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打死我算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是不是要把我活活气死才肯罢休？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姐？少给我惹点事儿，让我多活两天！”
赵母冯春花气急败坏，双手叉腰，箍在手上的藤条恨不得狠狠抽下去，甩了甩终究没下得去手，浑身颤抖着，任唾沫儿星子乱飞。
“你打吧，你打吧，你快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没脸活了。”
赵胜男刚才还瑟缩地蜷缩在地面上，脸贴着母亲大腿，瘦小干巴的身体使劲往前凑着，一双小眼满是愧疚仰望着母亲。
但母亲的咄咄逼人实在让她再也受不住，瞬间卸下所有不安与愧疚，眼神里爬满轻蔑。
她嗤笑一声，呵！又是这一套！
幸而赵母并未注意，不然估计得跳脚。
“这样的话你都说的出来，你丫还真活腻歪了……”
赵母陡然神情一变，双手拍着大腿，任身体渐渐沉下去，最后索性扔掉藤条，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一屁股瘫软在那。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养出你这个小孽畜，平日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又搞这么一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说着就是一顿哭天抹泪的嚎啕大哭，失去了刚才的架势，倒结结实实一副农家妇女作派。
“对，我是孽畜，在你眼里我就是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啥好事儿都轮不到我头上，还整天给家里添麻烦，我走还不行吗？”
母亲的声泪俱下并没有让赵胜男有所动容，反而让她更烦，她下意识捂住双耳，从地上呼噜爬起来，抬起手抹了下还未干涩的眼泪，悻悻地孃呛拉开推拉门。
然而还没跨出去，被手疾眼快的赵胜馨一把拉了回来，任赵胜男死死往外挣脱着，赵胜馨并没有松开的意思，俩人一个趔趄。
“哎呦！”赵胜馨被重重压在地上，只觉得头嗡嗡作响。
“你让她走，别拉她！”赵母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双手叉腰，胸脯有节奏一鼓一鼓地起伏，横眉倒竖，脸色铁青。
“砰！”一阵关门声赵胜男挣脱了姐姐，还是夺门而逃。
其实刚才赵胜馨拉她时，她也想就坡下驴，找个台阶下来，毕竟她也折腾累了，不知是饿的还是哭累了，顿觉脑袋嗡嗡作响。
她手轻拂下脑袋，晃了晃头，终究还是迫于母亲的淫威，顶着一头小黄毛一跌一撞孃呛跑出去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她找回来！”赵母刚说了狠话就后悔了，愠怒地看向赵胜馨。
“那你刚才……”赵胜馨没敢说下去，欲言又止把后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转身低垂着眼牟刚要跨出门，便迎面撞上刚进家门的父亲。
“怎么了？”赵爸爸看着一脸委屈的赵胜馨，眼眶微微泛红，脸上似有抽动，心疼地问着。
“没，没什么，就是……”
还没等赵胜馨说什么，赵母声音再次响起：
“你快去呀，她这么跑出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她身上也没什么钱，到时候跑远了可如何是好？！”
赵母虽说恨铁不成钢，但依旧惦记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赵胜男，脑中片断般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爸，你刚才看到胜男没有，她刚跑出去没多会儿。”赵胜馨满脸期盼望向爸爸。
“没有啊，到底怎么了？”赵胜馨来不及解释，推起靠在墙上的自行车，快速跑了出去。
“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哭有个屁用？”赵爸爸双手叉腰，温和的笑容不见了，满脸的焦躁。
“赵胜男这个不成器的，算了，先找人，回来再说。”赵母一下子恢复理智。
赵爸爸那只还没跨进门的脚迅速退了出来，骑上摩托车蹭地一溜烟不见了，独剩满脸悔恨的赵母。
不行，这个小兔崽子这么悻悻离去我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她陡然起身。
只听“哐当”一声，边上的暖瓶被赵母一脚碰翻在地，碎的稀里哗啦，水淌了一地。
她也顾不得收拾，抓紧拿了件外套夺门而出，恰巧与颤颤巍巍进来的郑大娘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这急火火地要出门啊！你看看你，走路不看路，这么大年纪了还冒冒失失的！”隔壁邻居郑大娘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我这不比小年轻了，再碰出个好歹来。”郑大娘剜了一眼手忙脚乱的冯春花，挎着手中的筐子又紧了紧。
“唉…我这不是急着出门嘛！”冯春花脸瞥向一边，不敢直视郑大娘，她自己隐约感觉到眼皮沉的很，现在的她可不想被人问东问西。
毕竟农村就那么大个圈子，谁家还没有个事儿啊，这郑大娘虽说不坏，但平日里没啥事儿总爱家长里短的八卦，她这一不小心再秃噜了嘴，估计她家就成为众矢之地。
“你这是咋了，家里遇到啥事儿了，眼睛都红了。”赵大娘一脸狐疑望向冯春花。
“嗨，别提了，刚才切洋葱辣到眼睛了。”说着她用手又婆娑了下眼睛，故作镇定。
“不凑巧，我这要出去一趟，没功夫跟你说了，有啥事儿赶明儿再说啊！”
说着冯春花两手一伸，拽着两个门把手合上门，又用五星锁锁上这就急匆匆走了。
只剩郑大娘木纳地杵在那，满脸的疑惑：这是怎么了，平日挺稳当一人儿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即便强装镇定也掩饰不住气急败坏的样子。
“娘，我没找到赵胜男，她平日交好的同学也都说没见着她，要不我再去别处找找，我刚才碰到我爸了，他骑摩托车去镇上了，看看沿路能不能碰到胜男。”
赵胜馨脸红扑扑的，一手拂在腰间，一手推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整个人儿眼看要蹲下去。
“那可咋整？唉，要是刚才不说狠话指不定……”冯春花有些懊悔，看来闺女这次是结结实实离家出走了，她穿的难么单薄，这么冷的天哪能受得住啊！
千不该万不该，还是我这做娘的没教育好孩子，她眉头紧蹙，恨得跺了下脚，慌乱地缕了下头发，来回踱步。
“娘，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再去隔壁邻村看看。”赵胜馨来不及歇息，调转自行车头，又是一阵狂奔。
家里乱作一团，而此时的赵胜男早在公共汽车上睡着了。
“哎呦！”一个趔趄她差点儿倒下去，一车人低声抱怨着：
“这路早说要修，这都一年了，还没见个人影儿来，这坑坑洼洼地……”
“谁说不是，晚上一不注意就栽个跟头，尤其家里有老人的，晚上出门真得好好看着点儿。”
随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车里热闹起来，而此时的赵胜男揉揉朦胧的睡眼顿感神清气爽。
“买票买票了啊！”票务员背着斜挎包，拿着票务夹从前边来到后排。
“我，我没钱……”一个低沉地声音没有底气小声嘟囔着。
第二章 窥探别人隐私
“没钱？那坐的什么车？”胖女人一脸横肉，回头剜了眼司机师傅，眼神里满是内容，似乎在说：“我说吧，就得先买票再上车”。
她迅速回转身一手收着其他乘客递过来的钞票，一手递着小票，转而瞟了眼心虚的赵胜男。
“我，我…要不…”赵胜男低垂着眼牟，咬着下唇，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脸胀地红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妈，这是逃票的吗？”边上一个小男孩懵懂地望向母亲。
大人推搡了下孩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这时，车里齐刷刷地目光投了过来，面面相觑，光那种眼神就让赵胜男无地自容，此时的脸宛若一块红布。
“嗨，也没几个钱，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肯定遇到啥难事儿了，就这么十块八块地也不算个啥！”
司机师傅倒是乐呵地很，爽朗的笑了下，回头望了眼赵胜男，又发动车子继续前进。
“咦，咋这么眼熟？”前排有个大叔攸地站起来，摸下后脑勺，眯眼又看了看，若有所思，陡然一拍大腿：“莫不是赵洪昌女儿叫赵…赵什么来着？”
“赵胜男！”赵胜男自报家门，仿若遇到了救星，但在这种场合相遇也是羞愧难当。
“对对对！胜男，你这是要去哪？咋就你自己啊？”大叔李栋梁扶着座椅背，侧过身，看向赵胜男。
“喏，这是十块钱，你拿好喽！”还没等赵胜男回答，李栋梁拉开上衣拉链，从衣服内兜掏出十块钱，递给了票务员。
“谢谢你啦，李叔，等回去我再还你钱，今儿出门匆忙了，装错了口袋。”赵胜男灵机一动，编了这么个理由。
“嗨，都乡里乡亲的，十块八块的，没啥的！”李栋梁嘴角上扬，礼貌地回应了下，黝黑的皮肤与洁白的牙齿行成鲜明的对比。
他也没再多问什么，回转身便径自坐下了。
赵胜男这次跑出来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她只想尽快摆脱家里，现在时逢寒假，学校指定是不能去的，索性干脆来到了县城，只不过这里可没一个熟知的人啊。
其实那时候通讯工具还没发达到人手一机的地步，但赵爸爸还是给女儿配上了，就因为这事儿赵母还絮叨了好半天，毕竟花钱容易挣钱难。
可惜的是气急败坏的赵胜男啥也没拿就跑出去了，电话还静静躺在家里呢！
下车后的赵胜男看着四散的人们，她手抄口袋漫无目的的走着，要去哪儿呢？
“咦，鼓鼓囊囊地什么东西，看来卫生纸又被我洗了！”她下意识掏出来刚要扔掉，突然眼睛一亮：咦，二十块钱？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本来还愁着今晚怎么度过的她瞬间蹦了个高。
咕噜咕噜，肚子很诚实地发出了抗议声，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管它呢，先吃饱再说，赵胜男盘算着。
“包子包子，热腾腾地包子！”车站旁的包子铺老板竭力吆喝着。
就二十块钱得省着点儿花。
“包子怎么卖？”她柳眉一挑，看着热乎乎的包子垂涟欲滴，但她深知车站附近东西贵，得先问好价钱别被宰了！
“三块钱一笼！”师傅倒也没要谎，双手搬着笼屉，低眉回应。
“给我来一笼！”她深吸一口气步履轻盈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起身拎起桌子腿边外表油乎乎的暖瓶倒了点开水，看着师傅端来的热腾腾的包子急不可耐，也顾不得手干不干净了，抓起一个径直填进嘴里。
“嗯，好吃！”她满意的点点头，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姑娘，慢点慢点，别噎着！”旁边的大叔倒是被她的吃相唬住了，这么文文静静一小姑娘咋饿到这般田地，不自觉嘴角微翘，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去。
吃罢饭后，赵胜男晃晃身体站了起来，结完账摸着滚圆的肚子走出了包子铺，啧啧，吃饱的感觉真爽啊！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时的天渐渐暗下来，风有些凉，她缩了下脖子，今天出门太急，穿的有点少，得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再说。
“网吧！”赵胜男看到眼前的两个大字，心一横，两条腿魔力般往里走去，索性就在这过一晚，上个通宵吧，总比宾馆实惠，再说眼下也没那闲钱！
她进去找了个舒适角落，椅子一拉，整个人松垮地坐下去，打开主机便窝在那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今天的事她不想回顾，一想就头大，索性全然不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此时家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谁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父坐定后食指用力地戳着桌子，愠怒地看向一前一后跟着进来的俩人。
“爸，其实……”还没等赵胜馨说出个所以然，赵母开始喋喋不休。
“这个孩子，你说说，这就是来讨债的，一天也不让人省心，学校那边回应没见着人，你说这可咋整。”
赵母只顾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赵父刚才的话。
声音有些嘶哑，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一手抓挠着凌乱的头发，半靠在沙发上，早已方寸大乱。
“这小妮子悄默声谈个恋爱也就算了，还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她把父母放在眼里吗？找谁商量了？再怎么说她也还是个孩子啊！”
“再者说了，她有没有想过俩人头脑一热就这么结婚，有没有去人家与公婆正面接触看看，了解了解他们家的为人处世，我可不想她重蹈我的覆辙，就是太好说话了被人拿着不当回事，我当初咋就嫁给了你？”她哀怨地眼神望了一眼这边扶额长叹的赵父，见没回应又自怨自艾地自顾自说着。
“现在的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呐，这是打算跟电视里那些人学，打算裸婚不成？父母过问还不是凭自己阅历给把把关！说是利用寒假出去家教锻炼锻炼，钱倒是没拿回一分，但是从我这兜里要去的钱可是不少。”
赵母忍不住呼啦啦地说着，旁边的俩人都插不上话。
最近这丫头是有些反常：拉了直板，染了头发，原来根源在这里！
赵母越想越来气，孩子长这么大，眼见盼到快毕业了，还憧憬着即便不能大展拳脚，至少找个正经工作历练历练，将来再找个差不多人家，生活也算安顿了。
没成想这丫头还没踏上社会呢就已经计划嫁作他人妇，真是儿大不由娘！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赵父平日温和的面容再也见不到半点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他长叹一口气，任手中的烟雾缭绕，平日他可是连半颗烟都不抽的！
“我，我无意中看到了她和那小子的聊天记录。”
赵母满脸愤愤地解释着，虽未曾谋面，却已意见颇深，当时只想一探究竟的她，哪顾得上什么道德不道德的，再说她也充其量就是个没多少文化的农村妇女，在她眼里孩子的事儿就是最要紧的，至于道德不道德的她哪顾得上那么多，或许在她眼里这都不算事儿。
“娘，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偷窥别人隐私。”
赵胜馨一脸诧异，在她眼里母亲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算是明事理的，这点儿道理难道都不懂？或许真是不懂吧，她极力否定着自己，摇摇头，心里也不再较劲！
今天的一切倒让她对母亲另眼相看，她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一直在心里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人，昔日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是我闺女，我还不是关心她才这么做的？不然走了歪路斜路那可怎么办？还不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再掉过头给收拾烂摊子！”
“那你也得尊重别人啊！”赵胜馨鲜有的和母亲争辩起来。
“尊重？你现在和你母亲谈尊重，把你们养大了，中用了就开始和我讲这些大道理了是吧？你们都是好样的，行行行，以后你们爱咋样咋样，还动不动离家出走，以后我啥也不管了，你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母就像遭受了多大的委屈，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她没想到平日看似温顺的赵胜馨会这么说她，很是伤心，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悻悻朝里屋走去，她不想再看赵胜馨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伤心极了。
赵胜馨看着母亲瘦骨嶙峋抽泣的背影，心软了，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她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顿，她虽然理解母亲，却依然不赞同她的做法，她认为即便是母女也得学会相互尊重。
“都什么时候了，你俩真是不让人安生，好好想想还能去哪找找！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外边多么不安全，现在又是大晚上，住哪里，吃上饭没有你们不操心就算了，还去掰扯这个，你们真是……”
赵父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瞪得大大地，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任声音在客厅回荡。
对于父亲的暴怒，赵胜馨吓得大气不敢出，窝在一角，手指婆娑着沙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这样一家人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摸黑回家一无所获，在焦躁煎熬中一家人度过了一夜。
清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赵父布满血丝的双眼瞟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这么早会是谁呢？眉头微蹙迅速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赵胜男家属吗？”那边一板一眼的说着。
“对，你是哪里？”一晚没合眼的赵父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我是派出所的，您今天能过来一趟吗？”那边一字一顿地说着。
第三章 见义勇为
“是是是，我女儿怎么了？”
赵父连连点头应声，一听是派出所顿觉冷汗直冒，莫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这活到一把年纪了，几乎都没怎么和派出所打过交道，想着心一紧，两腿发软，连声调都变了。
“哦，您不用紧张，是你女儿见义勇为，只不过受了点轻伤，包扎了下，我看她这么冷个天穿的那么单薄，问她啥情况还支支吾吾地，莫不是离家出走？”
“额……”赵父迟疑了下，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
“哦，您也别担心，终归是女孩子嘛面皮薄，心思也比较敏感细腻，我是出于职业习惯猜测，看来八九不离十，回头有啥事儿坐下来好好说，她这么贸然跑出来你们也跟着担心不是？”
民警语重心长的话语让赵父心里一沉，提着的心终于得以释放。
“是是是，一点小事这不是就……”
赵父打着呵呵，虽这么说，但心里也觉得该和女儿正面谈谈了，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儿戏，虽然春花做的有些欠妥，但终归也是为了孩子好，父母毕竟不希望孩子走太多弯路。
“那她现在在哪呢，警察同志？”赵父调整了下激动的心情，关切地问着。
“哦，她现在在人民医院，观察观察没啥事儿就可以走了，这是我手机，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民警说罢挂断了电话。
“春花，胜男找到了！”赵父一脸激动地奔向厨房。
“真的啊！那太好了！”厨房里的赵母拿着大白菜已经半天，却迟迟没做得出饭，听到这个好消息赶忙放下菜，站了起来，愁眉渐渐舒展开。
“走，快收拾收拾去县城！胜男还在医院里呢！”记挂女儿的赵父一脸焦躁，哪还顾得上吃什么饭。
“什么，胜男怎么会住院了？”赵母心一凛，莫不是出了什么叉子，唉，都怪我！她心里暗暗自责。
“倒没啥大事，咱快去看看吧，你快换换衣服咱走！”赵父掀着门帘子的手迅速抽了回来，转身就去换鞋。
“什么？胜男找到了？”还在迷瞪地赵胜馨听到俩人的对话深呼了一口气，从里屋走出来。
“找到了，你在家里看着门，我跟你娘去县城接你妹妹！”
赵父拿起茶几上的钥匙装起来，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放进上衣内口袋，顿了顿，又去柜子里拿出那本红红的存折装上，以备不时之需。
“我也一起去吧，有啥需要跑跑腿也方便！”
赵胜馨小心翼翼，唯恐说错了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期盼地眼神望向爸爸。
在这个家里，母亲虽说看起来严厉，有绝对权威，却也只不过是枚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而父亲则不一样了，别看平日看上去和颜悦色整天笑呵呵地，但是一瞪起眼来，赵胜馨就怂了。
“额……去这么些人……额……行，那你跟着吧！”赵父若有所思，算是答应了。
得到爸爸首肯的赵胜馨不再犹豫，抓紧去屋里抓了件外套，挎上手提包，蹬上高跟鞋就跟父母一起去了县城。
一路上赵父千叮万嘱：“有啥事儿咱好好说，别再弄僵了！这好不容易找到，算是谢天谢地了。”
“你放心，我不说了，做父母的还不是为了孩子，就是有些事儿她现在还看不透就是了。”
赵母答应着，找到人了比啥都强，别的再慢慢说吧。
到了县城，赵父挥手直接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平日里整天啃咸菜，肉都不怎么舍得割的赵父也来不及心疼啥钱不钱的了。
上楼的间隙，赵父还是一脸担忧地侧身叮嘱赵母：“说好了啊，注意说话方式，这次是幸运被民警撞见了，如果再有下次……”
“呸呸呸！”还没等赵父说完，赵母赶紧堵上他的嘴，愣是把没说完的话噎了回去。
“你说啥呢，经过了这一场，我知道轻重了，谁让我们是她父母呢，慢慢来吧！”赵母无奈地扶额长叹，沉重地往上迈着步伐。
赵胜馨在后边紧紧跟着，这时候她也插不上什么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说错了什么，再招到父母一阵怨怼。
“13号房间！”赵父抬头确认了下房间号，推开虚掩的门，里边三张床整齐地并排着，他一眼就看到了还在熟睡的赵胜男。
折腾了一晚，憔悴了，他心揪了下，回头吩咐女儿赵胜馨下楼买点早点上来。
刚准备掏钱，赵胜馨连连摆手：“爸，你这是干啥，我有钱！”
赵胜馨扭头拉开门就出去了。
赵母悄悄来到床前，拉了个凳子坐下，看着女儿包扎的手和憔悴的面庞，心里有些抽动，她伸出手想轻抚下女儿的额头，僵在半空又缩了回来，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示意赵父出来。
“你去那边问问闺女到底有没有事儿！”赵母还是一万个不放心。
“人家警察同志说了，就是轻微擦伤，有点血糖低晕倒了，当时不明所以送来了医院，检查后没什么大碍，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赵父拉上门，侧身看向赵母，眉头微蹙淡淡地说着。
“你们是2号床家属？”护士拿着文件夹过来，一眼便瞧见门口窃窃私语的俩人，上前问着。
“啊，对对！她没啥事儿吧？”赵母抢先开了口。
“没啥事儿，送她来的警察同志刚走了！她可能没休息好，疲乏了，没啥大碍，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护士安慰着。
“那就好！”赵母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眼睛还是跟个铃铛似的肿的高高的，几乎一宿没合眼，听闻护士的叙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你们咋不进去？”这时，赵胜馨已经风风火火地从外边拎着早餐回来，示意俩人进去坐下吃点。
“哎呦！”赵胜男只觉浑身疼，看着被包扎起来的手，下意识坐了起来，抓紧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破相没，别看她貌不惊人，却对自己的羽翼爱惜的很。
“呦，醒了？”刚迈进来的赵母脸上总算挂上了笑容。
“你们怎么在这？”赵胜男一头雾水，但想到昨天的种种还是不愿搭理母亲，莫不是她，我能离家出走，能躺在这？
“胜男，感觉好点儿没有？”赵父抢先一步上来。
“爸，我没事！”胜男低下了头，她猜想父亲大概也知道了事情原委，也怕再一次被责备，她现在可跑不动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不说你了，来，起来吃点饭！”赵父见僵持的母子打着圆场。
“爸，就是这个小姑娘出手帮了我！”随着门推开，一个俊俏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第四章 可以出院了
刚准备把稀饭端给女儿的赵母看到进来的这对父女，又把稀饭合上盖放回原处，起身望着进来的俩人。
“伯父伯母好！”韩蕊倩大概猜测这应该是赵胜男父母，朝俩人微微颌首示意，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转身又凑到赵胜男床前，抽了把凳子坐下，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着。
“爸，您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躺在这的指不定就是我了，她太勇敢了！”
韩蕊倩没等赵胜男回答，起身看向站在床头的爸爸，一手搭在斜挎包上，还时不时回转身看眼赵胜男。
“姑娘，多谢你帮了我女儿啊！”韩爸爸满脸感激，衣着考究，西装革履的他放下拎着的果篮径直来到赵胜男床前，很快又回转身双手紧紧握住赵胜男父亲的手。
“我应该感谢你们养了个好女儿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您看这孩子手也受了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父低头从公文包拿出一个红包就要塞到赵父手里！
“不不不，这钱我们不能收！”赵父往后倒退了下，与韩父互相推搡着。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倔犟的赵父婉言拒绝，终归还是没收。
“这样吧，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也别不好意思！”
韩父眼见对方执拗地很，只得作罢，随即从公文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赵父，对方双手接住，只看到【韩国让】几个浓重的大字，没再细看便转手放在了桌子上。
叮铃铃，这时韩父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边按下接听键边快速往外挪着步子。
“你们这还没吃早饭呢？”病房内的韩蕊倩瞟了眼桌上满满的一堆，礼貌性地问着。
“哦…呵呵……”赵胜馨打着哈哈，凑上去说着。
“没事没事，一会再吃一样！”赵母也附和着，又伸手往里推了下装早餐的袋子，毕竟现在这种情形只管自顾自地吃饭也确实不太礼貌。
“各位，不好意思，我公司还有点事儿，可能得先走一步！抱歉抱歉啊！”韩父双手抱拳，满脸歉意地走进来。
“你好好陪陪人家，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这边有个重要会议，得马上赶过去！”韩父抬手看了眼手表，顺手拿起搁在隔壁床上的公文包继续说着。
“你们有事忙就行，胜男也没啥大碍了，观察观察没啥事儿我们就回去了。”赵父侧转身嘴角上扬客套着。
“你们啥时候出院跟我说下，我派辆车把你们送回去！”韩父一手搭在床沿上，满脸认真的神情望着赵父，坚定的眼神不容置疑。
“不用，不用，我们打个车就回去了，又不是太远！”赵爸爸连连摆手，能自己做的事他确实也不想麻烦别人。
“您这就别客气了，您总得让我为你们做点什么我心里还舒服点！”韩父手搭在赵父右肩轻拍了下说着。
“呵呵呵…那到时候再说吧！”赵父见不好推脱点头说着，但也没应承，就这样在一番客套后把韩父送出了病房。
而韩蕊倩也因为中午要参加同学婚礼提前告辞了，或者说她觉得这时候更应该让赵胜男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紧的，毕竟来日方长嘛。
送走了他们，病房里这才安静下来，而赵父却不淡定了：“闺女，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见义勇为？你到底碰到什么事儿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赵爸爸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凑到床前，从旁边拉来一把凳子，与赵胜男面对面坐下，刚才还满脸笑容的赵父满脸严肃地看向赵胜男。
只是顾自心疼着女儿，只要闺女安好才是正事，之前就听闻女儿见义勇为，当时只是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也没有细问，现在终于可以问个清楚，他不希望女儿逞什么英雄，只要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爸，真没啥事儿……”赵胜男轻描淡写，实则并不愿提及，或许在外人眼里见义勇为是好事，但到了自己父母这里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感觉好点了吗？”医生推门拿着文件夹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两个护士。
刚准备细细询问的韩父也站了起来，转身目光落在进来的医生身上。
“嗯，没啥事了。”说着赵胜男就径直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下手脚，似乎再说我没事，啥时候可以出院。
“嗯，那就好！你再观察观察没啥事儿就可以出院了。”看着精神抖擞的赵胜男，医生跟护士说着什么，随后就走了出去。
听闻医生一席话，赵母的心也算落了地。
“呦，这饭都凉了！”赵母摸了下桌上的稀饭，眉头微蹙。
“胜馨，你再下去买点吧，这个时候可不能吃凉饭。”赵母转身吩咐赵胜馨。
“你们别忙活了，我要出院！”
赵胜男还是有些记恨母亲，始终不肯称呼她，总感觉有个坎迈不过去，虽说自己有错，但母亲就没错吗？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就像身上的遮羞布被人扯下一般，在父母面前彻底没了尊严。
“怎么，还生妈的气？”赵母满脸堆笑，对于先前的种种她也不想再计较什么，只要女儿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赵胜男看着母亲满脸的笑意，对自己又这般温柔，心里有些酸涩。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母亲，眼眶有些湿润，但她强忍住不让泪水留下来，定了定神儿，使劲安抚下内心的情绪，她可不想让他们看到，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被感动了还是被亲情再次融化了，只觉心里暖暖的。
“刚才我去打水，碰到了那个医生，说咱没事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听闻孩子没事后的赵父去打水的间隙又与医生再三确认后欣慰地说着。
“现在就走吧，我也没啥事儿了，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刚才又躺下想再睡会的赵胜男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起身就准备要离开的架势。
“那也行，还是自己家舒服，那我去办出院手续。”赵父说着便径直去了护士站。
“来来，穿上这个！”赵母从隔壁床上拎过来早上带来的衣服，说着就走到赵胜男跟前给她披上。
“这韩爸爸也真是的，我过去的时候人家小护士说了，咱这边费用人家早结清了。”
推门进来的赵父跟赵母小声说着。
“喏，你的手机！”姐姐赵胜馨从挎包里拿出那只小巧的黑色手机递给赵胜男。
穿戴整齐的赵胜男一把接了过来，“我用用你的小镜子！”说着赵胜男就把手伸到赵胜馨面前。
“谁跟我来做下交接，你们的发票还没拿。”护士挑着脚走到门口张望。
“那我去吧！”正欲夺门而出的姐姐看父母都在忙着收拾，径自提了出来。
“小镜子！”赵胜男双手叉腰，再次提醒。
“哦，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吧！”赵胜馨有些焦躁，转身把包递给赵胜男，就径自去了护士站。
赵胜男拉开包翻找着，突然一个本本让她陡然一惊，她瞪大了眼睛，差点念出口却一下子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忙不迭回头偷瞄了眼正沉浸在喜悦中的爸妈。
第五章 回家
俩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往外走，并没注意到一脸惊恐的赵胜男。
看来赵胜馨是瞒着家里人自己办了这一套，赵胜男心里暗暗想着，随即把包包拉起来。
她轻蔑地一笑，哼，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乖乖女，还不是偷偷离婚了，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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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一家人准备出门的时候，赵胜馨慌乱中跑了进来，不过看着赵胜男轻蔑地看她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被知晓，暗暗自责：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喏，给你的包！”赵胜男眼里满是挑衅，而赵胜馨也不敢发作，躲避了赵胜男犀利的目光，拿过手提包抢先一步走出门外，父母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啊，胜男，晚上回家娘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赵母催促着愣在那里的赵胜男，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出来。
此时的赵胜男心事重重的，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另一方面，是因为赵胜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听到母亲的叫喊正欲出门，又回头扫视了眼，忽然看到了桌上那张明晃晃地名片，倒退了两步收起来装进了口袋，便出去了。
“胜男，你想吃点什么，回去娘给你做！”下楼梯的间隙，赵母侧身回头望着与爸爸并肩走下来的女儿问着。
“随便！”赵胜男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丝毫不领情。
她觉得如果不是今天躺在医院里，或许还在承受着母亲的拷问，哦，现在知道来讨好了，虚伪！
她心里满是怨怼，暗狠狠地冲着母亲的背影瞅了一眼，虽说今天多少有些感动，但一想到昨天母亲恶狠狠对她的模样，心一横，那种愧疚荡然无存。
“胜男，你应该体谅体谅你妈，她还不是为你好！”赵父看着胜男对母亲不理不睬地劝和着。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吴煦晨结婚！”赵胜男看着一家人对她嬉皮笑脸地，得寸进尺提着条件，说完侧脸看向远处，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唉，作孽啊…”前边的赵母下意识唏嘘了声，摇了摇头，但她并没有发作，紧攥的拳头恨不得捣上自己胸口，但她忍住了，继续迈着台阶向下走着。
“胜男，有什么事儿咱回家慢慢说，在外边让人家笑话！”赵父强忍住心中怒火低声说着。
而此时的赵胜男并没有看到母亲愠怒的拳头，也未曾体会父亲心底的声音，以为父母妥协了，还暗暗庆幸看来昨天离家出走真是个好主意。
“好吧！”见父母并没有雷霆震怒，她眉宇间有丝不易察觉地狡黠划过。
“胜馨，你先去打个车！”赵父冲着赵胜馨喊着，能自己解决的，他不想劳驾别人，自然不会接受韩得让的安排。
“听到了没有！快去啊！”赵父见赵胜馨没回应，又吩咐了一遍。
“啊？什么？”出神的赵胜馨终于回过了神。
“爸爸是说让你出去打个车！”赵胜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赵胜馨面前，被赵胜馨一把攥住，拉着她一起出去了。
“不准告诉他们啊！我怕他们接受不了！”赵胜馨期盼地望着一脸得意的妹妹说着。
“切，谁愿意管你的破事儿，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大嘴巴，真是好笑！”
说着赵胜男一跑一跳地向前方奔去。
“终于到家了！”大约半个钟头后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赵胜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转身便朝家里走去。
“你们这是去哪了？全家总动员啊！还打车回来的，莫不是有啥喜事？”邻居郑大娘从自家门口扯了一嗓子，接着迈着小碎步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
“哪有哪有，都是我那女婿工作太忙也没时间回来，我们就过去了，去胜馨家聚了聚，这不是才回来！”
赵母编排了个理由打着哈哈，郑大娘“哦”了一声就识趣地离开了。
赵胜馨听闻母亲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事也蛮不了多久，但她想着：管它呢，能蛮一阵是一阵吧，赵胜男的事儿就让父母操碎心了，如果让父母知道了真相这日子就甭想过了，还吃晚饭，估计父母不揍她就不错了。
到家后的赵胜男翘着二郎腿仰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好的很。刚准备拿起手机给男朋友发信息，转眼看到进来的爸妈随即打消了念头。
佯装一副疲倦的样子，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中，眯着眼默不作声躺在沙发上。
“呦，都四点了！来回折腾了整整一天！”赵父抬头看了眼滴滴答答行进的钟表感慨着，随即低头换下了鞋子，看到躺在那的赵胜男，凑上前去问询：
“怎么了胜男？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哦没有，爸，我就是想休息会儿！”说着就眯眼侧身面向沙发背佯睡。
“呦，这孩子看来还是没休息好啊，让她再睡会儿吧，我去做饭去！”赵母把外套挂到衣架上转身就去了厨房。
“今天俩孩子都在，要不咱吃水饺吧？”赵母一手掀着门帘，望着客厅的赵父低声问询。
“行，你看着弄就行，我也歇歇去，真是年纪大了，这才出去一天感觉困乏地很呢！”说着赵父捶着背转身就去了卧室。
“娘，我来帮你！”赵胜馨从厕所出来，也钻进了厨房，俩人边干着活儿边有说有笑家长里短聊着。
而这边的赵胜男眼看一家人都去忙活了，赶紧掏出手机登上qq，手机就跟失去控制一样地来了n条信息。
赵胜男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直到恢复了平静才照常拿起。
“拜托，你这是啥情况，狂轰滥炸啊！”结尾处赵胜男打了n个感叹号。
“槽，你终于上线了！宝贝你去哪儿了，搞失踪啊？”那边的楚伟彬回复着。
“哦，昨天出了一点儿小状况出去没拿手机，但我们的事儿我父母已经知道了。”赵胜男终于说到了重点。
“啊？那他们啥反应？”楚伟彬发来一连串问号，显示着他的焦躁。
“胜男，吃饭了！”赵胜馨在外边喊着。
“呵呵……我要吃饭了，我先不说了，等我忙完找你！”
第六章 闺女就是要富养
赵胜男说罢就把手机揣到兜里吃饭去了。
这时，热腾腾地饺子早已端上桌，不偏不倚人守一盘。
“呦，咋没蒜泥？”赵胜男环顾了下桌面嘟囔了一句，又低头吃着盘中的食物。
“哦，还忘了呢！要不我去弄点？！”赵母半征求意见似的瞥了眼众人。
“就是，我最爱吃娘弄得蒜泥了！特别好吃！”赵胜男随口来了一句，说出来又后悔了。
“难道我这是在示好？我还在和她冷战呢！”赵胜男瞥了眼已经转身去厨房的背影，赶紧收住了嘴，又继续吃着。
叮咚叮咚～
手机又不合时宜地被狂轰滥炸。
糟糕！没退qq，也忘记调静音了，指定是楚伟彬，这个家伙真会赶时间，早知道不跟他唠叨那么多，赵胜男心里愤愤地，又不好发作，只得加速了吃饭的速度，眼见有点囫囵吞枣的架势。
要说她可是最爱吃母亲包的水饺，虽然母亲不是啥大厨，但调馅的手艺却是胜于很多饺子店的。
“胜男，你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别人有事找你！”赵父一脸狐疑，手里夹着欲进口的饺子，抬头扫了眼赵胜男。
“哦，没，没什么，肯定是垃圾短信，这些广告公司也真是，整天的狂轰滥炸地，烦死人了！”
说着赵胜男用余光瞄了眼又低下头的吃饭的爸爸，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来，胜男，我用用你手机！”赵胜馨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你又不是没有，我这破手机比你的差远了，姐夫不是前段刚给你换的？”赵胜男心里暗骂，真是有意思，故意的吧？想看我笑话？
“我不是刚换了号码呀，我记不住，我同学这不是发qq问我吗？快点，我用用，一会儿就给你！”赵胜馨一手扒拉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没有退回去的意思。
“胜男，你就给你姐用用呗，别那么小气，又不是不给你了！”端着蒜泥出来的赵母规劝着。
“切！有啥大不了，给就给呗！”
赵胜男掏手机间隙偷瞄了眼二老：嗯哼，快速退出总可以吧！刚要操作还没来得及确定，手机便被手快的赵胜馨一把拿过去了！
“啊啊啊！你怎么抢别人东西？”赵胜男眼看就要跳起来，转手就要抢回来。
“我就看看手机号，你紧张啥？”赵胜馨不以为然地看向赵胜男。
叮咚叮咚～
又是一阵狂轰滥炸……
她想给赵胜馨使眼色无奈赵胜馨并没有抬头，她恨恨地攥紧了拳头。
特么的，这楚伟彬是不是疯了，真想把他拉黑，昨天还不是因为他才搅的天翻地覆，能不能让老娘歇歇啊，算了爱咋咋地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胜男，这么多信息你也不看，这人找你是不是有事？楚伟彬？”赵胜馨刚说出来就后悔了，她看到母亲的脸色都变了，她想扇自己一嘴巴，又惭愧地瞥了眼已经僵住的赵胜男。
面面相觑的俩人，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弈。
赵胜男：你几个意思？是不是故意的？就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报复我呢？
赵胜馨：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那么多，谁寻思是他啊，我只是无意识地念出来了，没想到还让咱娘听见了！真的只是巧合。
赵胜男：哼，你等着吧！咱俩势不两立！我信你半个字才怪，还不是故意的，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就是见不得我一点儿好！我看你就是有意而为之！哼！
赵胜男恶狠狠地剜了赵胜馨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别看上午还耀武扬威地不理睬母亲，现在的她看到母亲那愠怒的眼神，怂了。而赵胜馨惭愧地低下了头。
“胜男，你娘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虽然我没有多少文化，但做人做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吵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是觉得你还这么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是不？”
赵胜男看着母亲逐渐温和下来的眼神，反而跃跃欲试，她觉得母亲看来是真妥协了，即便不是也要趁热打铁，母亲这所谓的慢慢来，估计她和楚伟彬的事儿八成要黄。
她不再怯懦犹豫，迎难而上：“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楚伟彬真是个好男孩，我不想错过他，抱憾终身！”
赵胜男放下了以往的成见，开启与母亲促膝长谈的架势。
“胜男，你去过他家没有？”赵母没有和以往似的声嘶力竭，平和了许多，言辞切切。
“那倒没有！不过我知道楚伟彬的学费都是自己赚的，别人吃喝玩乐旅游逛街，他在做家教；别人打游戏的时候，他在饭店做小时工；别人还在撒娇要钱买这买那的时候，他已赚足了学费！还供着家里的弟弟上学！”
赵胜男谈起楚伟彬两眼冒着金光，赵母心里有了大概，强攻只会让胜男对自己成交更深，或者说会把她越推越远。
“我相信或许楚伟彬有你说的那么好，但等你真正踏上社会你的想法会改变很多，很多事情不要草率，尤其是婚姻大事！等你毕业两年再做决定也不迟！”赵母语重心长地说着。
“就是，别草率了，好好想想，你还年轻！”姐姐意味深长地插了一嘴。
赵胜男丝毫不领情，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姐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除了火上浇油你还会点儿啥？
赵胜馨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愣愣地有些出神。
