠斐瞥了一眼，只觉兴致缺缺，眸光向上一撇。
大周帝年已不惑，生的倒是儒雅，举手投足间可看出皇室极好的教养。
席位上端坐着各位娘娘，可唯独未见淑妃身影。
棠斐挑了挑眉梢，那日她进宫便没有见到淑妃，今日也未到，是出了何事？
“太子驾到——”倏然，尖细的公鸭嗓响起，惊蛰推着顾遗不急不缓地进了大殿。
顾遗今日倒未著白衣，一袭青衣衬着他身子欣长清瘦，袖口绣着竹纹，古井无波的眸子幽深，肌肤泛着病态的白，整个人怎是一雅字可形容的了的？
他朝着主座上的人微微颔首，作了个揖，“参见陛下。”
奏乐声也淡了，舞姬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路。
“入座吧，”大周帝却是眯了眯眼，眼底飞快地划过几分不喜，却还是被棠斐捕捉到了。
棠斐抿紧了嘴，定定地盯着轮椅上端坐着的青衣男子。
他为了这个国家，在战场上奋死杀敌，更是废了双腿，如今，却换来了这样的对待，说出去怎能不使人寒心？
似是察觉到了小姑娘灼热的视线，男人掀了掀眼皮，鈄睨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黑沉沉的，仿若蕴了风雨。
长睫颤了颤，棠斐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哟，都到了，今日我到成了最后一个了，”男人清朗的声音淡淡响起，顾凌摇着手里的纸扇，悠悠然从舞姬中央走了过来，躬身作了个揖，“儿臣参见父皇。”
大周帝捋了捋胡须，“老三来了，快入座吧！”
眉眼间带着慈爱，全然不像面对太子那般冷淡。
棠斐眯着眼，捏着茶盏的手不自觉轻用力。
“陛下，既然都到了，这舞也着实看的没兴趣，不如——”贤妃拈着宫袖，“换些新鲜的玩法？”
“哦？爱妃，有什么好主意？”大周帝来了兴致，轻呷了一酒水，他掀眸看向贤妃。
贤妃膝下只有七皇子一子，但七皇子尚年幼，她虽有几丝夺位的想法，却也不曾表露出来。
今日淑妃未至，到成了她的主场了。
看着坐在下首的贵女们，贤妃眼底划过一丝精明，“就请诸位贵女们表演表演自己的才艺吧！”
“哗——”在座的贵女们皆是哗然。
诸位皇子都在，若能有幸得了其中一人恩宠，那岂不是烧了高香了？
更甚至，北燕皇太子也坐在这儿，若能得到他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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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储漫不经心的收回了在棠斐身上的目光，目光不经意扫过眼神儿似虎如狼的贵女们，他眼角一抽，不走心的恭维道：“贤妃娘娘这主意可真是好呀！”
果然是侵浸于宫闱之中的人，这手段使的，可真是高明！
“可不是嘛，”顾凌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轻摇着纸扇，笑得风流，眸光还若有似无的看了棠斐一眼。
他倒是想看看，她还能给他什么惊喜？
贤妃掩着唇娇娇地笑了一声，“咯咯，可别恭维我了。”
转眸，她看向大周帝，“陛下，您意下如何呢？”
大周帝敛了敛神色，见各位贵女皆有些跃跃欲试，袖袍一挥，大笑道：“爱妃的主意极好，那就这么来吧！”
倘若长孙储看上了他大周朝的贵女，倒不失为好事一桩。
若看不上，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箭双雕，当真是极好极好！
贤妃理了理云鬓，方才抬眸台下，“可有哪位贵女愿意做这第一人？”
贵女们面色踌躇着，个个都想等个争先的出头鸟，一时半会儿竟没个人站起来。
溥婉贞掩唇轻咳了几声，摇摇欲坠站了起来，“既然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那我便先献个丑吧。”
嗓音柔和，一如她的长相，娇弱无害。
贤妃本还因无一人响应而面色有些发青，闻声也缓和了下来，“好，那就溥小姐来试试吧！”
台上鼓乐奏起，韩萱儿却是攥着已经皱巴巴的手帕，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顾凌落在棠斐身上的目光已不下十次，就连那个什么北燕来的皇太子，叫什么长孙储？眼睛也似粘在她身上似的！
凭什么？！
她韩萱儿有什么差的？
不就是家世不如她吗？论才情，论相貌，她哪一点比不得她？
蓦地，她眼睛一亮。
若是他们都看到她如此草包无能，是不是就会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一曲毕，溥婉贞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小女献丑了。”
贤妃很给场面地鼓了鼓掌，“溥小姐的琴艺真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啊！”
溥家是太后娘娘的母家，这溥婉贞除了身子病弱，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都是极好的。
只是可惜了她家七皇子尚还年幼，未到议亲年纪，否则，她定是要想着法子把这婚事给定下来！
“娘娘谬赞了，”溥婉贞坐到了位置上，捏着香帕掩着口鼻轻咳了几声，小脸上都染了几分苍白。
真是可惜了。
贤妃摇摇头，语音一转，她又道：“接下来，可有哪位小姐愿意一试？”
“娘娘，”还未待各位小姐站出来，韩萱儿便不顾韩太傅的眼神制止，兀自走了出来，“听闻临安郡主尤擅琴棋书画，不如一试？”
棠斐捏着葡萄的动作一顿，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慢条斯理的将葡萄放进嘴里，动作极其雅致。
为什么总有人把脸送到她面前，让她打呢？
“哦？”贤妃蹙了下眉，往日里只听说临安郡主无德无才，今日倒是来了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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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斐捏着葡萄的动作一顿，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慢条斯理的将葡萄放进嘴里，动作极其雅致。
为什么总有人把脸送到她面前，让她打呢？
“哦？”贤妃蹙了下眉，往日里只听说临安郡主无德无才，今日倒是来了个新鲜。
温婉的脸上划过几分诧异，因着极好的教养，又很快的敛去了，贤妃觑了眼隐隐有些动怒的昭阳长公主，又瞥了一眼仍站起身的韩萱儿。
