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对成功不感兴趣！
1960年，京都工业学院，大礼堂。
李暮盯着眼前极具年代感的礼堂，愣住了。
正面墙上挂着四位领导照片，两台老古董喇叭吊在两边，激昂的进行曲逐渐结束。
墙上贴着白字黑字的条幅：【第5届个人机械赛颁奖暨经验分享会】
发言台前，一个穿着蓝色棉衣的短发女同学，念着稿子：“接下来请徐建新同学为我们进行经验分享，请张淼同学做好准备。”
“什么情况？”李暮有点懵。
他只是睡了一觉，刚醒来就突然就到了这里。
这时，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和j放帽的男生走上发言台：
“各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分享的是自己改进的发电机图纸！”
……
李暮环视四周。
坐在周围的学生穿着灰黑蓝三种颜色的棉衣，头上戴着J放帽，衣服上一排排黑白大纽扣，不少人手边还放着军绿色的挎包。
“这是五六十年代记录片里的大学礼堂吧？”李暮觉得有些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自己穿的也一样，灰棉衣，J放帽，胸口还别着個校徽。
李暮捏起校徽，念出上面的字：“京都工业学院？”
“这不是京理工的前身吗！”脑子更糊了。
他在京都大学读的心理学，对京理工不陌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暮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妙预感。
“整蛊节目？还是我穿越了？”
他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嗯，这不是我和阿斯克的邱邱聊天框吗？”李暮惊讶地发现，一块巨大的发光屏幕出现在脑海里。
他快速眨眼，每当睁眼屏幕就会消失，当闭眼后屏幕又会出现。
“不是幻觉？”李暮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他是个玩咖，大学期间就沉迷各种玩乐，登山、越野、钓鱼、街机……不仅玩得花，还玩得溜。
玩的时候，还会拍下视频，剪辑后分享到网上，积累了大量粉丝。
阿斯克就是一M国粉丝。
聊天框上阿斯克最后一条消息还存留着：“李，这次游戏输了，都怪我！”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否则脑子里怎么会有邱邱聊天框？”李暮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真要是穿越到五六十年代，据说吃饭都吃不饱，顿顿棒子面窝窝头……”
李暮有些绝望，他不想穿越，美女粉丝们还等着他疏通管道呢！
有人碰了碰他，提醒道：“李暮，叫你了。”
“发什么呆呢！”
李暮下意识抬头，茫然地四顾。
“李暮，咋了，身体不舒服吗？”身旁，提醒他的国字脸青年低声道。
李暮收拢杂念，应了一声：“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被人看出端倪。
“紧张啥呀，照着稿子念不就行。”国字脸青年道。
“稿子？”李暮大喜过望。
很快在口袋里找到几张折叠的信纸。
没等他看，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催促：“李暮同学，李暮同学在哪里？”
李暮硬着头皮起身。
走在通往发言台的过道，李暮飞快地扫着稿子上的内容。
纸上是一篇用钢笔写成的稿子。
稿子里充斥大量的专业名词和符号。
心中呻吟：理科生究竟是什么魔鬼？一篇演讲稿，为什么要写那么多鬼画符！
李暮麻了，这要是全部按照上面的说，铁定露馅。
过道虽长，终究不过几秒钟就能穿过，磨磨蹭蹭的在主席台站定，面对几百双盯着他的眼睛，心跳速度逐渐飙升。
好歹学的是心理学，控制面部表情是合格的。
李暮面无表情的开始念稿子：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机械工程系大二的李暮！”
“在本次机械设计大赛中，我能获得了第一名的成绩，离不开学校的栽培，离不开老师的教导，更离不开……”
三分钟后。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李暮通篇念完都没有一个磕绊的地方，看不懂的符号，直接整段省略。
台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刚刚没听懂的同学，现在可以向李暮询问。”充当主持人的女同学开口救场。
一名眼镜厚度惊人的男生起身：“李暮，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怎么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
“什么是实际的东西？”李暮反问。
学心理学的都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至少该有原理、数据，验算过程和思路吧？”
底下也有不少人觉得奇怪：
“对，听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头绪。”
“你明明亲手完成了所有改进过程，为什么不讲呢？”
……
李暮不慌不忙道：
“原理、数据、验算过程，这些只需要花一点时间就能自己算出来，我觉得没必要赘述。”
“同时，相比直接给答案，我认为留一点疑问，给大家思考更好。”
“只有自己思考，自己动手验算，收获才能让大家有更深刻的记忆！”
部分同学若有所思。
酒瓶底眼镜男皱着眉质疑：“可是直接给我们你成功的经验，不是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吗？”
“对不起，我没有成功的经验！”
“可李暮你都拿奖了，这还不算成功吗？”下面有人喊。
李暮笑了：“这只是对我学习成果的小小肯定，又能算什么成功？”
“更何况！”
“我从来都不喜欢成功，我对成功也不感兴趣！”
同学们惊呆了。
一名中山装教授一个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倒。
李暮冷汗“唰”的湿透背心，赶紧补救：
“我的意思是——相比一次正确的结果，作为工科学生，追求成功结果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能让我总结方法，获得更多正确结果！”
大礼堂中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冷场十几秒后。
“可我们学习课本，不也是直接获取经验的过程，这难道有什么区别？”酒瓶底眼镜男继续问。
为了得到更多思考时间，李暮下意识借用大师话术：“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同学们给他点掌声。”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很多人觉得莫名其妙，这也算问得好？
李暮已经有了对策，继续道：“区别在于获取的经验，有没有变成自己的东西。”
“就像你知道种地的全部流程，没有亲自动手种过，就算会种地吗？”
酒瓶底眼镜男哑口无言。
第2章 李暮，你觉得战斗机应该怎么改进？
“啪啪啪~”
不知谁带了个头，大礼堂内瞬间掌声雷动。
一分钟后，掌声平息，主持女生接过李暮手中的话筒，夸奖道：
“李暮同学说得太好了！”
“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我们的经验分享，不仅要听，要思考，更要去动手，才能真正地有所收获！”
……
这时李暮也长松一口气，准备下台。
然而，主持女生话音一转：
“我们继续提问环节，李暮同学，接下来你可以自由点名下面的同学。”
李暮悚然。
还来？
李暮环视了一圈礼堂内的学生，决定先定死数量：“那我再回答两个问题，大家有什么想问的请举手。”
此时的学生们被李暮刚刚的发言弄得热情高涨，纷纷举手。
李暮抬起手指，学生们的目光随之转动。
那个小個子看上去有点呆，要不选他？
李暮目光停留在坐在前排的矮个男生脸上。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的停留，一直低头看书的矮个男生将手上的书放到桌面，准备起身。
等会儿，他看得什么书？
李暮吓了一跳，矮个男生手里的书比砖块还厚，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赶紧转头，注意到角落中一名眼神惺忪，似乎没睡醒的男生！
李暮虚指对方：“就这位同学吧！”
睡眼惺忪的男生看着李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置信！
“嗯，对，就是你！”
“咳，我对手电钻没有什么疑问，但我个人有一个问题，可以说吗？”男生起身慢条斯理的说。
李暮又生出些许不妙预感。
点了点头：“说来听听，我不保证能给出答案！”
“没关系，我只是一个人想不出来，所以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交流一下。”男生一板一眼的道。
“我们国家的战斗机一直是从北边采购的，直到前些年才根据老大哥的Pд-9Б发动机仿制出涡喷-6发动机……”
“但因为技术储备不够、实验研究也不够充分，涡喷-6存在很多的问题。”
“我就想，现在的条件是不是……我研究的是有质量问题的发动机部分，或许我们能在材料和结构上……”
男生侃侃而谈，周围的同学、老师频频点头。
虽然大多是理论上的设想，但能够看出来，他下了功夫研究。
战斗机！
你认真的？
这是我能听的？
李暮鼻尖沁出细汗，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后世重点大学的本科生，虽然有机会进实验室，但也接触不到这么硬核的东西啊！
李暮以手托腮，仿佛思考者雕塑。
下面的人满含期待。
一分钟
两分钟
李暮还在沉思，他们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眼看质疑的眼神越来越多。
李暮仿佛在思索中醒来：“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要先指出一个问题，你改良的依据是什么？”
男生道：“我从老师那里找到了一些资料，对发动机的整体构造基本了解，只是没有实物，难免有偏差。”
李暮道：“偏差的问题我们先放到一边，我发现你描述飞机的整体构造时很模糊，为什么？”
“我主要研究的就是发动机的改进，至于其他部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男生很谦虚。
在他说话的时候，李暮的大脑飞快转动，沉吟道：“量力而行是好事，可伱这样的做法，没有考虑到改进后的整体。”
“改进后的整体？”男生愣了一下，问道：“改进问题后，整体效果自然会提升，需要考虑进去吗？”
李暮声音斩钉截铁：“当然需要！”
“飞机是一个整体，你只注重单个问题，忽略整体联动，就会让成果大打折扣。”
“有时候，改进后甚至还不如改进前的效果。”