“这两天没啥事儿让你姐陪你出去逛逛，散散心！”赵父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掏出几张毛爷爷递过来。
赵胜男眼冒金星：“谢谢爸！”眉眼间尽是笑意。
这时赵母已经起身收拾碗筷，只听她跟后边紧随她进来的赵父窃窃私语：“你也真是的，动不动就给她钱，你这样惯坏了孩子！”
“嗨，你没听说嘛，闺女就得富养，我的闺女我愿意宠着！”赵父侧脸跟赵母打着哈哈，厨房里又传出他爽朗的笑声。
“都是你！不然胜男也不会惯成今天这个样子，你看，现在都说不得了，唉！”赵母对赵父的很多做法不甚赞同。
赵父每次都是前脚刚训了孩子，后脚马上笑了场，这让孩子们总是有恃无恐，而赵母对这点很是生气，总这样教育孩子能有好效果才怪？！
正欲进厨房接水的赵胜男听到俩人的对话心里美滋滋的，心里感慨：还是老爸疼我啊！
“咳咳，可跌坏我这把老骨喽！”一位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一手握拳敲打着后背，一手拐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第七章 这才是家
“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走到哪都被人嫌弃！”
老人摇头嘟囔着，手摸着墙壁小心翼翼任身体滑了下去，此时已没心情理会地上脏不脏了，索性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又将手中拐杖倚墙而立，从裤子口袋掏出手绢，轻拭着还未干涩的眼泪。
“奶奶！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赵胜男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院落里这抹熟悉的身影，赶紧放下水杯就跑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地上凉，快起来！”说着双手便拂上老人的胳膊，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奶奶孙玉兰。
“您不是应该在大娘家里吗？怎么……？”赵胜男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奶奶曲解了她的意思，徒增伤心。
“唉……”
随着奶奶缓缓起身，赵胜男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极了。
“奶奶，您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块跟胜男说说，我都快要急死了？”赵胜男看到蓬头垢面，满身狼狈相，只顾暗自伤心的奶奶，急得跺了下脚，眼神里写满不解与疑惑。
“奶奶，咱先去屋里吧，外边凉！”说着就搀扶着奶奶往客厅走去。
“娘回来了？这还不到日子吧？”冯春花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往外瞧了一眼，又缩回脑袋，赶紧卸下围裙，掸掸衣服，急匆匆走了出去。
听见声响的赵父和赵胜馨也赶紧跑了出来。
“娘，你这是咋了，咋大晚上的跑回来了？大哥呢？他没跟着一起进来？”赵父看到狼狈的母亲，顿时红了眼眶，眼睛瞪得大大的。
“唉，秀儿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老人有气无力地说着。
“到底咋回事？这也没进来坐坐，这么急着走了？！”赵父心一凛，满脸狐疑。
“奶奶，您这腿咋了，咋还走路一瘸一拐的，这手也破了皮儿？”赵胜男没再犹疑，转身赶紧跑去抽屉扒拉创可贴。
“娘，你这是咋弄的么，怎么还受伤了？”赵父抓挠下头发，转而双手插在腰间，就等母亲发话。
“唉，别提了，你大嫂送我回来的时候三轮车侧翻了，这不是掉下来了！哎呦！”老人又尝试着转动了下腰肢，暗自叹息。
“什么？掉下来了，怎么就掉下来了？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真是的她干什么吃的？”闻言赵父再也淡定不下来，心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下，钻心地疼，心一凛，脸上的青筋蹦的老高，宛若要挣脱皮肤跑出来一般。
慌乱中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老娘，眼神里满是疑虑。
“那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有没有带您去看看？”赵父不知所措地又来回走了两圈，又凑上前与母亲面面相觑，再一次满是疑惑地周身端详着。
“唉，就是磕了下破了点皮儿，有啥好看的，过两天就好了，去医院花那冤枉钱干啥？”赵奶奶说着。
”奶奶，这岂止是磕破点皮儿的事儿啊，您看您走路都不灵便了！”赵胜男愤愤不平，双手抱胸，又瞥了眼面色铁青的爸爸。
“娘，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年纪大了，不是小年轻了，不舒服咱就得去看，我叫个车咱去医院检查检查！”
“对对，爸爸说的对！”赵胜馨终于插上了一句。
赵父不再犹疑，当即快步到里屋拿出手机，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张泛黄的名片，又低头按着手机操作起来。
“爸，你这是要干啥？！”赵胜男满脸疑惑。
“还能干什么，找个车带你奶奶去镇上先查查！”赵父严肃的神情不容置疑。
“喂，小刘吧？”赵父问。
“是呢，您是哪位？”
“哦，我要租车！”赵父惯性地挤出笑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这会儿有空吗？能过来吗？我得去趟镇上！”
“有有有，你是哪村的来着，我马上过去！”那边的大嗓门扯着，透过电话传来，这隔着一步远的赵胜男听得是清清楚楚。
“我在……村，你快点啊！我这着急呢！”赵父一手环在腰间，一手举着电话，催促着。
赵胜男刚还想这爸爸搞什么？还不把奶奶送进屋里歇着，看到爸爸举动后心里暖暖的。
“今天就别查了，这么晚了，都下班了吧！要不明天吧！”赵奶奶凑上前规劝着。
“那你不准反悔啊，明天说什么也得去看看！”赵爸爸满脸认真的说着，眼神里充满坚定。
“行，娘都答应你了还反悔个什么劲，去去去！”赵奶奶心想先应承下来，至于明天去不去那就另说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明天系统查查吧！”赵父转身又给刚才的司机师傅去了电话把时间改成明天上午。
“娘，你吃饭了没？”赵母冯春花端着一杯热水放到茶几上，又赶紧把老人搀扶到沙发上。
咕噜咕噜，只听赵奶奶的肚子很诚实地回答了问题。
“来来，娘，您先坐着喝点热水，我这就给您热饺子去！”赵母双手把水递给了赵奶奶，转身又钻进了厨房。
“奶奶，快喝点水暖和暖和。”赵胜男紧挨着奶奶坐下来，双手攥着奶奶的手。
“奶奶你的手真凉！爸，我这大娘也真是的这么大冷的天还大晚上的……”赵胜男说到这欲言又止，抬头瞧了眼奶奶，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唉，这大嫂……”赵父拿了个马扎在赵奶奶对面径自坐了下来，低垂着眼牟，双手搭在膝盖上，头扭向一边，脸上的青筋依稀可见，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嗨，瞧你们，没啥大事儿，不用替我担心！”赵奶奶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挤出一丝苦笑。
“奶奶，您就别替他们说话了，我大娘这次确实太过分了！”赵胜馨一手掀开门帘，一手端着饺子从厨房快步走过来放到茶几上。
“奶奶，您多吃点啊，饿坏了吧？！”赵胜馨站在对面越过茶几又把筷子递给奶奶。
“你看我这老太婆把一家人折腾的不得安宁，真没啥大事儿！你们不用放心上，你嫂子孩子自己在家，她急着回去给孩子做饭呢！”
赵奶奶见众人对其呵护有加，心里暖暖的，别看自己规劝着他们，连声音都言不由衷地出卖了她，有些颤抖，她不想一家人再为她操心了。
可是想想最近种种，这秀儿也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觉嘴唇都开始不听节奏地颤抖着，她竭力控制了下情绪，尝试着努力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娘，被子我都给你找好了！这两天阳光足今天刚晒的！”赵母笑眯眯地抱着被子径直送去了奶奶屋。
赵奶奶再也忍不住了，热泪盈眶！“唉，这才是家啊！”眼泪还未干涩，又强忍着挤出一丝苦笑：“嗨，见到胜男胜馨奶奶是真高兴啊！”
顺势就把手拂向赵胜男的头发，缕了一遍又一遍。
“不行！我得去睡了！今天有点累了！”赵奶奶使劲睁了睁眼，依旧感觉疲惫不堪。
“奶奶，我要跟你一起睡！”赵胜男说出来又后悔了，虽然她有好多话想跟奶奶说，但看着奶奶疲惫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老人今天经历了这一遭，需要好好休息，想到这她补了句：“算了，改天吧，奶奶您今天好好休息！”
赵奶奶虽说平日最疼爱这个孙女了，但今天的她着实有些累，便没再说什么，起身向卧室走去，推开门里边暖和和的，哪像秀儿那边似的，自己屋里搞得暖和和的，却给她一间没通暖气的屋子，连个炉子都没有，每天膝盖以下都是冰凉的，脚都生冻疮了。
现如今的暖屋热炕让她对先前的种种自惭形秽。
第八章 深夜交谈
夜幕下，这边的赵父赵母肩并肩嘁嘁喳喳地说着悄悄话。
“你说咱大嫂咋想的？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啊！先前商定好的让老人每家待半年，这满打满算也就才两月就把人给撵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冯春花透着月光看向赵洪昌。
“不行明天我去找找大哥让他给我个说法！”赵洪昌愤愤不平，捏紧了拳头。
“找他有啥用，他家还不是大嫂说了算！”冯春花一语道破天机。
“唉，这么大年纪了车子翻了就怕骨折了，手都蹭破了皮！不去看看委实不放心！”赵洪昌愁眉不展，满脸担心。
“你明天带她去看看，没啥事儿咱也就放心了！”冯春花倒是通情达理得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说到底就不是自己亲娘，倘若今天磕到的是她亲娘，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你信不信？”
顷刻间曾经的往事闪电般又滑落心头，虽然过去这么些年了，她还是耿耿于怀。
“像我这么通情达理的儿媳妇鲜有啊！你看看你娘当初怎么对我的？”
“唉，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惦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赵父手枕在双手叠加的臂膀上回着。
“哼，如果换作你是想当初的我，也未必能轻易释怀，指不定还没我做得周全呢。
生产的时候你又不在家，我独自带着胜馨，就在生产完后，下地都困难，你娘倒好，一看是闺女扭头就走了，你知道我心里啥感受吗？暂且不说伺候我月子，就连热粥热鸡蛋都没见着影儿。”
赵母说到这手用拳头掸了掸胸脯，哽咽地几近说不出话，急得眼泪直打转，她转过视线望向天花板，极力控制下情绪。
“当时我还不是为了出去挣点钱，家里哪哪不需要钱呐！”赵洪昌辩解着。
“我又没埋怨你，不过你娘确实过分了，也就是碰到我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傻媳妇，换作别人，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再说女孩怎么了？至少贴心吧？
养个败家子还不如不生养，你看看徐前进辛辛苦苦一辈子好不容易盼到儿子长大了，谁料到这逆子竟然长本事了，倒过头来对他老爹非打既骂，这样的儿子要来还不够做甚？”说到这冯春花心里些许安慰。
“闺女是贴心，但有些事情上还是比男孩子差的远！不过有两个小棉袄也算不错！”赵洪昌意味深长地说着。
“什么？没成想连你也是这想法？！亏我这些年任劳任怨操持着这个家！”冯春花一听炸了毛，径直坐了起来，赵洪昌一看也赶紧坐起来，手搭在冯春花肩上，急躁地辩解：
“我不是这意思，你看看你，一点儿小事儿这暴脾气就上来了，孩子都大了，你想什么呢？”赵父说着两手从后边环上冯春花的胳膊，语调都明显升高。
“你小点声儿，可别让闺女听见，不然指不定多伤心！”冯春花抖擞下胳膊，甩开赵洪昌束缚自己的胳膊，愤然躺下，侧身背对着赵洪昌再也不说一句话。
“好好好，别生气了啊，都怪我这嘴，说话不经过大脑，但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心中有数！”赵洪昌也不再安慰，一呼噜躺下头枕在胳膊间望着天花板出神。
冯春花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尽管婆婆慢待了自己，终归一起过日子的还是赵洪昌，这些年虽说不富裕，但对自己也还算上心，想到这心里的气顿消大半，她又转过身继续说着。
“不是冲着这点儿，我还过得什么劲？”冯春花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着。
“你知道就好，嗨，这老一辈儿的不都那样？重男轻女！”赵洪昌看着又和自己搭话的冯春花，赶紧就坡下驴。
“那也不能这么对儿媳妇啊，你说说我当初地都下不了，理应卧床休息的，你娘倒是好，她怎么能狠下心一走了之呢？不担心大人还不担心孩子嘛？！”
婆婆这个话题让她又忆起当年的事儿久久不能释怀，激动难抑。
“我看这个坎你是过不去了，这都多少年了，还没忘？”赵洪昌摸黑瞥了眼冯春花，只见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说我忘得了嘛？我受了多少罪我自己清楚，月子里自己洗衣做饭带孩子，你说你娘干的这事儿良心过得去嘛，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啊！”冯春花眼神里充满愤怒，狠狠踢了一下赵洪昌。
“当初是我娘不对，但后来我不是也赶回来了吗？”赵洪昌强调着。
“你是你，她是她，能一样嘛？不过看她今天这样也着实怪可怜的！年纪大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了！”
冯春花说完一个侧身，又将后背留给满脸焦躁的赵洪昌，拉了拉被子刚准备要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瞥了一眼赵洪昌，说道：
“这胜男的事儿你说咋办？可不能由着她胡来，这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这么草率了……”还没等冯春花说完，赵洪昌打断了她。
“闺女的事儿也不急，还有大半年时间呢，慢慢做工作吧！兴许哪天突然开窍了，她这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起哪出是哪出！”赵父宽慰着冯春花，同时似乎也是说与自己听的。
“你说的倒轻巧，那她要是来真的呢，那时候再干预可就晚了三秋了！”冯春花对赵洪昌的回答显然不满意，索性侧过身，又用脚踹了下赵洪昌，“这不是你亲闺女似的！”
“都几点了，快睡吧，先把娘的事儿解决好了再说！”先洪昌说罢，侧过身背对着赵春花，掖了下被子，头枕着臂弯就进入了梦乡。
而这边的冯春花是辗转反侧，坐起来又躺下，睡不着又坐起来，一晚上也不知起来折腾了多少次，那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刚生完孩子的她还虚弱的很，坐都坐不起来，但自己男人又不在家，婆婆也气急败坏地走了，两个孩子哇哇哭，没办法她只得起身。
这时候该做月子的她缓慢地摸索着来到厨房，打开缸盛出点小米，又去院子里抱了点柴火放在锅灶旁，忍住浑身的酸疼做起了饭。
一边做一边眼泪扑簌簌掉下来，都说月子不能流眼泪，她可没少掉泪。
想着在家里生活虽说不宽裕，但也没受过这样的罪，当初有胜馨的时候，婆婆至少还来帮帮，但这次……
“嫂子，你怎么下地了，快去躺下我来干！”大姑子说着搀扶她去卧室。她心里很委屈了，不过现在依然对大姑子赵洪玲当初有所感激。
“咦，你咋还不睡？”赵洪昌被耀眼的灯光晃了眨眼，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下，又揉了揉眼睛，透过灯光看着坐在那发呆的冯春花低声问道。
“睡不着！”冯春花抓挠了下头发，又单手托腮，面无表情的说着。
“昨晚不是都说想开了，你这又闹的哪一出？”赵洪昌眉头微蹙，一呼噜爬了起来，侧脸狐疑地看向冯春花。
“说的好听，这胜男的事儿还没解决，这大嫂又弄这一出，心里烦的很！”冯春花面无表情说着。
“走一步看一步吧，想那么多也没用，都快当丈母娘的人了，就别揪着那些事不放了！再睡会吧！”赵洪昌蹙眉看着冯春花。
“胜男的这档子事儿谁答应了？还丈母娘，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你别胡说八道，再让胜男看到希望，那更不好办了！”冯春花凑到赵洪昌脸前低声说着，生怕被人听了去似的。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你就别瞎操心了，快睡吧！”赵洪昌说完又躺下，拉过被子盖上，不一会儿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砰砰砰，外边突然响起了急剧的敲门声，隔壁的大狗也跟着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第九章 你竟然打我？
“谁呀，这大清早的，不让人安生！你快起来去看看！”刚准备睡个回笼觉的冯春花竖着耳朵听了会，确定是自己家门被砸的咣咣地，一脚踹向还在打着呼噜的赵洪昌。
“快起来，去看看谁这么不长眼，大清早地不让人安生！”她嘟囔着便将花棉袄披肩在身，见赵洪昌说了句“马上马上”没再回应，索性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冻死我！”赵洪昌有些恼了，一个激灵坐起来，满脸怒意地看向冯春花。
“你听，是不是大哥的声音？”冯春花又竖起了耳朵。
赵洪昌不再犹豫，拿起衣服快速套上趿拉着拖鞋就慢吞吞出去了。
只听铁门咣当就被打开了。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冯春花听到对话声响起赶紧穿戴整齐，迎了出去。
“洪昌，娘呢？”赵洪星探头探脑蹙眉焦躁地看向赵洪昌。
“娘还在睡觉呢！你们大清早这是干啥呢一惊一乍的？”赵洪昌对俩人的来意心知肚明，却故作姿态反问着。
“都怪你大嫂，昨天我不在家干了这糊涂事！娘指定还在生我的气！”赵洪星扶额长叹，说着就要往里走。
“住不习惯回来也是长情，不过老人年纪大了你们不是不清楚，这三轮车翻了你们也不管不顾地这就说不过去了！”
赵洪昌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脸色十分不好看。
“什么，三轮车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洪星转身一脸怒意地指着媳妇于秀秀，“莫不是你干的好事儿？！”眼神里满是愤怒。
于秀秀见势扑通一声跪下了，冯春花和赵洪昌面面相觑，他们从未想到平时耀武扬威的大嫂也有怕大哥的时候。
“我，我昨天送娘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翻车了，娘就被摔了！”于秀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深知自己做的过分了。
“什么？娘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赵洪星转身满脸期盼地看向弟弟和弟媳。
“现在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腿一瘸一拐地，手破了点皮儿！”赵洪昌不想添油加醋，如实道来。
啪！一记耳光自上而下重重落下去，结结实实落在于秀秀脸上，赵洪昌和冯春花直愣愣呆住了，今天的一幕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你竟敢打我？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于秀秀径直爬起来，捂着脸向赵洪星咆哮着。
“我就是打你怎么了，这些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这还蹬鼻子上脸了，娘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赵洪星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歇斯底里怒吼着。
“我还不是为了孩子！”于秀秀见势不再辩驳，捂着脸小声呢喃。
外边这么大动静早已惊醒屋内众人，赵奶奶手拐着拐杖一瘸一拐惦着小脚走了出来，“你们这是干啥？是不是气死我这把老骨头才肯罢休！”她狠狠地用拐杖戳着地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没想到这时于秀秀竟然一个箭步冲过去，噗通跪倒在老人面前：“娘，都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刚才还傻愣在一旁的冯春花已经清醒过来，赶紧过去拉着跪倒在地的于秀秀，“大嫂，快起来，你这是做啥？”
“你别管我！”她用力甩开冯春花拉她的手，满脸期盼地看着老太太，等着她的发落。
“秀儿，你这是成什么样子，快起来，让孩子们看了笑话。”赵奶奶说着弯腰拉了把于秀秀。
“哎呦，还是娘懂我！”起身的于秀秀破涕为笑，用袖子抹着还未干涩的眼泪。
赵胜男和赵胜馨只是在后边远远的看着，不敢说一句话，毕竟这是上辈之间的恩恩怨怨，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满意也不是这种场合他们小辈能去数落的。
“娘，让我看看您没事吧？”说着于秀秀双手握着婆婆的手，周身端详着，看的老太太浑身不自在。
“嗨，没事，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于秀秀重复着。
“一会儿我打算带娘去看看，没事也图个安心！”赵洪昌对自己今天的计划合盘托出。
“行，我跟你一起过去！”赵洪星一脸坚定的应承着。
“大哥大嫂，你们别傻站着了，来，坐坐坐！都还没吃饭吧，我去做点！”冯春花说着推搡着大嫂就往沙发坐，自己径自钻进了厨房。
于秀秀也紧跟了进去，“妹子，今儿让你看笑话了，都是我昨天办了这糊涂事儿才惹得一家人不高兴，你多担待啊！”说着就撸起袖子要上手帮忙。
“大嫂，都是自家人，客气啥，你出去喝口水歇歇，这里交给我就行！”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推搡于秀秀往外走。
“娘，我给你打下手吧！”赵胜馨也径直钻进了厨房。
“行，那你洗洗菜吧！”冯春花吩咐着。
被推出厨房的于秀秀径自坐到赵奶奶身边，拉起她的手说着：“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以后嘠伙好好过日子，检查完咱就回去！”于秀秀一厢情愿说着。
“洪昌，我先在这住一段，来都来了，胜男和胜馨都在家，这么久不见我也怪想她们的，回去的事等过段再说吧！”赵奶奶想起近来的种种伤透了心，俨然不想回去，努力给自己找着借口。
“娘，那你这是还记恨着我呢，你这样我怎么给洪星交差！”看着婆婆拒绝自己，于秀秀瞟了眼赵洪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措着辞。
“大嫂，既然娘想在这住一段就住段吧，来都来了，等过段娘住够了想回去我就把她送过去。”赵洪昌见老母亲没离开的意思，顺势说着。
“既然这样，那就先这么着吧。”赵洪星不再反驳。
“娘，既然这样我也不说什么了，等过段我就再过来接您！”于秀秀别看嘴上客套着，心里想着这样正好清净了。
“来来来，吃饭喽！”赵胜馨一手一个盘从厨房出来了，很快热腾腾的菜摆满了桌子。
期间于秀秀不停地给老太太夹菜，冯春花与赵洪昌面面相觑意味深长。
吃罢饭后，赵洪昌与赵洪星便带着母亲去了医院，幸好一番检查没事，这边的于秀秀才松了一口气。
检查完众人便各自回家了，赵胜馨和赵胜男看着奶奶回来了，都高兴地一左一右围了上去嘻嘻哈哈地跟奶奶聊起了天。
叮铃铃～
一阵急促声，赵胜馨手机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边起身朝里屋走着边接起了电话。
“你行啊赵胜馨，几天不见长本事了，真是够绝情啊！”一个冷冷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第十章 怒火中烧
“许立凯，你什么意思？”
赵胜馨满脸狐疑，尽量压低着嗓音，但还是怕家人听见，径直拿着电话出去了，索性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才安心和对方继续沟通着。
“家里锁也换了，手机也换了号，这是准备彻底绝交？！”许立凯轻蔑地一笑，满是讽刺的味道。
“咱俩之间似乎好像没啥牵扯了吧？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儿你说吧！不必拐弯抹角！”都说哀莫大于心死，赵胜馨对许立凯的柔情早随着婚姻的消亡消散殆尽。
“呵～那也不至于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我有些东西还在你那里，你说吧，你啥时候得空我过去一趟！”许立凯问道。
“这可不好说，哦，对了，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我直接给你快递过去，也不必劳您屈尊跑一趟了！岂不是各得其所，省了麻烦！”
赵胜馨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的嘴脸，恨不得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从记忆中删除。
“不必了，我还是亲自跑一趟吧，你啥时候回来？”许立凯表面上不再纠缠，实际上另有盘算。
“等我回去自然会通知你！”赵胜馨霸道的说道，丝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呦，脾气也大了，至于这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嘛？！”许立凯很不喜欢现在赵胜馨说话的态度，以前的她不说温柔似水但也相差无几，现在的反差着实让他接受不了。
“呵，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倒是情愿这样，就你那龌龊嘴脸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就挂了吧！”
赵胜馨心一凛，说出这些在她看来还算恶狠狠的话，心里似乎痛快多了，就如同满腹牢骚被倒进垃圾桶，眼不见心不烦。
还记得初相识的时候，赵胜馨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太帅的男人靠不住，但在糖衣炮弹攻势下，许立凯还是俘获了她的芳心。当时许立凯含情脉脉地说：“漂亮的女孩子就该被人宠，你别上班了，我养你！”
这是多少少不更事的女孩子喜欢听的话，不论这是不是男人内心真实想法，至少从心理上占了优势，得个好印象。
当时沉浸在温柔乡中的赵胜馨也不例外。
谁成想……唉……
想到这，赵胜馨长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没了眼泪，也不会再为此落泪，这段婚姻埋葬了她对家庭生活所有的憧憬与希望，唯有那颗碎的稀里哗啦的心印证着过往，或许这一切只能用时间去慢慢修补。
挂掉电话后的赵胜馨镇定了下情绪便朝家里走去。
“胜馨，去哪了，快洗手吃饭！”赵母抬眼看见低头跨进院子的赵胜馨大声吆喝着。
“好，我先上个厕所，马上就来！”她透过手机端详了下自己的面容，确定一切如常才径自往客厅走去。
“胜馨，趁饭还热乎快过来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赵奶奶看见落座的赵胜馨抬了抬下巴，赶紧把筷子递过去。
“嗯……”赵胜馨并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低头吃着，她不敢抬头看他们，她怕忍不住哭出来，这些日子她感觉自己就是行尸走肉的活着。
自己似乎活在一个没有温度的世界，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小村庄，透过袅袅的炊烟，感受到家人的关怀嬉笑才感觉到原来人间尚有一丝温情，对，至少我还有家！
想到这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要往外涌，似乎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冲破喉咙钻出来，被她强力压制住了，她迅速扒着手中的饭，然后快速离席，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家人看出端倪。
“胜馨，咋吃这么少？”看着转身离席的背影，赵母在后边扯了一嗓子。
“娘，我吃饱了！”她努力镇定下有些哽咽的声音，头也不回的钻进卧室。
“这孩子，今天这是咋了？”赵母摇了摇头，端着米饭的手又快速用筷子扒起饭。
赵奶奶推搡了下赵胜男，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去看看赵胜馨，打个电话还跑出去了，自从回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不善于伪装的孙女即便再怎么掩饰也没能逃脱奶奶的法眼。
赵胜男恰巧也吃饱了，她放下碗筷径直来到了卧室，这里摆放着两个单人床，自然是一人一张，或者说这床从小陪伴到大也不为过。
赵胜男先探着脑袋往里瞅了一眼，没看到究竟，最后索性推门进来，又合上门，她瞥了眼蜷缩在角落里的赵胜馨。
她俨然已经哭过，眼眶微红，双手抱膝愣愣地坐在那儿，连赵胜男进来都没有注意。
“咳咳！”
赵胜男故意咳嗽了两声，别看平时对赵胜馨冷嘲热讽的，但看她如此颓废，心软了下来，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那便如此吧。
听到声响的赵胜馨收了收神儿，侧身躺下，背对着赵胜男，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你怎么了？”赵胜男平日我行我素惯了，都是别人上赶着关心她，她也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的人，竟然语无伦次结巴起来。
“没什么事儿！”赵胜馨并没有想表达的欲望。
“到底啥事儿，是不是跟你离婚有关？”赵胜男一下子戳中要点，赵胜馨闻言，横眉冷竖，心又被提了起来，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
“自己的事儿还理不明白呢，还管别人？我的事儿不用你插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还有这件事你没告诉家人吧？”对于不按常理出牌的赵胜男她心生疑虑，语调不自觉的抬高起来。
“切，我早跟你说了，我没打小报告的习惯，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吧！”赵胜男见她已然这么伤心，并不想再和她争辩，撇了撇嘴，“切，好像谁愿意搭理你的破事，爱说不说！”
赵胜馨没再说话，见赵胜男并没有把她的事儿抖搂出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她又径直躺下去，侧身背对赵胜男，手一伸把被子拉开，便蒙头大睡，此时的她只想静静，想想接下来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即便家人再好，需要她自己承受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她脑子里乱乱的，她得好好想想。
这边的赵胜男见赵胜馨这副姿态，只得作罢，想着这段时间被她冷落的楚伟彬，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qq界面登录上去。
又是一顿狂轰滥炸，她早已见怪不怪，但看到那条：“你再不回信息，我去你家找你了！”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这边父母都没同意呢，这不是火上浇油嘛，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想着楚伟彬再不讨喜的自登家门，爹娘态度先不说，这么个闲时候，农村又没什么活，家家户户就爱串门，农村人都爱凑热闹，她可不想这个时候被人当猴看，至少不能是眼下这时候。
她不再犹豫，赶紧打开和楚伟彬的对话框：“在吗在吗？”后边跟了n个问号。
等了半天没回复，她又一次打开窗口，一连发了数条，就如石沉大海还是没有回复，她着急了，腾地一下坐起来，奶奶的，莫不是……
第十一章 我该怎么办？
她索性站了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拂在腰间，来回踱着步，这次眼睛都不眨，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
结果任手机响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回应，赵胜男有些气急败坏地来了句：“槽！这家伙这是玩失踪呢？”直接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倒头大睡。
过了好一会儿，赵胜男手机响了起来，只听叮咚叮咚……
接连来了几条信息，却没有把赵胜男从梦中叫醒。
“噔噔噔……”语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此时的赵胜男正睡得香甜，在她看来平日愉悦的铃声变成了噪音，让她烦躁不已，她不耐烦地抓起枕头把头埋进去，可是辗转反侧再也难以入眠，这才缓缓摸索着拿出手机，朦胧的双眼微眯，看了眼径直坐了起来。
“这家伙可算回信了！”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不是睡多了的缘故，她感觉头晕晕的，抓挠了下头发，刚睡醒的她并不想说话，索性回了个信息。
“在了，你干嘛去了，竟然敢不回我信息语音也不接，你说你到底想干啥？”后边加了个愠怒的表情。
“我刚才回了啊，我出去没带手机，我给你回信息你没看到吗？”楚伟彬反问道。
“你去哪了？难道跟别的小姑娘幽会去了？”赵胜男打趣着，连自己都没忍住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此时的楚伟彬哪有心思和她说笑，径直拨下语音，赵胜男秒接。
“你说啥呢！你这脑袋整天都装了些啥？”楚伟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柔声细语附和着她，言语里些许焦躁。
“你怎么了，气急败坏的，还感觉这么疲惫？”赵胜男收住笑意，满脸疑惑问道。
“可能昨晚没睡好吧！”楚伟彬淡淡地回答着。
“大晚上你不好好睡觉干啥去了？”赵胜男的手又扶上腰肢，有些审问的味道。
“我还能干啥，真是的！”起初楚伟彬并没打算如实告知自己现在的处境。
“快，从实招来！不然我生气了！你肯定心里有鬼，快说，干嘛去了？”赵胜男穷追不舍。
楚伟彬见赵胜男不依不饶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姿态，不打算再隐瞒，一来他现在没心情嘻笑打闹，二来不想俩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索性心一横，说出实情。
“我在医院呢！”
“什么？医，医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赵胜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觉眉毛蹙起，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缘故，竟然有些结巴。
“额……我妈有点不舒服，昨天带她来查了下。”楚伟彬顿了顿又说起来。
昨天检查今天怎么还在医院？赵胜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又紧接着问道：
“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大碍？”没啥大事吧？”赵胜男一口气竟然问了一连串问题。
“可能得需要动个手术！”楚伟彬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气无力回答着。
“啊？这么严重？还需要动手术？”赵胜男不觉用手紧紧捏着衣襟，攥起了小拳头，心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唉，别提了，我看她这段总是不舒服，频烦跑厕所，还总是说肚子疼，我问她多久了，她说有段时间了，这也是我生拉硬拽才跟我来医院的，没成想真查出问题来了。”楚伟彬又继续说着。
“是不是动完手术就没事了？”赵胜男又问。
“唉，还得做病理检查！”说到这楚伟彬声音有些嘶哑，整个人和前两天判若两人。
“啥意思？啥是病理检查？做完手术还不行？”赵胜男刚放松下来的心再一次被提起。
“得看看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楚伟彬声音有些哽咽。
“天呐，这么严重？！”赵胜男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告诉自己楚伟彬心理压力够大了，不能再传递给他负能量了，平时粗枝大叶的她宽慰道：
“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一切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楚伟彬就像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那你哥知道了吗？他回来了吗？”赵胜男关切地问题一个接一个，楚伟彬只是机械地回答着。
“唉，也是巧了，我嫂子这不是刚生了孩子，本来还没到预产期，想着回来过年的，没成想孩子早产了，这估计一时半会也离不开。”
“怎么这么巧？那孩子没事吧？”赵胜男眉毛蹙得更紧了。
“唉，孩子还在保温箱呢，估计还得在里边待段时间！”楚伟彬唉声叹气地说着。
赵胜男只是早先听闻孩子住保温箱费用很高，她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有些错愕，顿了顿又紧接问道：
“就你自己在那吗？你能照顾得过来吗？”
“这不是眼下年根吗？都忙活活的忙年呢，我看自己能办得了还是不麻烦别人了！”楚伟彬咬牙说着。
“这样能行吗？这么熬下去别把你自己也累垮了。”赵胜男有些担忧起来。
“额，我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再说吧，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唉，你们这真是……”赵胜男欲言又止，这真是雪上加霜啊，她紧紧的攥着手机，还是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她不想再通过言语上刺激楚伟彬，毕竟他现在心理脆弱的很。
“今天感觉怎么样？”
“哦，还行……”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赵胜男听到那边对话声，不想再给楚伟彬添麻烦，简单说了句：“你先忙，一会我再联系你！”就挂断了语音。
刚才还无忧无虑的她，现在眉头紧锁，来回踱着步，一会儿双手抱臂，一会儿又缓缓挪向腰肢，她长叹了一口气，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那边一直沉默的赵胜馨听了个大概，她并不是故意偷听，但毕竟屋子就这么大，想不听都难，看到焦灼着来回踱步的赵胜男，她忍不住开了口：
“你男朋友家出事了？”赵胜馨直击要害。
“嗯！”心乱如麻的赵胜男点着头，但这种情况她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处理，只觉得应该去看看，一脸疑惑的她转身面向赵胜馨：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这么大的事儿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压力太大了，也没个倒替的人，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十二章 你打算现在就走？
“额……爸妈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你打算偷着去吗？还是……？”
赵胜馨抿了下嘴唇，手捏着下巴，低垂着眼牟，若有所思地抬头瞥了眼赵胜男。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乱得很！”赵胜男使劲摇了摇头，她想让自己赶紧清醒清醒，想想到底怎么办更妥帖。
“我怕我说了他们不同意，不让我出门了！”赵胜男咬着下唇，用手指戳着下巴来回踱步。
“前两天爸不是给你钱让你出去逛街散心的吗？你倒是可以尝试下，以此为借口趁机去看看。”
“嗯，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他家就在郊外，离市区倒不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个伴顺道回去？”赵胜男转身看向赵胜馨问道。
“你都有勇气离家出走的人，还需要陪同吗？”赵胜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人真有意思，不想去也不必这么冷嘲热讽地吧？！”赵胜男有些愠怒地看向赵胜馨。
“不过回去倒也可以，我原本也有这计划！”赵胜馨看着赵胜男气鼓鼓地样子，顿觉好笑。
“切！不敢劳驾！爱回不回！”赵胜男并没有领情的意思。
“你这人还真是小心眼，一句话你看把你气成这样！”赵胜馨说话依旧尖酸刻薄。
“切，那你说你到底回是不回，回呢咱就一起，不回就拉倒！”赵胜男冷冰冰地说道。
“不过……”赵胜馨有些犹豫，想着又要回去那个冰冷的家，她不觉打了个寒战，心冷得像掉到冰窟里。
“喂喂喂……”赵胜男不知何时竟然跑到她跟前，挥舞着爪子在她面前摇晃着。
“哦……”她终于回过神儿。“你说什么？”独剩满脸疑惑。
“我是说你跟我一起回去？你的假期也应该结束了吧？你不回去上班吗？”赵胜男笑盈盈望向她。
“好吧！”赵胜馨面显尴尬挤出两个字。
“那我收拾东西，现在就动身！”赵胜男有些激动地挥舞着小拳头，欢快地收拾桌上的一堆涂涂抹抹的小罐罐。
赵胜馨轻蔑地一笑，看着满脸欣喜的赵胜男，心想还是年轻！
“你不会打算现在就走吧？”赵胜馨鄙夷地瞟了眼赵胜男说道。
“不然呢？”赵胜男还在忙着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来，转身瞥了眼赵胜馨。
“这都几点了，大姐，拜托你看看时间！”赵胜馨用食指狠戳了下手表，满脸不以为然。
“呦，还真是，应该没车了。”
“我这净想着快走了，竟然忘了这茬儿，嘿……”赵胜男摸着后脑勺尴尬地一笑，随即跳到床上，只听“啪啪！”鞋子重重落到地上。
“那明天一早吧？”赵胜男头枕在双臂上，不自觉喜上眉梢，她心想着终于又可以见到伟彬了，全然忘记楚伟彬此时的处境。
“服了！”赵胜馨地瞥了眼满心欢喜的赵胜男，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抱臂，头靠着墙，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时间很快到了晚饭时间，只闻一阵脚步声，赵母推开门，望着屋内的俩人说道：
“都几点了，还不出去吃饭，吃饭还得叫着，真是惯坏你们了！”
“马上就去，你就别嘟囔了！”赵胜男满脸嫌弃地怼回去。
“你们这些孩子，唉……”赵母摇着头跨出门口。
“快走，吃饭去！”赵胜男一跃跳下床，下意识去拖纹丝未动的赵胜馨。
”别拽我，你们吃吧，我没胃口！”赵胜馨挣脱出被赵胜男拉着的胳膊，掸了掸褶皱的袖子，淡淡说着。
“人是铁饭是钢，少吃点！”赵胜男说着就拉起赵胜馨，推搡着往外走。
“娘，明天大姐要回去了，我顺便去市里逛逛，买买衣服！”赵胜男找了个马扎坐下，又弯腰从盘里拿了个馒头，边往嘴里送着菜边瞟了眼母亲说着。
“咦，那正巧，我也跟你们一起，给你爸和你奶奶买两套衣服，这好歹也是过年嘛！”赵母扒拉着碗中的饭，抬了下眼牟说道。
“嗨，春花，甭忙活给我置办了，我都一把岁数了，有的穿就行了！”赵奶奶弯眉一笑，喜滋滋推脱道。
“娘，你可不能这么说，过个年咱都添添新！新年新气象嘛！”赵母客套着。
“娘，你就别管了，让春花去看看！花不了几个钱！”赵父抬眼看了眼老娘，下意识说着。
“那不用买好的，哪个便宜给我买哪个就成，我不挑！不挑！”赵奶奶激动地红了眼眶，有些语无伦次重复着。
“奶奶，你放心吧，有我在呢，我给你把把关！”赵胜男侧脸看了下奶奶，弯眉说着。
“瞧这孩子，你娘眼光就极好！”赵奶奶柳眉一弯，笑意盈盈，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了。
赵胜馨并没有插话，径自扒拉着碗中的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转身要回卧室。
“胜馨！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这两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莫非是跟徐鹏亮吵架了？”赵母犀利的目光落在已经跨出两步远的赵胜馨身上，柔声问道。
“娘，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就别瞎猜了！”赵胜馨回头挤出一丝笑容回答，转身径直去了卧室。
“你姐这两天咋了，看着不闷闷不乐的！”赵母一脸狐疑地看向赵胜男。
“娘，你想多了吧？你整天操心这么多累不累？我们都大了，你别目光老在我俩身上转，这样你累我们也累！”赵胜男皱了下眉，有些不耐烦，不过总算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瞧你这孩子，娘还没七老八十呢，这就嫌弃我啰嗦了，唉！”赵母放下手中的筷子，长叹一声。
“春花，儿孙自有儿孙福，俩孩子能有啥事，你宽宽心！”赵奶奶安慰道。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赵胜男早早地就起来了，自从回家后，脸不洗头不梳的她竟然破天荒地早早收拾妥当就等出发了。