她眉毛一挑，可算是有好戏看了。
眼看着众人将视线投向自己的乖囡，顾箬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如珠如宝宠着的小女儿，怎是他人能够欺辱的？
再怎么着，也得先过了她这一关！
“韩家小女，倒真是好本事！”顾箬重重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凉凉的视线带着讥讽，“韩大人教的可真好呀！”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韩太傅忙站起了身，赔笑道：“长公主，是小女不对，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韩萱儿俏脸一白，一时嫉恨，竟忘了昭阳长公主也在此了，有她在，她还能如愿以偿吗？
顾凌也是拧了下眉，他半眯着眼，显而易见的不悦。
韩萱儿这个蠢货究竟是在做什么？
针对的太过明显了吧？
看样子，他也是时候考虑考虑和她的合作，是不是该继续了。
“长公主先别急着生气，”贤妃这个和事佬又及时站了出来，她柔声道：“韩小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不如——”
她一顿，又瞟了一眼静雅坐在位置上的棠斐，“临安郡主不妨也一试？”
软硬兼施，硬逼着她家乖囡上场？
顾箬倒是气笑了，莹白纤细的手拍到桌子上，“贤妃，可是硬逼着我家乖囡上去？”
“这怎么敢呢？”昭阳长公主是陛下嫡妹，自幼便被放在疼宠着，贤妃可不敢想不通去得罪她，讪笑一声，她道：“只是也要问一问临安郡主的想法吧？我说的可在理？”
棠斐白嫩的腮帮子轻鼓，咽下了最后一口糕点，她伸手，扯了扯昭阳长公主的衣摆，“娘亲，既然他们想让我上去，那也不妨一试。”
声音轻而浅。
顾箬失神的看着小姑娘，半晌，欣慰地拍了拍小姑娘葱白的手，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应该支持。
况且她好好教出来的孩儿，如何能是比不上旁人呢？
平白的担了个草包废物的名声就罢了，如今还受旁人这般针对！
顾箬心里划过一丝心疼，还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保护好她，“好，你自己决定就是了。”
贤妃看这事有转机，突来了兴致，她递给了韩太傅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这才嫌恶的扫了一眼韩萱儿。
如此蠢笨的人，下场也恐怕好不到哪去。
被人卖了，怕是还为人数钱呢。
摇了摇头，贤妃和颜悦色的看着棠斐，“不知临安郡主要表演何才艺？”
长睫轻颤了颤，棠斐抬眸，一字一句，认真道：“就舞一曲吧。”
群主是孤心上朱砂痣21
沈素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捏着香帕，掩唇咯咯笑出了声。
她虽也不喜欢临安郡主，但她也知道，以她现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盲目的与她作对，肯定落不到好下场。
但她也不愿她好过，不若，随时支使个蠢人，恶心恶心她，也是极好的。
“临安，你有把握吗？”顾箬温婉的面容上带着担忧，似是想到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拈着香帕轻拍了拍嘴，“瞧，我这是说什么呢？我家乖囡既应承了下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况且她好好教出来的孩儿，如何能是比不得旁人？
平白担了个草包废物的名称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受旁人如此折辱。
还是怨她这个母亲没有护好她。
这样一想着，顾箬的眼泪又下来了。
“娘亲，这又是怎么了？”棠斐捏着手帕，小心的擦掉了美人流下的泪珠儿，“女儿既这样说了，那便是有把握的，娘亲不必忧心。”
顾箬不愿孩子看到她流泪，她握住小姑娘的手，“你先去准备一番，不必担心娘亲这……”
棠斐拥住了她的手，“女儿还有一事求娘亲呢～”
当年昭阳长公主的琴艺，可乃京华一绝。
……
婢女将琴抬了上来，顾箬坐在琴后，试了几个音调，轻抚着古琴，面上带了些怀念。
她已是许久，未曾触琴了。
待得那声音一响起，有懂琴之人顿时便惊叹道，“这，这不是……”
“蝶恋花。”
大周帝抚着胡子叹道，浑浊的眼里一直有泪隐现，“孤终于盼到了……”
当年，先帝和太后伉俪情深，一人抚琴，一人和舞，一时传为佳话。
可自先帝仙去之后，太后作了一曲蝶恋花，便再未碰过琴。
想不到，如今，昭阳长公主又弹奏了旧曲。
一时之间，宴会之上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可当棠斐从大厅的一侧出现后，众人却又失了声。
她着了大红的宫装，旋转着入了宴会中央，每一个舞步，都似踏在了鼓点上。
琴声骤然转急，她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秋水剪瞳欲语还休。
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她轻移莲步，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眼看着众人惊艳的目光，沈素娴差点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指甲摩擦着桌面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因着这是看不到的角落，倒是未曾被人发觉。
她想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下去，却顾及着这是陛下设的宴，只得暗自咬牙。
韩萱儿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攥紧了手指尖，都陷进了皮肉里，传来阵阵痛感。
琴声暂歇，棠斐拎起裙摆向前走了几步，恭敬的作了一个揖。
“平身吧，”大周帝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借此掩去了眼中的浊泪，“不愧是我皇家的儿女，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他的心情愉悦了。
棠斐抬眸，直勾勾的看向顾遗，似是寻求奖赏的猫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