男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谢谢你帮我理清思路！”
见男生坐下，李暮暗自松了一口气，环视再次举起的几十双手，没有继续点名。
能忽悠住第一次，可未必能忽悠住第二次。
李暮想了想，道：“其实还有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我们的精力放在改进上，长期来看是对的，但短期看却是错的。”
台下的所有人都愣了住，改进不都是好的么，哪有对错这一说法。
李暮道：“精益求精，做出更好的机器，是好事。但我们国家工业太薄弱了，现在更迫切的是如何完善工业体系！”
礼堂中的几十名同学陷入沉思。
“就说前些年打得那一仗，我们虽然获得了胜利，但付出了多少代价？”
“假如我们有完整的工业，能自己生产所有的武器，军队不必等待武器的补给！”
“是不是能更快获得胜利，付出更小的代价？”
提到那场可歌可泣的战争，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眼眶发红：
“说得对！咱们学机械的，不就是为了实现工业化，建设强大的祖国吗？”
“我们需要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去考虑先不先进的问题！”
……
李暮说着说着，自己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忍不住胸中激荡，脱口而出：
“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牢记历史，明白一个道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国防是守卫祖国的利器，而我们的使命，就是为国铸剑！”
“哗！”
掌声如同雷鸣一般响起，经久不息。
“说得好！”
有人把手拍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不停地鼓掌。
“砰砰砰！”
有人接连用拳头砸着桌面，却还是难以释放出胸中澎湃的热情。
就连坐在前面的老师们，都站起来为李暮的发言鼓掌。
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渐渐停息下来。
主持女生眼眶发红，拿起话筒：“好的，我们继续提问环节，李暮同学，请点名！”
李暮立刻清醒了过来，现在可不是热血的时候。
向台下扫了一圈，两次选择错误的经验，告诉他必须更换赛道。
目光锁定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生。
抬手一指女生：“这位同学，请说！”
漂亮女生立刻起身，声音清脆：
“李暮，你刚刚说得很好，但我还是想听一听改良手电钻的具体经验和过程。”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又打眼了！
李暮嘴角微抽。
第3章 不是吧，你来真的？
面对漂亮女生期待的目光，李暮觉得大冬天的居然有点热。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叮~”的响起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李，要打游戏吗？我现在就上线！”
李暮秒回：“不打游戏，有事找你帮忙，能给我发一份手电钻的原理和设计资料吗？”
这个奇怪的要求让阿斯克疑惑：
“这些网上一搜不都是吗？好吧，你等等。”
虽然不理解，阿斯克还是选择帮助李暮。
过了一会儿，他就发来一份资料。
李暮点击了一下，
能打开！
李暮松了一口气。
他飞快翻找，很快找到了手电钻的原理和设计图。
“李暮？”
漂亮女生发生李暮竟然走神了，有些意外。
李暮赶紧开口，道：“我认为在重量上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的改进空间，我的经验对你们用处不大。”
“我更希望大家将目光放到其他方面，比如让手电钻的转速更快，更省电，能耐用。”
下面响起轻微的哗然声，似乎是对李暮口气不满。
“李暮是不是有点狂妄了，减轻点重量而已，就敢说没人能再改进了！。”酒瓶底眼镜男嘀咕道。
“是啊，我承认李暮厉害，但他再厉害，能厉害得过教授？”
“我看李暮是得意忘形了……”
底下的人附和一片，议论纷纷。
几名老师也微微皱眉，觉得李暮犯了骄傲自大的错误。
“不够成熟！”一个教授叹气惋惜。
“你说没法减轻重量，是觉得你已经做到最好的意思吗？”漂亮女生好奇道。
李暮先解释道：“当然不是，与其在减轻重量上继续花费时间，我希望大家能够对其他方面进行改进。”
李暮顿了顿，照着资料就开始念：
“众所周知，在手电钻中，电机是核心部件，它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能，驱使转头旋转工作。”
“而在旋转的过程中，定子和转子上在不同通电方向下产生的磁场相互作用，使得手电钻拥有正转和反转两种功能，大大方便我们的生产生活……”
漂亮女生对李暮照本宣科的陈述频频皱眉，还发现了个常识性的问题：“等一下，你后面说的什么？”
李暮被突然打断，有点懵。
难道阿斯克的资料有问题？
可他照着资料，念得明明一字不差啊！
李暮迟疑着重复一遍：“就是电能转化为机械能……”
“不是这里，伱说明明是定子和转子的磁场相互作用，使得手电钻拥有正转和反转的功能！”女生说得斩钉截铁。
她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置信。
手电钻能反转吗？
李暮：？？？
身为一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科生，他甚至没亲自操控过手电钻，在看资料之前，当然不知道这玩意正反都能用。
下面响起嗡嗡地讨论声。
李暮茫然看着骚动的人群。
漂亮女生继续刨根问底：“手电钻明明不可以反转，你为什么要说有？”
终于有人忍不住高声质疑：
“手电钻不能反转，不是常识么，李暮竟然不懂？”
“那他在手电钻的改良上，是怎么出的成果？”
……
坐在前面的老师们直皱眉。
只有中间穿着中山装的教授若有所思：“反转，电流方向不同导致获得反转功能，这個设计思路很巧妙！”
“理论上是可行的！”
“这个李暮，很有工科设计天赋！”
漂亮女生等待着李暮的回答，目光中的疑惑随着时间逐渐变重。
汗水从李暮的额角滑落。
可怜他一个文科生，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时代的手电钻，居然只能正向转，不能反向转！
那只是一个手电钻啊！！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声掌声忽然响起。
“啪~啪~”
卫教授站起来，一下又一下地用力鼓掌，声音洪亮道：
“李暮同学作为京工院的学生，又独自进行了手电钻的改良，当然不会记不住这些基础知识！”
“恐怕是因为刚刚在台上突然有了灵感，所以有了新的改良思路，就下意识说了出来！”
“我说李暮同学之前怎么有点心不在焉，本来还想大会结束后批评几句，现在看来，该奖励才是！”
“这种时刻思考问题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中山装教授说完，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哗啦啦的掌声如海浪一般响起。
几个刚刚怀疑李暮的学生羞愧地低下头。
“卧艹，这都能给我圆回来？”李暮又惊又喜。
刚才他差点想装晕了事。
“原来是这样。”听到卫教授的话，漂亮女生眼中的疑惑也全部消散。
是啊，李暮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么基础的原理呢？
待掌声停下。
卫教授继续道：“李暮，你提出的这个原理可行，不过怎么具体改变电流方向，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个……”李暮假装沉思，有点不敢开口了。
可别人脑补都脑补出来了，这时候他再装傻充愣就不合适了。
犹豫片刻，李暮才道：
“其实可以把定子中的一部分线圈反过来绕，就能改变通电方向，从而改变转子中的磁场，实现反转。”
“这个设计很巧妙！”卫教授感叹一声。
原理他略一思就可以肯定，没有问题。
但只有原理不够，图纸画得再好，也要能做得出来才行。
这时候下面的学生也被李暮的理论挑起了好奇心。
画图纸的画图纸，翻书的翻书。
“我看可以增加一个电机，一个负责正转，一个负责反转。”画图纸的男生高声道。
翻书的女生摇头否定：“你这样增加了手电钻的重量和成本，不如直接生产两种类型的手电钻。”
……
听着学生们热烈的讨论，卫教授满意地连连点头，又用欣赏的目光看向引发这一切的李暮。
艹，看我干什么！
李暮坐立难安，他能说的都说了，总不能现场实操，表演个手搓手电钻吧？
就在这时，漂亮女生提议道：“卫教授，我看咱们可以现场实验一下，原理也不复杂，大家一起做，很快就能做出来。”
不是吧，你来真的？
台上的李暮如坐针毡。
动动嘴皮子说理论他还勉强能行，上手那就凉凉了。
“卫教授，我们去搬实验材料！”
周围几个讨论反转理论的男生听到漂亮女生的话，立刻自告奋勇地去搬东西。
第4章 咦，他怎么在礼堂门口？
“李暮同学，你怎么看？”卫教授问道。
李暮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他有拒绝的选项么。
“我没意见，不过我已经耽误颁奖大会太多时间了，不如先让下一个获奖的同学上来。”李暮道。
卫教授点点头，称赞道：“李暮同学考虑得很周全嘛！”
话筒还给主持女生，颁奖大会继续进行。
李暮也终于如愿下台。
只不过比起发言的获奖者，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台下的李暮身上。
“教授，我们把东西拿来了！”
没过多久，出去拿工具和材料的几个男生就跑了回来，大喊一声。
主持女生早就得到教授的授意，见状朗声道：“同学们，相信大家对刚刚李暮同学提出的反转手电钻一定很好奇，咱们不妨动手实验一下。”
“大家动动手，办几张桌子上来拼成操作台。”
主持女生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动起手。
很快，发言台上桌子拼出的操作台边上，就围满了一圈人。
主持女生赶忙提议：
“大家先冷静，乱糟糟的会让下面的同学什么都看不见。”
“发言台上没事的同学们先下去，这个方法是李暮同学提出的，我看不如让他来动手，避免大家走弯路。”
有人反应过来了：“对，李暮你人呢，快上来！”
“咦，他怎么在礼堂门口？”
“李暮，快来帮忙！”
众人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李暮的身影，却在礼堂门口看见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暮一边假装拉上礼堂大门，一边面不改色地转过身。
一個老师恍然：“李暮是个好同学啊！这是怕吵到周围上课的同学，才去关门呢！！”
“李暮同学，要不你亲自动手，按你的设计思路实现手电钻正反转功能？”主持女生用话筒问道。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向李暮，等待他的回答。
压力再次来临。
李暮脑筋急转，摆摆手：