“胜男，胜馨，快出来吃饭！”赵母在客厅扯了一嗓子，赵胜男看了眼还在那熟睡的赵胜馨，赶紧跑过去，掀起她的被子。
“快，起床了！”
赵胜馨手一伸，拉了拉被子盖上，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干嘛？有你这样的吗？大清早扯人家被子？”
“好啦好啦，今天不是有事嘛，快起床了，我认错还不行！”赵胜男少见的认怂。
赵胜馨愣愣地坐了会儿，醒醒神，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你俩听见没有，起来了没？”赵母的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了，只听门只有吱呀一声从外边被推开了。
赵母顺势走了进来，看到俩人都起来了，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俩人收拾妥当就去了客厅，奶奶一眼瞧见走过来的孙女，顿觉眼前一亮，说道：
“呦，胜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收拾这么漂亮！”
“奶奶，我哪天不漂亮了，你净拿我说笑！”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抽了个马扎就坐下吃了起来。
“可别说，胜男今天是有点不一样啊！”赵父瞥了一眼赵胜男，也笑呵呵插了一嘴，端起茶杯又添了点儿水，抿了两口。
赵胜馨远远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形，仿若自己是个局外人，在暗无天日的阴霾下久久回不过神。
她趿拉着拖鞋，手缕了下耷拉下来的碎发，缓缓走过去。
第十三章 路遇熟人
“胜馨，快坐下吃饭！”奶奶眉眼间尽显温柔，温和地说道。
“嗯！”赵胜馨慵懒地拉了个凳子坐下，拿起碗筷食不知味地撅着口中的食物。
赵胜男急忙忙吃了点就跑回了房间，她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又用梳子梳了梳留海，然后起身再端详了下自己的着装。
感觉还是有些不满意，她径直走到衣柜前又挑出一套衣服在身上比量了下，再低头打量下身上这身儿，又把刚才那套挂了回去，这才作罢。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头一次见长辈，虽然是在这种情形下，也要庄重些才好，赵胜男心里暗暗盘算着，又走出卧室径直去了客厅。
“娘，你还没忙完吗？快走吧！都几点了？”收拾妥当的赵胜男有些急不可耐，掀开门帘冲着还在洗碗的赵母说着。
“春花，你放在那，一会儿我洗！你们早去早回！”赵奶奶颤巍巍走了进来，说着就要接下冯春花手里的活儿。
“不打紧，马上就干完了，娘，你快去歇着，你就别下手了。”
冯春花关掉还在哗哗哗的水龙头，手里还拿着沾满洗洁精的碗，转身瞥了眼婆婆说着。
赵奶奶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厨房。
“赵胜馨，你磨叽啥呢，还不快收拾收拾走了？”赵胜男见赵胜馨还穿着家居服，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眉毛促成一团，差点蹦起来。
赵胜馨也没搭话，径直去了卧室，简单收拾了下，背上斜挎包便走了出来。
这时一家人基本收拾妥当便跨出了家门，幸运的是刚出门就坐上了去市里的车。
“买票了买票了，刚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买票！”票务员拿着夹子说着左顾右盼往后走着。
赵胜男抬头望了一眼，也巧了，还是那个胖女人，这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母亲付款，径自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从兜里大大方方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喏，三个人的！”
票务员只是机械的收着钱，撕下小票，并没有一眼认出她，只是下意识看了两眼，似乎有些眼熟，然后转身又往后走去。“买票了买票了！”
“嘿，看来早把我忘记了！”赵胜男心里想着，又往后瞟了一眼胖女人。
车子飞速行驶着，赵胜男心里越来越激动，而赵胜馨低垂着眼牟，侧脸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有些出神儿。
“到站了到站了！”
随着司机师傅的吆喝，车门缓缓打开，只听砰一声，不等后边的乘客完全下去，驾驶员已经跳下了车子。
他伸了伸腿和胳膊，又转动了下脖颈这才算完，活动完毕转而望向车内。
众人纷纷起身向下边走去，赵胜男首当其冲走在前边，但一回头独独自己下来了，母亲和姐姐还没跟上来，她无奈地回头瞥了一眼，吆喝：“娘，胜馨，你们快点！”
“瞧你这孩子，跑那么快干嘛？”赵母推搡着刚起身的赵胜馨俩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早来逛逛多好！你看你俩磨磨唧唧的，不等逛逛就黑天了！”赵胜眉头皱着，嘴里嘟嘟囔囔。
“娘，咱直接去商场还是先回去放下东西再出来？”赵胜馨弩了弩嘴，低眉看向俩人手中的包。
赵母瞅了瞅也犯了难，赵胜馨一个劲说不要不要，自己还给塞了这么多东西，总觉得自己家种的农作物吃着放心也安全，别看东西不多，拎着吧委实不轻松。
“你俩真够笨的，啥年代了，有钱啥买不着，大包小包就跟农村进城似的！”赵胜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哂笑一声。
“娘，您要嫌麻烦，咱先存在商场吧，都有寄包柜呢！也省得咱来回倒腾了！”赵胜馨嘴角一勾，淡淡地说着。
“也行！”赵母一听有道理，点头赞同。
“你明天要上班吗？”赵胜男侧脸看向赵胜馨问道。
“额额……嗯啊！”赵胜馨蹙眉点头，算是默认，其实她早就失业了。
“娘，咱直接去新世纪商城吧！”赵胜馨侧脸看向老母亲提议道。
“嗯，那咱走吧，也别耽搁了！”赵母说着就往前迈着步子。
此时的赵胜男正低头拨弄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楚伟彬提前打个招呼，还是一会儿再说。
一抬头看着前边走出一段距离的母女两人，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飞速追了上去。
“呦，你俩还真行，不怕我走丢了！”赵胜男双手叉腰满脸委屈说道。
“就你，别逗了，就是别人丢了我也不信你能走丢！”赵胜馨抿嘴一笑打趣道。
“切，啧啧！”赵胜男很不屑地瞥了眼赵胜馨。
进了商场，存下包，赵胜馨挎着赵母胳膊有说有笑地看看这家，问问那家，试试这件，拿拿那件。
赵胜男只是在后边紧紧跟着，眉头紧锁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溜出去。
“胜男，不是你嚷嚷着来买衣服，还不快看看，寻思啥呢？”赵母转身看着后边的赵胜男嘟囔着。
“春花？”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冯春花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张颖！你怎么在这？”她兴奋地疾步走上去。
“应该我问你才对，这好几年没见着你了，现在搬哪去了？”张颖笑眯眯地，眉眼间充满了期待。
“哦，我这两年回家包了几亩地，发展点事业，等过两年还会回来的，房子毕竟在那呢！等我回来以后找你玩去！”冯春花握住张颖的手笑眯眯说着。
“那你厉害啊！”张颖夸赞。
“嗨……”冯春花打着呵呵，俩人家长里短聊了几句，对方就急匆匆道别走了。
“娘，刚才那个人是谁？”赵胜馨一脸好奇地看向已经走远的背影问道。
“咱那房子还是从她村里买的呢！”赵母笑眯眯说道。
“这样啊！这个世界太小了，逛个街也能碰到！”
“谁说不是啊！”赵母回答。
“你奶奶和你爸的衣服都买的差不多了，下午我就跟胜男回去了！”赵母低眉看了眼手中的几个提兜说道。
“啊？娘，你不住两天了？”赵胜馨心有不舍。
“这马上过年了，家里都是活儿，我还得赶回去！”赵母并没有留下的意思解释道。
“娘，我在这住两天吧，反正回去也没我啥事儿！”赵胜男期盼的眼神望着赵母。
“可不准给你姐添麻烦啊！”赵母算是应允了。
“娘，我知道了，您就别再啰嗦了！”赵胜男双手搭在母亲肩上有说有笑。
俩人送走赵母后，赵胜男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赶紧掏出手机，径直给楚伟彬拨去电话。
“伟彬，你还在医院吗？”赵胜男上来直奔主题。
第十四章 舅母来了
“嗯，还在医院！”楚伟彬无精打采回答着，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在哪个医院？”赵胜男竖起耳朵听着。
“怎么了？”楚伟彬有些不以为然，他没想到赵胜男会来。
“我现在在市区呢，顺便过去看看你们！”赵胜男佯装只是路过，并不想给楚伟彬心理压力，让他知道自己是特意过来的。
“我在人民医院****”楚伟彬也没有像上次似的推脱，他已经身心俱疲，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我马上过去！”赵胜男挂断电话，转身走到赵胜馨面前。
“我先去医院，等我忙完就过去。”赵胜男抿了下嘴唇，眉毛微蹙，马上要见到婆婆了，她心里有些紧张，虽说是这种情况下见面，但也让她紧张不已。
“喏，去给人家买点东西，别空手去不好看！”赵胜馨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赵胜男手里，又问：“够不够？”
赵胜男忙说：“够了够了！”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谢谢你，等我赚钱了会还你的！”说着就拉开拉开挎包侧兜塞进去。
“切，别磨叽了，快去吧！我是担心空手去让人说咱不懂礼数，丢了父母的脸，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尽管赵胜馨心里是关心妹妹的，但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赵胜男也没再磨叽，转身打了辆出租车就钻了上去。
赵胜馨看着远去的车辆，好久才回过神儿，虽说俩人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儿磕磕绊绊的，但在这个喧闹的城市，短暂停留的赵胜男至少还是她的亲人，心里顿觉暖暖的。
“哎呀，忘记问她还回来吃饭吗？”赵胜馨再回望下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车辆，跺了下脚，嘟囔着。
算了，我还是去准备点儿菜吧，想着她就打定主意先回家放下东西，再去菜市场。
而下车后的赵胜男则径直去了医院附近的商场，提了块香蕉，一箱八宝粥和一箱牛奶就往医院奔去。
随着离病房越来越近，她的心咚咚越跳越快，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索性停下了脚步，用手拍了拍胸脯，深呼吸一口，努力镇定下狂跳的心脏。
恰巧这时楚伟彬从病房出来打水，拎着水壶的他刚阖上们，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又定睛看了看，紧接着快步上前。
赵胜男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楚伟彬，他瘦了，才几天不见，整个人瘦了一圈，宽大的衣服下包裹着瘦骨嶙峋的他，头发有些微乱，眼里布满血丝。
“伟彬，你都瘦了！”赵胜男心一颤，声音里带着哭腔儿，满是心疼。
“嗨，没事儿！”楚伟彬下意识摸摸赵胜男的头发，安慰道。
“你妈怎么样了？好点没？”赵胜男抬了下眼牟，看向别处，她心想这个时候可不能落泪，不然楚伟彬也会跟着伤心的。
“今天刚做完手术，这不是等着病理结果嘛！”楚伟彬声音有些嘶哑有气无力解释道。
“这么快，真没想到啊，你事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还要等两天呢！”赵胜男顿了顿又说着：“我这两天都会在市区，今晚我陪你在这吧！”
“别，这样太累了，我自己就行！没事的，放心吧！”楚伟彬逞强说道。
“你就别说了，就这么定了！”赵胜男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先去放下东西！”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楚伟彬带自己去病房。
楚伟彬没再说什么，径直带着赵胜男向病房走去。
推开门的刹那，赵胜男才真真切切看到那张饱经沧桑的脸，老人正微眯着眼躺在那休息，见有动静，才缓缓抬起眼牟望了眼门口。
“妈，这就是胜男！”楚伟彬收起满脸愁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介绍着。
“阿姨好！”赵胜男嘴角上扬，快步上前，她把东西径直放到地下，又走到床前。
这时楚母已经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有了表情，沧桑地声音应了声：“胜男啊，好闺女，来，快坐！”
楚伟彬赶忙抽来一把椅子示意赵胜男坐下。
“阿姨，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吧？”赵胜男站在床前，双手拉起楚母满是皱纹的手弯眉看向老人。
“是伟彬告诉你的啊，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楚母眼睛里闪现着泪花，她没想到这时候赵胜男会来，心里暖暖的，不住的点着头。
“瞧这孩子，长的多周正！阿姨一瞧就喜欢！”楚母端详着，不觉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赵胜男在家里似乎总是被批评那一个，陡然间被人这么夸赞还有些不适应。
她微笑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阿姨，您真会说笑！今晚我陪您怎么样？”
“那可使不得，伟彬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告诉你这些干啥，你看看让你也跟着操心！”楚母瞥了眼楚伟彬说道。
“阿姨，您可不能这么说，不是我再三追问，伟彬都不说，这么个时候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赵胜男也惊讶于自己也会跟人和声细语说话，她向来都是咋咋呼呼的，连她自己都感觉意外。
“好好！”楚母连连点头，眼睛早已眯成一条线。
“伟彬，快给胜男剥橘子！”楚母吩咐着还杵在那傻愣愣的楚伟彬。
“阿姨，我不吃！”赵胜男连连摆手。
楚母侧身从袋子里拿出几个橘子，说着就往赵胜男手里递。
“阿姨我不吃！”赵胜男接下橘子放在桌上，“我吃我就自己剥了。”
只听外边嘁嘁喳喳传来说话声，楚伟彬回头一看，不觉喊出声：“大舅，舅母！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你妈病了也不吱声，不是你哥哥说我还真不知道！”舅母说着就径直凑到床前。
“感觉好点没？”她弯腰看向楚母关切问道。
“没啥大事儿，你看，这还让你们跑一趟！”楚母招呼着：“快坐快坐！”
“你也真是，他哥又回不来，他自己一个人哪忙得过来！”舅母说的倒是事实。
“嗨……”楚母没说出个所以然，眼眶又红了，手下意识婆娑了下眼睛。
“这位是……？”舅母看着有些面生的赵胜男瞥了一眼，笑眯眯看向楚母。
“这是伟彬女朋友！”楚母脸上笑容更深刻了。
“呦，我说呢，进门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呵呵……”舅母说着就笑了起来。
“阿姨好！”赵胜男礼貌地打着招呼，她也不知怎么称呼更合适，索性统一称呼阿姨。
“嗯嗯，这孩子看着真文静，伟彬真是有眼光！”
这边的赵胜男被夸的有些喜滋滋的，要说在家里只有母亲数落她的份，似乎很少被夸奖，今天的她心情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她有些羞涩，只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地。
“手术做了没？”舅母直击重点。
“做了做了！这不是等病理结果呢！”楚母淡淡回答着。
“嗨，别听医生吓唬你，一般都没事，查查要也就放心了！”舅母看着眉毛微蹙的楚母宽慰道。
“是，是呢！”楚母应着声儿。
“今天我留下来陪你做个伴！”舅母不容分说安排着，“让伟彬好好歇歇，大小伙子可不能累垮喽！”她瞥了眼身后的楚伟彬笑眯眯说道。
赵胜男一听楚伟彬舅母要留下来自然放心许多，那她这个外人就没必要留在这儿了。
叮铃铃～
赵胜男手机突然响起来，满脸堆笑的她掏出手机看了眼，不是别人，原来是自己亲娘，于是她赶忙往外走着。
“胜男，我到家了啊！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呢？你们还没回去？”
“哦，马上就回去了……”赵胜男还没说完，就听后边的楚伟彬喊着：“胜男，胜男！”
楚伟彬站在门口冲赵胜男挥着手，示意她过去。
“喂，喂……胜男！”赵母在那边竭力喊着。
“你在跟谁说话呢？我怎么听到有个男声在喊你？你说你是不是去见楚伟彬了？”
第十五章 拿开你的脏手
赵母这才想起来，楚伟彬家好像离市区不远。
赵胜男不太擅长撒谎，但又怕母亲生气，回道：“我就是顺道来的，人家妈妈病了，作为同学来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哦，我明白了，什么买衣服，我说你怎么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赵母声音分贝一下子抬高了。
赵胜男一听，索性心一横，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怼上去：
“人家母亲病了我还不能来看看了，就是作为普通同学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妥吧？
从小我说什么你都反驳我，这不让那不让的，为啥我不告诉你，我料想你指定是不会同意的！果不其然！凭什么赵胜馨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却不能，你也太偏心了吧！”
赵胜男嗓音陡然提高，引得过往众人驻足张望，她才稍微控制了下情绪。
“胜男！”看到暴怒的赵胜男，楚伟彬上来在她身边站着，眼神里满是疑惑。
“唉……”赵母长叹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赵胜男还是气鼓鼓地，手捏着电话恨不得摔出去，但是考虑到这不是在自己家，不能为所欲为，她攥紧了拳头，任怒火中烧。
“胜男，你这是和谁生这么大气，不会是你母亲吧？”楚伟彬小心翼翼问着，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激怒了已经情绪失控的赵胜男。
“额……你不要管了！”她顿了顿，又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你舅舅舅母来了，你还不去陪着，跑出来干嘛？”
赵胜男怒气并未完全消退，他犀利的目光看向楚伟彬。
“这不是一家人等你呢！”楚伟彬并没有直视她，淡淡地说道。
“等我干嘛？”赵胜男面无表情，显然还在生着气，满脸疑惑侧脸看向楚伟彬。
“走走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楚伟彬笑眯眯地推着赵胜男就往病房走去。
“你这是干啥？到底啥事儿，你别跟我打什么哑迷，再让我守着那么多人丢了脸。”赵胜男一头雾水转身看向楚伟彬，却被楚伟彬推着进了病房。
“来来来，小赵！”楚母看到进来的赵胜男，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喏，这是给你的！”还没等赵胜男回过神，一个厚厚的红包就被塞到手里。
“阿姨，这我不能要！”赵胜男又把红包塞回楚母手中，使劲摆着手，又往后退了两步。
“小赵，你就拿着吧，好歹也是你婆婆一点儿心意。”舅母笑眯眯说道。
“不行不行，这个我绝对不能收！”赵胜男又是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心想家里那位老母亲还因为自己私自来见楚伟彬生着气呢，自己回去指不定会挨多少责骂，她虽然财迷，但也分的清楚哪些钱能拿，哪些钱不能收。
见面礼她倒是听说过，但她现在还没过母亲那一关，再私自收下估计母亲能气晕过去，想到这她连连往后退着步。
没成想楚母也是执拗地很，愣是把红包塞进了她兜里，楚伟彬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热闹，也帮着腔：“让你拿你就拿着吧！”
“闺女，莫不是闲少啊！”楚母笑着打着呵呵。
最后赵胜男被说得不知如何是好，任由楚母拉开她手中的包把红包塞进去。
其实她现在心里是忐忑的，现在回家还要面对母亲的责问也是犯了难，她最愁面对的便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
“小赵，想吃点啥？我去买去！”舅母一看到了饭点，热情招呼着。
“不了不了，阿姨，我一会就走！”赵胜男眼见一家人围在这，觉得自己也没留下的必要了，便打定主意还是回姐姐那算了。
“哦，这样啊，要不吃了再走？”舅母客套着。
“不了不了，我姐还在等我吃饭呢！”赵胜男说着就准备举步往外走。
“那让伟彬去送送你！”楚母冲站在门口的楚伟彬颌首示意，楚伟彬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阿姨，那我先走了！”赵胜男边往前走着边回头说着。
“路上慢点啊！”楚母往前探着身子，手往前一挥叮嘱道。
舅舅舅母也礼貌地往外送了几步便转身回了病房。
“伟彬，瞧你都瘦了一圈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赵胜男叮嘱着。
“你替我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这边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楚伟彬拉着赵胜男的手说着。
“出来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先回去了！”赵胜男一步三回头地径直走出了医院。
这次她并没有打车，而是径直走到公交站牌，等了半个来小时，看着缓缓驶过来的车子，随着人群涌动她被挤上了车。
过了没多久就到站了，赵胜男赶紧跳下车子。
等她喘着粗气刚爬到四楼却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她又抬头确定下门牌，确定无误才拿出钥匙开门，随着锁芯转动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赵胜男被眼前的一副情形整的有些懵，只见姐夫许立凯低头跪坐在地，赵胜馨双手叉腰背对着他。
“胜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再犯！”许立凯低头恳求道。
“机会？你说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你qq上和别人闲聊我也就罢了，这次竟然得寸进尺，你想想自己做的龌龊事儿还有啥资格站在这跟我说话？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我赵胜馨以后怎么做人？！”赵胜馨用食指戳着自己胸膛质问许伟彬。
“若不是你每天只想着工作，忽略了我的感受，咱俩会弄得今天这副田地嘛？！”
“呦，这事看来还是我的错？亏你说的出来？！”
“我就想要个孩子，可是你总是一推再推，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我妈整天在耳边叨叨我，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吗？”赵胜馨胸脯剧烈起伏着，完全顾不得已经进来的赵胜男。
“胜馨，你别生气了，你听我说两句成吗？”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一辈子不想再见到你，我告诉你复婚没门，你想都不要想！”
赵胜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怒吼着。
“唉，你总是这么强势，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许立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抹着眼泪。
“那我也没见着你站在我这边，每次吵架你都站在你爸妈那边，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赵胜馨顿了顿又说：
“即便你不出轨，这样子也没法过了，我受够了！你懂吗？”赵胜馨就像一头怒吼的狮子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一边是我的亲妈，一边是我至爱的人，我能怎么办？”许立凯据理力争。
“我不想跟你掰扯这些了，咱俩已经结束了，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赶紧给我滚！”
许立凯指着背对他的赵胜馨上去就要撕扯她的衣服，被后边的赵胜男一把推开了！
“许立凯，以前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姐夫，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姐！”
第十六章 留守儿童
许立凯这才注意到已经进来半天的赵胜男，他松开抓着赵胜馨衣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回头恶狠狠望了一眼：“赵胜馨，算你狠！”说罢重重摔上门悻悻离去。
赵胜馨再也忍不住，躲进卧室号啕大哭，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太多，再也忍耐不住，任泪珠悄无声息划过她白皙的面庞，最后索性趴在床上呜呜呜哭起来。
起先赵胜男只是不住地给她递着纸巾，后来看着赵胜馨泣不成声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下，原来这看似恩爱的夫妻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来赵胜馨在这个家里并没少受气。
“我想自己静静，你先出去吧！”赵胜馨婆娑下面庞，起身不由分说把赵胜男推出卧室，只听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门外的赵胜男下意识举起手想着敲开门安慰些什么，转念一想，算了，这些事情还得由她自己消化，自己除了语言的慰籍似乎也做不了什么。想着便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满地的狼藉让她无从下手，她皱了下眉头，撸起袖子，把地上散落的菜和摔的粉碎的杯子，弯腰拾掇起来，只听“唉呦一声！”划拉着菜的手不小心被玻璃渣子划破了，鲜血顺着手指滑落下来。
她赶紧去冲了冲，又去包里找创可贴却怎么也没翻到，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片，赶紧贴上。
又去厨房拿来扫帚把客厅收拾利索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想着换下外套，又径直钻进厨房，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那些年，虽说有奶奶在身边，但她还是练就了做饭的本领，虽说菜品一般，倒至少饿不到。
她开始摘菜洗菜，熟练的操作着。
“呦，你还会做饭？”这时赵胜馨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听闻动静径直走到厨房，手扶着门框往里探头望了眼。
“切！小瞧我了啊！”赵胜男并没有回头，哂笑一声，又继续忙着手中的活儿。
“需要帮忙吗？”赵胜馨索性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的问道。
“算了，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啥心情，我自己来吧！”俩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你快出去吧，别打扰我干活了，我这技术可不怎么地，别一会儿切到手了！”赵胜男回头望着赵胜馨，跺脚说着。
“算了算了，我帮帮你吧！”说着赵胜馨拿起围裙系上，就去厨房跟着忙活起来。
俩人捯饬了半天终于把饭端上了桌。
“这个许立凯是不是脑子抽筋了，放着好好日子不过，跟人家学玩火，真是病得不轻！”赵胜男拉出餐椅坐下，陡然来了这么一句。
“别跟我提他，都怪我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这样的人！”赵胜馨刚拿起的筷子又一下重重摔到桌子上，一脸怒意看向赵胜男。
“好好好，我不提他了，不提了不提了！姑奶奶，你好歹快吃点儿吧！”赵胜男连连摆手，赶紧按下准备起身离去的赵胜馨。
“呦，还学会关心人了！看来这恋爱没白谈！”赵胜馨说着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切！”赵胜男哂笑一声，并没有过多解释。“快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我可不想再费工夫给你热饭！”
“没胃口！你自己吃吧！”赵胜馨冷冷地说道，整个身子索性慵懒地靠向椅子背儿，双手抱臂愣愣地盯着别处。
“你这样身子会垮的，先吃饱了再想别的，成不？”赵胜男一改平日小霸王的脾气，低声下气说道。
“呦，你这是往贤妻娘母方向发展呢，今天不是去医院了，见着你婆婆了吧？有没有事儿？”赵胜馨说着又拿起筷子索然无味地扒拉着碗中的米饭。
“做完手术了，还在等病理报告！”赵胜男扶额长叹，瞥了眼赵胜馨接着道：
“唉，我今天又跟咱娘吵架了！”赵胜男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满脸心事的样子。
“你俩咱又吵上了？”赵胜馨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佯装一副关心的样子问道。
“还，还不是去医院的时候太吵闹她起疑了，我也不想隐瞒了，索性承认了！”赵胜男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嘴就不听使唤地结巴起来。
“佩服佩服！在下五体投地，你可真有勇气，估计咱娘今晚又不用睡了，这点儿我敢肯定！”赵胜馨夹了口菜填进嘴里，咬着筷子说道。
“她早晚会知道，既然到了这节骨眼上，还不如索性承认了！”赵胜男的脑回路从来都是直来直往，迂回战术对她而言显然是太麻烦。
“我只能说你太猛了，你也没想过咱娘能不能接受得了！”赵胜馨瞟了眼赵胜男，暗自夹着盘中菜说道。
“我没你那么聪明，也不想搞那么麻烦，速战速决吧！”赵胜男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那你可瞪大眼睛了，谈个恋爱也没啥，不过对于步入婚姻一定甚至又甚！”赵胜馨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放心吧，你以为所有人都跟许立凯似的那么渣，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赵胜男莞尔一笑，自信地说道。
赵胜馨不置可否摇摇头，又低头扒拉着碗中的饭。
“你是不是失业了？”赵胜男狐疑地看向赵胜馨。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哪里暴露了？”赵胜馨心想连赵胜男都看出来了，估计母亲也猜测到了。
“切，女人的直觉，第六感！”赵胜男用筷子指了下脑门，勾了下嘴角哂笑一声。
“哦，我才发现你越来越从聪明了！”赵胜馨竖起大拇指笑了笑。
“切，也就你跟奶奶夸夸我喽！”赵胜男摇摇头说道。
“你得学会自信，要相信自己！”赵胜馨不以为然，难道这家伙以前的自信都是装出来的？
“自信？也得得到别人肯定才能自信起来吧？打小你就是家里的骄傲，爹娘都把目光放你身上了，你当然自信，我呢？谁会关心我！”赵胜男轻蔑地一笑，自嘲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赵胜馨刚要说什么，赵胜男摆着手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下意识捂起耳朵。
“你就这么不愿听人解释，唉，算了，我也不说了，以后你会明白他们的难处的！”赵胜馨放下碗筷，抽了张纸擦下嘴，径直走向卧室。
“明白，如果他们在乎我当初就不会把我扔给爷爷奶奶，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丢份儿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一无是处，不像你，处处展露先锋，别人摩拜的对象！”
“你又不是捡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你这想法未免太莫名其妙了！”赵胜馨停下脚步，转身不以为然看向赵胜男。
“如果不是转学我的成绩不会一落千丈，我的人生轨迹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我的人生……我恨他们！”
赵胜男欲言又止，捶胸顿足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说着。
“你这都什么逻辑？简直不可理喻！逃课看小说是他们让你干的？你自甘堕落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你想清楚了，你的未来跟你现在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或者说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好嘛！”赵胜馨回应着。
第十七章 成见
“被改变轨迹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信口雌黄这么说了！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不是吗？你上的是重点大学，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优秀的代名词，而我充其量就是个跳梁小丑，谁在乎过我的感受？”
“别人开家长会都是爹娘去，而我只有爷爷奶奶，别人都问我为啥父母不来？搞得我就像留守儿童，或许就是这样的！”
赵胜男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赵胜馨听得一愣一愣地，她没想到父母当年不经意的决定对她心理阴影这么重，这个平时看起来乐呵呵的妹妹竟然对父母成见这么深，还暗藏这么一段心事。
……
一阵沉默后，俩人各自回了卧室，想着自己的心事。
赵胜馨打开那台老黄牛，打开招聘网站大肆投起了简历。
她看了看也没几个太出彩的单位，一拍脑门：眼下都过年了各单位都忙着准备放假事宜了，谁还招聘？
索性关了电脑，揉揉太阳穴，闭目养神，但脑子还是不停歇地转啊转，任凭身体怎么叫嚣都无济于事。
婚姻虽然不顺，但人总要往前看，这次回家让她明白了虽然婚姻失败了，至少她还有温暖的家，那里有关心她的家人。
想到这一丝狡黠不留余痕轻轻划过。
起身，准备睡觉。
她打开衣柜，想着拿套睡衣，竟然看到许立凯遗落下来的衬衣，她径直连同衣撑一同拽下来重重摔到地上，感觉还是不够，又上去狠狠踩了两脚，才算消解了心中恨意。
昔日含情脉脉的合照，现在看来尤为扎眼，能撕碎的都一股脑撕个稀巴烂，恨恨地扔进垃圾桶，放在屋里感觉还是有些碍眼，径直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拿起钥匙，索性下楼扔进了垃圾桶。
赵胜男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跑出来看了一眼：“大晚上的你折腾个啥？”
“没你什么事儿，快睡你的觉！”赵胜馨说完便钻进了卧室。
这时，桌上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她一看，竟然是母亲，她平复下情绪，按下接听键。
“胜馨，吃饭没？”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赵胜馨心里暖暖的。
“吃过了，娘，你是不是有啥事儿？”此时的赵胜馨满脸狐疑，她猜测这通电话一定与胜男有关。
“哦，胜男去见他那个对象你早知道了是吧？”赵母开始叫嚣。
“我不知道！”赵胜馨本就心情不咋地，母亲又提出这个棘手的，连她都不知如何回应的问题，令她更加烦躁。
“你给我好好看着她，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赵母一门心思在赵胜男身上，并没有觉察出异样。
“娘，她都是成人了，做事有自己的衡量标准，你也别事事都去干涉她！”赵胜馨对母亲这种极强的控制欲偶尔也是反感。
“连你都嫌弃你娘啰嗦了这是，你这是从哪学的这一套套的，我还不是怕她走了歪路吃了亏，你们这些孩子，唉……”
俩人的对话正巧被欲推门进来的赵胜男听到了，立即火冒三丈：“你们这是说啥悄悄话，别拿我说事儿成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着赵胜男转身重重摔门而去。
从小到大，在她印象中，她干这个母亲不让，干那个母亲阻拦的，如今的她不想再听之任之，凭什么她赵胜馨说啥都是对的，我干啥都是错的，她心里充满了不服气！
看到阖上的门赵胜馨拿着电话有些出神。
“喂，胜馨，胜馨！”赵母在那边极力呐喊着，赵胜馨这才回过神儿。
“娘，你看看，有啥事儿你俩说开，整天把我夹中间弄得是里外不是人！”赵胜馨也有些愠怒地朝母亲吼道。
“唉，气死我了！连你也这么跟我说话！罢罢罢！”赵母气氛地按下了挂断键。
**
“孩子小的时候我们捧在手心，生怕冻着饿着了，长大了中用了用不着我们了，这就嫌弃上了，这还没七老八十呢！”
挂断电话的赵母掩面而泣，身为母亲，她第一次感觉有种无力感，就连这个平日最让人省心的赵胜馨都开始反驳自己，她伤心极了。
而那边气冲冲回到卧室的赵胜男，回到卧室重重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索性什么也不想，把头埋进枕头睡着了，就连赵胜馨进来都没有听见。
赵胜馨看着已经熟睡的赵胜男，直接帮忙关了灯，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她苦笑地摇了摇头，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怨不得父母牵肠挂肚，她反而有些开始同情母亲。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赵胜男早早起床去了医院，她买了早餐就急不可耐地跑到病房。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到楚伟彬趴在床头睡着了，而舅母早早就起来了。和楚母柔声细语说着什么，她蹑手蹑脚推门进去，刚好被翻身的楚母看到：“呦，小赵来了！”
“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舅母笑呵呵站起来，客套着。
听闻动静的楚伟彬也爬了起来。一家人没了昨日的拘谨。
楚伟彬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直接塞进嘴里，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硕大的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楚伟彬赶紧把口中食物咽下去，一脸惊奇地望着这个满面沧桑的男人。
胡子拉碴地，头发也有些凌乱，满脸的倦意，跟舅父舅母打过招呼后径直冲到母亲床前。
“妈，你没事吧？”楚振东双手握住母亲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手术很成功！”楚母并未继续说后边的事儿。
“那就好！那你得多注意休息！”楚振东叮嘱着。
“你怎么来了，谁照顾春芝？孩子怎么样了？”楚母接连抛出一系列问题。
“我丈母娘在那呢，你就放心吧！”楚振东回答。
“我那大孙子怎么突然早产了？”当时自顾不暇的楚母，只知道孩子在保温箱，具体原因并不清楚，看到楚振东再也忍不住了。
她拍拍楚振东的手背，长叹一声，眉毛紧蹙。
“妈，你可不能这么激动，毕竟刚做完手术，这样不利于恢复！”楚振东说着抽出了自己的手，径直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一回头的功夫一个七尺男儿竟满面泪痕。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楚母见势抬高了嗓门，手用力叩着桌面，情绪激动地冲楚振东吼道。
“我让她早点歇着她不听，不知怎的她就感觉肚子不舒服，同事们送她去了医院，一番检查后，并没大碍，起先是计划住院保胎，毕竟距预产期还一个多月！能保一天算一天！”他擦擦眼泪又继续说：
“谁知后来她开始肚子一阵一阵疼，一检查骨缝已经开了，就进了产房，没成想还没半小时孩子就出生了！”
“顺的还是剖的？”舅母凑过来满脸狐疑问道。
第十八章 世态炎凉
“顺的，这孩子倒是没怎么折腾她娘，就是……”楚振东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留下来，他下意识用手抹了下。
楚母有些不耐烦了，身子前倾，迫切想知道下文：“就是怎么了？”
“孩子因为出生太早，肺没发育成熟，打了一针，不过也没啥大碍，就等着到时候接出院就可以了！”
“唉，那孩子还在保温箱？”楚母用力拍了下大腿，愁眉不展。
“嗯！”楚振东用力的点点头。
“孩子没事儿就好，谢天谢地！”楚母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嘟囔着。
“医生没说多久能出院？”旁边听了了半晌的舅母开了腔。
“说是看情况，有事儿会给我打电话！”楚振东回答。
“孩子没事儿就是万幸，花点钱就花点吧！健康最重要！”楚母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唉，钱该花就得花，就是这费用太高了！”刚露出点儿笑容的楚振东长叹一声，索性一屁股蹲了下去。
“振东，你起来！有啥事儿咱一起解决！”楚母顺势弯下腰就要拉楚振东起身。
“妈，这不是个小数目，我跟春芝也实在是没法儿了！”楚振东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咱这么些人呢还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看你这孩子也当爹的人了，得有点儿担当了！快起来！”楚母看着消沉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丈母娘给了两万，这还差的远呢！”楚振东掰着手指细数到。
“我这里还有点儿，只不过是准备给伟彬娶媳妇用的！”楚母说着看向楚伟彬，似在等他发言。
“妈，你先给大哥拿去用吧！”楚伟彬倒没有犹豫，慷慨说道。
“嗯嗯！那我带春芝和孩子谢谢你们了！我会尽快赚钱还你们的！”楚振东这才掸掸衣服站了起来，满脸感激地看向楚伟彬。
“振东，你还有舅舅呢！实在不行你就开口！”一向沉默寡言的舅舅走上前来拍了下楚振东肩膀安慰道。
舅母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她狠狠剜了眼舅父，转而挤出一丝假笑，这一切都被赵胜男看在了眼里。
“振东都回来了，咱先回去吧！”舅母推搡下舅父，低声嘀咕道。
“再等等！”舅父大概觉得这个节骨眼离开似乎不合时宜，推脱着。
“我还得回去喂猪呢！咱这都一天没着家了！”
楚母看俩人嘀嘀咕咕地，忙说：“要不你俩先回去吧，陪我这把老骨头熬了一宿也都累了，回去好生歇歇！”
“嗯嗯！”舅母弯眉一笑，又推搡下舅父，舅父没再吱声，舅母赶紧去拿来外套披上，转而看了眼纹丝未动的舅父催促道：“你快把外套穿上！”
舅父并没有理会她，拽了拽楚伟彬的衣角，俩人悄无声息出去了。
“你好好修养，改天我们再来看你！”舅母边把围巾围上，边往床边身子前倾叮嘱楚母。
“你们尽管忙你们的，不要担心我，伟彬在这儿呢，快回去吧！都年根了谁家都有一堆事儿要忙！”楚母挥手示意她往外走！
舅母眼见舅父还没回来刚准备出去找找，舅父和楚伟彬恰巧回来了。
“舅母，你们路上慢点啊！”楚振东起身挥手打了声招呼，和楚伟彬一前一后送走俩人，转身又回到了病房。
“胜男，你快坐，你看今天忙得都没来得及招呼你！”楚母满脸歉意，挥手示意赵胜男快坐下。
“阿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谁家还没有个难事儿，都理解！”赵胜男贴心的话让楚母如沐春风，欣慰地连连点着头。
或许连赵胜男自己都没察觉，在楚母面前，她看起来特别懂事，虽然只见了两面，楚母早已认定她就是自己准儿媳了。
而赵胜男在家里从来都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而见到未来婆婆却有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或许在她眼里母亲心里只有姐姐，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楚母对她的赞许有加以及和声细语让她对家有种强烈的渴望，心想着都说婆媳关系难处，诠释这种紧张关系的电视剧也层出不穷，在她看来，似乎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弟妹啊，今天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大哥也收起满脸的愁容，拉出凳子示意她快坐下。
“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的心情大家都理解，只要孩子好起来别的都不是事儿！”
赵胜男飞速转着大脑措着辞，生怕说错了话，再刺激着人家本就脆弱的心。
“振东，这儿有伟彬呢，你别跟着忙活了，中午吃了饭你就赶紧回去吧！春芝现在也需要你照顾！月子一定要坐好，不要烙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楚母顾不得休息连连吩咐着。