“我觉得实验应该由大家一起做。”
“大家在实验中既可以互相学习，又可以互相竞争，更有利于我们的进步。”
李暮说着，笑着看向漂亮女生、酒瓶底眼镜男，还有研究发动机的猛人。
“我？”漂亮女生面露惊讶。
酒瓶底眼镜男连连摆手：“我不行吧。”
研究发动机的猛人则是跃跃欲试。
李暮道：“不止你们，大家都可以，大不了多等一会儿，多拿些材料，我相信卫教授您不会介意的吧！”
“至于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做了，不然有些不太公平。”
李暮说完，同学们一阵笑声响起。
卫教授当然不会反对，大手一挥道：“李暮同学说得很好！大家一起做！”
至于李暮，没人再提让他上台。
毕竟他是理论的提出者，要是上台了，大家谁比得过？
旋即，又有十余名男生出去，回来手里人手一套工具。
总计十套，可以供十组进行实验。
学生们分分人，一组五六个，各自在发言台上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始实验。
李暮看向漂亮女生。
她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手套，就开始组装配件。
她的动作不快，但十分精准，透露着一股美感。
偶尔停下来思考，也不会超过十秒钟。
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手中的手电钻定子就被改造完成。
李暮有些惊讶，其他小组现在还在绕线圈，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下一步，就是通电。”在李暮的目光中，漂亮女生将改造完的手电钻放下。
她的手微微颤抖地伸向一旁的黑色目的圆插座，似乎也有些紧张。
也有不少人发现了漂亮女生的进度，目光惊讶，互相碰了碰肩膀，让同伴看去。
一道道目光汇聚在漂亮女生的手上。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会成功吗？”
“滋啦~”电流接通。
第一步，左侧线圈通电，右侧线圈不通电。
转子正向旋转，一切正常。
第二步，右侧线圈通电，左侧线圈不通电，
转子……逆向旋转。
成功了！
教室里沉默了一瞬，旋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成了，真的成了！李暮伱太聪明了！”
“原来真的那么简单，就是我们想不到！”
“不愧是李暮，太厉害了！”
……
“李暮你的理论和操作，都那么厉害，我很佩服你！”第二个被李暮点名提问的男生过来道。
来自研究发动机的硬核猛人的肯定，让李暮有点尴尬。
但现在不能露怯啊！
李暮故作淡定：“学以致用而已，只要多思考，我们都能做到。”
这时，坐在前面的卫教授和两名老师都走了过来。
卫教授笑接过话题：
“那我希望能多几个像你这样能学以致用的同学，这对学校和国家，都是好事！”
其他两名老师同样或勉励或称赞：
“不过也不要骄傲，要继续努力，争取做出更大的成果！”
“李暮你可给咱们颁奖大会开了个先河！我看以后可以多设置一个环节，大家一起动手，在实践中获得真知。”
三人围着李暮一顿夸。
被近距离围着，李暮心里提心吊胆，唯恐又聊到学术上的事儿，面上不敢露怯：“各位老师过奖了，只是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面色严肃的老教授，看到吵吵嚷嚷的教室皱了皱眉，声音洪亮地道：“怎么回事，这么吵，是谁在主持大会？”
“王教授，您怎么来了。”
卫教授和几位老师赶忙上去，老教授是机械工程系的系主任，在院里的声望和地位极高。
卫教授开口解释：“是这样的，今天的个人涉及大赛颁奖大会，有个同学现场提出了令手电钻实现正反两用的方案……”
……
老教授越听越惊奇，发个言还能想出个改良方法？
快步走上操作台，拿起改良过后的手电钻。
试了试，果然可以反转！
“王娅，这是你做的？”老教授问向一旁还没来得及下去的漂亮女生。
这个女生是院里一个教授的学生，他有点印象。
“不是的王教授，是李暮做的。”王娅连忙解释。
“李暮？”王教授扫了一眼，在礼堂的一角找到李暮。
“你小子躲那儿做什么，快过来给我讲讲你的改进思路。”王教授笑呵呵道。
院里学习成绩拔尖儿的那几个，他都有印象，对李暮自然不陌生。
李暮见实在躲不过，只是上前道：“其实就是换了个思维，把电流方向……”
王教授听得连连点头。
“哈哈，这回你功劳不小啊！我等会儿就去给院长报喜，给你申请奖励。”听完，王教授不吝夸赞道。
李暮连忙拒绝道：“王教授，只是一点小改动而已，奖励就算了。”
王教授正色道：“这怎么能行，反转能增大手电钻的适用范围，是个很成功的改良成果。”
“奖励是必须有的，这不仅是对你贡献的肯定，也是在激励你们，继续发挥钻研精神，做出更多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机械。”
周围的学生听完王教授的话，看向李暮的目光中满是羡慕。
王教授又鼓励了李暮几句，忽然想起来：
“这不是件小事，不只对我们系，对整个学院都很重要，我必须去知会院长一声，请他过来一趟！”。
说完，王教授就急匆匆地走出大礼堂。
这件事要是好好宣传宣传，对京工院无疑是件大好事！
学生们听到王教授的话，更加激动了。
他们纷纷凑在李暮身边：
“恭喜恭喜，李暮你这些可出名了！”
“咱们系主任王教授，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对人这么和颜悦色的！”
“院长可是咱们国内机械工程领域的权威，平时都见不到，今天我们托了你的福，我们也能沾沾光啊！”
……
京工院，院长办公室。
王教授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
王教授打开门，人还没进去，笑声就进去了：“哈哈哈，院长，好事啊，好事，咱们院出了个很有工科天赋的学生！”
“哦？”院长从满桌的书卷里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花白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充满岁月沉淀的智慧。。
“一个叫李暮的大二学生，手电钻以前只能正转，他重新设计后，集成了正反两种功能！”王教授道。
“手电钻看似不起眼，但普及度很高，是基础工具，集成后实用性大幅增加，能有效提升效率！”
院长笑道：“嚯，这个改进成果可不小！”
“你说这个改进是大二的李暮做出来的？”
“这个小家伙我有印象！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成绩！”
院长想了想，站了起来，道：“这样，学校初步拟定奖励30块钱，我再上报上面的领导，这是个大好的消息，值得当典型好好宣传。”
“对了，李暮在哪里？我先去见他一面。”院长又道。
“还在大礼堂呢，咱们一起过去？”王教授道。
说着，两人就朝着大礼堂而去。
第5章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穿越？
教室内，有李暮的珠玉在前，颁奖大会后面就显得有点枯燥了。
可等到结束，座位上的人还是没一个动的。
爽朗的笑声从大礼堂外面传来：“哈哈，我们院出了‘发明家’呀！”
随着笑声，走进一个戴着眼镜，精神矍铄的银发老头。
“院长好！”
“院长好！”
学生们热烈的问好。
院长毫无架子，一一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李暮面前。
院长感叹道：“我记得你，去年的时候，还作为新生代表演讲过。”
“没想到，仅仅一年多，你就成了‘发明家’了。”
“院长您过奖了，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改良而已。”李暮越发不好意思了。
听院长这意思，前身应该是超级学霸？
院长莞尔道：“唉，不要谦虚嘛，好好努力，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我来就是特地告诉你，这个手电钻改良做的很好，学校，还有教育口都会给予奖励。”
院长没把奖励说得太明白，不过李暮从他的话里，还是能看出来这次的奖励不会小。
“谢谢院长，我会更加努力的！”李暮故作激动。
那么大的奖励砸下来，再谦虚就显得奇怪了。
院长又关心道：“这才对嘛。对了，这次机械设计大赛的团队赛我也看到你的名字了，参赛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暮如遭雷击。
这特么有完没完？
感情这次比赛结束不是结束，后面还有团队赛？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穿越？
“团队赛我其实没想着做出什么成果，很可能会失败！”李暮强笑着先降低对方期望度。
“不要害怕失败嘛，年轻人就是要敢想敢干！”院长拍了拍李暮的肩膀，鼓励道。
李暮人都麻了，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夸赞。
院长又待了一会儿，给教室里的同学讲了会儿话之后，才离开教室。
“叮铃铃~”
下课铃声紧接着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们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
李暮赶紧跟着溜出教室。
“这哪儿跟哪儿啊，和后世的京理工就没几個地方像！”李暮走在学校里，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物束手无策。
他，迷路了！
“咦，李暮你怎么还没走？”就在李暮像抓狂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是那个在礼堂内坐在他身旁的国字脸青年。
“我有点不太舒服，缓一缓。”李暮扶额装作虚弱的样子。
男生一听，国字脸上的浓眉皱成一条蚯蚓，上前两步：“走，我带你去校医所！”
随后，国字脸青年带着李暮来到校医所。
校医看过之后，问道：“同学，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
“浑身都有点难受。”
“伱先躺下，看看情况，这种八成都是营养不良闹的，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缓解。”校医将李暮带到一张床上躺下。
国字脸青年则是一声不吭地扭头出门，回来手里就多了两个包子。
他将包子往李暮手里一塞：“吃！”
“不，不用。”李暮正想着解决没有记忆问题，下意识拒绝。
国字脸青年却道：“要吃，吃了身体才能好起来，我们小组都指望着你呢！”
“啊？”李暮想到了院长说的团队赛。
看来面前的国字脸青年还是他的队友。
“谢了。”既然是队友，李暮估计前身和对方关系应该不错。
于是他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你呀，就是平时用脑太多，吃得又太少，才会不舒服！”
“不用和我客气。”
“咱们什么关系？今天你吃我的，明天我再吃你的，吃回来就是了……”国字脸青年笑着道。
李暮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不停地点头。
对方待了一阵儿，又走了出去。
校医给李暮端来一个搪瓷杯，里面盛着热水：
“你们这些学生，仗着年轻身体好，天天玩了命地学，不注意健康问题。”
“也不想想，要是真弄坏了身体，学得再好再多，还不是白费了？”
“大领导说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们读那么多书，咋就不懂这个道理？”
……
面对校医的絮叨，李暮无言以对，只能赔笑称是。
又过了两个小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呦我的大孙子啊，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哟！”一个人影快步进来，还没看清，就扑到李暮身边带着哭腔道。
“我没事，没事。”李暮看着身体佝偻，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奶奶，急忙安慰。
“都躺在床上了，哪能没事呐？”老奶奶却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李暮看了跟在后面进来的国字脸男生一眼，应该是对方通知了前身的奶奶过来。
我可谢谢您嘞！
李暮心里叹气，突然面对完全不认识谁是谁的家人，又是艰巨的考验！
校医走上来劝道：“奶奶，您放心，他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营养不良，有点低血糖。”
“真的？医生，我大孙子真没事？”老奶奶这才冷静了许多。
“真没事，我跟你保证，回家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好了。”校医笑着道。
“都快我，都怪我没给小暮吃好，才让他生病……”老奶奶一听，又内疚的红了眼。
三人劝了好一会儿才劝住。
老奶奶抓着李暮的手，擦了擦眼泪：
“小暮，这回你得好好谢谢张凯，他不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生病的事儿！”
“嗨，奶奶，这算啥事，我和李暮可是好哥们，关系好着呢。”国字脸青年，也就是张凯挠了挠头，笑着道。
“走，奶奶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最后，在确认李暮真没有事后，老奶奶就带着李暮往家里走。
李暮跟着老奶奶，本以为应该不远，结果一走就走了大半个小时。
街边的建筑逐渐逼仄起来，李暮跟着老奶奶在胡同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处四合院门前。
“呦，李奶奶，听说小暮生病了，没啥大事吧！”院门口蹲着个正修着车的大爷，看见两人打了个招呼关心道。
“没事没事，医生说就是用脑子太多，饿着了。”老奶奶笑着答了一句，。
“那可不行，小暮可是大学生，怎么能饿着？我家里还有1个鸡蛋，待会儿我就给李奶奶您送去！”大爷连忙道。
“行，那就借您一个鸡蛋，改天儿我再还你。”老奶奶说完，领着李暮往家里走。
“还什么还，1个鸡蛋吃就吃了。”大爷连连摇头：“咱们锣鼓巷就小暮一个大学生，饿着谁都不能饿着他了不是？”
第6章 娶个更漂亮的大学生当媳妇
三天后。
李暮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黑黝黝的老旧屋顶。
冷风嗖嗖地从窗缝挤进屋里，哪怕是盖着棉被都挡不住那股寒意。
“这鬼天气。”李暮紧了紧棉被，心里骂了句。
目光不小心又瞥到墙上的日历，格外醒目的1960四个数字再次提醒着李暮自己所处的时代。
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二个年头，所有人都吃不饱饭，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回不去了！”李暮逐渐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后世里只著于文字的艰苦岁月，李暮也曾唏嘘感叹，但真正身处这个时代，他才体会到吃都吃不饱的日子是怎样的。
在家躺了三天，李暮尝试过用聊天页面寻找回去的方法，
但毫无所获。
只能接受现实，一边装病拖延时间，一边思考避雷计划。
避雷计划！
是为了解决与前身熟人突然遭遇时，怎么糊弄对方，又不暴露自己一无所知的问题。
最完美的结果当然是不遇到前身的熟人，否则，再好的预案也难免意外的发生。
想到这里，李暮十分苦恼：
“学校简直是個大雷区！”
“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稍不注意就会发现不对劲。”
“还有上课的老师，万一点我回答问题，一次回答不上还行，两次，三次，四次呢？”
“除非，我能找到一个解释我变化的原因。”李暮暗暗想道。
心理学中，人遭逢大变，人的性格和行为有变化很正常。
但李暮也没有开局全家祭天，这点行不通。
“不然……失恋？”
李暮忽然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办法。
“不过这个时代男女关系不像后世，我得仔细计划计划……”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信息提示音。
是阿斯克。
李暮停下计划，默念一句出现，视野里出现聊天窗口。
这是他新发现呼出聊天页面的方法，可以不用闭上眼睛聊天。
阿斯克：“李，我按你说的方法，钓到了好大的鱼！哈哈哈哈……【图片】*jpg。”
信息下还有一条大鱼的图片。
“第一次能有这个收获，不错。”李暮看着照片，不吝夸奖。
三天来，和阿斯克偶尔的聊天打屁成了李暮为数不多的乐趣。
至于家里人过来的时候，李暮一概装作不舒服应付过去。
阿斯克：“李，有空打游戏么，我新学会了一个英雄。”
闲聊几句后，阿斯克发来游戏邀请。
李暮倒是想打游戏，可连手机都没有，怎么打？
“以后再打，我来教你夏国烹饪鱼的方法……”李暮转移话题道。
阿斯克：“啊！夏国菜么！我不行的，我只会黄油抹面包！”
李暮笑了，外国菜大多都不好吃，不像夏国，仅仅一个鱼，就有很多种做法，清蒸、红烧、水煮……
“咕噜噜~”想着想着，李暮肚子叫了起来。
“饿…….”李暮盯着屋顶发呆。
“咳咳，咳咳……”门外响起熟悉的咳嗽声和沙沙的脚步声。
李暮赶紧躺好。
不一会儿，房门就被“嘎吱”一声拉开。
冷风贯入。
一个穿着打补丁灰色棉服，大约六七十岁，矮小佝偻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将手里端着一碗玉米面和两个红薯放在小桌上。
她是三天前带李暮回来的老妇人，也是前身的亲奶奶。
“小暮，吃饭了。”
又是玉米面和红薯！
顿顿玉米面和红薯，玉米面还不是后世那种精磨的，做成窝头糙得咽下去拉嗓子。
李暮内心拒绝，肚子却很诚实地咕噜咕噜表达意见。
见李暮没有动静，李奶奶小心翼翼从衣兜里拿出两个熟鸡蛋，压低声音轻声道：
“今天有鸡蛋哦，快起来吃。”
李暮从床上坐起，看着满脸担心的李奶奶，嘴唇嗫嚅良久，没把“奶奶”两个字说出口：
“我，我不饿，您吃吧！”
李奶奶眼里的忧色更深了，走上前，把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塞到李暮手里：
“咳咳，说什么胡话呢？知道你这孩子心疼奶奶，想让我吃。”
“奶奶已经吃过了，咳，这俩鸡蛋就是专门给你留的！”
李奶奶身体不大好，常年吃着药，一激动说话就咳咳喘喘。
李暮嘴唇翕动，越发不敢面对老人的关切，他只是鸠占鹊巢的后世灵魂啊！
“呀——”门口忽然响起一声轻呼。
一高一低探出脑袋的两个小家伙，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她们顾不得疼痛，飞快从地上爬起，一个推着一个逃走：“快跑，快跑！”
这是他小叔的两个女儿。
李暮看到她们，愣了片刻。
两个妹妹就算摔倒的时候，也直直盯他手里的鸡蛋，咽着口水.
握着鸡蛋，李暮心里不是滋味。
后世的人，真的很难想象吃一个鸡蛋都要盼上很久的年代里，人们到底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他身体的父母两年前在工厂工作时，一场意外因公牺牲，家里只剩下六口人。
奶奶没有工作，婶婶是临时工，小叔在玻璃厂当工人，他在上大学，有国家补贴和生活费。
其实日子以前还算比较宽裕，可正赶上三年大灾害的时候，李奶奶又常年要吃药，日子就过得很是拮据。
吃鸡蛋，成了件奢侈的事。
“两个丫头就是馋嘴，吃过了还想吃，你婶婶也不知道看着！”李奶奶想让李暮安心吃鸡蛋，絮絮叨叨的解释。
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喧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极了。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李暮趁机下床，从揪心的陌生亲情中挣脱，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蒸红薯啃了一口。
难吃也得吃，总比饿着强！
“好像是隔壁院的娶媳妇，听说是个乡下来的姑娘，长得不赖，也怪不得贾家那小子能看上，他一个轧钢厂的工人……”
李奶奶看到孙子开始吃东西，松了一口气，又笑起来：“我们小暮这么优秀，以后一定能娶个更漂亮的大学生当媳妇。”
这年头的人结婚都早，大学生很多也是结了婚的，只不过李奶奶想让李暮娶个好媳妇，才一直拖着。
李暮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奶奶以为李暮害羞了，没再多问，又转而道：
“昨天你学校里来人询问伱的情况。我进来看你睡着，就说没啥大碍，让他回去了。”
“小暮你今天还难受吗？”
“难受就再多歇几天，养好了再去上学。”
“我好很多了，来的是哪位老师？”
李暮啃完红薯，开始艰难的吃起玉米面窝头。
“好像，好像是个姓庄的老师，说是你们机械工程系的老师。”李奶奶回忆道。
她不识几个字，只是对自己上大学的大孙子格外骄傲，连带着大大小小和他相关的事都记得很是清楚。
“哦，是庄老师啊。”
李暮应了一声，好像和庄老师很熟悉的样子，其实压根儿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
沉思了一下，李暮又道：“我好多了，明天就去上课，不能落下太多的课程。”
计划已经做得差不多，现在该行动了！
“好好，那小暮你再多休息休息，明天才有力气上课。”
李奶奶闻言，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第7章 这个年代的巨额奖励
李奶奶走后，李暮有点睡不着了。
这会儿天色虽然暗了下来，但睡了几天，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看到塞满了书的几个书柜，李暮从床上下来，拿一本《机械工程材料手册》看起来。
这是三天来李暮第五次翻开这本书。
密密麻麻的理论，繁琐复杂的公式，还有见都没见过的结构图形，说是天书都不为过。
放下书，李暮没忍住爱护植物：“艹！”
“我就是不想学理才学得文，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逃过！”李暮合上书，没有基础，看了也是白看。