“唉，谁知这事儿都赶到一块了，要不然我说什么也不能走！现在您这边也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楚振东惭愧地低下了头，用手抓挠下头发说道。
“唉，啥都不要说了，谁也不想这样！既然这样了就积极面对吧！”楚母说着眼睛瞟向远处。
“哎呀，我这净忙着这些事儿了，胜男买了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口，闺女，饿坏了吧？你看看这事儿弄得！”楚母满脸歉意望着赵胜男。
“阿姨，没事的，我再下去买点吧，这些就别吃了都凉了！”赵胜男说着就要往外走。
“妈，我跟胜男一起下去！”楚伟彬回头打了声招呼，抓起外套就跟了上来。
赵胜男边走边回头望了眼楚伟彬，好奇的问：“你舅是不是偷着给你钱了？”
“他把身上仅有的500块塞给我，我没要，还说缺钱就告诉他！”楚伟彬倒没避讳地娓娓道来。
“500块，敢情你舅母当家呢，一看你大哥是来借钱的，拔腿就跑？”赵胜男哂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世态炎凉啊！”
楚伟彬沉默了会，说道：“等过完年我就开始找工作，至少我妈也能轻松点，她年纪都一大把了，好不容易供我上完大学，也该歇歇了！”
“那你当初咋不好好上学，上了艺校，这有啥前途？”赵胜男瞥了眼楚伟彬一脸茫然看着他。
“不上艺校我能认识你？”
“切，谁屑于认识你！”赵胜男拧了楚伟彬一把，面露羞涩，装腔作势说道。
“唉，还不是当初年轻不懂事，打架斗殴，心思没用在学习上，直到有一天看到我妈被我爸一巴掌打倒在地，我觉醒了！我要好好努力让我妈摆脱这种婚姻！”
楚伟彬不自觉捏起拳头说道。
“我还一直没听你提过你爸，敢情是他们离婚了？”赵胜男满脸狐疑看向楚伟彬。
第十九章 去哪过年
“唉，一言难尽！”楚伟彬没再继续说下去。
俩人买完饭回去就一点了，赵胜男没再逗留，吃罢饭后便离开了。
从医院走出来，她稍停片刻，一手婆娑着拉链，一手搭在挎包上，左右张望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逛街还是回去？
她心想着都快过年了，还得添件新衣服，再打开挎包看看，莞尔一笑，尚有余钱，边上又是商场，进去逛逛吧！
她在女装区漫无目的的晃来晃去，一看价签就退避三舍。
逛着逛着，到了四楼，这边正好在搞特卖，虽然款式不怎么好看，但价格合适，她试了一件又一件，再盘算下自己手里的钱，心想还是再看看吧！
刚放下手中的衣服便被别人抢了先，她有些懊恼：“服务员，那件衣服还有没有？”她指着那人手中衣服问道。
“很抱歉，有的都挂在衣架上了，上边没有了便是没有了！”她有些扫兴，毕竟于她而言性价比高，款式看得过眼的衣服少之又少。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眉毛微皱，心一横，不买了省钱了。
谁知途经一楼发现老年人衣服正在搞特卖，而且价格普遍实惠。
她拿起一件打量两眼：嗯，这件奶奶穿指定合适，约莫着身高体重，在售货员建议下拿上合适的尺码，她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结账打包走人。
刚走出商场，便看到公交车正往站牌缓缓驶去，她拎着手提袋，一阵狂奔，喘着粗气挤上去。
“哈哈，不容易啊，好歹赶上了！”她扶着公交车上的栏杆扶手，扫视一眼，后边有个空座，才酿酿跄跄往后排挪动着。
到家后赶忙拿起茶杯倒了杯水，感觉还是不过瘾，又倒了杯，这才算完。
“你干嘛去了，看起来这么累！”从卧室听闻动静的赵胜馨举步走来，大波浪卷跟着有节奏地一晃一晃地，整个人看起来神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赵胜男往后瞥了眼，说道：“去商场想买件衣服，没成想这根本不是我这种穷学生该去的地儿，我还是该去批发城扒拉扒拉！”赵胜男抬手往后缕了下齐肩短发，双手抱臂靠向椅背。
“你这是买的啥？”赵胜馨看着桌上的手提袋好奇地上前扒拉着。
“这是给奶奶买了件毛衫，我看价格挺合适的就买了！”赵胜男与姐姐对视一眼，眼神里尽显疲惫。
“呦，奶奶肯定会很高兴的，这孝顺的大孙女！”赵胜馨捏着下巴又问道：“你没给咱娘买件？”
“没她穿的号，再说了她还用得着我买吗？奶奶那么可怜……”赵胜男想起那天摸黑回来，一瘸一拐的奶奶就不觉蹙起眉头。
“唉，谁说不是！”赵胜馨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你在这好歹上了几年学，都不知道去哪儿买衣服合适？！”
“我不是觉得正好离得近就随便进去转转！”赵胜男听闻赵胜馨的话，转身解释道。
“要不咱俩去逛逛！”赵胜馨把大波浪往后边一缕，双手向后支撑着桌沿，眼眸看向赵胜男。
“现在吗？”赵胜男疑惑地问道。
“对啊，马上过年了，是时候添添新衣服了！”
“去就去！不过说好了，我没有多少钱，钱不够你请客啊？”赵胜男嘻嘻一笑，满脸期待看向赵胜馨。
“看在你没在爹娘面前戳穿我的份上请你，请你！”赵胜馨无奈地嘴角一勾，回答道。
她转身去了卧室，找出一款长款毛呢大衣披上，又出来穿上小短靴，从包里又拿出口水涂了下才算完事儿。
赵胜男暗暗赞叹：“许立凯真是瞎了狗眼！”
看着赵胜馨玲珑有致的身材，白皙的面庞，挺拔的个子，随便在人群中都算出挑的，相较之下她感觉自己就是个丑小鸭，所以平素都不愿跟姐姐一起出门。
“你说啥？”赵胜馨并没有听清她刚才的话，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向她。
“没，没什么！咱走吧！对了，你今年咋过年啊？不会就这么孤苦无依的过吧？今年指定不能去你婆婆家过年了！”
“大概率就是要自己过了，我跟许立凯的事儿他们这是还未知晓，就算为了维护我跟婆婆的关系，凭咱爹娘那老思想指定不能让我回家过节！”赵胜馨无奈地摇摇头。
“唉，平时看着姐夫，不，是许立凯挺老实一人，没想到啊……”
赵胜男一时改不过口，叫许立凯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老实人办大事！”赵胜馨一字一顿说着，眉毛又不觉蹙起来，俩人肩并肩走出了小区。
“那你婆婆知道你们离婚了吗？”赵胜男满脸的好奇。
“我管她知不知道，平日对我们的生活也没少干涉，所以婚后一定不要与公婆同住！
昔日在老房子同在一屋檐激化了矛盾，这不是后来换了房子，新房又没到交钥匙的日子，眼见我搬到咱爹娘这房子里，婆婆才识趣地回了她自己家！”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跟许立凯走到今天这步跟她老母亲也有一定关系。”赵胜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说道。
“我准婆婆一看就很好的一人！”赵胜男还沉浸在婆婆的温柔乡中，她觉得这样和善一人指定差不到哪里去。
“且走且看吧！”赵胜馨意味深长，她不想打击赵胜男，也不想给她灌输太多恶婆婆的印象，免得再产生恐婚心理。
“楚伟彬她妈妈还给我包了个红包，我再三推辞都没推掉，只得收下了！”
“她都给你见面礼了？”赵胜馨也见怪不怪，但还是觉得赵胜男不应该收下，毕竟自己父母一直站在反对票这边，这样只会激化他们的矛盾。
“嗯！给了！”赵胜男点点头。
“哦……”赵胜馨若有所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收？”赵胜男心情也有些复杂，说不好是喜是忧，但既然收下了哪还有退回的道理。
“呵呵，额……毕竟咱娘对他印象就不好，你这一弄，不更糟糕了！”赵胜馨慢条斯理说道。
“我不说他们知道？除非你告诉他们！”赵胜男觉得还是能瞒一时算一时吧，毕竟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爱咋咋地去吧，走，逛街去！”对于这些复杂的事情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用心考虑的。
赵胜馨也是佩服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如若有她这般想的开或许就不会这么低落。
“那你们房子怎么处理的？”赵胜男一脸疑惑看向赵胜馨。
第二十章 大方一把
“房子她倒没提什么异议，直接留给了我！”
赵胜馨说到这顿觉许立凯或许并非一无是处，走到今天这种局面或许她也有责任吧。
“呦，没看出来啊，平日里小气吧啦的许立凯也有大方的时候啊！”
“呦，在你们眼里是不是我们两口子都很小气？那今天我就小气一把你还是自己掏钱买衣服吧！”赵胜馨头往边上一扭，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
“没有啦没有啦，你看你这生的哪门子气啊！”赵胜男回转身抓上赵胜馨背在身上的斜挎包，来回摇拽着。
“那还差不多！”赵胜馨莞尔一笑，俩人又向前走去。
“小气不小气的今日见分晓！”赵胜男瞥了眼赵胜馨，一蹦一跳朝前走着，很快就把赵胜馨落在后边。
“咦，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明明是你央求着别人还要别人上赶着！啥人呢！”赵胜馨看着已经离自己有段距离的赵胜男，不置可否摇摇头。
“什么？！”赵胜男回头看了眼后边慢吞吞走着的赵胜馨，她又倒退回去，“早去早回，你磨叽啥呢！”顺势拉起她就要拽着走。
“哎呦哎呦，你抓疼我了！”赵胜馨抽出她的手臂，说道：“能不能对老板好点，才能心甘情愿掏钱呐！”。
“那你好歹快点啊，你也真是的，出来逛个街，还穿个高跟鞋，摆明了不想逛嘛！”
“谁规定逛街必须穿平底鞋了，我只要走的动就行，你管我穿的啥鞋呐！”赵胜馨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就你这磨叽样咱天黑之前能到商场吗？”
“太阳还老高呢，你这着的哪门子急？”赵胜馨高跟鞋有节奏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对了，今天都腊月二十七了，你还不回去？”赵胜馨话锋一转，看向赵胜男。
“切！我，我还打算在这过年呢！”赵胜男讪讪一笑，被赵胜馨搞得她又有些结巴了，眼睛微眯说道。
“呦，那敢情好啊！一个人还真是有点寂寞，我还就差一个跟我做伴的呢！”赵胜馨当然知道赵胜男是在开玩笑，索性陪她演了下去。
“切！谁要跟你做伴！”
眼见着俩人就来到了离家不算远的商场门口。
看着门口摆的摊，赵胜男不自觉跨上前去，摸摸料子，看看价格。
“走啦走啦，先进去看看！”赵胜馨推搡着赵胜男就往里走去。
“还不是想给你省俩银子！”赵胜男头发一甩，瞥了眼赵胜馨，似乎自己就是道德制高点的人物，有种居高临下的威仪感。
“我的傻妹妹，今天你姐我破费破费，省得你说我小气！”赵胜馨哂然一笑，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大波浪款也有节奏的一起一伏。
“切，不要白不要！”赵胜男撸了撸袖子，就径直跟着赵胜馨上了电梯。
“现在正值年末，估计各品牌都搞活动呢！咱去转转！”赵胜馨左手扶着扶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赵胜男说道。
俩人走走停停，赵胜男突然不走了，她摸摸那件白色小风衣，爱不释手。
“喜欢可以试试！”营业员笑眯眯走过来。
她先看了下吊牌，转身就要走。
“怎么了胜男，喜欢你就试试！”赵胜馨笑眯眯说道。
“算了算了，再看看别的！”赵胜男觉得这也太贵了，简直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虽然姐姐掏钱，但也不能太出格吧！毕竟赵胜馨还失着业呢！
“我们这恰好搞活动，您不试试吗？”售货员在后边竭力喊着，生怕顾客跑了。
“打几折？打完折估计也不便宜！”赵胜男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毕竟那件衣服自己一眼就看好了。
“三折！”营业员看了下吊牌又继续说道：“打完折不过也就800块！”
“800？我还是算了吧！”赵胜男举步就要往前走。
“试试又不要钱，再说你别忘了，今儿可是我掏钱，你别跟守财奴似的行不？”赵胜馨说着就示意营业员把衣服拿下来。
“切，试试就试试！”赵胜男满脸欢喜的脱下那件休闲羽绒服，伸起胳膊就把衣服套了进去，她一蹦一跳走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满是笑容。
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穿上这衣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虽然赵胜男其貌不扬，但皮肤却白皙粉嫩，尽管没有赵胜馨的个子，但身高162的她身材也算玲珑有致。
“好看好看！”赵胜馨连连点头赞赏，“没想到你穿这个颜色还挺好看！”
“现在价格也不贵呢，平日里这件衣服离了1100可下不来，这是年底处理了，就这一套号了，要不然这个价格可真是拿不下来！”营业员竭力推销着她的货品，似乎不买就亏大了。
“算了算了，还是再看看吧！”赵胜男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却迟迟没换衣服，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就要这件吧！”赵胜馨眉毛微蹙，但还是掏出了银行卡。
“我可不会领情的呦，以后该吵架的时候我还是不会留情面的！”赵胜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地上，把衣服紧紧的拿在手里。
“呵……”赵胜馨讪讪一笑，转身就去了收银台。
赵胜男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袋子满是欢喜的把衣服装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丑小鸭也能变成白天鹅。
“傻笑啥呢，快走啦！”赵胜馨示意赵胜男该走了。
她们又逛了几圈，赵胜馨并没有挑到合适的衣服，而提着手提袋的赵胜男则是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又蹦又跳的。
“我先不看了，过完年再买吧，咱再去一楼去给咱娘和咱爸看看有啥合适的没。”赵胜馨径直往前走着，赵胜男亦步亦趋跟着。
“昨天不是刚给他们买过了啊？”赵胜男不以为然把手提袋往肩上一搭，瞥了眼赵胜馨。
“再看看，有合适就买，趁着便宜，他们一年到头买不了一次半次衣服，不是要给奶奶买衣服，估计咱娘都不一定来！”对于平日节俭惯了的母亲的习性，赵胜馨了然于胸。
“随你吧，反正是你的钱你爱咋买咋买！”赵胜男说道。
“这件外套不错，给咱爸稍着吧！”赵胜馨拎着那件看起来质地还不错的外套说道。
“给您开个票吗？”营业员凑过来问道。
赵胜馨点了点头，就去结账了。
“这件衣服怎么卖？”赵胜男刚一抬头，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孟丽霞？！你怎么在这？”
第二十一章 挑衅or示威？
“趁着寒假过来帮帮工，赚点儿零花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孟丽霞眉一挑，耸耸肩，整理着眼前的货品，手不自觉地正了正胸牌，“你这是来逛街呢，没带楚伟彬？”
“嗯，想着来看看买身儿衣服！”赵胜男回答道。
“服务员，把这件衣服给我包起来！”旁边一个胖女人抖擞着手中的衣服递给孟丽霞。
“好的，您稍等！”孟丽霞弯腰从里边拿出购物袋又把衣服叠好就装了起来。
“你先忙吧，我再看看！”赵胜男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她只知道孟丽霞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母离异，平日里都省吃俭用的，听闻她经常利用业余去给饭店刷个碗洗个盘啥的，挣点零花钱。
再看看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本来计划好利用寒假去做个家教，赚赚钱的还是次要的，好歹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积攒点社会经验，但是后来玩心太大还是放弃了。
她看看楚伟彬也好，孟丽霞也罢，人家都有清晰的定位，再看看自己，她暗暗想着等过了年自己也该好好规划下自己的未来了。
她又回头瞥了眼孟丽霞，她正忙着手中的活儿，整个人看起来充实又富有活力，感慨道：工作中的女人果然是最美的！
“我也要加油！加油！”她暗自打气，握紧拳头向上一抬做出加油的姿势，嘴里也跟着念念有词。
“胜男！想啥呢？你这是在干啥？”结账回来的赵胜馨看到赵胜男奇奇怪怪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她不禁抿唇一笑。
“啊，啊没什么！”赵胜男略显尴尬，“赵胜馨，我也不想这么下去了，你看我能干点啥？”她眨着小眼睛认真地望着赵胜馨。
“额……这个嘛，得好好想想！”赵胜馨捏着下巴，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答道。
“开个舞蹈班怎么样？就是没有启动资金。”赵胜男灵机一动，萌生出创业的点子，心里暗暗想着，既能发挥专业特长，同时又能赚钱，现在年轻人创业的比比皆是，她得好好策划策划才是。
“舞蹈班？我劝你还是先融入社会，一切以后再谈吧！你以为创业那么容易？”赵胜馨轻蔑地一笑，又缕了缕波浪卷。
“别的我也不会啊，你说我能干什么？我看别人都有清晰的规划，我……我……”赵胜男又开始结巴起来。
“你你你什么，慢慢来吧！该回家啦！”赵胜馨说着就拉着赵胜男往外走。
“去哪？”赵胜男还在想着刚才的事，随口问了句。
“回家吧！都出来一下午了！”俩人打了辆车径自钻了进去，出租车绝尘而去。
“那是不是你新家？啥时候交房？”赵胜男指着远处视线中的塔吊看向赵胜馨。
“嗯！”赵胜馨微微颌首，转而望向窗外，提起这套房子，想起昔日的自己炎炎夏日顶着酷暑，每到节假日从日出到日落，奔波于各大楼盘，白皙的皮肤渐渐变黑，脸上时不时冒出小斑，货比三家中这套房子算是脱颖而出。
自己对新家注入了太多经历和期待，没成想这房子还没下来，俩人婚姻走到了尽头，想到这不由深深长叹。
赵胜男看到沉默下来的赵胜馨不由打了下嘴巴，我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说出来都变了味：“别老揪着前尘过往，整天蔫啦吧唧的！”
叮铃铃～
赵胜馨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好友郑雅雯，她愠怒地狠劲按下了挂断键，没成想电话再一次响起来，她再一次挂断。
“谁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赵胜男眼睛瞥了一眼赵胜馨手机，侧脸看向她。
“贱人！真是个贱人！怎么有脸给我打电话！”她小声嘟囔着。
平日温文尔雅说话从来不带脏字的赵胜馨，倒让赵胜男有些诧异。
赵胜男径直把手伸到赵胜馨脸前，“把手机给我，我替你接，我看看是谁招惹了我家馨馨！”
赵胜馨并没有理会她，皱了下眉头，使劲戳了下接听键：“怎么了，你给我打的什么电话？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顾自说着眼前的窘境。
“胜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指望你的原谅，毕竟是我有错在先！”郑雅雯满是哭腔说道。
“原谅，以前就算我瞎了眼，才会交你这样的朋友，还有，你听好了，现在咱们不再是朋友！从你背叛我那一刻应该就能想到会有歇一天！”
赵胜馨起初以为郑雅雯只是为了挽回俩人的友谊做着努力，声音冰冷的表达着自己此时的立场。
“我怎么也联系不上许立凯，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郑雅雯有哭诉说道。
“呵，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要不要脸，你这是小三赫然挑衅原配呢，还找我要人，即便知道在哪你觉得我能告诉你？”
赵胜馨一听暴怒，虽说俩人离婚了，这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是示威呢……
“可是我怀孕了！许立凯不能这么对我！”郑雅雯满是哭腔道出原委。
“呵呵，自作孽不可活，这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没有什么事儿就挂了吧！”赵胜馨说着使劲戳了戳挂断键，才算完事。
赵胜男用余光瞥了眼赵胜馨，“你应该把手机给我，我替你出出气！”她双手抱臂，抬了抬下巴轻蔑一笑。
“幼稚！”赵胜馨又拿起手机，把郑雅雯直接拉进黑名单才算完事。
直到俩人下车走到家，赵胜馨把钥匙径直扔向了桌子，定定坐下去：“她怀孕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赵胜男心想着。
“你怀孕关你屁事？怎么还有脸给你打电话？”赵胜男心想连她这个局外人听闻都气氛不已，那赵胜馨肯定难过极了。
“十几年的友谊都能干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儿，你说我以后还能相信谁？又指望相信谁？一个是我至爱，一个是我挚友？呵呵呵……”
赵胜馨只感觉满是讽刺，眼神里满是冰冷，就像又被人重重地扔进了冰坛，怎么爬也爬不上来。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事情的？不会捉奸在床了吧？”赵胜男不忍揭开她的伤疤，但又不免好奇。
赵胜馨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额前长发，痛苦的记忆又被揭开，她赶紧就像一把利刃插进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做饭！”她起身向厨房走去，试图用忙碌抵挡住思考的大脑，赵胜男并没有过多言语，静静地打着下手。
咚咚咚！
“什么声音？是不是咱家门响？”赵胜男停住摘菜的手，聚精会神又听了听。
“这是谁呀？这是要把门砸坏的节奏！”赵胜男说着就往外走去。
第二十二章 情敌找上门
“胜馨，你在家吗？胜馨！”砸门声越来越重。
“谁呀？”赵胜馨还是慢了一步，等她拿着未摘完的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赵胜男已经把门打开了，外边的人透过门缝探着头就要往里挤。
“你这人咋回事，有事说事儿，怎么还闯进来了！”赵胜男一手扶着门，转身看到已经挤进来的女人。
她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赵胜男打量了一眼。
飘逸的长发，身材微胖，但皮肤水嫩的很，虽说有些憔悴，却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出去！”赵胜馨看到来人，脸色阴沉下来，索性把手中的菜往桌上一拍，快速挪步到门前，横眉直竖，食指指着内外厉声喝道。
“胜馨，好歹咱俩也是多年的朋友，你就一点都不顾念昔日情分？”
“情分？呵，天大的笑话，咱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
你抢别人老公，顾念情分了？还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基础上讲情分了？
我再说一遍，麻烦你给我！出去！”
赵胜馨着重强调着后边两字，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叉腰，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瞥了眼与自己对话的人。
仅这种气势就要碾压过对方，似乎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郑雅雯眼神躲闪瞟向别处，却故作镇定。
“呵，我承认，我确实有错在先，但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他许立凯既然做了就得认，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郑雅雯低头摸了下肚子，一副挑衅的味道。
“那你去找许立凯，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老妈子，还有，我得感谢你，让我认清这个男人的嘴脸，及早清理了门户，人生还长着呢，不放开这株腐烂的草怎么迎接新生活，感谢你接盘！”
“你，你……”郑雅雯顿时语塞，食指指着赵胜馨却结结巴巴说不成溜。
赵胜馨又抬抬下巴，眼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还有，他已经净身出户了，当然我并没有让他裸奔，至少贴身衣物都带走了，这也是他的权利！你抓紧带着这个恶心的男人重新开始你们的新生活把，不行，我再给你俩包个红包，也不枉姐妹一场，也算有始有终了！”
赵胜馨心想着既然你爱他，你俩好好过去吧，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看你俩能恩爱多久，想到这她轻蔑的一笑，看你俩能得意多久。
这时候听了半天的赵胜男差点笑出来，她本来还想出手帮赵胜馨，但现如今看来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她只是在旁边冷冷的看着。
“许立凯为什么出轨，你不该反省反省自身，是，我是有错，但就你这种强势的女人就该活该一辈子单身！”郑雅文恶狠狠的说道。
“抢了别人老公你还有理了？你这种人是不是就是俗称的小三专业户？”赵胜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跟她废话！”
赵胜馨看了一眼赵胜男，又冲郑雅雯威严地说道：
“怎么？还不想走？还准备在这吃个饭不成？如果你真穷到这等地步那好说，我们正炖着排骨呢，还准备好好庆祝下，终于摆脱了许立凯这样的下三烂！”
赵胜馨掸掸衣服，剜了眼早已气鼓鼓的郑雅雯。
“赵胜馨，算你狠！”郑雅雯甩了下头发，恶狠狠瞪了眼赵胜馨，悻悻离去。
其实这些看来不经意的言语又何曾不是赵胜馨无数次告诫自己的！与其说是说与别人听，又何尝不是劝慰自己的，这样的人不值得！
关上门后，赵胜男以为这些言语是出于赵胜馨本心，跟在赵胜馨屁股后啧啧称赞。
“真没看出来啊，赵胜馨，我对你还真得刮目相看！”赵胜男佩服的五体投地，赵胜馨轻轻松松就把这个外来入侵者请出去了。
看着俩人的对决，赵胜男原想着得替姐姐出口恶气，没成想根本都不用她上手，这个平日看来斯斯文文的赵胜馨原来也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今天这实实在在发生在你姐身上的事儿你就当个反面教材吧！”赵胜馨说着就去了卧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嗨，又不吃饭了？”赵胜男冲卧室里的赵胜馨喊到，见没回应，径直走向卧室。
只见赵胜馨蜷缩在床上，侧身背对着自己，听到动静，又拉了床被子索性把自己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原来所有的坚韧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心酸，难不成她是装出来的？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只是不想在小三面前败下阵来。
在郑雅雯走后心里防线彻底崩掉了。
赵胜男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关上门轻轻退了出来。
她径自走到厨房把饭做了出来，端上桌后又来到赵胜馨房间，推门探着脑袋说道：“难不成你又打算为咱家节省粮食？咱家穷到那个份上了？”
没成想赵胜馨一骨碌爬起来，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为啥我最亲近的人要如此对我？”
“你，你，别听郑雅雯胡说八道，你若上心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赵胜男这两天一改常态，极力维护着赵胜馨这颗受伤的心灵。
“唉，做人真难呐！”赵胜馨把被子一掀，长发一甩，蹬上拖鞋说道：“走，吃饭去！”
连赵胜男也没想到经历了下午这一拨赵胜馨还能有心情吃饭，或许接连的打击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正在这时，赵胜馨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定睛一看是母亲，心想一定又是为了胜男的事儿，随即按下接听键：“喂！”
还没等她开口，赵母就火急火燎地咋呼道：“胜馨，今天是你生日，你看我跟你爸这要吃饭了才想起来，前几日还记着这事儿，你看今天忘的是干干净净了，好歹这还想起来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赵胜馨拉把椅子坐下，整个身子往椅背上靠去。
“你们下点儿面条吃！”赵母叮嘱着。
“知道了，你放心吧！”
“后天就年三十了，胜男还不回来？”赵母独独忘不了这茬儿。
“要不你跟她说？”赵胜馨瞥了一眼一脸好奇的赵胜男问道。
“你就让她没事儿早点回来就行，我还得去趟你大娘家！”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的赵胜男有些气鼓鼓的，每次只要跟赵胜馨在一起，母亲总是略过她直接找赵胜馨，而不是直接打给她。
“娘问你啥时候回去？”赵胜馨瞥了眼有些不高兴的赵胜男没再直视她。
“你们这都什么套路，我的事儿总跑去偷偷问你！总把我当小孩子，我都马上大学毕业了！”赵胜男双手抱臂说道。
“切，屁大点儿孩脾气不小，今晚我生日，你不会打算跟我再吵一架吧？”赵胜馨拿起一瓣橙子塞进嘴里，瞥了眼赵胜男。
“生日？莫非刚才娘打电话就是告诉你这个？”赵胜男觉得这样还算说的过去，便放下了成见，拉出椅子坐了下去。
“都这么晚了，看来只能给你下个面条了！”赵胜男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砰砰砰～
这时，外边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这么晚了会是谁？不会又是那个疯女人吧？”赵胜男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第二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蛋糕
经过上午一遭，也算得了教训，出于好奇的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下，心里防线彻底放松下来。
她缓缓打开门，一个身穿米黄色工装的女孩手提一个蛋糕站在门口，笑眯眯说道：“您定的蛋糕！”
“谁呀？”赵胜馨闻声赶来。
“你定的蛋糕？”赵胜男笑眯眯看向赵胜馨，要说甜食可是她的最爱，隔着包装就让她垂涟欲滴，早已迫不及待。
“我没有啊？”赵胜馨一脸茫然，缕缕耷拉下来的头发。
“那是谁定的？美女，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赵胜男狐疑地看了眼小姑娘，又低头看了眼蛋糕，眼神里有些沮丧。
“这不是赵胜馨家吗？”小姑娘低头看了眼卡片，又抬眼看了眼门牌，确定无误后笑眯眯看向赵胜男说道：“确认无误，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呢。”
“但我们并没有定蛋糕啊！”赵胜男和赵胜馨面面相觑，俩人一头雾水目光齐刷刷望向小姑娘。
“楼号名字都对啊！是不是别人给你们定的？”小姑娘也懵了，转身又打电话确认了下，确定没写错才放心交到赵胜男手上。
“没错了，就是这里！您收好！”说着把蛋糕交到赵胜男手里，赵胜男有些懵懵地，还没等她回过神儿，女孩已经就消失在视线中。
“找找看里边写的啥？”赵胜馨拉着赵胜男进来，把门关上。推搡她赶紧找找线索。
俩人小心翼翼打开蛋糕，上边除了写着祝胜馨生日快乐别的啥也没有，赵胜男心想这指定错不了了，径直拿起里边切蛋糕的塑料小刀子就要准备往下切。
“你这是干啥？”赵胜馨心想还不知哪来的蛋糕，怎么能随随便便吃，赵胜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弄不好是许立凯定的，又不便上门，地址名字都没错，管它谁定的，开吃吧！”
赵胜男急不可耐拿起一块儿大口咽下去，松松软软的，蛋糕的香甜让她心情感觉生活是如此美好，吃了一块，感觉还不够，又迫不及待切下一块吃下去。
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赵胜馨瞥了眼赵胜男，低头一看是家里的电话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胜馨呐，你爸打电话给你定了个蛋糕收到了吗？刚才急呼呼地把这茬儿还给忘了。”赵母笑爽朗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哦，原来是你们定的？我跟胜男还寻思哪来的蛋糕呢，还跟人家争辩是不是跑错了门！”赵胜馨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弯眉说道。
“我没别的事儿，你俩快吃吧，我先挂了！”
“谁定的？”赵胜男隐约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口中的蛋糕似乎变成机械的食物，只是大口的吃着。
要说从小到大在家过生日从来都是爹妈给做个面条完事，她赵胜馨都参加工作了，也算有收入的人，用得着隔着大老远特地还定个蛋糕？况且家人并不知晓俩人已离婚？就是家里不买许立凯还能不买？
想到我她不自觉地感觉自己就是个讽刺，歪嘴一笑。
“爸定的！”赵胜馨笑眯眯地抽了张椅子坐下，抬手拿起一块就心满意足吃了起来，“你笑啥？”
“我笑了吗？没有吧？”连赵胜男都没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她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都说人家家里都是宠着小的，他家还真是个例外，她只是低头吃着，蛋糕具体是啥味道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一勺一勺大口往嘴里填着。
“你啥时候回去？”赵胜馨低头切着剩下的蛋糕，“哎呀，这么多咱俩指定吃不完，爸妈咋定了这么大个儿的！”
赵胜馨的话像一根根刺倒插进赵胜男心里，她心里更难过了，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明天！”
赵胜男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想着亏我这两天还如此待你，没成想爸妈偏心到这等地步，不就是过个生日还用得着定个这么大的蛋糕，存心刺激我呢！
“也是时候回去了！唉，可怜我要孤家寡人自己过年喽！”赵胜馨自怨自艾，挑眉说道。
赵胜男哪还有心思去安慰她，心想着你爱咋地咋地，爸妈给你的爱还不够多吗，也不差这一份了，她轻蔑地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吃完了她又拿了块，恶狠狠地咬下去，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凭什么不吃，要使劲吃。
本来还感动于赵胜馨都没有给自己买衣服，却给她添置了在她看来价格不算便宜的新衣，原本还心存感激，现在荡然无存。
父母对你的爱胜过所有！
俩人吃完蛋糕就各自回了房间，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赵胜男回到卧室就把自己重重地摔到床上，她心想着我要努力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衣来伸手的废物，同学们有的都开始找着工作，就连楚伟彬都有了自己的打算，自己也该规划下未来了。
之前只听闻谁谁谁做家教去了，谁谁谁利用假期干短促去了，那自己能干点啥呢？她狠抓了把头发，却理不出一点儿头绪。
她想给楚伟彬发信息，可是想着对方这两天都忙成狗了还是别打扰他了，但既然明天决定要回去了还是有必要跟他说下。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登录qq，一个信息都没有，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找到楚伟彬的头像，点开对话框暗自输入：“明天我要回家了！”
那边半天也没有回应，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乱糟糟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情愫，又接连发了几条，等着等着眼看就睡着了。
叮咚叮咚
振动声让她清醒了，她眯瞪着双眼坐了起来，“你干啥去了，又不回我信息。”
“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我刚才看时间才看到你的信息。”楚伟彬解释着。“也好，都马上过年了，早早回去吧，不然你爸妈也跟着着急。”
“你妈结果还没出来？”赵胜男问道。
“应该快了，这还等着呢！”楚伟彬回答。
“你也不用担心，阿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儿的！那我明天就不过去了。”
“嗯，没事儿你也早点休息！”楚伟彬回道。
第二天赵胜男径直睡到了九点多才起床，连赵胜馨来喊她吃饭都没能叫起来，直到日上三竿了，自觉再不起来太不像话才缓缓起身。
恰巧赵胜馨又推门进来，看到她的样子直接笑弯了腰。
“你这头发咋回事？你不是刚拉过了，咋成了这样？”
赵胜男一听赶紧拿起小镜子看了看，这头发横七竖八地，哪像拉了直板，估计这头发又白做了。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她瞥了眼赵胜馨用手拢拢头发，最后索性拿出梳子疏疏。
“你快去洗洗头发或者洗洗澡能好点！”赵胜馨还是忍不住看到她就前仰后合的。
“用你管？”赵胜男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大早上说话这么冲？”赵胜馨不以为然。
“你才吃错药了，我没病吃啥药！”说着扒拉条浴巾搭在肩上去了浴室，只剩一脸莫名其妙的赵胜馨愣愣地杵在那。
第二十四章 隔阂
切，还想叫你吃早餐？我这是脑子被驴踢了，真是自作多情！”赵胜馨看着赵胜男的背影，瞪了一眼。
“怎么没洗发水了？”赵胜男从浴室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着。
“你不是有能耐吗？脾气大的很嘛，自己去拿！”赵胜馨噼里啪啦可算出了恶气。
“切，不拿拉倒！”赵胜男回头砰地把门关上。
“你这臭脾气也就楚伟彬受得了，换作我早撂挑子了！”赵胜馨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眼睛还盯着卫生间。
嗨，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她还是起身从柜子里拿了瓶新洗发水走到卫生间门口，说道：“开门，给你洗发水！”
“不必了！”赵胜男冷冷地回了句。
“嗨，用到别人还不低头，也就是你，别人我懒得搭理！”赵胜馨把洗发水放到门口就去客厅看起了电视。
过了一会儿赵胜男擦着头发出来了，眼神似乎四处搜寻着什么，赵胜馨抬眼看了下，问道：“你这是在找吹风机吗？”
“用你管？”赵胜男并不领情，还顾自搜寻着。
“哼，你爱用不用，到时候冻感冒了也轮不到我头上！”赵胜馨努努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眼神又转到电视上。
赵胜男用浴巾使劲擦擦头发，感觉不会出水儿了才罢休。
她赶紧换下衣服，背上小挎包，蹬上鞋子，还不忘拎上已经买好的衣物，这就准备出门。
“你这是要回去吗？”赵胜馨说着便走了过来。
“嗯！”赵胜男终于开了腔，还没等赵胜馨说完就踱步出了家门。
赵胜馨一脸茫然地开门往楼梯看了眼赵胜男的背影，又关上门，心里犯着嘀咕。
昨晚还好好的，今天这阴阳怪气的，也不知是抽的啥风。
弄不好又跟楚伟彬闹别扭呢，她并没有深思下去，只是给家人去了个电话，交代了下赵胜男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让他们放心之类的话，寥寥数语便结束了通话。
赵胜馨环顾着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家，再也没有看剧的心情。
回顾以往，往年的这个时候，她正跟楚伟彬不是忙着串亲戚，就是合计着去婆婆那准备些什么，今日的空闲让她顿觉无所适从。
她又拿起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把目光转向电视。
赵胜男出门后径直打了个车去了车站，这时候正值春运，车站等着买票的队伍早已排到了门外，赵胜男径直走到队伍里，成为长龙一部分，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拿到了车票。
结果进到候车室才发现还要等车，大约两三班车子后才轮到她，无奈，继续等！
打车虽然快，但费用也是高，这样虽然时效不能保证，总能省点钱，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耗，除了冷点没别的，也算心安理得了，寒风吹来，她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也不知等了多久，好不容易等到车子，车门一开，众人不再听票务员的指挥，一窝蜂地拥上去。
可以不夸张地说赵胜男几乎是被挤上去的，找了个座位坐下后这才松了口气，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了般。她使劲搓搓手，车子很快就发动了。
赵胜男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她赶紧看看窗外：“这是到哪了？”她瞪大眼睛盯着外边的一切可区别地域的指示牌，心里总算有了大概。
“还好还好，没过站！”她又坐下去。
没过多久，直到看到熟悉的村庄，熟悉的指示牌才缓缓起身：“师傅，前边停一下！”
待车子挺稳后，赵胜男拎着东西赶紧跳下去。
紧接着她的心开始忐忑起来，估计因为楚伟彬的事儿又得和母亲不免争吵，想到这她抓挠下头发。
早知道给母亲也买件衣服，反正赵胜馨掏钱！至少先堵住母亲的嘴，想到这她懊悔不已。
再看看自己，奶奶，爸爸都给买了，独独没给母亲买，唉……
不觉间就到了家门口，她轻轻一推，大门咣当被打开，奶奶颤颤巍巍走到门口张望了眼，恰好看到进来的胜男。
“奶奶，我回来啦！”赵胜男看到奶奶，赶紧拎着东西跑了进去，都没顾得上关门，家里的大黄一听有动静，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你这孩子，着急忙慌地跑啥呢，慢点慢点！”赵奶奶拉开推拉门，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奶奶，快瞧瞧，我给你买的啥？”赵胜男赶紧扒拉出给奶奶买的开衫。
“奶奶，你试试！赶紧的！”赵胜男说着就抖擞开衣服。
“嗯嗯，瞧这孩子，长大了，都知道给奶奶买衣服了！”赵奶奶眼睛里闪着泪光，她用衣角婆娑了下红红的眼眶，满脸的皱纹愈加深刻。
还没等她回过神儿，赵胜男就把衣服给她披上去，“奶奶伸伸胳膊！”
赵胜男很认真的给打理着，穿好后，又往后退了几步，端详着，“嗯嗯，不错！”
“好好，好好！”赵奶奶激动的语无伦次，连连点头。
“奶奶，我眼光不错吧？”赵胜男又给奶奶拉了拉袖子，端详着。
“嗯，好好！奶奶心里高兴！高兴！”赵奶奶拍着胸脯赞赏有加的说道。
汪汪汪～
外边的大黄又叫了起来。
“娘，这门咋还开着，谁来了？”外边传来赵母的声音。
赵胜男心咚咚跳了起来，她不知道母亲这次会怎么发落她，心里直打鼓。也没了刚才的心思。
吱呀，砰！
赵母紧接着走了进来。
赵奶奶从卧室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这不是胜男回来了嘛！”
“胜男，你娘回来了！快出来吧！”赵奶奶并不知晓俩人之间的不愉快，冲里边吆喝道。
赵胜男一听，顿感心跳加速，咚咚咚的心跳声似乎依稀可见。
再怎么样也到底是见了楚伟彬家人，想着母亲气急败坏挂断了电话，她脑补着母亲暴跳如雷的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爱咋地咋地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跟母亲搭着话。
“娘，你这是去买啥了？”说着就佯装拿糖果的样子，扒拉母亲刚买的东西，眼睛还时不时瞟母亲一眼，一颗糖果不知何味的就被吞咽下肚。
“这不是去置办年货了！”赵母心里还在盘算着是不是算错帐了，又扒拉着手里的钱，数了数，“正好！我还寻思算错了！”
赵母这才抬眼看着赵胜男：“买上衣服没，那天急呼呼地也没给你挑上合适的。”
赵母嘴上说着话，脑子却依然在开着小差，虽说大字不识多少，但算账的本事倒是令人咋舌。
“买了买了，昨天赵胜馨又跟我一起出去逛了逛，都买好了！”赵胜男见母亲并没有提及，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慢慢感觉出糖果的味道。
“这孩子，又给我买了个开衫，春花，你看不错吧？”赵奶奶穿着那件新买的开衫说着转了个圈。
“嗯，不错不错！这绣花看着真精致！”赵母依然没有提及昨天的事儿，赵胜男心里暗喜，刚要抬脚去卧室，却被赵母从后边叫住了。
“胜男，你这两天忙啥去了？”
第二十五章 物色个对象
“你，你都清楚还问我做什么？”赵胜男又开始结巴起来。
“姓楚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恋恋不舍的？”赵母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赵胜男，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暴跳如雷。
赵奶奶不明所以只是左右环顾，静静在那听着。
“我，我都跟您说了，楚伟彬他妈妈病了，不过，我确实也是出去逛街买衣服来着，我爸前两天不是给我钱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赵胜男顿感理亏词穷，绞尽脑汁思考着措辞，小眼睛并没有直视母亲，毕竟她也累了，不想再与之辩驳。
“唉，真是儿大不由娘！你这还不是等同于去见了公婆！”赵母自言自语扒拉着糖果分装着。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楚伟彬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不是担心才过去的！”
“他爸爸呢，他那些兄弟姐妹呢，轮得着你去瞎操心了？在家里啥活儿不干跑到人家那儿献殷勤，你可真行啊！赵胜男！出息了！”
赵母扔下糖果，径直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看向赵胜男。