前身能在这个年代考上大学，还是京都理工学院这种重点大学，学习能力没得说，绝对可以称之为人中龙凤，说是学霸都不恰当，叫学神更合适。
李暮虽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他读的是心理学，让他剖析一个人的心理活动还算专业对口。
去研究理工科的机械工程，那就是打着灯笼上厕所！
“明天去了学校，人际关系是個坑，读书学习更是天坑！”
“但一直不去，更惹人怀疑！”
“以后的野鸡大学倒好，混日子的多了，不差我一个，没人会怀疑！”
“但60年代的京都理工学院，全都是学霸，一个混日子的都没有，想彻底继承李暮这个身份，难搞！”
“要不就说我伤到脑子了？”李暮犯愁着，灵机一动。
可转念一想，这完全就是个馊主意。
这个时代还有很多敌特，加上大学生十分宝贵，他要是受伤肯定会一查到底，受到各方关注。
李暮可没把握不被看出破绽。
而且就是狠下心来给自己一下，万一真傻了怎么办？
“要不转专业？”李暮又有了一个想法。
不过这个好像也行不通。
转专业在后世很常见，但现在，很难。
国家百废待兴，每个领域都需要人才，尤其是机械工程这种直接和军事实力挂钩的学科，急需大量人才补充。
别人都挤破头往机械工程系进，想为国家做贡献，偏偏你特立独行？
一顶帽子扣下来，到了特殊时间，怕不得被拉去当街游行。
“还是得去啊。”
李暮躺回床上，各种不着边际的念头乱飞，也不知什么时候终于睡着。
……
第二天。
李暮被时奶奶叫了起来，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了四合院。
回忆几天前和李奶奶回来的路径，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京工院大门口。
看门的老大爷抬起眼皮，瞥一眼站在门口徘徊的李暮，要不是衣服上的“京都理工学院”校徽，他都准备出手按住再说。
这个年代看大门的大爷，尤其是京都，很多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手上小日子和小西八的血沾了不知多少。
李暮发现大爷的目光不太对，不敢再停留，快步进了学校。
这个年代，大家的警惕意识都很高，只要发现不对那就是拿下再说。
李暮忐忑地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来来往往有不少穿着棉袄，脖子围着围巾的男男女女，衣着打扮和纪录片里似的。
李暮硬着头皮走了一会儿，见始终没人注意自己，心下稍松一口气。旋即，又想起一个问题：“等等，教学楼搁哪儿呢？”
站在原地，李暮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栋教学楼。
虽然一栋一栋地试也行，但李暮一个本校的学生，不上课到处乱窜，说迷路了谁信？
“李暮，李暮，叫你半天了，想啥呢？叫你半天都不应。”李暮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张凯从李暮背后走出来。
“算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你身体才好一点，想问题进教室再想也不迟，外面这天多冷啊，快进去快进去。”
张凯推着李暮走进一栋教学楼。
李暮心中庆幸，还好遇到了张凯，否则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
走到教室。
李暮在门口停了一下，想到要面对一堆不认识的同班同学，他就有些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李暮，你可算来学校了，身体怎么样？”王教授几步走过来，温言关心道。
“没事了，谢谢王教授您的关心。”李暮礼貌地答谢。
“哈哈，没事就好。伱跟我来，院长等着你呢。”王教授拉起李暮就走。
能暂时不用进教室，李暮也松了口气。
到了办公室，王教授敲了敲门。
“咚咚~”
“请进。”
院长正拿着一份报纸看着，抬头看到是王教授和李暮，高兴地站起身。
“李暮，听说你生病了，连着三天都没来，应该去医院看看才行！”院长走过来关心道。
“不用不用，院长，就是一点小病，都好了。”李暮赶紧拒绝。
院长看李暮气色不错，旋即作罢，转而道：“嗯，好了就好，不过你也要注意，以后努力学习，也不能伤了身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学习的基础！”
李暮连连点头应和。
“说回正事，你这几天看报纸了吗？”说着，院长把一份报纸递给李暮。
上面一处版面上，加重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京理工学子研发世界第一款双向手电钻》
……
院长表现得很高兴，夸赞道：“你改良手电钻，实现正反转一体的事情登报了，文教部点名表扬了你和咱们学校！”
“是学校和老师们教导有方。”李暮嘴里谦虚，心里不安。
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是把他放在放大镜下研究？
院长笑道：“谦虚是好事，不过也不要妄自菲薄，是你的成果就是你的成果。”
“这次的改良成果，文教部会给予你块钱的奖金，学校也奖励给你一支英雄钢笔，一个笔记本！”
“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好好学习，未来做出更大贡献！”
“另外文教部领导本想亲自来学校给你奖励，无奈事情太多，实在脱不开身，因此亲自写了一封信托我转交给你！”
院长一边说一边拿出钢笔、笔记本、信件和奖金。
学校原定是奖励三十块钱，但文教部给了，就不好给一样的奖励，于是换成了钢笔。
这个年代三十块奖金已经是超额奖励，需知后来氢弹研制成功，才十块钱奖金。
“谢谢领导，谢谢院长！”李暮连忙伸出手接过。
钢笔样式老旧，但是崭新的英雄牌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最重要的当然是那封文教部领导的信。
李暮现在也不好拆开看，只是连同其他奖励都收了起来。
“好好努力！国家的未来都在你们身上了！”院长拍了拍有些发愣的李暮的肩膀。
李暮连忙道：“院长您过奖了，我这点成绩算不了什么。”
院长这下终于看出来，李暮是真谦虚，他笑道：
“好，那我就等着你拿出更大的成绩。”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去找王教授，王教授要是办不了，就拿找我，我给你办。”
“不要怕麻烦我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为你们指明方向，保驾护航，是学校理应做到的责任。”
“谢谢校长。”李暮道谢后，离开办公室。
待李暮走后，院长和王教授闲谈。
院长道：“李暮在机械设计团队赛的白炽灯改良顺利吗？”
“应该不太顺利，此次有三个指导老师负责大赛，定期会查看一下各组的进度，上一次查看李暮他们组，好像进度受阻了。”王教授回忆道。
个人赛第一，还在颁奖大会上来了灵感弄出反转手电钻，王教授当然会去关心一下李暮的团队赛状况。
“没关系，他还年轻嘛，咱们国家的工业化进程，也不能去指望学生挑大梁，担子还是得我们扛起来！”
“手电钻的成功改良，只是个意外！”院长笑道。
第8章 我有一个朋友
从院长办公室离开，李暮回到教室。
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
本以为会受到诸多关注，然而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埋头学习。
“不愧是六十年代重点大学的学霸！”李暮暗叹。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为了国家建设，都铆足了劲学习，和后世大都成天混日子的大学生完全不一样。
环视四周，李暮迅速找到前排唯一的一个空位坐下。
从写着“致李暮同学”的白皮信封中取出信纸。
【亲爱的李暮同学：】
【得知你在京都工业学院的大学生机械设计大赛……】
……
【盼你在精修学业中，坚持体育锻炼，有一个好身体才能做出更大贡献，为祖国建设持续发光发热！】
【祝身体健康，学业和乐——何白衣】
看完后，李暮心情复杂。
一位日理万机的元勋，亲自给自己写信，除了开头提到设计大赛的事儿，通篇都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传授人生经验。
而他，根本没想着怎么去奋斗，把穿越机会，为祖国的崛起做贡献。
终归是早已成型的三观压过所有冲动。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古人早就说过了，我还在纠结什么？”
“以后人生长着呢，还是先解决暴露穿越的问题再说吧！”李暮想着，还是决定先按计划走，节外生枝可要不得！
没过多久，任课老师就走进教室。
任课老师带着圆框眼镜，进来后道了一声上课，就开始讲解其今天的授课内容：
“我们今天讲工具机制造中常用的合金结构钢化学成分……”
李暮的眼神从任课老师讲第五個字的时候就开始放空。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他听得汗流浃背。
李暮只能努力地学着旁边同学的样子，端正姿势，眼神清澈的听完一上午的课。
其间差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也幸亏是学心理学的，面部情绪管理属于基操，一副这问题太无聊我懒得回答的表情，让老师成功转移了目标。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伴随着“叮铃铃”的铃声，李暮长松一口气。
刚想跑，张凯就过来了。
张凯低声道：“李暮，咱们的实验遇到麻烦了！”
这事他本来打算早上就告诉李暮。
但早上李暮被王教授拉走，回来就开始上课，张凯觉得不能打扰李暮，所以现在才说。
“具体是哪方面的？”李暮面如平湖，心有懵逼。
张凯叹气道：“唉，李建不是想尝试更改一下回路嘛，压根儿就是白费功夫，改了两天还是那个鬼样！”
“我知道你生病了，所以前几天没好意思去找你，但团队赛提交成果的截止日期……”
张凯的声音弱了下去。
“没事，咱们一起想办法！”李暮内心慌得一匹，但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有我在不用怕的自信。
张凯大喜：“好，咱们直接去实验教学楼，李建离一食堂近，我让他给我们带饭了！”
两人离开教室。
路上，李暮试探着开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伱走了以后我们就抓瞎了，没你给方向，我们不知道该往哪儿实验。”张凯听了直叹气。
李暮听完，推测自己在团队中应该属于把握大方向的核心。
“没有成果的原因在我，是我给的方向有问题。”李暮顺着张凯的话说道。
张凯摆摆手：“这怎么能是你的原因，是我非要选改良白炽灯当课题，还拉着你一起组成小组。”
“我早该想到的，白炽灯在国外盛行了那么久，都没有得到改良，怎么可能我们三个人就能做到。”
张凯语气十分愧疚。
不是他坚持，李暮不可能选择改良白炽灯。
要是最后团队赛拿不出成果，那就什么荣誉都拿不到了！
以李暮的能力，正常参赛的话第一不敢说，前三至少是稳的。
原来是白炽灯的改良！
李暮终于套出研究的课题，但他一个文科生，换换灯泡还行，要他改良……