“他爸妈离婚了！他哥孩子早产了！除了他自己别人都帮不上，我不去谁去？”
赵胜男一吐露嘴，把楚伟彬家的窘境一股脑说了出来，看着母亲越来越阴沉的脸，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有些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
“这样的家庭别人唯恐不及，难道你还准备嫁进去？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赵母越说声调越高。
“我不知好歹，你们赵胜馨样样都好，都比我强成了吧？”
“跟胜馨什么关系，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了！”赵母的大嗓门又喊了起来。
“胜男，赶紧给你娘赔个不是，你娘说的对，这样的家庭不嫁也罢！”
赵奶奶眼看要刹不住车的场面，赶紧出来阻止，想都没想直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次她直接站在了冯春花这边。
“奶奶，怎么连你也被我娘同化了，你也反对我？”赵胜男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奶奶竟然也投了反对票。
“平日里你奶奶对你千依百顺，你看这次连你奶奶都不支持你，说明娘说得有理儿，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千万别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是啊，胜男，单亲家庭对孩子影响大着呢，咱还这么年轻，啥样的找不着，不急于一时，听奶奶的！”
赵奶奶上来拉着赵胜男的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说道。
“哼，你们都欺负我，我不听我不听！”赵胜男索性堵起耳朵，转身跑进卧室，只听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胜男，胜男，你听奶奶说！”赵奶奶拐着拐杖颤巍巍往卧室挪着步，眼神里满是焦躁。
“娘，你甭理她，让她自己寻思寻思！”赵母阴沉着脸，横眉直竖，冲赵奶奶说道。
赵奶奶并没有理会，还是颤巍巍走到门口，一手拐着拐杖，一手叩着卧室门：“胜男，快出来，有啥事儿跟奶奶说说，可不能憋在心里。”
“奶奶，你不用管我，我想自己冷静会！”赵胜男趴在床上，下巴顶着枕头，眼眶微红，冲奶奶吆喝道。
赵奶奶见势，转身去了客厅，跟赵母小声说着：“孩子还小，有啥事儿咱慢慢说，可不能惹急了眼，一冲动……”赵奶奶一手拐着拐杖，一手比划着，认真的说道。
“娘，你放心，我有数儿，您回去歇会儿，一会儿咱包饺子吃！”赵母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径自去厨房里拿了颗大白菜就要准备摘菜。
这边的赵胜男越想越堵得慌，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她用手轻轻拭去，一会儿又滑落下来。
这些人真是的，为啥对单亲家庭偏见这么深，这次连奶奶都不帮她了，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着就睡着了。
**
“春花，春花！”外边的推拉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重重合上。
听闻动静的赵胜男揉揉惺忪的睡眼径直坐起来，透过窗子瞟了眼，来人正是自己大娘于秀秀。
“哎呦，你咋还来这么早，不是下午去买吗？”赵母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胜男回来没，我给他物色了个好对象，这小伙儿1.80米的大高个，斯斯文文的，有正式工作，我觉得真挺合适的，你若觉得合适，趁着过年俩孩子都有时间，抓紧安排他们见见面！”
“哎呦……”赵母面露难色，眼下母女还因为姓楚那小子呕着气呢，就赵胜男那打定主意八头牛拉不回的性格，能听自己安排？但听闻这么好的小伙儿又不忍拒绝，顿时失了神儿。
谁不想自家的闺女找个好人家儿嫁过去，孩子幸福了，父母也跟着少操心。
“怎么？莫不是你家胜男有对象了？”看赵母迟疑，于秀秀又说道：“只要没结婚都有选择的权利！要不要见见？”
这时候赵胜男蹬上鞋子略过于秀秀，径直走到赵母身边，满脸愠怒说道：“要去你去，我可不见！”
“呦，胜男这是在家呢，这是跟谁较劲呢？”于秀秀柳眉一弯，笑呵呵打着哈哈。
“呦，秀儿来了！”赵奶奶闻声颤巍巍也走了出来。
“是啊，娘，我这不是给胜男物色了个对象，看看合适俩孩子找个快见见，这可是失不再来的事儿！”
于秀秀看着走过来的赵奶奶，赶忙走上前去搀扶着坐到沙发上，双手拉上老人的手紧紧握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娘俩。
“娘，我说了啊，你们谁爱见谁见，我反正不去！”赵胜男又声嘶力竭重复了一遍。
“呦，小妮子是不是有对象了？”于秀秀竟然没生气，还笑眯眯地试探道。
“对，大娘，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对象还是算了吧！”赵胜男说完就抬起屁股径直朝卧室走去。
于秀秀看着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冯春花，大概看出了端倪，忙说着：“得得得，就当我啥也没说，都怪我没搞清楚状况！”
冯春花这才道出原委，“别提了，她谈了个对象我这不是不同意，唉……”
“找对象这可关乎到一辈子的幸福，就是要慎重！”于秀秀只是客套了几句没再说什么。
第二十六章 创业
“秀儿，有好对象就得给我们留着，到时候我做做她的工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赵奶奶微微颌首表示赞同。
“娘是明白人，小年轻的就以为感情能当饭吃，要我说就得找个家庭条件好的，稳妥！咱闺女嫁过去也少受罪不是！”于秀秀拍着冯春花大腿说着。
“是这么个理儿！”赵奶奶在一旁笑眯眯附和道。
外边的对话赵胜男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她气得用脚勾起被子，索性把自己裹起来。
都说恋爱自由，这还没结婚呢，一家人这就张罗着相亲了，简直让她苦不堪言，自己的想法直接被抛诸脑后。
每个家长都在合计着跟自己孩子匹配的资源，并为此乐此不疲。
叮咚叮咚～
正在这时，赵胜男手机响了起来，她抬眼一看，是楚伟彬发来的消息。
“在吗在吗？”
“在！”赵胜男俨然没啥心情搭理他。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楚伟彬的对话框疯狂跳动着，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嗯，你不用说了，让我猜猜！”赵胜馨瞬间来了兴致，刚才还佯躺着的她径直坐了起来。
“阿姨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一切都ok啦！”
“嗯，宝贝真聪明！”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楚伟彬拨云见日的好心情。
“我妈还问啥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呢！她是真真把你当做准儿媳了！”楚伟彬末尾发了个谄媚的笑脸。
“哈哈……”赵胜男一想到满脸慈爱的楚阿姨心里顿觉暖意恒升。
但想到母亲接二连三反对，就连奶奶都不支持，心又沉了下去，只感叹这万里长征啥时候能到头！
“那没事我先回去，下午我再过来！”于秀秀径直拉开推拉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的大黄又冲她汪汪叫。
“叫啥叫，不认识了？”她跺脚狠狠瞪了眼大黄这才离开。
这边的赵胜男闻声瞅了眼，扔下手机径直走了出去，厉声呵道：“娘，我再重申一遍，我可不去相亲，你们谁爱去谁去！”
一番陈词后也没等赵母回话，径直又走进卧室，这才觉得至少没做对不起楚伟彬的事儿，尽管在母亲看来并不认同他俩目前的关系，却不影响她对他俩未来的期许。
过了一会儿赵父拎着一提酒笑呵呵地回来了，赵胜男听闻父亲的声音，连蹦带跳走了出去，一双小眼睛早已眯成一条缝：“爸，回来了！”
“呦，我家胜男回来了！”赵父正在换着拖鞋，抬眼看了从卧室走出来的赵胜男，嘴角微翘，眼角的皱纹更加深刻了。
“爸，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东西！”赵胜男赶忙去扒拉出给爸爸买的新衣服，伸手递过去：“喏，试试吧！”
“你娘不是给我买了衣服了，咋又买？”赵父端起茶杯抿了两口，瞥了眼赵胜男手中衣物，又放下茶杯，脱下外套，说着就把新衣服套上了。
“这是赵胜馨孝敬您的！”赵胜男并没有拿别人的心意邀功的意思，坦坦荡荡说出实情。
“这胜馨整天就知道给家里人买衣服，自己也没见给自己多添添新衣服，整天就那几件衣服！”
“不要白不要，给您买穿就是了！”
赵父乐呵呵地笑笑：“好久没喝酒了，等你姐回娘家让你姐夫好好陪我喝一顿！”
“哼，就他，估计没机会了……”还没等说完，赵胜男赶紧收住嘴巴，眨眨小眼睛，余光瞥了眼赵父。
唉，我这张爱惹事的嘴，幸好父亲没听见。
“你姐夫这人儿虽说没啥大本事，脾气却好的很！也算忠厚老实！”赵胜男嘿嘿一笑：那是虚有其表，现在让你那好闺女困顿不堪的，正是这位你们赞赏有加的好女婿。
赵胜男的性格随铁了赵父，天生比较实诚，不会撒谎，直来直去！
在赵胜男记忆中，爸爸年轻的时候也算比较帅气的，白嫩的皮肤，现在或许是年纪大了，亦或许是这两年整日劳作于田间，这张老脸再也不见昔日的影子，眼见的是越来越深刻的皱纹，黑中带灰的发迹述说着年龄的印记。
平日里爸爸总是笑呵呵的模样，但是一旦变脸赵胜男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在这个家里，母亲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头脑也算活络，很多事情上也算是推动着赵父研习自己想法进行着。
赵母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譬如家里的收入账目都是赵父一应操持，毕竟赵母连写自己名字，都得寻思着笔画好半天的人，指定去银行也办不成什么业务，所以说经济大权从来都在赵父手里。
“爸，等过了年，我想开个舞蹈班！”赵胜男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眼赵父说道，实则看他心情极好前来试探一番。
“还开舞蹈班？家里哪有闲钱供你支配？”赵母一手掀门帘，一手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走了出来。
“我跟我爸商量呢，你能不能别插嘴！”赵胜男心想着，咋说啥母亲都要横插一脚，心里烦躁得很。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别没数！”赵父瞪着大眼睛侧脸看向赵胜男。
看到父亲瞪眼，赵胜男瞬间就蔫了，拉着父亲的衣襟，摇晃着他的手臂说道：“爸，我好多同学都开始实习了，我也想找点事儿干干！别的我也不会啊！”
“你以为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咱家不是有钱的住儿，可经不起你瞎折腾，闺女孩子家家的，好好找个地方上班就成了，将来再找个好对象嫁过去，还创业？那是男人该干的事儿！”赵父满脸认真地说道，不容置疑。
“哼！”赵胜男手一收，刚才还半蹲地她径直站了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干什么你们都反对，女孩子怎么了，就不能创业了，就不能有一番作为了？你们这重男轻女的老毛病啥时候能改改？我还就是不信了，我偏要试试！”
“你愿意干没关系，爸可没钱赞助你！”赵父抿了口茶水，把茶杯放到桌上，一手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说道。
“你放心吧，我不用你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赵胜男堵气说道，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找场地，租房子，哪哪都需要钱，但是自己确实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好不容易有点想法还被浇了个透心凉。
“先吃饭！”赵母弯腰把水饺放到茶几上侧脸看向这对父女说道。
“不吃了，没心情！”赵胜男瞥了眼热腾腾的饺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起来，她想了想，暗自嘟囔：“不吃白不吃，凭什么不吃！”
第二十七章 陈年往事
赵胜男一个转身径直找了个马扎坐下，夹起一个水饺一口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可把一旁的赵奶奶乐坏了，她扶了扶老花镜，就去厨房洗手去了。
赵父赵母面面相觑，对视一笑，果然是个吃货，天大的事儿忘不了吃。
赵母见缝插针说道：“胜男，你大娘跟你说的事儿你寻思寻思，我觉得这孩子各方面条件蛮不错，再说了，你看的上人家人家也未必瞧得上咱。”
“切，你可真是长别人威风贬低自己闺女呢，我赵胜男就这么不堪，相个亲还被人嫌弃，换作赵胜馨你们是不是就没有这担忧了，唉，都怪我当初基因没继承好，自行惭愧啊！”
“你这孩子咋说话阴阳怪气的，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对对，我阴阳怪气，如若不是你让我转学回来我能混成如今这般田地？你们可别忘了，想当初我也是班里的佼佼者，众星捧月的对象，都是拜你所赐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赵胜男一口吞下一个水饺，狠狠地咬下去。
“胜男，你这说的什么话？学习好坏父母还能左右了不成？艺校是我让你报的？”赵母举着手中的饺子又放回盘里，腾地站起来，望着转身离去的赵胜男背影吼道。
“当初转学，凭啥她赵胜馨不转，独独把我自己转回来，自从回来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当初胜馨马上高考了，肯定不能随意转学！当时也是迫于无奈，你要多理解理解爹娘，大人也有大人的难处！”
“哦，怕影响赵胜馨就不怕影响我？你咋不说第二年我也要中考，就不怕被影响？”赵胜男步步紧逼。
“胜男，你爸妈肯定有他们的难处，你就不要揪着这些旧事不放了，都过去这么些年了，眼看你都快大学毕业了！”赵奶奶扶着沙发站起来，朝赵胜男走过去。
“好学生在哪学习都好，换个学校还能影响成绩了？”赵母的话瞬间引爆了赵胜男心中怒火。
“哦，敢情是我在你们眼里从来就是个差学生呗，没有培养价值就把我丢弃了，我是不是不是个男孩也让你们失望了？”
“你这叫说的什么混账话？”赵母气的连连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赵胜男愤愤地甩开奶奶的手，转而捂脸跑了出去。
“你说说你俩，说着说着怎么又杠起来了？你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好是吧？我说多少次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赵父说着紧跟着走了出去，他也没追上去，只是在后边紧紧跟着，前边的赵胜男暗自擦着眼泪，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着，并没有注意到后边跟着的赵父。
这次她并没有打算离家出走，只是想出来躲个清净，不知不觉到了离家不远的小河边。
赵父从后边隐约感觉到赵胜男应该还在小声抽泣着，身子跟着有节奏地起伏，手不住地擦擦眼泪。
过了会儿，她可能了哭累了，索性蹲下去，拿了跟树条敲打着地面，不知谁家的顽童跑了过去，“大姐姐，咱俩一起玩拍皮球吧？”小男孩指了指怀里的皮球满脸期待看向赵胜男。
就这样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在说着什么，赵父这才放心离开。
刚到家门口，拉开门就要往里走，赵母听动静赶忙跑了出来：“胜男呢？”
“在河边，我看没啥事儿就回来了，你以后说话心平气和的，非得把孩子逼的离家出走才罢休嘛，这眼看着过年了可别再出什么叉子！”
赵父长叹一口气，老态尽显的他恭着腰，倒背着手就往屋里走去。
赵奶奶赶忙推拉门，闪到一边，目光落到刚进来的赵父身上，用拐杖戳着地面：“你俩就不能好好和孩子说个话，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
“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孩子没走远，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就别操心了。”
冯春花也开始反思自己，今天听闻赵胜男提及过往，她也开始质疑当初是不是过于草率了，才会让胜男耿耿于怀。
如果想当初咬紧牙关坚持坚持，或许就不会造成娘俩如今的隔阂，不知从何时起，她感觉胜男变了，不再是那个贴心的小棉袄，说话越来越尖酸刻薄。
对于没有多少文化的冯春花，对孩子也谈不上啥教育，或许吃穿不愁，孩子乖乖听话，别做太出格的事就算好孩子了。
当初胜男在班里也算佼佼者，确实也是转学后不知怎的成绩从前十慢慢退到前二十，或许处于青春叛逆期并没有正确引导，也或许以前是众星捧月到不被人关注自己一步步发生了变化形成现在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性格。
**
这边的赵胜男在小男孩央求下，拿起小皮球俩人玩起拍皮球的游戏，你拍会儿，我拍会儿的，不一会儿赵胜男就觉得身上热乎乎的，她索性拉开上衣拉链凉快下，心情也逐渐好起来。
“小蕊，你咋在这儿，快回家！我说找了半天没见人影儿！”一个身着花棉袄的胖女人走过来。
赵胜男打眼一看，这人眼生的很，估计不是谁家儿媳妇就是谁家平日不怎么探亲的闺女，针线粗糙的花棉袄并没掩饰住都市生活的气息，葱葱玉手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黛眉红唇莞尔一笑，顺势就来拉住男孩的手。
“我才不回去！你净忙着跟姨娘聊天了，也不陪我玩，哼！”小男孩嘟嘟小嘴，佯装生气的样子煞是可爱。
“你再不走，妈妈以后就不给你买玩具了！”胖女人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顺势就要走。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小男孩蹦蹦跳跳跑上前去拉上妈妈的手就走了。
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赵胜男想起与母亲的昔日温情。
曾经在她看来父母对自己也是宠爱有加，当时为了培养她一技之长还特地给她报了舞蹈班，只是后来由于迫于重重压力，母亲也没再给她续费，后来还转了学。
还记得转学回来第一天去上学的情形，看着破烂的学校，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以及不太适应的种种，似乎每天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放学回家不再是母亲亲手做的热菜热饭，不再是父母的嘘寒问暖，而是颤颤巍巍的奶奶忙前忙后，夜以继日陪伴自己的不再是父母，是头发花白的奶奶。
那时候的爸妈许久才回来一次，她开始变得不那么愿意再与别人亲近，凡事开始自己扛，即便父母来了也不愿再凑到跟前。
后来姐姐考上了大学，有次回来老奶奶，偶然谈及爹娘不知为啥吵架谈及了离婚，赵胜男急了，恰巧赵胜馨要去父母那里，她央求着带上她，她要去劝阻，试图阻止这场婚姻的变革。
谁成想母亲见到她第一眼并不是喜极而泣的喜悦，而是一句冰冷地：“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第二十八章 腊月三十
一句话噎得她如鲠在喉，有口难言，她赵胜馨能来，为何我不能来？她心底在呐喊：娘，你为何如此偏心？
一颗热乎乎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但那时的她还没有那么叛逆，她想拔腿就走，但是没有钱。就那样憋屈的住了一晚，那次，第一次感觉母亲那儿不再像自己的家，母亲不只有她一个孩子，还有姐姐。
……
想着想着又红了眼眶，她轻轻拭去眼泪，起身掸掸衣服，打定主意过完年就回去好好盘算盘算自己的未来。
谁知刚迈进家门就听见大娘于秀秀的声音：“春花，那小伙子我今儿可见着真人儿了，斯斯文文的，真不赖！”
“唉，胜男不愿见咱也不能绑了她去！”赵母回应。
“那倒也是这么个理儿，真是可惜了这段好姻缘！”于秀秀叹息一声说道。
算你还有点先见之明！
赵胜男索性径直拉开推拉门走了进去，跟于秀秀打了声招呼，头也不抬，直接钻进了厨房。
折腾了一中午她还真是饿了，虽说午饭她是吃过了，但当时母亲的话如鲠在喉，即便身为吃货的她也顿觉难以下咽，无奈这肚子不争气咕咕叫个不停，她心想着亏了啥也不能亏了肚子。
她看着灶台上盘里的水饺，俩手一捏，填进嘴里，一会儿就下肚儿了。她满意的点点头，即便是凉了也并不影响她的食欲。
“胜男，别吃凉的，锅里有热的！”赵奶奶看到胜男进来便颤巍巍地跟了过来。
她赶忙掀开锅盖儿，赵胜男心里暖暖的，心想还是奶奶对我好，殊不知这却是赵母给留起来的。
她狼吞虎咽径直把盘里吃了个精光，端起奶奶给端来的水，水足饭饱心满意足咧嘴一笑：“爽！”
吃罢饭后，她转身走出了厨房，这时于秀秀还跟冯春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见赵胜男出来，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胜男，这么好的小伙儿真不考虑下了？”
“大娘，这么好的小伙我怕无福消受，配不上人家！”
赵胜男一向心直口快，或许她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赵母尴尬一笑，守着外人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俩人的矛盾并未平息。
“咱闺女眼光高，指不定找个更好的！”于秀秀见赵胜男并无意相见，不再撮合。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赵胜男吃罢饭后便去了卧室，她想听听楚伟彬的真实想法。径直拿起手机发起了qq信息。
“伟彬，你在干啥呢？”
“我们刚吃完饭，你呢？”
“我也吃过了，我有一个想法，你给下参考意见！”
“你说说我听听看！”楚伟彬已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
“我想开个舞蹈班！也算是专业对口！”赵胜男阐述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额，我建议你还是先找个地方上班，慢慢积攒点经验，攒点本钱，你这冒冒失失啥也不懂就投入风险太大了！”
“你看像我那么小的时候父母都懂得投入，学个一技之长，况且是现在的孩子，都被父母视作珍宝，只要好好做，一定能赚钱！”赵胜男感觉前景一片光明。
“你想的太简单了吧？生源是一方面，口碑更谈不上，资金是最大的问题，这都是切切实实存在需要解决的。”楚伟彬认真的分析着。
“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赵胜男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盲目乐观未必是理智的，如果你实在感兴趣可以先考察考察，心里就有数了。”楚伟彬见劝说无果也没再辩解。
“主要别的我也没有经验！”赵胜男将心中困惑一一道来。
“你不一定非要干跟专业相关的工作吧？”
“既然不干当初为啥选这个专业？”
“按你的说法我学的播音主持还必须要去坐主持人才算对口吗？”楚伟彬这次并未顺着她。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试！”
赵胜男想了想还是不能轻易放弃。她盼望着春节早点过去，她好出去考察考察。
这两天赵母忙着过年的事儿，也没有跟赵胜男再去掰扯，俩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暗自较着劲。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家里过年的东西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家家户户都趁着三十上午抓紧贴贴春联。
吃罢早饭后，赵胜男便被爸爸喊去帮忙贴春联了。
等忙完拿起手机一看满满的都是祝福信息，这时候，家家户户回家过年的基本都回来了。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条件稍微好点的都在城里置办了房产，买了汽车，以往喧嚣的城市唱起了空城计，农村大街小巷，土路、柏油马路上反而是车水马龙。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赵母就开始忙活着洗菜摘菜，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大约五点来钟，赵母拿来面板，赵父和奶奶也洗手过来一起帮忙包饺子。
“胜男，胜男！”赵母边忙着手中的活儿，边朝卧室里的赵胜男喊着。
“怎么了？”赵胜男放下手机，从卧室走了出来。
“来来，跟妈学着包饺子！”赵母边拿着饺子皮包着边催促赵胜男过来。
“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差我这一个了。”赵胜男平日最讨厌干活，她当然不愿凑上去。
“娘这是历练你，谁会也不如你自己会，学到了就是你自己的！”赵母并没有放弃说教。
“切，都啥年代了，有钱啥买不到，我才不学，再说了这个我也会包！”赵胜男说着走过来，眼见着他们忙活。
“我咋不知道你会！快坐下跟爹娘一起学学！”赵母拉过一个马扎，抬抬下巴示意赵胜男坐下。
赵奶奶只是笑眯眯地也跟着忙活着。
客厅里的电视一直开着，主持人预告着节目，也通过各种联线传递着各地方新年风俗，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日的主持人穿着更为喜庆的红衫。
不一会儿，水饺包好了，赵母把饺子端到院子里，这时外边的气温比较低，放一晚上都不成问题。
赵父挑了支鞭，只听砰砰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
忙活完毕，赵父赵母又走到厨房准备年夜饭。
一番折腾，琳琅满目的一桌让人应接不暇。
“奶奶，快来看春晚！”赵胜男吆喝道。
“嗯嗯。”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看着电视，吃着佳肴，这时赵父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飘忽不定的眼神
赵父拿起手机低眉看了眼，嘴角微翘：“胜馨呐！你们吃饭没？”
那边的赵胜馨看着家里的冷锅冷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吃了吃了！爸，过年好啊！”
赵父呵呵一笑，又道：
“替我跟小许爸妈带个好！”赵父顺势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调了静音。
赵胜男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还问好呢？
许立凯这个王八蛋都把你闺女欺负成啥样了还问好？呸！
那边的赵胜馨只是机械的回复着：“嗯嗯，把电话给奶奶吧，我给奶奶拜个早年！”
赵奶奶赶忙拿起赵爸爸递来的手机，眼睛眯成一条线：“胜馨呐！”
“奶奶，过年好！”或许只有亲情能让她感觉到一丝丝新年气息。
“好好，都好！等过了年就可以见到我大孙女和女婿喽！”赵奶奶说着抹了把眼角。
一番客套后电话便挂断了。
赵胜男心想着，这赵胜馨这年也不知咋过的，她又瞥了眼爹娘，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眼中的好女婿早不是昔日的模样。想到那天许立凯欠揍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来，胜男，这是爹娘的红包！”赵母说着递过来一个红包。
“不是说今年不给红包了，又改主意了？”赵胜男转念一想，不要白不要，赶紧揣进兜里。爹娘相视一笑。
一种幸福感在缭绕。
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
但想起当初父母不在身边的那几年，心又沉了下去，这点儿钱算什么？
改写不了我的人生轨迹！
忙活一天的赵胜男这才掏出手机看了看，满屏尽是祝福信息。直到划到一条，眉眼间尽是微笑：楚妈妈出院了。
赵母看在眼里，笑眯眯问道：“啥事儿这么高兴？”
赵胜男故作淡定，不露声色说道：“没啥！”便把手机又揣进兜里。
而那边的赵胜馨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一阵凄凉，如若不是一通电话点燃了内心仅有的温存，她并没感觉今昔与往日有何不同。
小时候都喜欢过年，因为可以穿新衣拿红包，如今越发年龄大了开始讨厌过节。
今天去超市，平日满满当当的商场并没几个人在闲逛，大街上没有往日的喧嚣，整座城市似乎空荡荡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记得第一次去公婆家过年，婆婆还给包了大红包，只是后来摩擦越来越多，日益激化的矛盾让她对婆婆没了好感。
许立凯这个外人看来敦厚老实的男人竟然背叛了她，昔日与自己看似情深的郑雅雯竟是罪魁祸首，想到这眼泪还是不争气顺着白皙的面庞滑落。
任屏幕里演员们竭力表演着，丝毫吸引不了她驻足观看的欲望，索性关了电视。
刚准备回卧室，又停了下来，转身把入户门从里边反锁了才安心走到卧室。
过年的祝福短信瞬间变成了噪音，我并不幸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么多，这个问题她似乎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她打开电脑，登录qq，翻看着动态，到处是晒照片的，晒年夜饭的！平日温馨的画面变成利器刺激她的心脏，索性关机蒙头大睡。
第二天，又例行公事般给父母拜过年，又蒙头大睡。
而年初一的赵胜男早早起来了，洗漱完毕后，她扒拉出新衣抖擞下赶紧披上，蹬上新皮靴，满脸欢喜如孩童般。
盛装下的赵胜男娇俏的小模样与以往大不同，跑到橱镜前转了几个圈圈，才满意的走出卧室。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定睛一看，楚伟彬！
这家伙平日都是qq联系这次径直来了电话。
“过年好啊，胜男！”
赵胜男心想着：咦，这家伙这么称呼还真是别扭的很，得亏了这么漂亮的新衣服了，破天荒的直接来的电话。
“过年好！”
“我妈还想跟你说两句呢！”楚伟彬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与赵母见过两面了，她依然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说道：“阿姨好！”
“哈哈哈，叫谁阿姨呢，我妈还没过来呢！……”楚伟彬调侃道。
“去你的！真会占便宜！”赵胜男有些生气。
“妈，快点快点！你让我打的电话还不快点！”楚伟彬在那边吆喝着。
赵胜男又清了清嗓子才道：“阿，阿，阿姨过年好！”
“胜男啊，趁着过年又是放假过过两天一起来家坐坐吧？”
“这，这……”前两天还为了这事儿跟母亲闹得不愉快，她心里顿觉犯了难。
楚母见她吞吞吐吐的，又补充道：
“过两天我就去伟彬大哥那边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我真想好好谢谢你呢！”
“不用了，阿姨，我也没做什么。”赵胜男讪讪一笑，推脱道。
“你如果忙那就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来啊！”楚母有些遗憾地挂掉电话。
赵胜男心想着幸好母亲出去拜年了，不然让她听见估计又得一番口舌。
“胜男，你收拾收拾，一会儿跟我去大娘家拜个年。”赵母从隔壁卧室出来说道。
“嗯。”母女也是难得的默契。
“好看好看！我闺女长成大姑娘了！”赵母赞叹连连，连赵胜男都感觉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母亲可是极少夸自己的。
收拾妥当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跨过几条街来到大娘家。大概是快中午了，拜年的基本都拜完了，并没有往昔般热闹。
“大娘，过年好！”赵胜男跨进屋门就礼貌寒暄起来。
屋内还有俩人，她并没有多想，以为是拜年的。
“胜男来了啊！”于秀秀打着招呼挥手示意她坐下，又赶忙拿来糖果。
就这样有一搭无一搭聊起来。
期间，她感觉有个眼神老有意无意地瞟她一眼，她抬头打量了一眼：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白嫩的皮肤，一副金丝眼镜让整个人书卷气更浓。
难道他认识我？
不对，我可不认识他，也不是我同学。
看来今天这套衣服给自己加分了，果真像赵胜馨说的换了衣服气质都变了？她还暗暗自喜，不就是美女吗？这么盯着人家不礼貌吧？
第三十章 上门女婿
男孩见赵胜男瞥了他一眼，目光赶紧躲开了。
“胜男，喝茶！”于秀秀拿起茶壶添着水。又瞥了眼冯春花，俩人不动声色相视一笑。
赵胜男索性拿出手机刚要打游戏，赵母阻止了她，“回去再玩！”
起初赵胜男也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无意中扫视了眼跟小伙子一同前来的老妇。
约莫五十来岁上下，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个头不是太高，却是能言善辩的一把好手。
坐了一会儿，赵胜男一看时间都马上十二点了，拉着母亲就走，赵母拿着手中的瓜子，意犹未尽，说道：“再坐会儿！”
赵胜男只得乖乖坐下，但她总觉气氛怪怪的。
于秀秀瞟她一眼，又和那边俩人搭着腔。
直到赵父过来喊他们回去吃饭，赵母这才掸掸衣服起身要走。
一路上赵母眉开眼笑的，和赵父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再抬头瞥一眼前边低头摆弄手机的赵胜男。
待回到家后，赵奶奶闻声赶忙把饭菜端上桌，赵胜男拉来一个马扎，一屁股坐下狼吞虎咽吃起来。
旁边的赵母按耐不住开了腔：“胜男，你看今天那小伙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赵胜男并没往深处想，只顾着扒拉盘里的菜。
“比那个小子强多了吧？”赵母还在暗喜，得亏当初没放弃，特地又去找得于秀秀，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突然，赵胜男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恍然大悟般问道：“难不成今天这场是你特意安排的？”
“娘也是好心，觉得你还是见见，成不成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娘可不想让你将来后悔！”赵母赶忙放下碗筷辩解。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意思，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端详来端详去的，竟浑然不知，你懂的啥叫尊重吗？”赵胜男索性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腾地站起来。目光犀利地望着母亲。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是我的闺女，看我管不管你？谁愿意操这份闲心！”
赵胜男双手掐腰，气的来回快速走着，转而望向母亲：“我巴不得你别管我，谁稀罕你管，你掌控欲太强了，我快受不了了！”
“胜男，怎么跟你娘说话呢，你娘可能方式不对，但还不是为了你一辈子的幸福着想！”赵父在一边帮着腔。
“你们谁看着好你们谁嫁，不用打我的主意！”
赵奶奶看着满屋子乌烟瘴气，俩人又要打起来的架势，赶忙劝和着：“你们这是做什么，有啥事儿慢慢说，大过年的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你们也容胜男好好想想。”
“考虑？有啥好考虑的？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一向对奶奶慢声细语的赵胜男跺脚说道。
正在这时，外边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于秀秀，赵母起身迎上去。“吃饭了吗？”
“吃啥饭，闺女的事儿要紧，怎么样，胜男还中意不？人家小伙子可是挺愿意的，说是对了眼缘。”
于秀秀眉飞色舞的任唾沫星子乱飞。
“……”赵母也是犯了难，看着里边的赵胜男她竟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了，拒绝吧，着实有些可惜，不拒绝吧赵胜男那火爆脾气一上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主，因为赵胜男个人终身大事俩人可没少拌嘴。
“怎么？没看好？”于秀秀一脸错愕地望着冯春花。
“也不是，不过这孩子可能还扭过那个弯来……”赵母还是不打算放弃。
赵胜男看到俩人嘀嘀咕咕，索性跑出来义正言辞说道：“大娘，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确实有男朋友了，说不好哪天就结婚了！”
“结婚？”于秀秀有些吃惊地望着赵胜男，再看看赵母，难以置信，毕竟赵胜男还没有毕业呢，还有既然都谈婚论嫁的为啥还搞这么一出，但碍于亲戚的面子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只是没好气说了句：“那我回去给回了吧！”转身就跨出了小院。
“赵胜男，你别没数，上次娘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不同意你俩交往，你找个啥样的不好，非找个单亲家庭的！”赵母双手叉腰愤愤地说道。
“你同不同意的你只有建议权，真正做决定的是我不是你！”赵胜男越说越来劲，身子往前凑着，咬牙切齿说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再胡作非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赵母横眉冷竖，暴跳如雷。
“你打呀，你打！”赵胜男使劲往冯春花面前拱着。
冯春花抬起的手被赵奶奶一把攥住，孃呛着差点儿摔倒，幸好被赵父一把扶住了。
“春花，你这是要做啥？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赵奶奶说着拉着赵胜男就要往卧室走。
赵胜男也不反抗，任由奶奶拽着她进了里屋。
赵奶奶颤巍巍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赵胜男径直钻进奶奶怀里，瞬间哭成了泪人。
赵奶奶也不说话，任由她哭泣，不一会儿衣襟都被打湿了，过了好大会儿，赵胜男可能哭够了也哭累了，索性趴在床上睡着了。
赵奶奶拉开被子给她轻轻盖上，才慢慢走出去。
这时的冯春花也气的不行，赵父也是愁眉不展，见赵奶奶出来，赵父问道：“胜男呢？”
“睡了，你们也真是，大过年的就不让人安生，春花，孩子也是一时冲动说了气话，你也别放心上。”赵奶奶扶着沙发缓缓坐下去。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冯春花做好饭叫众人来吃，赵胜男说什么也不肯走出卧室。冲奶奶说道：
“她做的饭我不吃，她不是要打死我吗！我给她省省力气，饿死算了！”
无奈赵奶奶用盘子单独盛了份，好说歹说赵胜男才塞进两口。
**
这边的赵父赵母见闺女今天一副非楚伟彬不嫁的状态，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是犯了难，毕竟这个事情僵持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总得解决吧。俩人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
“唉，你说这么好的小伙她看不上，还就是看好了那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赵母披着衣服坐在床上说道。
“这个事儿也勉强不来，她实在看不上你也不能逼她，我看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赵父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说姓楚的那小子有什么好，她非得嫁过去，还是个单亲家庭！”
“她实在看好了不行谈谈也行，要不再做出啥出格的事儿就麻烦了！”赵父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是真不愿意，一千一万个不放心，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谁不想她嫁个好人家。”赵母扶额长叹，愁眉不展。
“咱家也没个儿子，俩闺女都嫁出去了我试着这心空唠唠地。”赵母想想以后的日子总感觉心里凄凉的很。“赵母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她要非嫁我也拦不住，不过我有个要求，必须是上门女婿，不然我不同意！”
第三十一章 摊牌
赵母想到这心里平衡许多，想当初也是想再要个儿子，但是无奈政策不允许。
“那边能同意？恐怕够呛。”赵父皱皱眉分析道。
“不同意正好，我本身就不赞同这门亲事！”赵母坚定的眼神不容置疑。
翌日清晨，赵奶奶翻身却没见赵胜男的影子，她起身查看，四处也没见到人，一家人这才着急忙慌起来。
虽然门是关着的，但大门的内锁也被打开。
“这孩子这是又离家出走了！”赵父唉声叹气说道。
“谁离家出走了？”只听推拉门砰被合上，赵胜男掸掸身上的雪，有些不满一家人又对她嘀嘀咕咕。
“没什么没什么！”赵父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胜男这大早上的跑哪去了？”赵奶奶不露声色问道。
“桶里的垃圾满了，大黄老去扒拉，弄得到处都是，我把垃圾倒出去了。”
赵胜男不以为然的样子，没再理睬众人，转身就要去卧室。
今早的一幕又让赵父赵母的心跟着揪起来，他们再也不愿承受这过山车似的心理折磨，决定和赵胜男摊牌。
“胜男！”赵母看着赵胜男的背影喊道。
赵胜男一听母亲的声音恨不得堵上耳朵。
昨天还准备打死我呢！
今天还好意思叫我！
“胜男，你娘叫你呢！”赵父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过来，咱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赵胜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回头望了眼，正举步往里走。
“你过来，咱心平气和说说，你娘昨天做的事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咱都不要较那个劲儿了，有啥事儿坐下来好好谈谈，也别吆吆喝喝的解决不了问题。”
赵胜男一听，轻蔑一笑，她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胜男，昨天那个男孩你没相中？”赵父旧事重提。
赵胜男一听，不耐烦起身说道：“要是谈这个就不必了！”
赵父赶忙挥手说道：“你先别急，爸就是随口问问。”
赵胜男这才不情愿又坐了下去。
“我跟你们说了，我有对象有对象！”赵胜男反复重复道。
“好，那以后那个男孩的事儿咱不提了。”
“我听你娘说你还见了那个楚什么父母了？”
赵胜男一听瞥了眼母亲，没好气说道：
“楚伟彬！”
“我再重申一下，我不是特意去的，人家母亲病了，身边也没个帮手，作为同学探望一下不为过吧？！”她不服气的瞥了眼父母，双手抱臂说道。
“你也别多想，爹娘并没责备你的意思，算了以前的事儿咱都不提了。那个楚伟彬你真看中他了？非他不可？”赵父眼都不眨注视着赵胜男问道。
“他有什么不好，你们这么大意见？我就纳了闷了？”赵胜男脸部又扭曲起来，说着就要站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想说什么了！”赵父叹了口气，蹙眉说道。
“爸，那您的意思是不反对我俩继续交往了？”赵胜男顿时喜上眉梢，凝视着父亲笑眯眯问道。
“要么给我做上门女婿，要么你们散伙！”沉默了半天的赵母突然开了腔。赵母这次心平气和的，没有了昨日的暴躁，但语气颇为坚定。
“有你们这么难为人的吗？估计是个男孩都不会同意！”赵胜男虽不悦，但至少父母态度有了转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想以后的事儿再说去吧！
“该说的我们也都说到了，你自己也掂量掂量吧！”赵母说完就抬屁股走人了。
“爸，你说我娘这话说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同意？”赵胜男故作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希望父亲能够说服母亲，她没想到这次父亲这次和母亲一条战线：“你娘说的也是我的意思！”
赵父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只剩赵胜男怔怔愣在那。
再后来赵胜男整天除了看看电视就是跟楚伟彬聊聊天，但是她并未提及让楚伟彬做上门女婿的事儿，虽说她也不认同，但好歹俩人关系在父母那儿艰难的迈进了一小步，她想着与其电话里再为这事儿打起来，倒不如轻松一阵是一阵。
赵胜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初二回家，而是一直到了正月十六，才大包小包直接推开家门。
赵母听见门响往外瞧了眼，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刻拉开推拉门上前迎接着，几天不见，感觉闺女憔悴了，脸都瘦了一圈，浓重的黑眼袋，她心疼地问着：“胜馨，咋过个年还瘦了呢，吃不好睡不好吗？你看你的黑圆圈！”
赵胜馨眼神躲闪着母亲犀利目光，心里感觉暖暖的，已经多久没被人关注了，外表看似平静如水，心里早已波涛汹涌，让她感觉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许立凯呢，没一起来？赵母看着形单影只进来的赵胜馨，又往门外瞅瞅。
“哦，他上班呢，还让我带他问好呢！”赵胜馨敷衍着就往屋里走着。
赵奶奶听闻动静从里屋笑呵呵走了出来：“我大孙女回来了！”
赵胜馨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上去，紧紧握住奶奶的手：“奶奶，过年好！”
赵奶奶拉着她就要坐下。“胜男，胜男，你姐回来了！”赵奶奶冲屋里看电视的赵胜男吆喝道。
“切！”赵胜男慢吞吞从屋里走出来，瞥了眼赵胜馨，就开始扒拉着她带回来的东西。
“你就忘不了吃！”赵母转身关上推拉门，又看向赵胜馨：“早上吃了没？”
“还没呢，饿坏我啦！”赵胜馨钻进厨房瞅了眼，看来真是饿坏了。
赵母见势也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等着娘给你下点儿水饺，你先出去喝点水！”
赵胜馨又走回客厅。
赵胜男正拿出一袋坚果，撕开，一口一个就填了进去，还不忘给奶奶一个：“奶奶，你也尝尝！这是已经剥好的栗子。你肯定咬得动！”
赵奶奶看了眼，说道：“给你姐姐点，我一会儿再吃！”
“胜馨，我怎么瞧着你瘦了？”赵奶奶也来了这么一句。
赵胜馨目光有些闪烁，心里暖暖的，她镇定了下情绪说道：“这不省的减肥了吗？”
赵奶奶连连摆手，“那可使不得，没事儿减啥肥，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
“胜馨，吃饭了，你先填填肚子，中午咱做好吃的！”
赵胜馨吃着盘中的食物，享受着家人的关怀，一种久违的温馨感在心头缭绕，吃着吃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极力地克制着，总算没有失态。
简单吃了点儿，赵母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赵胜馨也走进去跟着一起打着下手，母亲的一句话让赵胜馨猝防不及。
“胜馨，你跟许立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赵母目光犀利的看向一脸憔悴的赵胜馨。
“没有啊，娘，你想啥呢！”赵胜馨强忍着那种想说出一切的欲望，也不敢直视母亲，佯装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说道。
“这几次我看都是你一个人来，过年也没见许立凯拜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赵母目光注视着赵胜馨说道。
“娘，你都想哪去了，我们挺好的！你可别瞎想！”赵胜馨也想合盘托出，至少这样她也轻松了，但内心总有股力量在阻挠着她。
说出来母亲会受不了的，赵胜男就让家里操碎了心，自己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吃过午饭后，赵胜馨感觉有些疲乏，就去了卧室，刚躺下赵胜男就走了进来。
“自己过年是不是特别爽？”赵胜男扫了眼赵胜馨说道。
“爽？等没人愿意管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赵胜馨苦笑一下，转身看向赵胜男。
“切，总比整天被人盯着强，我都快疯了，你不知道咱娘过年竟然偷着给我安排了次相亲，差点儿没气死我！”赵胜男努努嘴，双手抱臂说道。
“啥？偷着相亲？为啥？”赵胜馨一听乐了，弯眉一笑，饶有兴致的样子示意她快点说下去。
“咱大娘给我介绍一对象，我说不同意，俩人偷着安排上了，不过别说，小伙子长的是挺好的！”赵胜男倒背着手，望了眼天花板，似乎还在回味着那天的场景。
“如果不是有了楚伟彬，说不定……”
“呦，你这是要移情别恋的节奏啊！”赵胜馨调侃到，充满了看好戏的韵味。
第三十二章 怀孕
“生活没有如果，先入为主懂不懂？再说了也不能只看外表啊！”赵胜男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以示对楚伟彬的款款深情。
赵胜馨莞尔一笑，没再说什么，一阵沉寂后，赵胜男打破了平静。
“你啥时候回去？明天回不回？”
“下午就回！要不然就明天一早，咋了你有啥事儿？”
“我跟你一起啊！在家里待的都快发霉了！”赵胜男嬉皮笑脸说道。
“这还不到开学时间呢？你这么急着回去干嘛？去你婆婆家？”
“嘁，想哪去了，你看人家开学的开学，上班的上班，整天守着三个大人，我都快疯了，出去放放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赵胜男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那明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赵胜馨说道。
“什么？五点？你找到新工作了？这么速度？”赵胜男好奇的看向赵胜馨。
“没有！我打算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出去转转看看！趁年轻多走走！”
“就我这种懒人去玩玩还行！你是打算去工作还是？”赵胜男饶有兴致问道。
“去玩，散散心！”赵胜馨望着天花板，眨眨眼睛又继续说道：“等回来我就要找地方上班喽！还有房贷要还呢，在家闲着真不是啥好事儿，整天胡思乱想。”
“我也打算回去考察考察舞蹈这个行业，看看前景如何，如果不行，就踏踏实实找个地方先上着班。”
赵胜男见赵胜馨答应带自己一起回去，想着就要给爹娘打个招呼，转身去了厨房，这时，赵母还在干活，“娘，明天我跟我姐回去了！
这次赵母也没有阻拦，总觉得只要有赵胜馨在身边应该出不了什么纰漏。
俩人回去后，赵胜馨背起行囊就踏上了旅游征程。
可能没了俗事烦身，她顿觉天也蓝了，人也可爱了，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索性找了份工作，重新开启新生活。
起先，找了间正规连锁宾馆，一连住了几天，不停的蓄房费让她着实头大，总这么下去，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索性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里边用隔板隔成一小间一小间的，大约十平左右的样子，内设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用的是公共卫生间。
虽说条件有些艰苦，但这样算下来费用节省了不少，面对着新的城市，新的同事，干劲十足。
每天蹬着高跟鞋，穿着职业套装穿梭在这个城市，忙碌且充实。
如果不是偶尔接到赵胜男或者家人朋友的电话，似乎那段婚姻的的影子都不复存在。
赵胜男也没有闲着，对于创业的想法也没仅限于纸上谈兵，回来就深入了研究了下，去市场实地勘察过，觉得自己确实如楚伟彬说的那般，如果金钱和名气能有一方胜出估计她也不会轻易放弃，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临近毕业的时候她，找了家企业做起了HR的工作，整日奔波于单位与学校之间，再无暇顾及其它。而楚伟彬为了赚钱找了个销售的工作。
本来日子过得倒惬意，赵胜男也想打拼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情，没成想一场宿醉，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最后索性搬进楚伟彬家住起来。
**
“你怀孕了？”医生看着报告单瞟了眼赵胜男说道。
赵胜男一听愣愣地有些出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就诊室，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她没告诉楚伟彬当初父母提出让其做上门女婿的要求，且不说楚伟彬同不同意，自己这工作刚落实下来就怀孕了，这是她猝不及防的。
父母那边她无颜诉说，想想曾经不屑一顾的，大街上满天飞的人流小广告，难道……
她揣在口袋的手紧紧捏那张化验单，毕竟从小到大似乎自己就没怎么进过医院，后来的这几天，在焦灼与煎熬中浑浑噩噩过着。
楚伟彬只觉这两天赵胜男有些魂不守舍，却不知个中缘由便没再多想。
直到有一天，楚伟彬收拾俩人衣物，他有一个习惯，每次洗衣服都爱掏掏口袋，以免洗了不该洗的东西。
结果就看到了那张化验单，他高兴的眉开眼笑，猜想前两天自己整日加班，赵胜男指定是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原本俩人打算毕业了就结婚，这真是双喜临门，然而他并不知道赵胜男已经因为俩人交往的事情已跟父母发生多次争吵。
楚伟彬并没有声张，只是暗暗高兴着，他想等待赵胜男亲自告诉自己。
但一直等了两天赵胜男都没有一点儿要表达的迹象，他终于按耐不住了：“胜男，你是不是怀孕了？”
赵胜男感觉当头一棒，被问的哑口无言，“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心直口快的她说完就后悔了，她怕楚伟彬多想，欲言又止。
“怎么？我不应该知道？”楚伟彬有些错愕，人家怀孕了都开开心心的，这赵胜男却一反常态。
“伟彬，咱能不能晚点再要孩子，毕竟，毕竟咱俩还没结婚！”
“咱俩不是商量好了毕业结婚的吗？这不是双喜临门嘛？”
“咱俩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赵胜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难道你是有别的想法了？”楚伟彬显然有些生气，可能受家庭因素的影响，他早就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绝对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和爱人。
可是今天赵胜男却让他有些意外，“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庭条件不好，没房没车不配娶你？”
“你觉得我是那种现实的人吗？”赵胜男眼见越描越黑，直接合盘而出：“爹娘答应咱俩能在一起的唯一条件是你必须做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这都啥年代了？你父母怎么还这种想法？即便是我同意，我妈也够呛能答应！”楚伟彬讪讪一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要么偷户口本结婚，要么打掉孩子，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赵胜男攥着衣角纠结着。
“你都怀孕了，你娘还能这么狠心，好歹这也是她的亲外孙，就是你同意打掉我妈也不会同意的！”楚伟彬早在看到那张化验单的告诉母亲了，楚母都已经买好了回来的车票。
“你为啥要告诉你妈？你还嫌不够乱吗？”赵胜男一听撅脾气又上来了。她自己已经够心烦意乱了，外加一个楚母让她始料不及。
“把这一切交给我，我去跟你爸妈沟通，你要相信我！”楚伟彬说道。
“不，你别去，我娘会打死我的，我这再怎么样也是未婚先孕。”
“怎么也得试试，后天是周末，事不宜迟，咱们先去看看他们的态度实在不行再说吧！”楚伟彬若有所思回答道。
赵胜男显然已经没了主意，既然楚伟彬这么决定了，再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暂且同意了。
俩人打定主意后赵胜男就给家里去了电话，当然并没有说要带楚伟彬回去，赵母已经半年没见到自己闺女了，自然高兴的很。
第三十三章 结婚条件
砰！砰！
随着车门关上，赵胜男和楚伟彬一前一后提着东西进了家门。
“呦，胜男回来了！”郑大娘看着赵胜男的背影打着招呼。
“郑奶奶好！”赵胜男礼貌性回应着。楚伟彬只是在后边面带笑容的跟着。
“这是领对象回来了啊？”郑大娘瞧了眼楚伟彬，周身打量着。
赵母听到对话声，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本以为好好跟闺女叙叙旧，没成想赵胜男连楚伟彬一起带回来了。
看着外边一脸好奇的郑大娘，虽心中不悦却不露声色招呼道：“快里边！”说着头也不回的拉开推拉门先走了进去。
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既然胜男领回来了，也不能再说什么，赵父忙完外边的活也早早回来了。
看到楚伟彬先是一愣，又佯装热情地打着招呼。
“娘，我奶奶呢？”赵胜男关切的问道。
“你奶奶被你大伯接过去住两天！”
赵胜男一听也没再多问，而赵父赵母虽对楚伟彬印象不是太好，但既然胜男领回来了只得招待着。
在赵父与楚伟彬聊天的间隙，楚母把赵胜男叫了过去，小声呢喃：“你这孩子，你带他回来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好让我们有个思想准备！”
“我说了你们能同意吗？就你那个爆脾气……”赵胜男瞥了眼母亲，无奈的摇摇头。
赵母没再跟她掰扯，直奔主题：“他想做我女婿也可以，我跟你爸提的条件莫非他答应了？”赵母眼都不眨盯着赵胜男，似在捕捉着什么。
“娘，你这不是难为人嘛，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你们这老思想能不能改改？”
“那他家有房吗？有车吗？”赵母并没有在之前的问题上继续纠结，又追问道。
“没有！”赵胜男回答倒干脆。
“你这个傻孩子，啥也没有你嫁过去不是受罪吗？”赵母一听脸色铁青：“敢情是三无的臭小子呗，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赵母抬起屁股就走了。
“娘……”赵胜男在后边追着，赵母却不理睬她。
虽然也做了一桌子菜，但自始至终没再说一句话，赵父虽然还佯装热情的招呼着，但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谁家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跟着受罪。
楚母本想留下赵胜男待一晚，谁成想她推脱说第二天上班还是跟楚伟彬一起回去了。
但临走时楚母还是忍住脾气把赵胜男叫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么买房买车，要么上门女婿，要么你俩散伙！”
赵胜男碍于楚伟彬在外边，尽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但脸色也是很不好看，高兴而来，悻悻而归。
刚回到楚伟彬家，楚母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胜男，好闺女，今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赵胜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是象征性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楚伟彬卧室。
“要不把孩子打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赵胜男把包扔在床上说道。
还没等楚伟彬回答，楚母径直冲了进来：“使不得使不得，胜男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允许你们伤害我孙子！”
“妈，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楚伟彬想着丈母娘那边还没解决呢，自己妈这也搅了进来，他感觉似乎这个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
母亲手里仅有的钱被大哥借走了，现在哪还有钱给他买房子呢！更不用说买车了！
上门女婿不用说母亲能不能接受，就是自己这一关也过不了。
“怎么能是偷听呢，我这是进门无意听到的，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没数了！”楚母辩解着。
“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赵胜男头疼欲裂，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好好好，闺女，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那可不行，你现在可是俩个人！营养可得跟上。
“阿姨，拜托你不要提这个事儿了好不好？”赵胜男索性蹲在地上。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楚伟彬，我告诉你，你不许伤害我孙子，不然你就是要我的命啊，我跟你没完！”这些话看似是说给楚伟彬的，倒更像是说与赵胜男的。
楚母抬脚走了出去，楚伟彬顿觉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他索性出去买了包烟，不太熟练的蹲在大门口抽了起来。
“咳咳！”可能不怎么抽烟的缘故，他被呛得连咳几声，“槽，我就不信抽不惯你！”
他似乎在跟烟较着劲，直到赵胜男从屋里跑出来，他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正欲走出门的赵胜男。
“你要干啥去？”
“把孩子打了就啥事儿也没有了！”赵胜男使劲夺着楚伟彬拽着的包，却怎么也拽不出来。
“伟彬，你这是干啥，你别拦着我，我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嚒？”赵胜男声嘶力竭吆喝道。
“咱再想想别的辙不行吗？”楚伟彬央求道，“你们打算逼死我嘛？你走了你觉得我妈会放过我？”楚伟彬使劲用拳头捶着水泥墙。
“伟彬，你这是要干啥？”赵胜男一看这样，只得乖乖跟楚伟彬回到房内。
“看来只能先斩后奏了！”赵胜男心一横，眼下这似乎是最省力的办法了。
楚伟彬虽然知道这个方法不妥，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并没有说话，赵胜男以为默认了，转身留给赵胜馨去了电话。
“家里户口本是不是在你那里？你没拿回去吧？”赵胜男问道。
赵胜男心里有数，自从赵胜馨买完房子，户口本似乎一直在她那里。
“怎么了？”赵胜馨一脸狐疑问道。
“我用用！”赵胜男并没打算告诉她干啥用。
“你要户口本干啥？”赵胜馨继续追问。
“你就别管了！”赵胜男不耐烦的说着。
“我懒得管，不过看来你得自己去拿了，我临时不会回去！”
“那我抽空过去拿吧！”赵胜男暗暗得意着。
挂断电话后，赵胜男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似乎为了这事儿整天茶饭不思，着实憔悴了，不管怎样，先拿来户口本再说。
第三十四章 又见岳母
自从得知赵胜男怀孕的楚母每天变着法的做好吃的。
赵胜男拿到户口本后没再犹豫，她并没有问楚伟彬怎么拿到户口本的，楚母知不知情。
“你想好了吗？”楚伟彬看着眼前的赵胜男问道。
“走吧！”赵胜男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顾自往民政局门口走着，心里乱乱的她并不想探讨什么。
俩人进去填表，照相，体检，一系列下来终于领到了传说中的红本本。
赵胜男说不出高兴，也说不上落寞。
别人来都是欢天喜地的，而她没有父母亲朋好友的殷切期盼和祝福，跨出民政局后，竟然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潸然泪下。
是啊，不用做上门女婿了，不用买房买车了，也不用打胎了，一切都解决了，可是，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解脱，反而有种罪恶感和对父母深深的愧疚。
此时此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只站在楚伟彬这边了，似乎从未考虑过父母谈及自己怎么在人脸前抬起头来。
“胜男，你怎么了？你是后悔了吗？”楚伟彬第一次见她郁郁寡欢，从后边揽住她，赵胜男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又一下子推开他。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她径直站了起来，抬手抹着眼泪，往前走着，楚伟彬在后边追着。
“胜男，你听我说！”赵胜男任楚伟彬在后边喊着却怎么也不回头，她突然记起爹娘奶奶的好，是自己不争气鬼迷心窍了怎么做了这么个决定。
就这样，她围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楚伟彬只是在后边跟着，直到她跑累了，他才缓缓跟上来，说道：“对不起，胜男，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虽然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一定努力，牛奶面包都会有的！”
看着楚伟彬坚定的眼神，赵胜男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如果将来你做对不起我的事……”
还没等赵胜男说完，楚伟彬就堵住了她的嘴：“没有如果，是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楚伟彬眼神坚定，一字一顿的强调着。
赵胜男拭干眼角的泪，终于挤出一丝苦笑。或许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
七月的一天，暴雨如柱，打在泥土里，瞬间变成一个个坑，从脚底渐渐没过膝盖，似乎要把整个城镇冲走。
“洪昌，你快再拿个盆来！”赵母盯着东厢房吧嗒吧嗒不断低落的雨点，冲站在客厅的赵洪昌吆喝道。
“怎么？那边也漏了？”带着斗笠的赵洪昌赶紧放下手中拖把，又把客厅漏水的地方又接上一个盆。
“是啊！”赵母冯春花使劲吆喝道，唯恐自己的声音淹没在风雨交响曲中。
眼见着浸湿大片的吊顶，和被雨水冲刷的墙壁，冯春花双手合十祈祷着：“老天爷，行行好吧，千万别在下了，再这么下去可咋整！”
“春花，你去看看客厅里，有没有漏的地方，顺便再找找蜡烛，不然晚上黑灯瞎火的更没辙！”赵父手拿着一个盆，冲冯春花大声喊道。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冯春花不再犹豫，转身去茶几抽屉翻找，可是翻了半天仅有昨晚剩下的半截蜡烛，又转身去了卧室，还有一根，这才放了心，节约点挺过今晚不成问题。
忙活一通的俩人惦记着地里的收成，并没有做饭的心情，随便吃了点算是解决了温饱。
“你说再这个下法，地里的可都毁了！这一年的投入就指望着有个好收成，唉，这眼看全毁了……”冯春花拍着大腿，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大雨，只感觉钻心的疼。
叮铃铃～
赵父的手机响了起来。
“娘，家里怎么样，雨大不大？”赵胜男急切的关心声响起。
“咱家目前是没事，咱这边地势高，雨水都顺着流到前村了。你们不用担心。”赵母虽心里乱乱的，却安慰着那边火急火燎的赵胜男。
“不过有好多家里有鸭子的养鸡的都被雨水冲走了！”赵母只是如实说着情况。
“水这么大吗？”赵胜男有些惊到了。
“谁说不是呢，你们不用担心，家里没啥事儿！”
……
挂断电话后，赵胜男一晚几乎没怎么睡，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哪能睡得着，白天邻村同学就发了状态：“回家接老娘！”又听母亲这么说再也按耐不住了。
一大早就请了假，楚伟彬去打车，由于市里几乎没怎么下，打车不是啥难事儿，但一听说目的地都连连摆手，最后还是从楚伟彬单位借了个车，找了个同学开着这才出发。
当车辆驶进赵家村的时候，水深的地方都没过膝盖，好不容易赶到赵胜男家。
开始赵父赵母并不想走，还惦记着田里的农作物，指望着等雨停第一时间赶过去看看。
“娘，快走吧！咱这边有的村庄都撤离了！”赵胜男焦急的怒吼道。
赵父看着灰蒙蒙的天，如柱的暴雨并没有要停的意思，若有所思，最终劝说赵母一起登上了赵胜男的车。
“娘，我们怎么打车都打不上，这还是楚伟彬从公司好说歹说借来的车！”赵胜男大声说着，生怕自己的声音淹没在雨中。
赵母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没想到当初那么反对这俩，结果人家还不计前嫌的冒着这么大雨来接他们，顿生好感。
“小楚，你有心了，谢谢你！”赵母讪讪一笑说道，想着此前对楚伟彬的种种偏见，心里些许惭愧。
“阿姨，您太客气了！”楚伟彬这个不善言谈的小伙儿只是客套着。
赵父赵母跟楚伟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车子飞快行驶着。
“娘，好久没吃过你包的水饺了，今晚包饺子吧！”赵胜男与其说是馋饺子了，不如说是看着父母心神不定想转移下他们的注意力。
“好好！”赵母魂不守舍的答应着，心里还在惦记着家里的田地。
渐渐地，雨小了，但还是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呦，看这样子明天弄不好就不下了！”赵母嘟囔着，“也不知是地界的事儿还是家里也小了。”
“娘，你就先别管这些了，这个天儿就是雨停了，你也进不了地里，你就别想这些事儿了，等雨过天晴我送您回来还不成？”赵胜男手挽着赵母胳膊说道。
第三十五章 领证了
“眼下也就只能这么办了！”赵母说道。
再一抬头，眼见的是一栋栋钢筋水泥砌成的高楼，和排成长龙拥堵的交通。
“一到下雨就走不动道，真是烦人！”赵胜男暗自嘟囔道，说着说着就觉一阵恶心，她强忍着。
“胜男，你怎么了？”赵母弓腰拍着她的后背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赵胜男连连摆手，没成想恶心更严重了，眼看就要吐出来。她悄咪咪瞄了眼母亲，母亲并没留意到，她低垂着眼牟拍拍胸脯以示欣慰。
“你这是咋了，今天吃啥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赵母又给她拍拍后背，追根究底。
“娘，我没事，你就别操心了。”赵胜男有些心虚，并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防止母亲起疑，赶紧转移了话题。
“娘，终于快到了！”赵胜男瞄了眼母亲，又佯装看着窗外。
自上次买衣服回去后赵母再也没来过城里，她心想着幸亏当年在城里安了个家，至少还有个落脚的地儿。
当初赵胜馨房子没下来，又临时没地方住，这才搬到了自家这套房子里，心想着今天虽然是这种情况见面，但好歹也算是阖家团圆了，心里些许安慰。
“胜男，你今晚也别回宿舍了，这两天就在家住着吧，娘给你姐俩做好吃的！”
赵胜男一听慌了，一路上只惦记着快把父母接走，还为自己偷拿户口本登记的事儿满心愧疚，竟然忘了赵胜馨这茬儿。
她脑子飞速运转着，手紧攥着手里的挎包愣愣地出神儿。
“胜男，胜男，你在想啥呢？”赵母挥挥手连喊两声。
“没，没什么！”赵胜男小眼睛飘忽不定地看着别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灵机一动，赵胜男想到了一个点子，“娘，赵胜馨不是出差学习了吗？没给您说过？”她佯装满脸狐疑看向母亲。
“呦，还真没听她说过，要去多久？”赵母转脸看向赵胜男。
“说是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呐！”赵胜男心想这下不用一个接一个圆谎了，她暗喜幸亏反应快。
“那你问问你姐夫几点回来？你跟他说晚上吃水饺。”
“到点不就回来了吗？娘，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回家先歇歇再说。
赵胜男想着先糊弄过去再说，随即歪了下身子给赵胜馨发了条短信说了下情况，以免俩人说差道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楼下，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赵母盛情邀请楚伟彬走进了家门，但楚伟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又去超市买了些菜，折返回来送上去才放心离开。
关上门后，一家人换好衣服收拾利索这才忙活起来。
而这时的赵胜男由于早上没吃饭，肚子咕噜咕噜叫，她从袋子里找了点儿吃的，没成想刚吃完，就忍不住连连作呕，还不等跑到卫生间，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胜男，你今天这是吐了几次了，到底咋回事？”赵母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娘，我没……没事……”还不等说完，又是一阵狂吐。
“这样不行，走，咱去医院看看！”赵母说着就要拉赵胜男往外走，却被赵胜男下意识挣脱了。
“娘，我真没事儿，可能早上吃东西吃多了吧。”赵胜男赶忙解释道。
其实她一大早就去接父母了，哪有时间吃早餐？
等吃过晚饭，一家人早早就休息了，直到早晨醒来都不见许立凯的身影，赵母心生疑惑，给赵胜馨去了电话，对方推脱许立凯跟同事去考察项目去了，可能需要些时日才回来。
而赵胜男早上刚吃完早饭又吐了，赵母不再听她解释，径直就想拉她去医院，赵胜男见事情眼看要败露硬着头皮说出了真相。
“娘，您不用胡猜八猜了，我怀孕了！”赵胜男不知怎么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的，只是下意识闭上眼睛，心一横就说出来了，她顿觉连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怀孕？你是说你怀孕了？”赵母往前凑凑，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声问道。
“嗯，您没听错！”赵胜男眼神瞥了眼母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打了，你现在就去给我打了！”赵母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她拖着赵胜男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干什么？”赵父堵住门口，气的直跺脚。
“这个孽种，是老天派来收拾我的，这才毕业，孩子都有了，你说说我辛辛苦苦培育她，就是让她这么自轻自贱的？”
赵母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嘴唇气的发抖，赵胜男坐倒在地，竟然没有一滴眼泪。
“打不了了，我也不可能去打？你也是一个母亲，你怎么这么残忍？”赵胜男怒目圆睁，对上赵母冰冷的目光。
“怎么打不了，我就不信了，你现在就跟我走！”赵母狠劲扯着赵胜男的衣襟，就准备拖着往外走。
赵父双臂一伸，拦在门口，“春花，你这是带咋，咱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说，非得搞得你死我活才成？”
赵洪昌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总要有一个人理性面对，对于这个闺女，他是操碎了心，但现如今打她骂她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狠命跺着左脚，脸气的跟红布似的，青筋眼看就要蹦出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反而是你今天这种行为才是扼杀一条生命！”赵胜男累了，只觉得头晕晕作响，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索性合盘而出。
“我要去杀了姓楚的这个畜牲，糟践了我闺女也就罢了，连心一起拐走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冯春花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待她缓过神儿来，就准备冲出去，好歹让赵父一把抱住了。
她整个人精气神儿似乎一下子垮塌了，欲哭无泪。呆呆地坐在那，一言不发，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进去！”赵洪昌少有的冲着赵胜男大喝。
赵胜男看到母亲失落落魄的样子，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卧室，砰一声后边的门关上。
不知经过了多久，赵母才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似乎要倒进心里所有委屈。
赵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拍下膝盖，唉，“这是做的什么孽！冤家啊冤家！”
不知过了多久，赵母才缓缓起身，嗓子有些沙哑地说道：“唉，你说现在怎么办？都到这种程度了！”
“还能怎么办？证都领完了，随她去吧，至于以后幸福不幸福都是后话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受着吧！”
第三十六章 是我偷了户口本
赵父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想再去想什么，只觉得一切无能为力。
“唉，罢罢罢！”赵母手叉着腰，眼皮肿得厚厚的，意味深长地叹着气。
而赵胜男心里却坦荡多了，除了有那么些歉意，似乎更多是一吐为快后的轻松自在。
她婆娑着手机，任楚伟彬一遍遍呼叫她都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也不想理会他，任手机屏幕一遍遍亮起又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从外边推开，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索性装睡。
赵母走进来，冲着侧身背对她的赵胜男喊到：“起来吃饭！”
赵胜男一听没动静了，这才侧脸看了下，母亲已经走出去，她又回过头仰睡。
她不知这个时候该怎么面对双亲，自己似乎在赤条条裸奔，无处躲藏，索性不出去，就不必应对。
这都出来一会儿了赵胜男还没动静，赵母皱起眉头再次走进去，冲着她的后背喊道：“你现在是俩人了，不吃饭怎么能行，快起来吃饭！”
这次赵母并没有马上出去，等了一会儿见赵胜男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索性走到她脸前，说道：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我也不阻拦了，但你这肚子等不起，咱不能让人家看了笑话，快起来，吃了饭咱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赵胜男一听，睁开眼睛坐起来，眼神却不敢直视母亲，只是跟随母亲不动声色走了出去。
赵父瞥了眼出来的赵胜男，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又低下头忙着手中的活儿。
赵胜男耷拉着脑袋走到桌前，拉出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低垂着眼牟说道：“要不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都什么时候了还任性，你当现在是三岁两岁还得哄着你？”赵母瞥了眼赵胜男没好气的说道。
赵胜男也不敢顶撞，但也没再动碗筷，终于憋不住说道：“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你们打我吧，只要能解恨，怎么都行！”
赵父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想的倒美，打你？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解恨？”说着扒拉着碗中的饭。
赵胜男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
此时的她觉得就这么耗着吧，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快吃呀，还愣着干什么？”赵母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也放下碗筷。
“只要你不后悔就行，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你，既然你都做出选择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娘，爸，你们能不能别这样，你们这样我更难受！”赵胜男见父母一反常态，反而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开始反思自己，那时候哪怕再坚持坚持，等到他们同意，那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她内心在挣扎着。
“改天把姓楚的那小子给我叫来当面谈谈！”赵母咬牙切齿说道。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赵胜男以为父母要拿楚伟彬出气，心生狐疑的偷瞄了母亲一眼。
“现如今还能谈什么？谈谈你们的婚事！”赵母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道。
赵胜男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喝口水，算是压压惊。
“虽然到了这个地步，该有的一样不能少，不然我这张脸将来往哪搁？”赵母指着自己脸说道。
“你娘说的不假，顺便把他父母一起叫来，好好商量商量，不管怎么样，不能亏待了我闺女，不然我绝不答应！”
赵胜男一听心里暖暖的，想想自己做的荒唐事，她似乎有些后悔了，父母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父亲脸上的皱纹更深刻了。
吃罢饭后，赵胜男收拾起碗筷就要奔向厨房，却被母亲一把接过去。
“以前都没见你这么勤快过，这是心怀内疚？你赶紧回屋歇着吧！”赵母疼惜女儿，嘴却总是让人说着招人反感的话。
赵胜男并没像往常一样顶撞母亲，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有人说说她总好过一言不发对她不理不睬。
她转身走进卧室，拿起手机径直给楚伟彬发了简短的几个字，没等楚伟彬回复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任手机咆哮却不去看一眼。
不知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觉得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要孤身面对一切的大人，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责任感。
到了第二天，楚伟彬一大早就敲开了门。赵母见到她，并没有昨天的好脾气，眼睛直勾勾瞪着他，似乎要把他撕碎，手却拉开门，示意他进来。
“阿姨，也不知你们吃了没，我买了点儿早点！”他把手中拎着的早餐递给赵母，但赵母却没接。
“小楚，来了啊！”赵父上去接过楚伟彬手中的东西，伸手示意他去沙发坐坐。
赵母眼瞅着就他一人进来，后边再没旁人，重重地把门关上，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就你自己？你父母没来！”
“额……我妈今天我点不舒服，这不是我先过来了！”楚伟彬眼睛看向别处，目光有些躲闪，心想着幸亏自己机智，没让母亲来，就丈母娘这架势真让人不寒而栗。
赵父赶紧拿起茶杯就要倒水，被赵母一把拦下，这才收了手。
楚伟彬心里有些打鼓，这敢情是鸿门宴，但是不论今天是风霜雨雪还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须要来，既然做了就得学会承担！是打是骂都得受着。
赵胜男听到外边的谈话声这才慵懒地从房间慢吞吞的走出来。
一看如坐针毡的楚伟彬，她已顾不得进去换下睡衣。
悄默声地走到沙发上寻了一角落坐下去，默默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赵母瞥了眼赵胜男，言语很诚实的表达出内心想法，“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天大的胆，这么大的事儿都敢擅自做主！你父母知道这事吗？”
赵母狐疑地眼神紧盯着楚伟彬，生怕漏掉一点儿蛛丝马迹。
而楚伟彬被赵母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审慎地回答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为难胜男！”
“我不信你父母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他们能不知情？”赵母步步紧逼，眼神依然紧盯着楚伟彬。
楚伟彬紧紧捏着裤子，抬头故作镇定地说道：“阿姨，真的是我自作主张的，我妈并不知情！是我偷了户口本！”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不是赵胜男怀孕了，我非打死她！”
赵母瞅着楚伟彬，又瞥了眼赵胜男恶狠狠说道。
第三十七章 借我两万块
赵胜男并不敢直视母亲，但她清楚母亲这是在震慑楚伟彬，昨天那种情形下母亲都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心里暗暗自行惭愧，也不替楚伟彬辩解，只是默默的不作声。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赵父面色严峻的看了眼赵母，又瞥了眼楚伟彬。
只见他揉搓着双手，似乎不知该放到何处。眼睛并不敢直视二老。
赵父寻思了下，开了腔：“小楚，事情都到了这步了，叫你母亲来，两家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儿！”
楚伟彬一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着头连连应声：“那是！那是！”
“你们准备在哪里买房子？”赵母一下子提到重点。“我们养大闺女不容易，可不能跟着过去受苦！”
赵母脸上依旧没有一丝笑容。
“那是，那是，不过……”楚伟彬面露难色。
“不过什么？总不能因为登记了就啥也不买了，都得给我按照套路来！”赵母瞥了眼楚伟彬，冷冷的说道。
“阿姨，房子估计一时半会真是买不上，家里的钱临时都接济大哥那边了，估计大哥的事儿你们也听胜男提过吧？眼下真是拿不出那么些钱，并不是不想拿，过两年再买成不成？”
楚伟彬低声下气更没有底气了。
“过两年是几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这一套你去糊弄赵胜男是可以，你糊弄不了我！”赵母眼神里透着精明说道。
“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事实就是如此！”楚伟彬不满赵母的说法又不好发作，强忍住怒火，眼神里透着无奈，顺势抓挠下头发，满脸惆怅说道。
“娘，这个事儿我知道，你就别难为楚伟彬了！”赵胜男实在忍不住了，替楚伟彬辩解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赵母瞅了眼赵胜男厉声喝道。
看着一筹莫展的楚伟彬，赵胜男又想替他辩解些什么，却被赵父堵在喉咙里：“先听你娘说，今天又不是来吵架的，先解决问题！”
赵胜男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只得乖乖听着。
“那你们打算怎么安置我们家胜男？总不能就这么跟你们浑浑噩噩的过着，都啥年代了，谁结婚还不买个房？车不车的我们倒不做要求，有条件就买，没条件也不强求！”
赵母依旧不依不饶。
“先住我们家行不行，离市区也不远，等我大哥还了钱，再凑凑钱买上，即便买不了大的，买套小至少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家。”
楚伟彬盘算道。
“花钱容易赚钱难，那都是后话了，唉，我看你们也没打算好好安置我闺女！请回吧，下次叫你母亲来！”
赵母不留情面地站起身，算是下了逐客令。
“娘，你怎么能这样？”赵胜男看到母亲俨然要把楚伟彬撵出去的样子，摇摆着双臂说道。
“你给我闭嘴！”赵母狠狠瞪了眼赵胜男。
楚伟彬识趣地站起来转身就向二老告别：“叔叔阿姨，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看看改天不行带我妈来！”
“也别改天了，就下午吧，不来就别谈了！”赵母冷冷地说道。
楚伟彬没再推脱，忙说：“我尽量，尽量！”说着就弓腰跨出门去。
他长舒一口气，顿时如释重负，虽然问题没解决，但总算上了轨道。
赵胜男见楚伟彬灰溜溜地走了，怕父母看见她心烦，再细想母亲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吓得赶紧转身躲回了房间。
赵母关上门，极速走到沙发上，双手抱臂说道：“这哪是来谈，分明就是耍无赖，一个子儿不出就想娶我闺女，真是气死我了！”
赵父挪了挪位置，凑过来小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也别计较这些了，实在不行让他们两口子住到咱这儿来吧，等胜馨搬走了房子就空出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母一听不干了，“你就是老好人，谁都是好好好是是是，这房子婚前买了就是买了了，就他家那穷穷家舍业的样子，还指望以后？”
赵母顿了顿又说：“你可别忘了，他还有个哥哥，看这条件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父一听，赞同的点点头，“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不过他们要真拿不出来，也不能逼死他们吧？”
“到时候看看他妈怎么发表意见吧，唉，还不是你闺女自己造的，啥条件的不要，非找个这样的，你说说过年见的那个小伙子多好，她就是不长脑子好好想想，到底图个啥！”
赵母寻思寻思就咬牙切齿，条件好的你不选，这眼看没愿意跟的家庭你偏偏往上倒贴。
“都是你惯的，才把她惯的无法无天！要不她能有今天？”
赵母把一切根源归属到赵父身上。
“哎呀，你就歇歇吧，这早饭还没吃呢，我去热热咱都吃点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别忘了过两天咱得快赶过去，家里的地还不知道成啥样了？”
赵父双手叉腰，眼睛盯着地面，眉头微蹙说道。
“唉，我真是气糊涂了，还忘了这茬儿，家里也不知道雨还下不下，不行你打电话问问大哥！”冯春花吩咐道。