“还有机会，我们再试试。”李暮安慰了一句。
想到待会儿要被两人抓着问来问去，李暮开始思索找个什么借口跑路。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栋独栋的实验教学楼。
李暮跟着张凯走进一楼的一间教室，还没进去，一个留着短发，身体干瘦的男生走了出来。
“李暮，你可算来了，我已经望眼欲穿了！”李建抓住李暮的手，神色激动。
说着，李建拉李暮走进教室改的实验室，来到几张桌子拼出的简易实验台前。
实验台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工具和灯泡的配件，还有许多看不出材质的粉末和液体装瓶罐里。
“我们试过很多次，用各种材料代替钨丝，但都没有办法降低损耗，提高白炽灯的使用寿命。”张凯见李暮扫了一眼桌子，以为是在看他们的实验进度。
李暮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表面在沉思实验问题，心里却在给阿斯克疯狂发信息求助：
“在没？”
“阿斯克，帮我查一下白炽灯的发展史，还有各种灯泡的不同制作原理。”
“对了，如果可能把研究成功的时间和什么时候应用都注明清楚。”
有上次的教训，李暮这次让阿斯克帮忙标注出时间。
“李，你要这些做什么？”阿斯克飞快回了一句。
白炽灯的发展史，在互联网上一搜遍地都是，李暮却拿这个问题来问他？
“我有一个朋友，他比较喜欢收藏和手工，想自己做几个不同类型的灯泡玩玩。”
“我先把白炽灯的发展史发给你，灯泡的内容比较多，我再梳理一下。”
阿斯克动作很快，过了十分钟，就把文件发了过来。
还附上了几十张示例图片，将白炽灯的原理和制作过程讲得明明白白。
“谢了，回头带你打游戏。”李暮回复完，就开始查看资料。
李暮找到1960年左右的资料，发现在1959年，M帝就已经搞出了卤素灯。
而张凯和李建他们的实验原型，就是卤素灯的前身白炽灯。
“还好，这样的话不会太引人注意。”李暮暗道。
太过前沿的科技，他现在可不敢碰。
看过资料后，李暮的心里有了底：
“我觉得我们之前走错了方向。”李暮假装皱眉看了半天，终于在张凯和李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这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两人的表情都有点懵。
“我仔细想过，钨丝能成为白炽灯的灯丝材料，所经过的检验不是我们三个学生捣鼓一段时间，就能找到替代品的。”李暮继续说。
张凯和李建两人从愣神中回过神，也觉得有道理。
M帝那边有钱有人，还有实力雄厚的老大哥，两大地村扛把子都没有搞出来的东西，真被他们三个随便搞搞就弄了出来，那才叫笑话！
可知道归知道，听李暮这么说，两人还是有些丧气。
“当然，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办法。”李暮又道。
“好啊，你搁这儿逗我们玩呢。”张凯一愣，笑着锤了李暮的肩膀一下。
“别急嘛，一边吃饭一边说，我都闻半天肉包子味了。”
李暮摸了摸肚子，早上家里吃的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另一张空桌上的三个铝制饭盒里的肉包子香味不断飘出，让李暮连咽口水。
“吃，不够我再去食堂买。”李建一个滑步拿起一个饭盒，打开后就塞到李暮手里。
“我觉得……要想提升白炽灯的寿命，问题还是在一个思维的转变……但我们不要想着如何更换……要想怎么……减少损耗。”
李暮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资料上的信息。
“啊呀，暮哥，我的哥哟，你赶紧吃完再说。”
李暮慢吞吞的话急得李凯抓耳挠腮。
“其实很简单，钨丝在通电受热发亮的过程中会产生损耗，我们想办法降低这个损耗，增加灯丝使用寿命。”
“不就能达到有益的改进目的？”
“那我们的项目当然也就算成功了！”
李暮几口将一个饭盒里的肉包子吃完，又盯上了另外一个饭盒。
张凯默默从一旁给李暮拿过来。
“降低损耗？怎么降低？”
李建愣住，他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我问你们，钨能和什么材料，发生反应循环再生？”李暮一口咬下一个肉包，肉汁四溢，喷香扑鼻。
从来没有觉得，肉包子这样好吃！
要不，给妹妹们带两个回去？
李暮突然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妹妹。
看了看，李建和张凯因为他的话还在皱眉沉思，嘴里低喃着：
“循环再生，循环再生反应……”
“这包子不错啊，我带两个回去给妹妹吃行不?”李暮冲李建道。
包子是李建买的。
李建还在想李暮说的原理，心不在焉的点头。
于是李暮拿了两个包子装进刚刚空掉的铝制饭盒里。
剩下的，李暮也没再吃了，吃几个可以，都吃完不太好，多少留一个。
吃完后，李暮继续浏览卤素灯的资料，加深记忆。
半晌，李建忽然激动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卤族元素！”
“卤族元素绝对可以反映。氟、氯、溴、碘、砹、鈿都是实验方向！”
他的专业刚好涉及到这方面，对各种元素的化合反应十分熟悉。
张凯在一旁，恍然大悟：“还得是要你出手，不愧是工科天才！”
“是啊，明明我在化学方面的学习也不差，却还是李暮你先想到这个方向！”李建眼里满是佩服。
张凯哈哈笑道：“所以说你没有学以致用，咱们可都要向李暮学习，不然以后可就追不上他了！”
第9章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未来，路特斯实验室。
白色封闭实验室内，阿斯克脱下厚重的防护服，在实验记录表上写下一系列数据后，换上常服离开。
一路有不少研究所的同事经过，阿斯克低着头，很少和人打招呼。
网上阿斯克是个话痨，但现实他反而有点社恐。
回到研究所的宿舍，阿斯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给李暮发去一条消息：“李，那份资料有帮到你的朋友吗？”
“叮~”
李暮收到信息，想了一下，回复道：
“很有用，我朋友已经成功手搓了一个白炽灯。”
阿斯克：“那就好，后面你要的各种灯泡的制作原理我也整理好了，时间也标注了。”
说着，阿斯克又发给李暮一长串文件。
这些文件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都能轻松从网上整理出来，阿斯克能做的也只是让它更系统、简洁而已。
也是因为这個原因，阿斯克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暮要自己帮忙。
阿斯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李是在为我考虑？”
“对，肯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斯克突然觉得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在M帝的习惯中，作为朋友互相帮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不能一直要朋友付出，而自己不给予回报，那不是真正的朋友。
“所以，李是故意向我寻求一个简单的帮助，避免我们的友谊出现问题？”
“李实在太好了！为了我们的友谊长存，是时候努力练习游戏技巧，决不能再成为赢得胜利的拖累！”阿斯克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感动。
“谢谢你阿斯克，我正在外面忙，下次有空找你玩游戏。”李暮看到新发来的资料，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我先去努力练习操作技巧，下次不拖后腿。”
……
京理工，教室实验室。
李暮翻看起阿斯克传来的更详细的资料。
白炽灯从被发明之后，唯一比较重要的改进就是将碳丝改成钨丝。
但钨丝已经是最合适的材料，后面就是半导体。
也就是常见的LED灯。
但那要等到下个世纪初才会出来。
李暮不可能主动拿出来，那跟自寻死路没啥区别。
“高压汞灯？夏国1961年就弄出来了？”李暮看到夏国其他灯泡发展史的时候，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不仅如此，国外二十年搞完的长弧氙灯，国内三年就做了出来！
“李暮。”张凯突然叫了李暮一声。
“我们对实验原理还有点模糊，你再给我们讲讲。”
张凯拿出笔和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理论，妥妥的学霸笔记。
李建也用期待地目光看着李暮。
李暮沉吟了一下：
“我刚刚用理论简单地推导了一下实验，排除掉几个大概率不适用的卤族元素，初步推断溴、碘和砹是比较适合的三种元素。”
“咱们先在这三种元素上试试，实验的方式也很简单。”
“钨丝在受热的过程中产生的损耗会蒸发，所以首先要使三种元素变为气态，然后让他们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内进行反应。”
李暮侃侃而谈，张凯和李建的目光却有些呆滞。
两人脑袋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李暮病了三天回来，变得更厉害了？”
看似只是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表现出的是李暮在脑子里构建出的理论模型，经过多次推演才能得出的，成功率最高的几种方案。
“在理想状态下，钨丝受热逸散的气态钨会和密闭空间内的气态卤素发生反应，形成卤化钨。”
“卤化钨在密闭空间运动，回到高温的灯丝附近，又被分解为钨和卤素，钨留在灯丝，卤素继续参与下一次循环。”
说到这里，卤素灯的原理大概就被说得明明白白。
李暮看向眼神古怪的张凯和李建，心中忐忑，以为自己说的有问题。
“李暮，你也太强了吧！”李建忍不住惊呼。
“不愧是拿了个人赛第一后，还能在颁奖台上搞出更惊人改进的天才，服了！”
张凯啧啧称奇：“难怪连卫教授也在前天专门来问伱的消息，还仔细问了我们的改良进度！知道你请了病假，白炽灯课题受阻，还让我们安心等着就行呢！”
李暮茫然：“等着？”
李建狂点头：“等你病好啊！”
张凯抢过话题：“卫教授说，等你恢复后，以你的科研嗅觉，肯定能找到改进方向，从手电钻的改良就能看出来，你的科研嗅觉非常强！”
李建抢答：“卫教授说，他没见过工科天赋比你更强的学生！”
“还让我们带话给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他！”
李暮悚然。
一名教授惦记着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啊哈哈……教授真的，会开玩笑！我哪有什么工科天赋……”李暮嘴里打着哈哈，有点坐立不安。
张凯和李建同时翻白眼：
“喂喂，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啊！”
“现在咱们京工院谁不知道，你就是工科天才？听说连院长在昨天开教务会议时，都提了几次你的名字呢！”
“还说你不是天才?”