赵父觉得也是，摸出手机就将手机拨出去，一阵交谈后挪着步子走到冯春花跟前说道：“说是快不下了，雨小了，就是地里还进不去！”
冯春花一听紧张的心又松懈下去，“那就好，可别下了，这次估计受损不小，处理好了这边事儿，咱俩赶快回去！”
“嗯！”赵父微微点头就去厨房热饭去了。
而楚伟彬回家后就跟母亲说出所有，母亲当然知道他领结婚证的事儿，只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做出的决定，毕竟眼下家里的条件在那摆着，赵家提出的条件自然哪点儿都达不到，所以对于楚伟彬所有行为算是默许。
楚母听完楚伟彬讲完事情经过，就去给楚伟彬舅舅吴天恩拨了电话：“天恩呐，在忙吗？”
“没啥事，秀莲你找我有事儿？”吴天恩问道。
“这不是伟彬要结婚了吗？我手头紧，你看看能不能挪出两万块钱我用用！”
“这……额……好吧……你给我个账号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让万芳知道。不然你可给我闯祸了。”舅舅吴天恩叮嘱道。
“明白明白，等我宽裕了马上还你！”楚母满脸感激的连连应声。
第三十八章 胜馨的秘密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赵母听闻动静，停下手中的活儿，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确定是自己家，赶紧解下围裙往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看了眼，咦，许立凯，这两天还把这茬儿忘了，她赶紧打开门，笑眯眯说道：“小许……”
还没等她说完，许立凯满心期待地握住她的手说：“妈，我知道错了，你好好跟胜馨说说，我们俩快把证换回来吧！”
赵母看着满脸憔悴的许立凯，半年不见，倒是沧桑不少。她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问道：“换证？什么证？”
许立凯怔了下，赵胜馨这还瞒着家里呢！
“立凯？你刚才说的啥意思？”赵母感觉不妙，顿时心提到嗓子眼。
许立凯有些后悔刚才的冒失，说吧，自己确实做错了事情，岳母如果不依不饶呢？不说吧，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指望赵胜馨回心转意估计“悬”。
“立凯立凯？”赵母看着愣在那的许立凯眉头蹙得更皱了，“你说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这两天忙也没顾得上这事儿！”
“没，没有，妈，你想哪去了！”许立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其实……”他心里矛盾极了，手紧紧攥着手机，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由于紧张的缘故，后背都湿透了。
“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赵母面无表情说道：“有啥事儿你说出来妈给你做主！”
许立凯一听，心想这么久以来，赵胜馨不接电话，面也见不上，索性心一横，眼睛一闭，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捶打着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妈！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能没有胜馨，你劝劝她跟我复合吧！”
“难不成你俩离婚了？”
许立凯用力点着头。
赵母一听，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妈，妈！”许立凯瞥了眼失魂落魄的丈母娘，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许立凯，你怎么来了？你给我出去！”赵胜男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赵母身后，恰巧目睹刚才的一切，眼见赵胜馨的秘密公之于众，也没啥好隐瞒了。
“赵胜男，你姐离婚的事儿，难不成连你也知道？”赵母站起来转身瞪大眼睛看向赵胜男。
“不不不，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赵胜男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连连摆手。
刚才还在卧室睡觉的赵父听到外边的对话声以为是楚伟彬母子，直奔客厅而来。
赵父看到一脸铁青的赵母，和跪倒在地的许立凯不明就里，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都是你女儿干的好事！你问她去吧！”赵母又一屁股坐向沙发上，眉头蹙得更紧了。
“许立凯，你还不快走，打算让我把你撵出去不成？”赵胜男穿着宽大的睡袍，掐腰凑上前去，眼神里满是冰冷的说道。
“胜男，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不明所以的赵父把赵胜男推到自己身后，伸手就要拉起许立凯。
“爸，你别管他，他配不上我姐！”赵胜男冷漠的看了眼许立凯说道。
“小许，你们到底是为了啥？至于走到这一步吗？”赵母双手拍着膝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沉寂了半天后总算开了腔。
许立凯只是面露难色，半天说不出话。
赵胜男却按耐不住了。
“娘，你不用问他了，他说不出口！”赵胜男看向母亲说道。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赵胜男去厨房拿了扫把就冲出来了，许立凯见势赶紧爬起来夺门而逃。
砰地一声，门又被重重合上。
“胜男，你这成什么样子，再怎么样轮不到你去教训他！”赵父侧脸看向赵胜男，跺脚说道。
“爸，你不知道他都干了些啥，……”
还没等赵胜男说完，门又砰砰砰响了起来。
赵胜男愤愤地打开门：“你还有完没完？”刚说完才看到门口的楚伟彬和楚母，露出一丝尬笑，“阿姨，里边请！”
赵父赵母还没缓过神儿来，看到进来的俩人才缓缓站起来。
“小楚来了！”赵父看着俩人，凑上前去，伸手示意俩人去客厅。
楚母扫视了眼家里的陈设，又瞄了眼赵母，这才寻了个位置坐下。
赵母忙调整下情绪，瞅了眼进来的俩人，楚母看起来五十来岁，头发黑中带灰，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哈腰驼背的。
她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上前客套着：“上午听小楚说你不舒服，现在好点儿了吗？”
楚母讪讪一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尴尬。“没事了，没事了。”
赵母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儿，神情恍惚的端起茶壶站起身添水。
“阿姨，我来我来！”楚伟彬欲接过赵母手中的水壶，无奈赵母没有松手的意思，才尬笑着又坐下去。
“俩孩子也不知听谁的挑唆办了些糊涂事儿！”赵母用余光扫了俩人一眼，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楚母面露难色，尴尬的笑笑。
“亲家，孩子小不懂事，都是我这当妈的教子无方！”她放下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低垂着眼牟，连连自责。
“阿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赵胜男看着母亲居高临下的样子，再看看低三下四的楚母，前两天的不痛快一扫而光，心里酸酸的。
赵母瞅了眼赵胜男，示意她别多嘴，赵胜男默默低下头不再插言。
“说这些干什么，得赶紧定定接下来的事儿！”赵父一句话说到了重点。
楚母啥也没说，从手提包里拿出两摞钱，面露难色说道：“亲家，眼下我手头就凑了这么多，其中一万用作定亲钱，另外的就让孩子拿去买买金饰啥的！以后有钱了咱再补！”
赵母瞟了眼桌上的人民币，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口又说道：“按说这彩礼钱是不够，不过这些都好说，那房子你们准备买在哪里？”
楚母早已听楚伟彬说过赵母的要求，面露难色，如若没去接济楚振东，再借借钱凑个首付，也是差不多能买套小两居，但眼下手无寸铁的她拿什么去买？心里也是犯了难。
“要不咱以后再买中不？”楚母满脸期盼的看向赵母问道。
第三十九章 你还有心思吃鱼？
“那他俩住哪儿？”赵母瞅了眼楚母，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道。
“实在不行先住在家里，他大哥大嫂也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楚母顿了顿接着说道：“等他大哥还了钱，或是拆迁了，这都不是啥大事了，就是眼下着实有些不凑手。”
“等胜馨搬走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俩先住着吧！”赵父显然还不知道赵胜馨两口子已然离婚的事实，只是片面的以为俩人闹了矛盾。
赵母狠狠瞪了他一眼，意味深长：“这恐怕不行吧，哪有结了婚长住娘家的道理！”
“那是那是，大妹子，呦，咱俩也不知谁大，这么称呼你合不合适？”楚母说着拉起赵母的手，赵母下意识抽了出来，她又说道：
“大妹子，你放心，你闺女就是我闺女，等条件允许了我一准就给买上。”
赵母说道：“都是做父母的，寻思寻思辛苦培养这么多年的闺女，就这么草率的嫁了人，想想心里堵得慌！”
楚母一听，就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这亲家伶牙俐齿的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但还是笑着说道：
“亲家，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饿不着咱闺女！”
“彩礼彩礼钱拿不出来，房子房子也买不上，你说说我怎么放心把闺女交给你们？”赵母摇摇头一脸苦相。
楚伟彬一听急了，感觉舌头就像打了结似的不跟趟，但还是快速表了把内心：“阿姨，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的，只是眼下确实……”
一提到钱如同撒了气儿的气球，声音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后边的话更像呢喃自语。
“不是我难为你们，你说就你们这个条件……”赵母欲言又止，“你们说谁愿意把自己闺女嫁过去……唉！”她长叹一口气，但又满脸的无可奈何，紧蹙着眉头说道。
“理解理解，都是有孩子的人！”楚母点点头的表示理解。
叮铃铃，一通电话打破了僵局，赵母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赵胜馨，不是几个大字的她，这几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她眼睛不眨的凝视着手机屏幕，刚才压制在心中的怒火又开始咆哮、翻滚。
哼，我这还没找你算账自己倒送上门来了，一会儿再收拾你！赵母想着就按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转儿看向楚母。
但心里还是记挂着早点回过电话看看赵胜馨到底作何解释。
她蹙紧眉头，不依不饶说道：“我们闺女不是嫁过去受罪的，好赖得买上房子！”
呜呜呜～
楚母竟然毫无征兆呜咽起来，话都说不成溜了：“都怪我没用，要不我回去把家里房子卖了，再凑凑钱看看！”
楚伟彬一听不干了，嗖地起身，整张脸都扭曲了，“妈，我不同意，卖了房子咱住哪？也不能为了套房子把人逼死吧！”
这话倒更像是说给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的丈母娘的。
“到时候再说吧！”楚母唉声叹息，拧着眉头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赵母一听不乐意了，面色狰狞看向楚伟彬。
“好了好了，别吵了！”赵父起身看向众人，“胜男愿意在你们家住也行，来我们这儿也可以，一切由她自己决定吧！”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赵母一听不愿意了，丢下一句话，双手一甩转身去了卧室：“你们爱咋弄咋弄吧，我不管了！”
“亲家，亲家，咱这也算喜事儿，别闹得双方不高兴！”看着转身离开的赵母，楚母虽嘴上这么说着，打心里却觉得你不管正好，不起身又不像那么回事，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两天家里事儿太多，胜男她娘估计是累了，别管她了，剩下的事儿咱再商量商量吧！”赵父说着招呼着众人坐下。
赵胜男眼见母亲去了卧室，顿时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
商讨结束后，由楚家找人算日子，赵胜男暂且决定先在婆婆家住着吧，免得搬来搬去也麻烦。
送走楚母后，赵胜男没有一起跟着回去，心里坦荡了许多，所有的一切总算上了轨道，她溜进厨房寻寻觅觅，开始找吃的。
“咋了，这就饿了？”头疼欲裂的赵母从卧室走了出来，翻来覆去的她却没能睡着，听闻动静又走了出来。
“嗯嗯，最近特别容易害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事儿？”赵胜男低头看了眼肚子呢喃道。
赵母是又气又觉好笑，半大的孩子要当父母了，还真不适应！
“等着，娘给你弄点吃的！”说着就开始忙活起来。
一番折腾，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就端上了桌。
赵胜男狼吞虎咽吃起来，没成想没过多久，刚进去的食物就翻江倒海被呜哩哇啦折腾出来。
赵母看着吐的一塌糊涂的赵胜男，心里难受得很，看着拿着拖把准备去清理地面的赵胜男，赶紧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活儿：“你快歇着去吧，这些活儿你就别干了，一会儿娘再给你做点！”
赵胜男感觉一种久违的温暖袭上心头。
再回头就看见母亲眼眶都红了，她有些莫名其妙：“娘，你怎么了？”
赵母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句“娘不能替你受着，谁让你是女人呐！”转身去了厨房。
赵胜男心里酸酸的，愣愣的怔在那儿。
“事儿都定的差不多了吧？以后好好照顾好孩子！”看似是询问，其实别看刚才生气去了屋里，扔下一屋子的人，门却故意虚掩着，她竖着耳朵一直听着呐，怎么能不知晓？
“嗯嗯！”赵胜男点头答应着。
陡然一拍大腿，心想我还把胜馨这个妮子给忘了！转身就去找手机。
赵胜男看母亲如此，还以为母亲还在为她的事儿生着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刻意与她拉开距离。索性回了卧室。
**
赵胜馨正忙得热火朝天，看着母亲的电话，本想按下去，等下班再打过去，没成想母亲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的，这才无奈接起来。
“赵胜馨，你都干了些啥？我听许立凯说你们离婚了？到底怎么回事？”赵母厉声喝道。
“娘，我在上班呢，咱下班再聊行不？”赵胜馨捂着话筒，生怕被谁一个不小心听了去，说着就走到楼梯间。
“我不管你上班不上班，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赵母不依不饶。
“娘，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你想让全公司人都看我笑话不成？”赵胜馨环顾下四周，确定没人才捂住话筒，继续小声说道。
“行，你可别忘了，我就等着你给我个满意的解释！”赵母说完就重重地按下挂断键。
赵胜男虽然去了卧室，但虚掩的门还是让她听到了俩人对话，有些按耐不住了。
天生爱打抱不平的她也不想让母亲曲解了赵胜馨，她从床上爬起来，径直去了客厅：“娘，这个事儿不能怪赵胜馨，都是他许立凯的问题……”
……
赵胜男将她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母亲，赵母一听，一拍桌子，嘴里愤愤地骂道：“许立凯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欺负到我闺女头上了，早知道这样，我今天不扒了他的皮！”
赵胜男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他胡搞八搞咱也看不清楚他的为人，这种人早离了也好！”
“还有你！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赵母说着气的又重重坐到椅子上。
赵父送走楚家俩人径直去了市场，没多会儿拎着一条鱼还有一些杂七杂八吃吃喝喝蔬菜水果就回来了。
赵母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没好气的指着说道：“你还有心思吃鱼？你的心还真是够大的！”
第四十章 如坐针毡
“嗨，日子还能不过了，慢慢来吧！”赵父去厨房放下东西，换下外套坐到沙发上。
“你看我爸多开，你还是跟我爸学学吧！”赵胜男瞥了眼母亲，又看了眼笑眯眯的父亲，以为父亲不计较了，但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一转身一脸怒意望着她，说道：
“都是你们这些没有分寸的孩子，这都弄了些什么事儿，我们不自己开导自己还能去跳楼不成？”
赵胜男缩缩脖子，赶紧噤了声，悄咪咪躲向卧室。
这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你说说许立凯这个王八羔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还搞这么一出，唉！”赵母无奈的拍了下桌子唉声叹息。
“胜馨和许立凯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父一脸疑惑看向赵母问道。
赵母边叹息着边把赵胜男告知的她的真相合盘而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去把许立凯撕碎。
赵父听后叹息一声，再也没了笑容。
这边的赵胜馨一下午如坐针毡，她不知怎么去跟父母解释，也担心父母操心，一下午呆呆的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胜馨，想啥呢？到点儿下班了！”同事回头望了眼还正襟危坐的赵胜馨，刚跨出去的步子又挪回来，敲了下桌子说道。
“哦，没什么，马上就走！”赵胜馨慌乱中赶忙划拉着桌面，把电脑屏幕关了，又愣愣地出神。
其实她多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每天盼着早点下班的她今天却迟迟迈不开步子。
得，爱咋地咋地吧！早晚都要面对！大不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只要他们心里能解恨就行。
想通后，她深呼吸一口，拿起挎包故作轻松地走出办公大楼。
她再犹豫着等母亲来了电话再说呢？还是自己直接打过去如实相告，也不知赵胜男这个家伙有没有把实情告诉父母。
她停下脚步，找了个空旷的地儿，心想着骂就骂吧，但也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她拿起手机翻出那串熟悉的号码，咬咬牙跺跺脚，眼睛一闭径直拨了出去。
没成想电话响了半天竟然没人接，她有些焦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心里顿时没了底，心想要不请假回去看看吧！
那边的赵母等了半天也不见胜馨的电话，拿起手机才发现，两个未接，还心想着怎么没听见手机响，于是拿着手机去问赵父。
“这手机是不是坏了，就在那放着，有未接电话都没听见响。”
赵父拿过手机一看，不自觉的笑起来：“你这个老笨，你这是怎么调成静音了，能响才怪！”
赵母一听恍然大悟。这才将手机拿起，笨拙地给赵胜馨拨了过去。
而那边的赵胜馨早已请好假，朝火车站赶着，她时不时的看看手机，直到看到家里的电话号码赶忙接了起来。
“娘，你们在忙啥呢？我打了两遍电话都没人接！”赵胜馨一手推着拉杆箱，一手举着手机朝对方喊着，生怕火车站噪杂的声音将她的话语埋没。
赵母一听，赶忙解释道：“别提了，刚才不知怎么搞的手机調了径直呢！”
“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啥事儿！”赵胜馨拍拍小胸脯以示安慰。
但她没想到，母亲不但没有责备她，还连连安慰道：“胜馨呢，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瞒着父母！”
赵胜馨原以为母亲还耿耿于怀，却没想到母亲接下来的话让她心里更暖了。
“胜馨呢，谁也没有千里眼，既然遇到这号人咱就想开点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嗯嗯！”赵胜馨有些意外，但赵母接下来的话顿时就像浇了盆冷水。
“虽说许立凯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草率，这么急着就把离婚证领了！”
“你是我亲娘吗？难道你打算让我跟这样的人渣过一辈子？”赵胜馨嗓门越来越高。她停下脚步犹豫着还要不要回去。
“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离了婚还能找个啥样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还这种老思想，你是怕说出去给你们丢人是不？”赵胜馨少有的再一次顶撞了母亲。
“唉，真是不成器啊，一个赵胜男已经够我受得了，她偷着领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领证了？怎么突然就领证了？”她陡然一拍大腿，前一段这家伙跟我要户口本敢情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别跟我装蒜，你们姐妹俩还真是的都学坏了，这些个大事儿都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就悄默声的自己办了！”
赵胜馨一看不知不觉已到安检处，但扔举起电话讲着：“娘，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真是不知道！”
赵胜馨急得直跺脚，安检员瞄了眼她，没有拿票的意思，示意后边人赶紧过来。
“你现在在哪？这离婚了家也不知道回了，赶紧给我滚回来！”赵母依旧火急火燎的。
“娘，你就不能好好说嘛，原本我还打算回去好好跟你们解释解释，你这么说我不敢回去了！”赵胜馨依旧没有过安检的意思，踌躇不前。
“回来吧，回来待两天！我这两天正巧在市里！”赵母回道。
对于家里下大雨的事儿赵胜馨听赵胜男说过，但当时怎么也请不下假来，都差点儿为了这事儿辞职离开。
“哦！”得到母亲首肯的赵胜馨不再迟疑，转身拉着拉杆箱就朝安检那边走过去。
**
赵父看着市里几乎停雨了，赶紧又给大哥去了电话，得知家里也停雨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他赶紧跑过去跟赵母说道：“春花，家里雨停了，不行咱明天回去看看！”
赵母一听，若有所思说道：“下了这么大的雨，地里能进去人吗？”
赵父一听，心想也是那么回事，沉思片刻说道：“唉，不管怎么说，好歹停了，要不我先回去看看，有啥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赵母一听，微微颌首，抿了下嘴唇说道：“也行，那你先回去看看，俩孩子的事儿也不能撂着不管，我看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
打定主意要回去的赵父，想想冯春花的火爆脾气还是满脸的不放心，侧脸叮嘱道：“俩孩子的事儿都急不得，你也别着急忙慌的上火了，别事情没解决的把自己气倒了。”
赵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知道了！这边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
赵父无奈的摇摇头，吃罢饭后一家人早早就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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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回家
赵胜馨拖着拉杆箱径直走了进来，屋内一片漆黑，借着手机的亮光找到开关打开灯，轻轻关上门，换下拖鞋，提起行李箱蹑手蹑脚走回卧室。
里边陈设一应未变，打眼一看，既熟悉又陌生，她把行李箱靠墙角一放，咕噜咕噜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这才记起晚上还未吃饭。
还吃不吃呢？算了，明早一起吧，刚换好衣服躺下，空空如也的肚子又诚实的叫喊起来，无奈，起身向厨房奔去。
听见异响的赵母一个机灵坐起来，戳了下赵父说道：“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赵父耷拉着眼皮，回转身看向她：“半夜三更想啥呢？哪有什么动静。”
赵母白了他一眼，起身开灯走了出去，见客厅亮着小灯好奇的走了过去。
转身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胜馨！你这孩子怎么大半夜回来了？”
赵胜馨回转身看向赵母：“娘，当时你没接我电话我不是担心嘛！咱俩通话那会儿我就买上车票了！”
赵胜馨边往嘴里填着食物，边抬眼看着母亲。
“别吃凉的，你先去喝点水，我给你热热饭！”赵母说着就走进厨房。
“娘，不用了，我填两口就行，我爸和赵胜男也在家呢？”赵胜馨啃了口香肠，问道。
“那我给你倒点水！”赵母说着就去摸水杯。
“娘，你快回去歇着吧，一会儿我就去睡了！”
“那你别太晚了，好好休息！”赵母说着走回了卧室。
赵胜馨吃罢饭后就回了卧室，现在的她顿觉整个房子都有了生机，有疼她爱她之人，不觉嘴角上扬，甜甜的睡去。
由于记挂着田里的事儿，早晨天刚蒙蒙亮，赵父就动身回去了，而赵胜男由于妊娠反应剧烈请了几天假，每天都懒洋洋的日上三竿才起床。
初升的太阳迎着朝霞冉冉升起，一缕缕阳光洒向床面，地面，赵母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恰好六点，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就去了厨房。
凌晨才赶回来的赵胜馨正睡得香甜，“胜馨，胜男，起来吃饭啦！”赵母做好饭后冲屋里俩人喊着。
赵胜男一听门外母亲喊胜馨，赶紧起身挪步到胜馨房间。
赵胜馨背对着她睡得香甜，她上前用手戳了她一把，赵胜馨一脸嫌弃的侧转过脸：“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会？”
赵胜男双手叉腰，宽大的睡衣看起来与她极不相称，“都几点了还睡？你属猪的吗？”
“你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是你睡懒觉的时候了？”赵胜馨没好气的爬起来。狐疑地打量了眼赵胜男。
赵胜男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低垂着眼牟看了眼自己，没什么不妥，当眼神略过肚子才明白赵胜馨在寻思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挺起胸脯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赵胜馨无奈的摇摇头，一副意味深长的意思，道：“几个月了？”
赵胜男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走了出去，没再理睬她。
赵胜馨并没有出去吃饭的意思，按照母亲性格，免不了一顿责问，她抓挠下头发，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何以惧之，这才慢吞吞走了出去。
“你俩磨叽什么，饭都快凉了！”赵母开始絮叨着。
“我又不饿，你们吃吧。”赵胜馨转身就要回卧室。与其说她不饿，倒不如说是怕被母亲责问。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好好吃饭，胃才被你们造坏的！”赵母边盛着稀饭，边低头说着。
“不吃饿死你！”赵胜男冲赵胜馨撅了下嘴，又低头喝完碗中的饭，摸摸溜圆的肚子：“撑死我啦！”
赵胜馨缕了下头发，瞥了她一眼，回敬道：“你可别把自己吃成头猪才好！”
“你们俩就没个正形，见面就掐！”赵母说道。“你说你，手续都办完了，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跑这么远这是打算远离你爹娘，躲清净去？”
赵母本想既然事情都这样了，再说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终究是没忍住开了腔。
赵胜馨连连摆手，虽说母亲刀子嘴豆腐心，但受封建思想荼毒的，秉承养儿为防老思想的母亲，难免为仅有俩闺女的自己有所顾虑，她可不想让她徒增伤心。
“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年轻，出去闯闯难道不应该？”赵胜馨倒退几步，拉开椅子索性坐了下去。
“不是我这发现了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我跟你爹这还没到七老八十么，就被人嫌弃了？”赵母没好气的抱怨起来。
“你这都说的什么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种老思想，我走到哪都是你闺女！”
“不告诉你们，还不是怕你们担心，再说了，趁着没孩子早离早好！”赵胜馨双手抱臂不以为然说道。
“唉，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许……算了，不提也罢！”赵母唉声叹息着。
“娘，这种人就得离得远远的，不然留着过年呐！”赵胜男嘴没闲着，又拿起一个桃子啃起来。
赵母瞥了她一眼，“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更不用提！这都怀孕了，啥条件都提不上去了，到时候吃苦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赵胜男一听，把桃子往盘里一搁，双手抱臂气呼呼说道：“你这意思好像人家有钱不出似的，就是这么个条件你还能逼死他们呀？”
赵母一听不淡定了，怒目圆睁：“你到底是谁闺女，咋就处处向着外人说话呢，娘提条件要来的还不都是你的，娘图了个啥？”
赵胜男连连摆手，一副告饶的样子：“我错啦我错啦还不行？求求你别说了！”她下意识去捂住耳朵。
赵胜馨刚要插言，嘴还未张开，就被赵胜男伸出的暂停手势噎在喉咙里。“你更没资格说我，自己都办了这么套，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
“胜馨，回来在市里找个工作，离家也近，有个啥事儿你们姐妹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赵胜馨一听心里暖暖的，回到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总有一种亲切感，但至于回不回这个问题确实也没考虑过。
赵胜男一脸嬉皮笑脸看向她说道：“难不成你还准备在那边定居不成？这边的朋友和圈子都留不住你？”
赵胜馨瞥了赵胜男一眼，不耐烦的说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切，好像谁愿意管你似的！”赵胜男翻了个白眼儿，又拿起桃子啃了口，狠狠咬下去。
第四十二章 进城计划
吃罢饭后，赵母便用赵胜男的手机给赵父去了电话，“家里怎么样了？”赵母虽还在市里，心早已飞回去了。
“太阳倒是很好，不过这地里还是进不去！估计还得过个一天半天的！”赵父虽然心急火燎的但也实属无奈。
大雨过后，赵家村干涸多年的小河又开始流动起来。村里好多人都去下河摸鱼去了。
……
大概又过了两天，赵父匆匆打来电话，“春花，估计今年收成是不用指望了，都捞在水里了。”
冯春花一听，心沉到谷底，那可咋办，这一年的收成就指望着地里这些了，可惜天公不作美。
“春花，春花，你在听吗？”赵父见没人应声连连问道。
冯春花这才回过神，郁闷难当，火急火燎的说道：“你说咋整呢，所有的钱都投地里去了，一年四季还指望着这十亩地呢！”
“唉，不成我找个工地去干干，至少眼下还能过得去！不然一家人真要喝西北风了！”赵父若有所思说道。
“能成吗？你都那么大年纪了！靠不靠谱？”冯春花脑子里满是疑问。
“唉，成不成的试试吧，总比饿死强吧！”赵父继续说道。
“地里那些真没有指望了？”冯春花还是不死心。
“颗粒无收不至于，但是也算不得什么收入了，估计本钱都找不回来！”赵父连连叹息。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有一件事儿顺当！”赵母抱怨着。
“你就别管了，我联系联系让他们给找找活儿，总得干点营生不是！”赵父挂断电话后就开始联系以前的老伙计。
听了半天的赵胜馨一听，忙问：“娘，你们打算回来发展吗？”
赵母还有些愣愣的出神儿，赵胜馨戳了她回过神儿，问道：“怎么了？”
赵胜馨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说道：“娘，这个问题难道不是我该问您的吗？”
赵母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把家里现况如实说了遍。
赵胜馨心想着这半年跟胜男俩人就没让父母心里痛快过，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于心不忍，说道：“娘，我决定回来上班！回去我就辞职去！”
赵母一听，右手拍了拍赵胜馨手背，心里暖暖的。说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赵胜男一听也按耐不住了，撒娇说道：“娘，我也要回来住！”
赵母一听，皱着眉头说道：“说去你婆婆那儿住的是你，打算搬回来的又是你，你这不是制造矛盾吗？”
“不是爸说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吗？”赵胜男努嘴狡辩道。
“你说说你这孩子，我说让人家给买套房子，你们将来至少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你偏不信！这又闹着回来住，你这整天想啥呢？以为自己还是孩子吗？”赵母恨铁不成钢说道。
“切，不回来就不回来，还用得着这么长篇大论揶揄我吗？”赵胜男转身就要去卧室。
赵母见势摇摇头，说道：“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是惯坏了，啥事儿都由着自己性子来！”
“惯坏了？亏你说得出？”赵胜男腾地跳起来，炸毛似的看向母亲。
“我还说不得你了，瞧瞧你干的那些窝囊事儿吧！”赵母气急败坏的嘟囔着。
“敢情你就是这么看你闺女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在赵胜男眼里，她赵胜馨做什么都对，就连这偷着离了婚，母亲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反而是自己，差点让母亲拉去医院打胎，想想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走还不行，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待楚伟彬和他妈的？”赵胜男说着就跑去卧室，换下睡衣，拿起挎包就要准备出去。
“胜男，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这种情况要每天保持良好心情！”赵胜馨越劝赵胜男挣脱的越明显。
“有你赵胜馨的地儿我赵胜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赵胜男狠狠瞪了眼赵胜馨，夺门而逃。
赵胜馨还一头雾水愣愣地回味着这句话。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赵胜男到底在想啥。
“娘，你说咋办？她这还怀着孕呢！”
“唉……”赵母望着门口和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她累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或许让她冷静两天也好。
**
楚母回家后就张罗着联系算卦的给挑了日子，只待两家一商量这事儿也就成了。
楚母看到赵胜男，想都没想就拿着算好的日子走过去：“胜男，你看，日子妈都给算过了，到时候再跟你爸妈定定！”
楚母并没注意到赵胜男满脸的不高兴，以为她累了，又说道：“我先出去了，你跟伟彬赶紧抽个时间去照照婚纱照，早办了也算了了心事！”
赵胜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侧身躺下去。楚母凑过脸去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累了？”
此时的赵胜男并不想说话，只是一句“我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就打发了婆婆。
中午赵胜男为了避免婆婆起疑，也是简单扒拉了几口又去卧室休息去了。
直到楚伟彬下班，楚母悄咪咪叮嘱了一番，楚伟彬放下包，倒背手蹑手蹑脚走到卧室，赵胜男正侧躺在那，他满脸堆笑凑过去，见对面的人还眯瞪着眼，这才开了腔：“怎么，今天这是谁惹我家媳妇生气了，你看看都长眼角纹了！”
“切，就你嘴贫！”赵胜男看到对面笑嘻嘻的脸，顺势坐起来，问道：“你说我是不是我娘捡来的，她赵胜馨犯了错误就可以轻描淡写，到了我头上怎么就不行了？”
楚伟彬一听乐了，“你还跟你姐吃醋呢？”
“你到底跟谁一条战线，居然嘲笑我！哼！”赵胜男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双手抱臂没好气的瞥了眼楚伟彬。
“你放心，我永远跟你一战队！”楚伟彬佯装认真的表明着自身立场。
“这是必须的！不然我踹了你！”赵胜男说着就伸出右腿就要踢过去，正好被楚伟彬双手接住。连连摆手，说道：
“注意肚子！都啥时候了还蹦蹦跳跳的，稳重！稳重！”楚伟彬说着把赵胜男的腿轻轻放下，蹲下身子，趴在赵胜男肚子上听听，一脸幸福的样子。
正在这时，恰好楚母推门而入，楚伟彬眼神躲闪的赶紧起身，心想着母亲怎么不敲门怎么就进来了，楚母尴尬的把头别向一边，刚准备退出去，却被楚伟彬一声“妈，啥事儿？”停下即将迈出去的右腿，转而看向俩人。
第四十三章 娶了媳妇忘了娘？
楚母一拍脑门，无奈的摇摇头，嘟囔着老了老了，这才想起来正事，“快出来吃饭！”说着就跨出房门。
赵胜男看着已经离开的背影，戳戳楚伟彬，抿下嘴唇说道：“你妈也真是的，进别人房间都不知道敲门，多尴尬啊！”
楚伟彬刚才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一脸苦笑的点点头，却苦于不知如何开口。就怕被人说成”娶了媳妇忘了娘”那一类。
他拉起还在那摆弄手机的赵胜男，推搡着去了客厅。
楚母见赵胜男过来，热情的说道：“胜男，妈给你特地买了条鱼，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赵胜男边拉起椅子坐下，边客套道：“谢谢妈！”心想着在家整天被叨叨，在婆婆这也不错！她心里暖暖的。从鱼身夹起一筷子径直填进嘴里，“妈，这味道真不错！”边说边连连点头。
“胜男，一会儿我给你爸打个电话，定定结婚日子的事儿！”
赵胜男一听没啥意见。算是应允了。
旁边的楚伟彬看着这和谐的画面心里美滋滋的，媳妇，孩子，幸福的家刚毕业都有了，想着不禁嘴角上扬起来。
“觉得好吃就多吃点儿，吃好了以后妈再做！”楚母端着碗，看着津津乐道的儿媳，心里美滋滋的。
正在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楚伟彬赶忙放下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开了腔：“喂！”
“伟彬呐，妈在家吗？”
“在，在，是大嫂啊！”楚伟彬客套道。
“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也没接，我这不是找她有点儿事呐！”张春芝继续说道。
“大嫂，你等下……”楚伟彬说着把话筒往边上一搁，朝那边梗着脖子往这张望的楚母说道：“妈，是大嫂！”
楚母这才放下碗筷起身过来，弯腰拿起话筒说道：“喂，春芝！”
这边的楚母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张春芝就开始扒拉扒拉说起来：“娘，你这回去还没待够呢，这大孙子你也不来看了？”
楚母眉头微蹙，竭力解释：“这也才回来没两天呐，这不是伟彬要结婚了，估计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
那边的张春芝一听急了，“娘，伟彬要结婚了我才更要好好上班，抓紧时间赚钱还他呐！”
楚母一听反而不知如何应对了，眼看这二媳妇也需要人照顾，一时拿不定主意了。她沉思片刻，咂嘴说道：“等忙完这段我再回去，这不是胜男怀孕了呐！”
那边的张春芝一听不干了：“妈，你可不能偏心呐，我跟航航还需要您呐！”
楚母推脱道：“春芝，等我忙完这段再回去！”
这边的楚伟彬虽然还在饭桌上，心思却都在那边电话上，要说嫂子这人要么不来电话，来电话必有事儿。
赵胜男看着有些出神的楚伟彬，碰了下他胳膊问道：“嗨，想啥呢，饭都凉了！”
楚伟彬这才收收神儿，连道：“没什么！没什么！”说着又扒起碗中的饭。
挂断电话后的楚母手还捏着已经放下的话筒，沉思着什么。
这边的楚伟彬匆忙扒拉了几口，走到母亲跟前问道：“我大嫂找你又为啥事儿？”
楚母这才赶忙收回心思，挤出一丝苦笑：“没啥，你咋进来了，快出去吃饭！”
楚伟彬就讨厌母亲这啥事儿都爱自己兜着的性格，一语道破天机：“是不是让你回去看孩子？”
楚母这才卸下伪装，微微颌首。又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没事儿，等忙完这阵儿再说！眼下胜男肚里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楚伟彬不愿母亲为难，说道：“娘，要不你就先回去，剩下的事儿我慢慢准备！”
楚母苦笑一下站起身，说道：“这些你不懂，得有个明白人张罗着！”挥挥手就来到客厅。
赵胜男此时已吃得差不多，刚才一直玩弄手机的她并没在意俩人的举动，看到楚母出来，赶紧照顾道：“妈，你吃饱没，要不我去热热饭？”
要说在家的时候赵母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楚母讪讪一笑，“不用了闺女，你吃好了快歇歇去吧！”说着开始收拾碗筷，赵胜男也跟着忙活着，楚母推搡她赶紧去卧室歇着，赵胜男这才欣然走出厨房。
楚伟彬帮母亲把一切收拾妥当这才回了卧室。
“伟彬，你明天请好假没？明天陪我产检去！”赵胜男看着进来的楚伟彬回头看了眼说道。
“请了请了！”楚伟彬连忙应答。
“我这还怪紧张的！”赵胜男心里既期待又满怀紧张的说道。
楚伟彬关上门，刚准备换衣服就被赵胜男一脚踢起来，“去，把门上道锁！”赵胜男努努嘴说道。
“这，有这必要吗？”楚伟彬不以为然，但想到中午尴尬的一幕就老老实实照做了，但心里却有些不得劲儿。
恰巧这时赵母端着盘子过来了，一推门是关着的，再一推还是推不开！刚要转身离开，里边听闻动静的楚伟彬赶忙开了门，透过门缝探出脑袋一脸狐疑的看向母亲。
“妈，怎么了？”
楚母亮了亮眼前的果盘，尴尬的笑笑：“嗨，也没啥事儿，这不是寻思给你们送点水果！”
楚伟彬接过果盘，说了句：“谢谢妈，这才算完事！”
那边的赵胜男赶忙结果果盘，放到床头柜前径自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总这么来去自如我还感觉不得劲呢，虽说是你妈，也得注意！毕竟你也是马上结婚的人了！”
赵胜男认真的说着，楚伟彬只是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拿起一颗西红柿枣一口吞下去。
“看这打岔打的，刚才说到哪儿了？”赵胜男边拿起一串葡萄，边饶有兴致问道。
“产检！”楚伟彬半靠在床头柜上，摘了颗葡萄径直填进嘴里，又捏捏她的小鼻子说道。
“嗨，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这才23岁啊！”赵胜男小眼睛依然盯着手中的葡萄，边吃边抱怨道。
楚伟彬摇了摇头，又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早生孩子早解脱多好！做个年轻的辣妈！”
赵胜男一听，煞有介事的说道：“呦，都替我规划好人生了！不过说正经的，明天做完产检该去安排拍婚纱照了！”
第四十四章 产检
楚伟彬一听，觉得也是，连连点头。
翌日清晨，赵胜男早早就起来了，她心里说不出的激动，洗漱完瞥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楚伟彬，趴上他的耳朵大喊：“迟到啦！”
楚伟彬腾地一下坐起来，再一看嬉皮笑脸的赵胜男，抓挠下头发，满脸不情愿的看向赵胜男：“你干啥？好不容易休个班还不让人多睡会儿？”
赵胜男一听不乐意了，一把掀了他的夏凉被，说道：“你别忘了今天是产检的日子，我要去做b超！”
楚伟彬一听，满脸堆笑，一副憧憬的样子看向赵胜男的肚子，“对啊，抓紧起来，你快收拾收拾咱马上走！”说着双腿已迈下床去。
赵胜男双手叉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拍拍手提包说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属猪的嘛？我早收拾好了！”
楚伟彬一边匆忙的套着衣服，一边往外走着就要去洗漱。
“你们今天不是去产检吗？”婆婆冲着走出来的楚伟彬笑意盈盈说道。
刚好被耳尖的赵胜男听见了，这个大嘴巴，这么快就告诉他妈了？顺势透过窗户往外瞥了眼屋外俩人。
俩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赵胜男莫名的反感，冲外边喊道：“伟彬，你快点，去晚了又得排老长的队！”
“来了来了！”楚伟彬赶忙转身回屋内。
“你俩在嘀咕啥呢？”赵胜男凑到楚伟彬跟前，一脸好奇的问道。
“能有啥？今天不是产检吗？我妈也紧张着呢！让我们早去早回！”楚伟彬环顾下周身，提起包，确认下手机，钥匙，银行卡都到位后，回头看了眼还愣在那的赵胜男说道：
“着急的是你！不着急的也是你？我都收拾好了还不赶紧走？可不能耽搁了！”楚伟彬说着就来拉赵胜男的手。
俩人肩并肩的走出门外，端着盆的赵母看到俩人，站在门口笑眯眯叮嘱道：“早去早回！”
赵胜男回头“嗯！”了一声就被楚伟彬拉着走出去。
“哎呦！你干嘛？”一个孃呛差点摔倒。楚母赶忙跑过来，“闺女，有没有事儿？伟彬你倒是看着点儿！”
赵胜男连连摆手，笑眯眯说道：“没事，没事！”这才跨出家门。
她心里暖暖的，被人关爱的感觉就是好。
赵胜男低头看了眼时间，朝着过往的出租车探头张望着。
这边稍微偏僻些，俩人等了好久才打上车。
一路上赵胜男嘟嘟囔囔：“我好紧张，你摸摸我手心都是汗！”初秋的早上，并没有随着季节的交替有多少凉意，虽说车里开着冷气，赵胜男后背却有些湿了。
楚伟彬用力握住着她的手，“紧张啥？有我呢！”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医院。
之前来的时候都是去妇科门诊，这次径直去了产科，赵胜男老早她就对医院产科专家进行了一番筛选，特地选择了一位资深的老医生坐诊的时候过来。
第一次去产科门诊，老远就看到井然有序长长的队伍，门口摆放着一张桌子，一位年轻的护士给孕妇们量着血压，记录着什么。
赵胜男透过仅能容纳一人的缝隙艰难的进去，里边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医生在问询着什么。
“您好，我来产检的！”赵胜男冲着老医生说道。
“来来来，来这边！一位年轻医生挥手示意她过去！”
“多少周了？”
“11周！”
“年龄，姓名？”年轻医生抬起眼牟讯问着。
赵胜男有些迟疑，“现在就要报这些吗？”
“在不在我们这生？”
“在在！”赵胜男回答。
“那先建档！”年轻医生笑眯眯说着，抬起眼牟又继续问道相关资料，直到填完把资料塞到老医生那边，又是一番排队。
这时她才注意到那边咚咚的心跳声她不禁好奇的转身看了一眼，医生正用胎心仪给排长队的孕妇测着胎儿心跳。
她下意识问一句“医生，我需要测吗？”
“你多少周？”一个男医生问道。
“11周！”赵胜男回答。
“不需要！”男医生哂笑一声，利落的回答。
赵胜男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先去做个b超！”好不容易排到她，医生说着就让助手开了单子。
缴费，拿着单子径直去了做b超那边，还需要排队。
“需要憋尿吗？”赵胜男赶忙问道。
“这个不用！”护士看了下检查项目说道。
赵胜男心里暗喜，终于不用灌那么多水下肚了。
俩人并没有看屏幕上叫到几号了，也没有心情坐下慢慢等，索性来到对应的b超室门口。
门口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的对着话，她也插了一嘴：“你们也是产检吗？”
那人礼貌地回应着：“对！”
俩人闲聊中赵胜男小心脏还是突突狂跳不停。
看着b超室一个个出来的人，都凝望着手里的单子，有喜有忧。
“请赵胜男到三号b超室就诊！”赵胜男听到自己的名字，屏住了呼吸，匆忙间把包往楚伟彬手里一塞，孃呛的走了进去。
躺下，露出下肚，医生涂上一些黏糊糊的东西，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叫耦合剂。
医生拿着探头来回移动着，脚用力的踩着什么踏踏响着，耳边不断传出脚踩机器的声音，又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除此之外，一切安静的让赵胜男窒息。
她紧紧闭上眼睛脑子里幻灯片似的闪过各种画面，双手紧紧攥住衣角，狂跳的心脏似乎随时会冲破肌肤跳出来般。
她深呼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宁心静气，告诉自己啥也不要想。
她抬眼看了眼医生，对方眉头微皱，手中动作慢下来，她心里更紧张了，不禁问出声：“医生，有什么问题吗？”不知是口渴还是焦灼导致的，她感觉连声音都有些嘶哑和颤抖。
“等一下！”医生依旧蹙着眉，只是探头往别处的位置挪动了下。
她感觉自己咕咚咕咚心跳更快了。
“医生，没事吧？”她努力镇定下自己，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
医生顿了顿，终于开了腔：“没事儿！”
“咚咚咚！”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响起。
她满脸惊喜的问道：“医生，这是心跳声吗？”心里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情愫，只感觉到他的强劲和妙不可言。
“对！”医生终于说出了让她激动不已的答案。
这才长舒一口气。
其实心底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要打扰医生的操作，一会儿就会有答案的，还是有些忍不住。
很快检查结束了，医生递来一沓纸，她接过来起身擦拭着。
紧接着随着打印机声响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拿着单子又确认一遍：“这样就可以了是吗？”
“对，叫下一个！”
这才完全松懈下来，拿着单子轻盈的走出门口，冲着楚伟彬一个笑脸。
第四十五章 大嫂的电话
楚伟彬一个健步上来，拿起单子看了眼：“这不就是一个小孩吗？看他在里边躺着还挺舒服的！”楚伟彬不觉扬起嘴角，眉眼间尽是笑意。
“拿来，我再看看！”赵胜男看到被楚伟彬一把抢过去的单子，僵在半空的手又从楚伟彬手里拿回单子，仔细瞧了眼这才放下心来。
“我再看眼！”楚伟彬说着又拿回单子，两手举着笑眯眯说道：
“我要把每次的单子都裱起来，以后做成一本册子！”楚伟彬拿着单子眉飞色舞。
“做册子？”赵胜男看到如此上心的楚伟彬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她一想到刚才那“咚咚”的心跳声不觉乐开了花：“我听到孩子心跳了！”
“你当时怎么不让我进去，我也能跟着听听！”楚伟彬一听，激动的抓住赵胜男胳膊，顿觉错过了那么重要的时刻。
“能让你进去早让你跟进去了！”赵胜男瞥了他一眼，努努嘴说道：“我自己在那还怪紧张的！”
“你紧张？你不知道我感觉时间就像静止了，看别人进去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轮到你了我感觉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楚伟彬极尽搜罗着一切词汇形容自己的焦灼并不亚于赵胜男。
“以后每过一个月都要产检一次！”赵胜男以前是最讨厌来医院的，然而现在她恨不得时间能过的再快点，这样距离产检时间更近。从那以后她开始期待着每次的产检。
楚伟彬赶忙跑到一边给母亲去了个电话，透过电话都难掩心中激动。
赵胜男也想跟家人分享心中喜悦，但一想到那天与母亲不欢而散便作罢了。
“接下来干啥去？”赵胜男看了眼低头戳着手机的楚伟彬，灵机一动，抿唇一笑：“该安排婚纱照的事儿了！”
楚伟彬抬起眼牟看向她，顺势拉起她白嫩的小手，说道：“走！”
俩人转了一家又一家，最终敲定了一家俩人较为满意的店面，预约好拍摄时间这才往家赶。
楚母听闻外边的动静急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早已疲惫不堪的俩人，凑上前去说道：“你俩出去都一晌午了，快让胜男里边歇歇，可不能太劳累了！”说着瞥了眼楚伟彬。
“妈，我们顺便去定了婚纱照，这才耽搁了时间！”楚伟彬赶紧从包里掏出b超单，低垂着眼牟笑眯眯又看了一眼，说道：“这小家伙！”
楚母一听赶忙凑上前去，伸手接过单子，定睛一看，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转而看向赵胜男：“胜男，吃饭去，妈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这时候可不能亏了肚子！”说着悄咪咪瞄了眼赵胜男肚子，眉眼间尽是微笑。
赵胜男就要去厨房帮忙端菜，楚母见状，忙接过她手中的盘，说道：“你快出去歇着，小心地滑！”顺势指了下地面，又抬起眼牟看向赵胜男。
赵胜男只得乖乖走出了厨房。要说在家里母亲还总让她刷盘洗碗，“做了人家儿媳妇都省得干活了！”她得意的一笑，抽出凳子径直坐下去。
正在这时，楚母房内的座机又响了起来，赵胜男朝刚洗完手进来的楚伟彬招呼道：“快，电话响了！”
楚伟彬匆忙间擦了把手，三步并作两步，赶忙抬手拿起话筒：“喂，哪位？”
“呦，是伟彬呢，妈在不在？”大嫂张春芝并没有如往昔般过多客套。
楚伟彬一听，冲着外边扯了一嗓子：“妈，电话！”又拿起话筒说了句“大嫂，你等下，妈一会儿就过来了！”就把话筒撂在桌面上。
楚母隐约间听到楚伟彬喊她，卸下围裙挂起来，端着最后一个菜便走出了厨房。
她顺势把菜放到桌上，招呼着赵胜男，“你先吃！”转而走进卧室，看到撂在桌上的电话，压低嗓音冲楚伟彬小声问道：“谁？”
楚伟彬捂着话筒，小声说道：“大嫂！”转而递给母亲。
楚母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却不动声色接起电话：“喂！”
那边的张春芝直接来了句：“妈，你到底啥时候来呀？”
楚母迟疑半天没给出确切答复，张春芝着急了：“妈，你再不来，我就带航航回去了！哪哪都需要钱，我得上班去！”
楚母以为她就是嘴上说说，并没把这事儿放心上，敷衍了几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楚伟彬问道：“又让你回去？”
楚母叹息一声，微微颌首。转而露出一丝笑容：“走，先去吃饭！过两天再说！”
“你们再不出来饭都凉了！”赵胜男冲一前一后出来的俩人笑眯眯说道。
“嗨，你这孩子，还没动筷子呢？不用等我们！”楚母不动声色的抽出凳子坐下，然而心里却想着别事儿。
赵胜男看着神态微妙的俩人，问道：“怎么了？你俩心不在焉的？”转而又抬眼看了俩人一眼。
“没，没什么！”楚伟彬并不想过多透露什么。
赵胜男耸耸肩，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来，胜男，妈特地去给你买的笨鸡，这个得多吃点儿！”楚母说着夹了两块鸡肉放进赵胜男碗里。
赵胜男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妈，你们快吃吧，不用管我。”
楚伟彬也夹了一只虾过来，侧脸看向她说道：“你现在就得多吃点儿，好好补补！”
赵胜男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种呼风唤雨的感觉。
第二天赵胜男就去上班去了，歇息了几天，可能松散惯了，直到睁眼看了眼时间8点，这才着急忙慌的起来。
她来不及洗漱，拢拢头发，拿起挎包夺门而出。
楚母在后边喊着慢点慢点。
赵胜男和公司齐总竟然同时出现在公司门口，紧赶慢赶还是迟到整整20分钟，齐总笑眯眯走进办公室。
她以为一切就过去了。然而没一会儿罚款单就下来了，交现金20，她心想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躲清净。不情愿的慢吞吞从包里掏出20元交上。
可能没吃早饭的缘故，她有些干呕，开始还能控制，直到后来直接跑去了厕所，幸好跑的及时，刚到厕所就是一顿呜哩哇啦。
她赶紧嗓子都有些哑了，出去洗把脸这才好受些。
“刚才是你那？我听见吐的呜哩哇啦的！”财务部姚迪满脸疑惑。
“呵呵……”赵胜男打着哈哈并不想解释什么。
“是不是早上吃多了，我这有健胃消食片，一会儿拿给你！”姚迪理了下齐耳短发说道。
第四十六章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不，不用了！谢谢姚姐！”赵胜男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要说人家怀孕体重都是日益增长，还担心超标问题，而赵胜男甚至比怀孕前更瘦了。
“我要辞职了！”李月汝满脸欢喜又下意识看了下肚子。
“什么？辞职？你不是干的好好的，为啥要辞职？”同事周沫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凑到李月汝跟前。
“我对象让我回家安心待产！”李月汝摸摸肚子一脸幸福的样子。
“真幸福啊，这就回家养胎了，我们还得苦哈哈的上班呐！”周沫拿着手中文件夹晃了晃，满脸羡慕。
“其实我不愿意辞职的，全职太太太无聊了！”李月汝不咸不淡的说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能说养你的男人都是真爱啊！看来找个好婆婆也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有车有房心里不慌！”周沫感慨着，这才踏踏踏的踩着高跟鞋回到工位。
赵胜男也下意识看了下肚子，要搁以往，她不屑一顾的小眼神早就怼上了，如今的她只是轻叹一声便从俩人面前一晃而过。
人和人果然是有差距的，不用说车和房子，就连不上班都是奢望，她又记起上次下雨，婆婆听闻超休扣工资，便把伞递给她的那副神情，回家养胎，听听就算了吧！
宝宝，好好陪妈妈工作哈！她摸了下肚子又去忙活去了。
很快到了下班点，她拿起包慢吞吞走出去，以往爱穿高跟鞋的她踩着平底鞋直奔公交站点。
由于下班高峰，公交站点人格外多，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她这还没踩上去就人满为患了，索性往后倒退了把。
等下一班车吧，百无聊赖的她在等候长椅上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车才缓慢驶来，还好没那么拥挤。一上车，她便牢牢抓住安全护栏。不一会儿车厢又满满当当。
呼隆隆不知从哪上来一群老年人，由于座位比较靠前，眼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老人扶着栏杆晃悠悠的，公交喇叭响起来：“请给老弱病残及抱小孩的乘客让个座！”
她想让座，可是目前也算特殊情况了，婆婆之前说过头三个月要格外小心才好，刚想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公交师傅往后瞥了眼开了腔：“你们那些年轻的给老人让让座！”
她前后左右扫视一眼，邻座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几分钟前几个年轻的身影已不见踪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不好意思辩解自己怀有身孕。
她不好意思的抬起屁股，晃晃悠悠往后边走去，又生怕被人撞到，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车。
一股脑她几乎是被挤下车的，幸好自己一直护着肚子，如果有车何必遭这个罪？主要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婆婆的千叮咛万嘱咐又在耳旁回荡。
转眼功夫就跨进了家门，婆婆一看赵胜男回来了，赶忙催促道：“胜男，快洗手吃饭了！”
赵胜男拖着疲惫的身躯刚放下包，就感觉一阵儿恶心，她赶忙跑到院子里，一阵呜哩哇啦的，又狂吐一阵，这才算完！
“这眼下都快三个月了，怎么还这么吐呢？闺女，快喝点水，进屋吃饭！”
“妈，我没胃口，你们吃吧！”赵胜男扶着院里的一颗梧桐树，慢慢蹲下身去，眼下的她只感觉胃里依旧隐隐犯酸，哪有心思吃东西。
“你不吃孩子也得吃啊，不然这样指定不行！”婆婆在边上嘟囔道。
这时下班刚进家门的楚伟彬看到这情形提着包赶忙走过来，弯腰就要扶起赵胜男，“唉，这是又吐了？”
赵胜男微微点头，又一阵呜哩哇啦这才算完。楚伟彬这就扶着她要向卧室走去。
“你得让她吃点儿，孩子还正需要营养的时候，这可马虎不得！”楚母在后边嘟囔道。
“妈，你先让她缓会儿，一会儿我再给她热热！”楚伟彬并没有理睬后边继续嘟囔的楚母，扶着赵胜男就进了卧室。
“媳妇，我给你倒点水。”楚伟彬把包一扔，就去摸水壶。
赵胜男抿了几口，这才感觉喉咙好多了。
“我今天在单位好一个吐！”赵胜男边喝着水边瞟了眼楚伟彬说道。
“要不一会儿我去超市买点吃的，你以后上班带点儿去！”楚伟彬说着就开始换衣服。
赵胜男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她李月汝人家这才刚怀孕，况且看起来也没啥反应，一家人就让回家养胎去了，而自己这每天呜哩哇啦的眼见着有时候挪动点儿都感觉要吐的节奏，楚伟彬来了这么一句，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同事李月汝刚怀孕就回家养胎去了！”赵胜男意味深长的瞄了眼楚伟彬。
“等还完舅舅家的钱……”楚伟彬心想着这女人家就爱攀比，一吐露嘴还是露了馅儿。
“什么舅舅家的钱？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赵胜男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狐疑的看向楚伟彬。
“还不是大哥把钱借了去，家里揭不开锅了！不借哪有钱呐！”楚伟彬索性一屁股坐在床上愁眉不展。
“那这债算是咱俩的还是你家的？”
“我妈都那么大年纪了，这……”楚伟彬欲言又止。
赵胜男气鼓鼓的站了起来，掐腰说道：
“你们家还真有意思，没钱就没钱，这么做算怎么回事？敢情我这定婚纱照花的是我自己的钱？我跟你说这钱我不管，那是你家的事儿！”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唉，早知道不定那么贵的婚纱照，就觉得一辈子就那么一次一定选个满意的！”她一屁股坐下去，背对着楚伟彬。
楚伟彬这才抬起眼牟，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身子挪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臂膀安慰道：“媳妇，你要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办，没钱直接说没钱，这叫怎么回事？敢情我自己掏的彩礼钱，啥都是我自己出的？更不用提房子车子了！”她想起李月汝满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感觉自己就是个讽刺。
“这你妈还不答应呢，那你让我怎么办？”楚伟彬甩着双臂，顿觉理亏词穷。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如果你妈不管，这以后不成咱俩的共同债务了，我有知情权吧？”赵胜男第一次因为金钱的问题与楚伟彬发生争吵。
她从未想过婚姻与恋爱就是俩码事儿。
所谓说走就走的旅行似乎从此与她失之交臂，以后但凡需要花钱的事儿难不成还得合计合计？
想着母亲为了块儿八毛的事儿和小摊小贩讲价磨叽她就够了。难不成捉襟见肘的生活逐步成为她的日常？
她突然感觉生活充满了无力感。
“你俩别吵了！我借来的钱由我来还，不用你们操心！”在外边听了半天的楚母满脸怨怒的跨进屋内。
第四十七章 还不知是男孩女孩呢？
刚才还在争吵的俩人看到来人面面相觑，噤了声。
楚伟彬头一扭，看着母亲坚定的说道：“妈，这事儿不用你管！”
赵胜男一听，胸脯气的鼓鼓的，但守着婆婆不好发作，只是愤愤的跺了一脚。
楚母凑到儿子跟前，拍着他的后背意味深长的说道：“妈还能挣，你们别难为自己！”说着低垂着眼牟，步履沉重的走出去。
楚伟彬回头恶狠狠瞪了眼赵胜男，又看了眼母亲凄凉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赵胜男待楚母走出去，一手叉腰，一手扭上了楚伟彬的耳朵。
“啥意思，敢情我跟你就是来受苦的，这婚还没结呢，债先背上了？”
楚伟彬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冷冷说道：“你能不能小点儿声！”边说边往外瞅了眼。
“行，这债我是不还，要还你自己想办法，还有，不要拿咱们夫妻共有财产去还！”
“我还就我还，我还不信人能被钱整疯了！”楚伟彬夸着海口说道。
“呦，婚前咋没见你如此霸道，这是觉得领证了就不用哄着了，跑不了了是吧。”赵胜男甩出结婚证又继续说道：“我能跟你领就能跟你离！”
楚伟彬一听急了，忙上前两步赔上笑脸：“媳妇，这还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您老人家消消气！”
“你才老呢，你才老！”赵胜男嘟着嘴，顿时气消了大半。“呦，你这脾气看来我以前小瞧你了！”
“不敢不敢，咱吃饭去，走走！”楚伟彬说着拉着赵胜男就往外走。
在半推半就中赵胜男被推到桌前，楚母不动声色的如往常般招呼着：“快吃饭，别饿到我大孙子！”
赵胜男一听，也想缓解下之前的尴尬，羞涩说道：“妈，还不知男孩女孩呢！”
楚母怔了下，很快回过神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看你这么爱吃酸的就知道一定是男孩！”
“妈，都啥年代了，你这还重男轻女呐！”楚伟彬瞥了眼母亲，盛了一碗汤放到赵胜男脸前。
“你这话说的……”楚母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再继续说下去。低头夹口菜咽下去。
赵胜男并没拿这当回事，只是暗自吃着。
也不知赵胜馨回去没？
人家都没给我打个电话，管那么多呢？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着赶紧回去追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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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赵胜馨正顶着大雨，撑把小伞往住处赶着。自从上次从家回来就打了辞职报告，领导却一直没给准信，日子就这么过着。
豆大的雨点不要命似的往地下砸去，赵胜馨的黑色皮鞋早已灌满了水。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她加紧了脚步，无奈一辆车蹭地从后边窜出，渐起一米高的水花，她“啊呦！”哀怨的眼神看了眼已经远去的车屁股。
“真是没素质！”她低垂着眼牟弯腰看了眼被溅上泥渍的裙子，“坏了坏了！”这才意识到已经滑落到地面的纸袋。
“真倒霉！”她赶紧捡起来，拿着就往前边不远的红房子奔去。
“姑娘，这么大雨也不躲躲！你看看你都淋湿了！”旅馆阿姨看到冲进来的人儿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瓜子还被磕的咔咔响。
“唉，别提了！我看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这才成了这个样子！”赵胜馨赶紧把伞收到一边，掸掸衣服，掏出钥匙就去开门，吱呀一声打开门，自己赶紧钻进去，换鞋，换衣服！
她把脏衣服扔到红色大盆里，再看看狭小的房间，雨伞指定是没法撑开的，索性把它放到一角。
看着外边的瓢泼大雨，本想出去买饭的她缩回脚步转身又回到小屋。
“看来又得吃泡面！”想着便起身去外边柜台买了泡面提了壶热水，又回到房间。
看着凌乱的房间，和满盆的脏衣服，心里也跟着有些凌乱，唉，当时到底图啥来了这么个地方？
赵胜馨吃罢饭后感觉有些疲惫，顺势躺了下去，迷迷瞪瞪就要睡着了，突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摸出来看了眼，垃圾短信！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洗衣服明天就没得穿了，不顾身体的疲惫起身端起衣服到了公共洗衣机旁，寻思用洗衣机，又一想，还是算了吧，便找了个角落蹲在一旁慢慢揉搓起来。
好不容易洗完了，使劲拧了下，把衣服晾到一角，这才算完。
一切收拾完毕也快九点了，她终于可以休息会儿，想着半年多的过往，也曾去住过太空舱，开始有些新奇，但住了一晚，感觉人员太噪杂便又搬了回来。
单位啥都好就是不管食宿，想着租个房子，看了眼租金只得打消了想法。
翌日清晨，她又如往常般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柜台的阿姨喊住她：“姑娘，又该交房费了！”她苦笑一下，扫码付了30块钱过去。这才走出门外。
她向往常一样来到公交站牌，四处张望着363路的影子。
“你好，美女！请问118路是在哪坐？”一个年轻的女孩推着拉杆箱问着等车的小伙子。
“对不起，我也是刚来这座城市！你问问别人吧！”
多么熟悉的场景，每天有多少人涌入这个城市，又有多少人离开？
此时的她看到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人，想家的情绪越来越浓。
“回家！”她已然下定决心不管今天领导怎么挽留一定不要再犹豫，想通后她径直去了公司找到领导又递交了便辞呈，领导见她心意已决的样子，这才答应考虑。
虽然还身在这座城市，心早已飞回家中，想想那熟悉的一切，不自觉嘴角上扬。
这时，她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顺势划开手机，是商场店庆活动信息，平日里她早当做垃圾短信删掉了，而这次她定定的看了眼心想：过两天我就回去了，正好买买衣服，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下了班就给母亲去了电话：“娘，我过段就回去了！”
赵母一听，欣慰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娘，你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赵胜馨若有所思问道。
“这段时间你爸出去找活儿了，先干干试试，行的话就搬回去了！”
赵母叹口气，本来盘算着好的话今年至少还能收入点，现在不用说收入了，连本钱都扒不回来了！
想着回来时的情形，讲笑话似的说与赵胜馨：“最近这下雨下的都跑到河里捞鱼的，好多人家的鸡鸭鹅都被水冲走了！”
赵胜馨一听，愣了：“那么大的雨？”
……
第四十八章 分家（一）
赵胜男像往常一样上着班，每天看宝宝的生长曲线成为她生活中的日常，一天下班后，刚跨进家门，就听见屋内的对话：“妈！等伟彬两口子回来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分家的事儿！”
楚母的声音透过窗子传来：“这俩人虽说是领证了，但婚礼还没办呢，现在就分家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有些丑话就得说在前头，家里总共就这么四间房，早分早了事儿！”
楚母迟疑了半天又道：“那好歹等仪式结束了吧？这样多不好？”
“妈，你要是觉得不好说那我来说，没啥不好意思的，再说了，证都领了这也算合法夫妻了！”
“人家两口子的定亲钱都是借来的，这眼下还没还上呢！”
“这是他们的事儿，妈，你偏心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航航当初的住院费还是从伟彬结婚钱里出的，人家现在谁家结婚不买房子呢，咱是指望不上了，亏得人家胜男没嫌弃！”
“妈，我们结婚的时候不也没买房子吗？也没见您觉得亏欠我们！”
“话可不能这么说，年代不一样了！现在不都时兴买房买车！”
“呦，妈，你这么说我可真不乐意了！在家里谁不是爹娘手心里的宝！”
……
在外边站了一会儿的赵胜男也大概明白了俩人谈话的内容，也大概猜测到里边是何人。
她心里愤愤的，想当初楚伟彬把结婚钱借给大哥，不仅没有换来一丝感激，这大嫂还变本加厉，想到这气不打一处来。
正巧婆婆从房里出来，抬眼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赵胜男，面露难色，尴尬的说道：“呦，胜男回来了！”
她只是尴尬的回应，“嗯嗯！”就要回屋！
里边的人听闻外边谈话声，赶紧抱着孩子走了出来，身材微微发福，圆圆的脸盘，一身休闲装。一双杏眼四处打量着赵胜男，似笑非笑尴尬的说道：“弟妹回来了！”
虽说刚才还底气十足，但现在的她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大嫂来了！”赵胜男想着刚才这人的伶牙俐齿，顿时没了好感，估计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但看到怀里的小人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正好奇四处张望，瞬间眉开眼笑，伸出双手就去拉他的小手，可惜小家伙丝毫不领情，哭闹着挣脱她的手。
“你这孩子！”大嫂张春芝佯装幽怨的看了眼怀中的婴儿航航。
这时，楚伟彬也回来了，在院外，就听见家里七嘴八舌的有人说着话，以为是邻居串门的，没成想进门就看到了这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听母亲说嚷嚷要回来的大嫂。他怔了下，真没想到这人儿说回就回了！
马上挂上笑容，客套着上去热情的打着招呼，楚母闻声赶忙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伟彬呐，赶紧放下包过来帮忙做饭！”
旁边的张春芝抱着孩子往厨房探头看了眼说道：“妈，不用忙活，都是自家人，简单吃点就行！你看，我这也空不出手来帮忙！”说着又逗引着怀里的孩子。
赵胜男接过楚伟彬手里的包，转身就去卧室放下。又走了出来，毕竟这个时候不出来招呼下也不合适，虽说她对初见的大嫂印象已然差到极点，俩人也不怎么熟络。
楚伟彬已经挽起袖子和楚母一起忙活着。俩人面面相觑，意味深长。
“妈，她还真回来了！”楚伟彬还是没忍住小声叨念起来。
楚母往外头瞅了眼，悄咪咪说道：“唉，回来分家！”
“什么？分家？我这还没结婚呢！”楚伟彬眉头微蹙，他也不知道赵胜男知道不，但按她以往的性格早就气跑了，想到这他头都大了。但是既然人家来都来了，就静观其变吧。
而外边的张春芝悄咪咪瞅了眼赵胜男的肚子，佯装若无其事般问道：“妹子啊，你这几个月了？”
赵胜男特别讨厌别人有意无意打量的眼神儿，总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起初对于大哥家的认识还仅限于第一次见面的了解，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大哥楚振东竟然找了这么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满眼里充满了算计。
但她还是忍住自己的小性子，挤出一丝笑容似笑非笑的回答：“快三个月了！大哥没一起来吗？”赵胜男又朝屋里张望下。
“你大哥工作忙，没时间回来？”张春芝低垂着眼牟整理着孩子的衣服说道。
“大嫂，你们咋回来的？孩子还这么小出门太不方便了！”赵胜男看了眼前俩人感叹道。
“嗨，坐火车呗！这不就是没人看孩子我这不就回来了，我准备在这找份工作干干，毕竟外边再好也不是自己家，迟早要回来的！”张春芝展充满无限期待的展望着未来。
唉，这清闲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又跑出来个大嫂，天呐！
她感觉头都大了。
可能第一次见面还是有些生疏，有些问题没好意思问出来。
“快洗手吃饭了！”厨房的楚母看到院里聊天的俩人招呼道。
“知道了妈！”俩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出来。又相视一笑，各怀心事，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众人落座后，今天的楚母并没有像往昔那般给赵胜男夹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嫂张春芝用胳膊推了下婆婆，示意她赶紧把自己计划说出来，可婆婆三缄其口都没有张口嘴。
看来得靠自己了，她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的说道：“都是结婚的人了，有些话就得说在前头，妈这儿总共就四间房，咱不偏不倚，一人两间！你俩有没有啥异议？”
赵胜男瞪楚伟彬一眼，言外之意你家事儿真多！从未面对过这种场景的赵胜男其实也有些懵，只是早些年听闻爸爸那辈儿结婚分家的事儿，没成想这样的事儿会抡到她自己身上。
或许还没意识到房子的重要性，似乎有些不痛不痒，竟像听着别人家的事儿。
楚伟彬并没敢和她对视，默默吃着碗中的饭。
张春芝扫了眼众人，俩人半天没动静，她更加肆无忌惮：“你们有没有异议？”
婆婆见张春芝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态，面无表情直接表了态：“咱家就这么四间房，一人不偏不倚，也说的过去！”
张春芝这才尴尬的一笑。“吃菜吃菜！”
赵胜男一听，忙问：“妈，那您住哪？”
楚母叹息一口，没吱声。
赵胜男这才意识到母亲当时的良苦用心，这可好！
“不行我先住你大嫂那间！”
“妈！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赵胜男看着张春芝这咄咄逼人的趋势，打抱不平的性格又犯了，虽然她自己也深陷其中，但平日婆婆待她也还不错，房子不房子的暂且不论，大嫂这性格着实让她另眼相待。
心想着幸好我还有家，不行搬回去，我可不想在这受这窝囊气。
她清清嗓子，说道：“妈，要不你先住我那边，我搬回家住吧！”
张春芝不痛不痒的挑挑眉，逗引着孩子，而楚母面色尴尬的说道：
“这可使不得，让你爹妈再有意见，唉……”
第四十九章 分家（二）
前几天因为房子的事赵母就心怀不满，想起那冰冷的话语，楚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没事的！”赵胜男反而安慰起她来。
楚伟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张春芝吃完饭后就抱着孩子去了卧室，婆婆无心的扒拉着碗中的饭。最后索性放下碗筷，这就准备收拾桌子。
赵胜男看在眼里，也帮忙一起收拾着。婆婆这才反应过来，就要接过她手中的活儿，你快回屋歇着。
赵胜男反倒抢先一步把碗筷端到厨房，看着婆婆被儿媳逼成这样，倒有些愤愤不平。
忙活完后赵胜男这才回了自己卧室。
楚伟彬拿着刚换下来的衣服正要扔到外边洗衣机，被赵胜男一把拉住。
“怎么了？”楚伟彬转脸看向她问道。
“你一会儿再去洗！”赵胜男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大嫂这人咋这样，亏得当初你还那么帮她家！”赵胜男撇撇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楚伟彬收回迈出去的脚，转而望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顿了顿终于开了腔：“你现在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剩下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说着就拿起衣服准备往外走。
赵胜男一听不干了，手习惯性揪起他的耳朵：“怎么，我还没有发言权了？这是领证了就不重视了是吗？”
这时楚母端着一盘水果刚准备跨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讪讪一笑，放下果盘，打算快速抽身。
赵胜男赶紧挪开放在楚伟彬耳朵上的葱葱玉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见婆婆已经走出去，这才双手掐腰跟楚伟彬又掰扯起来：“唉，看来人还是要现实点儿，婚前要来的就是自己的！这倒好！孩子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楚伟彬心想着大嫂这个不安生的一回来就把家里搞的天翻地覆的，后院可不能再起了火，他放下手中的衣服，双手搭在赵胜男肩上说道：“面包会有的！”
还没等他说完，赵胜男扭头看向他：“猴年马月，就咱俩目前的收入水平，家里又帮衬不上，唉……”
楚伟彬默默的拿着他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平日里衬衣他一般都手洗，而今天的他全然没了心思。
索性出去买了包抽起来，刚抽一口，就被呛得连咳两声，赵胜男见楚伟彬没像往常般黏着自己，以往只要她一生气，楚伟彬总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直至拨云见日。
她有些纳闷，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搜寻一圈不见踪迹，又往外瞅了瞅，忽见大门口外侧蹲着的身影。
她下意识拍了下他，浓重的香烟味让她下意识捂住鼻子，她颐指气使说道：“赶紧给我扔了！你啥时候抽上烟了！”
楚伟彬尴尬一笑，把抽了半截的烟扔到地上，用脚撵了下，这才起身，双手下意识就要去拉赵胜男的青葱玉手。
赵胜男一脸嫌弃的转身甩开他的手臂，径直朝屋内走去，楚伟彬亦步亦趋的跟着。
“媳妇，走，出去逛街去！”楚伟彬笑呵呵凑到赵胜男跟前：“大嫂就那么个人儿，咱要是生气还不得气死啊！”
赵胜男被他一逗，觉得也是，宝宝至上，一定要保持良好心情！
说着俩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去，楚伟彬赶忙去推他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赵胜男在后边跟着，说道：“唉，我的孩子将来不会也跟我一样这么风里来雨里去吧！”
楚伟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待出了家门才回头看向赵胜男说道：“媳妇，日子不会一直这样的，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和选择！”
赵胜男看到楚伟彬满腹自信，心里暖暖的，虽然不知前路如何，至少目前还算温馨，当然，除了今天大嫂的突然造访。
赵胜男虽然怀孕了，但逛起商场来，看到新衣服那神采奕奕的劲儿，让楚伟彬自叹不如。
但多半也只是看看，除非货比三家或者价格非常合适才果断下手。眼睛总是有意无意扫向打折区。
楚伟彬在后边一手掐腰停下脚步，一边喊着前边的赵胜男：“媳妇，你慢点儿，这可今非昔比了，你是孕妇！”
赵胜男一听不乐意了，转身回望被她拉下几米远的楚伟彬说道：“孕妇怎么了，孕妇也要多活动，到时候才好生！”
楚伟彬连连摆手，“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甘拜下风还不成？”
就这样俩人回家时就已战果累累，楚伟彬低头弯腰去开电动车锁，赵胜男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感叹道：“花钱的感觉就是爽！”
楚伟彬把打开的圈形车锁放进车筐，又把赵胜男手中的战利品放到车把手上，俩人这才回了家。
楚母听闻声响打开院子灯走了出来，看到一前一后嬉笑进来的俩人，说道：“早点回去歇着吧！”
而大嫂张春芝探头探脑从房里出来，看着俩人大包小包的，酸溜溜的说道：“呦，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她心想着年轻人就是能造，一点儿都不知道过日子。
赵胜男象征性回了个“嗯”便拎着她的战利品回了房。
那边的张春芝回房后就嘟囔道：“没钱没钱还花钱大手大脚的，啥人呢！”
楚母听闻辩解道：“都是小年轻，谁还不爱穿的漂漂亮亮的！”
张春芝撅嘴，打量下自己，拉扯着自己衣服说道：“妈，你看我这身儿衣服都穿了三年了，都不舍得扔，他们就是穷得瑟！”
楚母扶了扶老花镜，瞥了眼张春芝，又拿起针线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儿，说道：“时代不一样喽，哪像我们那个年代，衣服只要干净整洁就是好的，现在年轻人赶时髦！”
张春芝听闻婆婆一番言辞，撇撇嘴，给熟睡的孩子盖了盖肚子，便不再直言。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切，看来这钱也不必还了，那俩主能花就能挣，反正当初给航航的住院费是婆婆掏的钱，我凭啥要还！
她脱下鞋子就要准备睡觉，楚母看看她没有洗脚的意思，索性也不去管她，又暗自做着手中的针线活儿。
“妈，我这坐车坐的乏得嘞，我可熬不了夜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说罢就径直躺下去。
第五十章 归家切切
这边的赵胜馨几乎每天见到领导都会催促下自己辞职报告的事儿，领导本身还想着找个机会再找她单独谈谈，但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规劝。
这天一大早，赵胜馨又如往常般去催促，领导瞥了她一眼说道：“这么急着要走，莫非找好下家了？”
这个城市每天不知有多少新人涌入，又有多少人离开，所以对于各种荒诞的离职理由领导只当是离职者为了尽快离开公司编排的。
赵胜馨一听急了，忙解释：“吴姐，我真是要回老家了，您就给我批了吧！”
“等你以后来记得有空回来看看，随时欢迎！”
赵胜馨一听喜出望外，满脸堆笑说道：“吴姐，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栽培与照顾！”她深深鞠了一躬，工牌随着身体的起伏在胸前晃荡着。
“怎么？高兴成这样？归心似箭呐！”对面的领导看她这欢呼雀跃的劲儿调侃道。
赵胜馨只顾着高兴，傻呵呵捞了把后脑勺，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晚一起聚个餐，算是给你送行了！”随着身体起伏椅子吱呀被推到身后，齐耳短发的一抹倩影挪步去了落地窗前，抿了口咖啡说道。
“那太谢谢您了！这多不好意思！”赵胜馨激动之余有些语无伦次。
“嗨，同事一场，送送行也是应该的！”
赵胜馨一听连连谢过就踩着高跟鞋毫无章法的迈了出去。
那今天指定走不了了，明天再好好在这个城市兜一圈，下午或者晚上的票回家。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整理手中的文件夹，便于下午交接。
平日里看来漫长的一天今天似乎一晃就过来了。
一番告别宴后就回到宿舍。
要说平日里，每天回来就是洗洗衣服，工装啥的，要么出去逛逛街，而今天回去后就开始收拾行囊，看到柜台收银大姐，礼貌的走过去说明了情况，一并结完了房费这才休息。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闹钟在六点准时响了起来，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竟然忘了关闹钟，突然她一个激灵坐起来，今天就回去了，还睡啥懒觉。
想到这便起身换衣服，起床后她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了遍，一袭运动装，披肩波浪卷这才出了门，拖着拉杆箱这就离开了住了半年有余的小旅馆。
又去附近的快餐店吃了个早餐，看着车站络绎不绝的人群，自己仿若置身其中，曾经的自己何曾不是大军中的一员，不过，今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想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面孔不觉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昨天还想着逛逛再走，全然没了那心思。
数小时后，她终于下了动车，这次回来，她似乎放下了一切，待走出车站，打了个车径直回了家。
依旧是那空荡荡的房子，心境却已大不同，百无聊赖的她索性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娘，我回来了！你们还在老家呐！”
赵母一听心里高兴的很，笑眯眯说道：“回来就好！你爸那边伙计正给寻摸着合适的活儿，家里也得收拾收拾！”
赵胜馨转念一想：“娘，我反正也没啥事儿，要不我回家待两天？”赵母自然是高兴的很，连连应声：“等你回来咱包饺子吃！”
赵胜馨感觉心里暖暖的，在外边虽然住的不好，但吃饭上却没亏待自己，纵使美味佳肴再可口，依然不是家的味道。
归心似箭的她，赶忙把行李箱收好，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打了个车就回去了。
赵母眼见着闺女回来，心情好的很，去镇上买了点肉和新鲜的蔬菜，已然忙活起来。
听闻外边门响，赶忙走了出来。虽说前几天刚见过面，但当时家里事儿太多，也没怎么顾得上好好说说话。
这次老远望去，赵胜馨比起年前整个人精神面貌变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拉开推拉门走进院子看着进来的赵胜馨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我在火车上吃了点儿盒饭！”
说着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赵胜馨取下斜挎包准备放进卧室，刚打开门愣了，“娘，咱这屋咋漏水漏成这样？”
只见原本白花花的墙上到处显现着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一道道黑色的印子让整面墙壁看起来脏乱不堪。
吊顶上索性被扯了下来，小床上的被褥早被撤掉。
看来这屋里是没法住人了，她径直拉上门退了出来。
那边的赵母闻声走了过来，说道：“东屋是没法住了，今晚你跟我住一屋！让你爸去你奶奶屋里凑活凑活！”
赵胜馨一听这才意识奶奶不在家，忙问道：“我奶奶不在家吗？”
赵母一听说道：“上次去你大娘家就没回来！”
赵胜馨继续说道：“我上次回来家里还没这样，看来这次雨真不小！”
赵母苦笑一声说道：“可不是嘛，幸好咱这边地势高，他们地势低洼的地方水还挺深，鸡鸭都被冲走了！”
赵胜馨一听像在听笑话似的说道：“啊？鸡鸭都被冲走了？”
赵母苦笑着点点头，“这次各家各户损失挺大！这些年了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雨！”
赵胜馨一听说道：“娘，你们准备啥时候回去？”
赵母一听说道：“让你爸先去试试，干的好直接搬回去算了，今年这样子，家里是不用说收成，本儿都回不来！出去能挣点是点儿。”
赵胜馨一听心里酸酸的，说道：“娘，我跟胜男都毕业了，你们俩以后少干点儿，也该退休了！”
赵母抬抬眼牟，抿下嘴说道：“老了也得干啊，我跟你爸也没买保险啥的，你跟胜男在外边挣钱也不容易，我们能自己挣点儿是点儿，老了也不给你们年轻的添负担！”
赵胜馨一听感觉心里不是滋味，说道：“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您把我们养大已经不容易了，放心吧，这个年代不像以前了，只要努力就能挣出吃的来！”
赵母一听摇摇头，意味深长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主意太大了，胜男自己找了那么户人家，要钱没钱，工作也不稳定，到时候有她受的！唉……”
“娘，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事情已经走到这步了，再说啦，她有手有脚还能饿死？”赵胜馨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