李暮这会儿就想狠狠抽自己几耳光。
要不是前几天大意了，说出手电钻正反两用的事儿，怎么会增加更多的关注度？
想到这里，人都麻了！
本来就是地狱开局，自己特么居然嫌难度不够，主动给自己提升难度！干成了无间地狱难度！
原本只要足够谨慎小心，只要能挺过几个月的时间不暴露，往后暴露的风险就会无限缩小。
现在……
李暮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汗。
张凯察觉到李暮的不对劲：“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身体还没恢复吗？ENNN……你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实验我们来做就行。”
“这……不好吧？”李暮嘴上假客气，脚已经控制不住来一次太空步表演。
“有什么不好的，你出脑子我们出力，就这么定了。”
张凯一拍李暮的肩膀，然后推着他离开实验室。
李暮半推半就地离开，出了门，逐渐冷静下来后，倒没着急回家，而是打算趁机在学校里面逛一逛。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之前，绝不能再把后世的资料说出来！”李暮一边漫步在理工学院安静的校园，一边给自己敲警钟。
……
高大的梧桐，宽阔的林荫小道和草坪，搭上随风飘落的枯黄树叶，仿佛世外桃源。
“这时候大学环境，和外面的世界相比，真的就像象牙塔！”李暮暗自感叹。
当然，他不是真的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在熟悉京理工大大小小的建筑和道路。
在学生证上，李暮看到原主是去年入的学，虽只读了一年的书，但对学校至少应该是比较熟的。
然而现在的他却只知道一条去教学楼、一条去实验楼的路，还是被人带着认的。
这种情况万一有什么意外，很容易露马脚。
半个小时后，大概记住了学校内的建筑，就出了校门准备回家。
就在回家路上，阿斯克又发来了信息：
“李，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让我有负罪感，才找我帮忙的？”
李暮：？？？
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阿斯克没头没脑的这句话的意思。
索性顺水推舟，让阿斯克保持这个美妙的误会：
“互帮互助，才是好朋友，不是吗？”
阿斯克开始自我感动：“李，你太讲义气了，能成为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李暮：……
此后，阿斯克又和李暮聊了一些游戏技巧和攻略的问题，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第10章 别以为是大学生就厉害了
李暮回到锣鼓巷。
他站在巷口。
迷路了。
“艹！”接连绕进了三个死胡同，李暮终于停下脚。
他明明记得早上是从这儿出来的，怎么进去就没路了。
“偏偏还不能找人问路。”李暮十分郁闷。
踌躇片刻。
眼见天越来越黑。
李暮只好假装闲逛，实则继续找路。
饶了几圈，路没找着，碰上个“熟人”，他们四合院中前院的钟大爷。
穿着厂里蓝色制服的钟大爷乐呵呵地迎上来：“小李，这么巧，你也出来溜达？”
“随便走走，没想到碰到您了。”李暮脸色一僵。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钟大爷高兴道：“既然都这么巧了，这回可不能跑了，之前你可是亲口答应了，要帮我好好杀杀老阎的锐气，走！”
说着话，他拉李暮往前走。
“您慢点。”
李暮无奈，却又不敢拒绝。
又是前身的锅！
不知道答应了钟大爷什么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跟着钟大爷到一处巷子口，李暮看见有几个人围在一张小木桌前。
隔了好远，都能听见下棋的声音：
“走，快走。”
“你等我想想，急什么。”
“嘿嘿，将军将军，你输了！”
“不对不对，我这步看错了！”
……
到跟前的时候，有些矮胖的一個大爷懊恼地站起身。
显然，他又输了！
“呦，这不是老钟么，怎么又回来了呢？”坐在小凳上，刚刚获得一场胜利的圆框眼镜大爷惊讶道。
“咋的，不服还想来一局？”
“我不来我不来，是我们院的小李来。”钟大爷赶忙把李暮推出来。
圆框眼镜大爷嘿嘿调侃：“哎哟喂，您这是把大学生拉来当救兵咯！”
“行行行，那就来一盘！”
“不过这回你要赌点什么啊老钟。”
钟大爷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薯干。
“好，输了可不许耍赖。”
圆框眼镜大爷大喜。
“赌东西，这不好吧。”李暮看到钟大爷拿出红薯干，有点迟疑。
“没事，我相信小李你，就这个臭棋篓子，根本下不过伱。”钟大爷道。
实在拗不过，李暮只好在小凳上坐下。
还没坐稳，圆框眼镜大爷就飞快地收拾棋子，把红棋捏在手里。
“老阎，这点便宜你都占？”刚刚输掉棋的矮胖大爷一脸鄙夷。
阎大爷不乐意了：“什么占便宜，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就爱下红棋。”
“行了行了，红棋也没用，该输你还得输。”钟大爷对李暮很自信。
李暮有点蒙：“我这么厉害？”
本来打算直接输掉的李暮犹豫起来。
要是表现得太差，会不会被怀疑。
“当头炮！”
阎大爷首先出击。
李暮挪了个马，守住。
“算了，就弄成棋差一招输掉就行。”
保险起见，李暮还是决定输掉棋。
连续几步棋后，李暮刻意放水，阎大爷占尽上风，一占上风就开始各种凡尔赛的嘲讽：
“哎呀，你这步不行，你看，你一动，炮就被我吃了。”
“想吃我的马，哈哈，我这车可守着呢。”
“还大学生呢，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
阎大爷一边下棋，还一边各种嘴臭。
“将！”
阎大爷洋洋得意的吃掉李暮的车。
到会儿，李暮的棋盘上只剩下一个一个马和一个炮。
胜率的希望极其渺茫。
站在李暮背后的钟大爷和矮胖大爷满脸失望。
“我输了。”李暮放下棋子认输。
阎大爷乐呵呵地从钟大爷手里拽过红薯干：“年轻人还是要多学学，有点本事就吹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在我这儿吃点小亏算是给你长记性了，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儿，免得吃大亏。”
“别以为是大学生就厉害了，有一句话听过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暮没有搭理阎大爷。
他抬起头，看向钟大爷，道：“钟大爷，对不起，我……”
“不怪小李你，是我硬拉着你来的。”钟大爷摆摆手。
阎大爷赢完东西，本来想走了。
忽然，他看见李暮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个铝饭盒。
阎大爷小眼睛动了动，道：“要不再下一局？我要输了连同今天赢得所有红薯干都给你，你输了把那饭盒里的东西给我就成。”
阎大爷将一包整整两三斤的红薯干提起来，朝李暮拍了拍袋子。
“老阎，你这不是欺负人么。”矮胖大爷道。
“是啊，你都赢了那么多红薯干了，还惦记着小李的东西。”钟大爷也很不满。
李暮当然不会答应：“不了，我还要回家呢。”
和阎大爷下棋，本来就是虚应故事。
他可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啧啧，不会是输怕了吧？”阎大爷斜睨着眼睛嘲讽：“大学生就这点本事，也不怎么样嘛。”
听到这话，李暮还没开口，钟大爷不乐意了：
“怕，小李会怕你？”
“小李，跟他下，输了我掏东西，不让你吃亏。”
矮胖大爷也来凑热闹：“我也出点，你好好下，杀杀他的威风！”
“钟大爷和刘大爷都这么说了，还不敢下？”阎大爷继续嘲讽：“缩头缩脑的可不好看呐！”
李暮确实不想下。
可阎大爷得寸进尺，让他也有点恼火。
让让你，真以为自己行了？
“行，那就再下一局。”李暮点头同意。
“来来来！这回我让你先！”阎大爷闻言大喜。
第二局。
李暮先手飞炮打入棋局。
“砰！”棋子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震响。
阎大爷忽然发现眼前的李暮眼神有点不对劲。
“装模作样可没用。”阎大爷一边下着棋，一边不忘讥讽：“这下棋啊，靠得是真本事！”
七八步开始，李暮的炮就深陷重围，阎大爷又继续嘲讽“你看，你这炮是不是要没了。”
“落子可无悔啊，待会儿别悔棋！”
李暮没有说话，放任炮被吃掉。
又走了三步。
“将！”
李暮落下红车。
“好棋好棋！”
“妙啊！”
钟大爷和刘大爷同时发出惊呼。
“这……这……”
阎大爷望着棋盘，举棋不定。
刚刚还一片大好的局面，他怎么就被突然将死了。
“不对不对，我刚刚那步走错了，不算，我重下。”阎大爷叫嚷起来。
照这样走下去，不出三步他就会被彻底将死。
第11章 呀，阎大爷，您车没了
“老阎，你怎么还带耍赖悔旗的？”
“那么大年纪，也不害臊。”
钟大爷和刘大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逮到机会当即开始明朝暗讽。
“阎大爷您说的，落子无悔。”李暮笑道。
“我刚刚是眼镜脏了，没看见。”阎大爷拿下眼镜，煞有介事地擦了擦。
“呸~”钟大爷和刘大爷同时呸了一声。
李暮却不慌不忙道：“没事，悔好了。”
这就是瞧不起他了。
他以前啥都玩，象棋自然不陌生。
职业水平够不上，但业余李暮基本能乱杀。
“好，那我就悔一步。”阎大爷闻言大喜，忙不迭地恢复位置。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个高大青年，缩着肩跑过来：“呦，刘大爷阎大爷，还有钟大爷，您们搁这儿下棋呀？”
“咦，这个小兄弟看起来有点眼熟啊？”高大青年打完招呼，又看向和阎大爷对弈的李暮。
越看他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呦，干啥呢这么热闹？”就在青年回忆的时候，远处又走过来一个油腻的青年。
凑近了些，油腻青年忽然惊道：“呀，阎大爷，您车没了。”
“车，我车咋没了？”
阎大爷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发现心爱的自行车好好的，瞪了油腻青年一眼。
“我不是说您的自行车，是说你的这個车。”油腻青年指了指棋盘。
“什么车，那叫车（jū），而且我下得正好呢，咒我是不是？”阎大爷老大不高兴。
“就是，纱柱，你没事插什么嘴！”油腻青年嘲讽道。
“许大帽，我好心提醒碍着你什么事了？”纱柱瞪眼。
叫许大帽的油腻青年脖子一缩：
“刘大爷可在这儿呢，纱柱你敢动手？”
“纱柱，闹什么，看棋就看棋！”刘大爷喝了一声。
三人的动静吸引了李暮的注意力。
李暮扭过头，看向一旁：
“纱柱，许大帽，这不是那部四合院电视剧里的人么？”
“还有刘大爷和阎大爷，这名字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我穿越的是四合院世界？”
李暮心中惊疑，手上却不慢抬手一个跳马，吃掉阎大爷的车。
“将！”
又用了三步，李暮就再次锁定黑方老将！
“怎么会这样！”阎大爷满是震惊。
“请吧！”李暮乐呵呵地摩梭着棋子。
因为有AI的存在，后世的整体象棋水平绝对是超过现在的。
李暮初学的时候，就是跟AI对练。
AI那种步步紧逼，计算到极致的棋风，完全被李暮学会。
“走吧老阎？愣着干啥？”
钟大爷在一边笑呵呵道。
“急什么？我想想还不行么？”阎大爷耸拉着眼皮，嘴唇嚅动，似是还想再开口悔棋。
“这回可不能悔了，一局棋悔来悔去，还不如认输干脆，大家说是吧。”刘大爷在一旁道。
“谁说我要悔棋了！”阎大爷瞪了刘大爷一眼。
眼看要输掉，阎大爷急了。
下是不可能下得过，阎大爷右手举着棋子，左手却悄悄地摸向桌子腿儿。
“我下这儿！”阎大爷大喊一声，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左手猛地一抬桌子。
然而，还没等使劲儿，一只大手就“啪~”地按在桌子上！
钟大爷讥笑道：“咋的，想掀棋盘不认账啊？”
“老阎，你快在地上找找，脸都给丢完了，好意思吗伱。”
“阎大爷，您这棋品可不咋地啊！”在后面看了半晌的纱柱也跟着道。
阎大爷讪讪地缩回手：“谁说我想掀棋盘了？这棋盘不是好好的嘛！”
“还有纱柱，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去。”
“不玩了，走了！”
阎大爷说完，直接站起身就想走。
“别急啊老阎，红薯干呢？”刘大爷笑着提醒了一句。
阎大爷转过身，脸色有些僵硬。
显然，他并不是忘了，而是不想给。
那可是一包红薯干，平常就是一根，进了阎大爷口袋，那也是甭想再出去。
“我这可是一包红薯干，谁知道他饭盒里有啥！”阎大爷一瞪眼，显然是想耍赖。
“得了吧你，你那狗鼻子会闻不见包子味，给我拿来！”钟大爷和刘大爷见状，把红薯干抢了过来。
阎大爷这才仿佛被挖了心肝似的，满脸痛楚的恨恨走人。
“阎大爷，您今天咋走的这么早，往常不是不下到吃饭不肯罢休的么。”纱柱乐呵在后面喊了一句。
许大帽乐道：“那是赢了才一直下，输了下个屁。”
这边钟大爷拿到红薯干，递给李暮：“不愧是大学生！不仅读书厉害，象棋水平也不是某些人能比的！”
“这红薯干你拿着吧！”
几根红薯干，能看到阎大爷吃瘪，值了。
李暮连忙拒绝：“别别，我怎么能拿您的东西。”
“什么我的，这是你赢的，拿着吧。”钟大爷直接把红薯干塞到李暮的手里。
后面的许大帽忽然一拍脑袋：“我这脑子，就说咋这么眼熟呢，去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你。”
“怪不得阎大爷下不过，他就是一小学老师，哪有大学生有本事。”
许大帽看向李暮的眼睛里满是敬佩。
“小李啊，你看你有空能不能教我几手。”刘大爷搓着手上来道。
“去去，小李在我们院里，我都没占着便宜学呢，哪轮得着你。”钟大爷笑骂道。
李暮当然不会同意：
“下棋只是我的爱好，平时其实没什么时间。”
“我现在还是学生，要将精力放在学习上才行。”
“刘大爷钟大爷，我看您们就算了吧。大学生以后那是要建设国家的，哪能把时间花在这上面。”许大帽跟着道。
他这人没别的本事，察言观色是有一套的。
刘大爷和钟大爷这才作罢。
许大帽还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李暮：“李暮兄弟，我这儿有点干货，乡下带来的，不嫌弃就拿走。”
“这多不好，谁家里有点吃的都不容易。”
李暮当然不想和许大茂扯上关系，找了个理由拒绝。
之后，李暮跟着钟大爷回到院里。
吃完饭，李暮回到房间。
累了一天，本想直接睡觉，但想到随时可能暴露，李暮又爬起来翻出机械工程的专业书学习。
第12章 夜半女人哭
“不行，还是太难了。”李暮翻了两页，就觉得眼前发晕。
那一个个文字，跟会动一样，没看几眼就变成了李暮认不出的样子。
看得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李暮头疼欲裂：“没有相应的基础，直接生啃，效果肯定事倍功半，高中学的文科，初中的理科知识也快全忘了，还是得先补齐基础才行！”
“叮~。”
脑海中响起信息的提示声。
阿斯克：“李，在做什么？”
阿斯克：“好无聊，打游戏吗？”
这边做完实验的阿斯克，空闲下来后，给李暮发来消息。
“无聊的话去玩《文明世界》，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暮正头疼，没空和阿斯克闲扯，飞快的敷衍。
《文明世界》算是比较知名的单机模拟经营游戏，不过以阿斯克的性格，李暮估计他应该没玩过。
至于上次约定一次打游戏的事，已经被李暮选择性忘了。
不忘也不行，这年代也没手机，根本打不了。
阿斯克：“哈，这个游戏的设定很有趣，要不是你推荐，我就错过了。”
一边聊天，阿斯克一边搜索游戏，发现好评如潮，又看简介，立刻就爱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开一把。
“对了阿斯克，先别急着玩，我有一個朋友想学习一下机械工程，但是网上能找到的学习资料太杂，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一份。”
李暮又发出去一条信息。
阿斯克：“可以，我找人帮你解决。”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
“谢了！”
“OK！”
回了消息后，阿斯克理科没了动静。
李暮在房间里继续看书，即便因为看不懂而昏昏欲睡，还是坚持看下去。
“靠阿斯克可以解决一时的烦恼，但对突发性危机毫无帮助。”
心中叹气，无论阿斯克那边能给出什么成果，拿到现在首先一个问题就解释不通。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哪来的本事？
到时候相关部门一审一查，李暮吃不了兜着走。
看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李暮实在有点顶不住，起身出门在院里溜达，借着清冷的夜风醒醒神。
“叮~”脑海里的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阿斯克：“我托麻省理工一位机械工程的教授整理了一下，文件有点大，你看看行不行。”
麻省理工的教授！
李暮对阿斯克的人脉能量刮目相看。
再看看阿斯克发来的足足几个G的文件，哪里会不满意。
“我代朋友谢谢伱。”李暮一边下载，一边向阿斯克道谢。
阿斯克现在已经知道，李暮说的“我有一个朋友”，其实就是就是李暮自己。
但阿斯克明白这是对方照顾他们友谊的手段，不打算戳破：
“小问题。我先去研究你说的游戏，网上说很难的样子。”
“一会儿要是我有不会的地方，李，你得教我哦！”
李暮回了个好后，查看起阿斯克发来的文件。
几秒钟的功夫，几个G的文件就下好了。
“可惜不是直接传到我脑子里，那多方便啊。”李暮稍稍有点遗憾，随即点开文件中入门的文件夹。
《机械工程学入门》《工程材料与应用》《机械制造与装备》……
文件夹里是一本本相关的专业书籍，理论远超这个年代的水平。
而且还有贴心的视频教学，免去了李暮理解不了的困难。
李暮当即点开一个视频，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
月明星稀。
李暮一连看了两个小时的学习视频，才因为寒冷被迫从学习状态中退出来。
“有视频帮助，我应该能很快掌握一些基础知识。”李暮心中庆幸，学习视频真的是帮了大忙。
虽然里面的老师并不会对李暮的疑问做出解答，但深入浅出地理论输出，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呜呜~”
就在李暮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墙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呜呜的哭声。
那哭声幽咽，跟女鬼似的，在大晚上渗人无比。
“谁！”
李暮被吓得一哆嗦，叫出声。
墙那边的声音哭声随着李暮的惊呼停了下来，似乎还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呼。
李暮凝神细听，墙那边又没了响动。
反倒是起夜的钟大爷听到动静，用电筒照了过来，厉声道：
“是谁在那儿？”
等电筒照到李暮的脸，钟大爷这才放缓了语气：
“是李暮啊，黑灯瞎火的，你在这儿干啥呢？”
“钟大爷，我背书呢，刚才窜出只野猫吓了我一跳。”
李暮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要是说大半夜有人在墙那边哭，反倒麻烦。
“这大冷天的，还是回屋背吧，别冷着。”钟大爷笑了一下，丝毫不觉得奇怪，只是提醒了一句。
往日里李暮学得比这还刻苦。
“行，钟大爷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李暮回到屋子。这会儿时间不早，就先睡下休息。
第二天。
“叮~”
李暮刚起来不久，脑海中就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阿斯克：“李，这游戏太难了，我玩了一晚上，一直被蛮族打。”
“你前期拉点兵压蛮族，他们就不会发育得那么快，后期就好打得多。”
李暮一边洗漱，一边回复。
《文明世界》对于新手来说还是不太友好的，不看攻略的情况下，很容易忽略对蛮族压制和清理，然后被滚雪球输掉游戏。
稍稍过了一会，阿斯克大概是重开了一把，尝试后兴奋地发来消息：
“太棒了！原来蛮族前面这么弱！”
李暮继续教阿斯克一些基础常识:
“别一直打蛮族，压制就行，这个游戏的核心还是发育，走统治、科技、文化、宗教、分数五个路线胜利。”
阿斯克：“好，那我就先走科技胜利试试，李，等我的好消息。”
回完消息的阿斯克拉兵清理掉几个蛮族，已经开始畅想后期科技胜利的快乐。
李暮也没继续多做提醒，先让阿斯克自己去体验。
这会儿他也收拾得差不多，和李奶奶说了一声后，就离开四合院，前往学校。
走在路上，李暮脑海里又响起“叮”的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李，要不我们开个视频？我有问题就可以第一时间问你。”
第13章 不知道死了能不能穿越回去？
“看来阿斯克的科技胜利之路不太顺利。”李暮心中微乐。
至于视频，李暮的目光在脑海中视频通话的选项上停留了一下。
“算了。”
李暮还是没敢尝试。
虽然功能还在，但谁知道跨时空视频会发生什么。
李暮找了个借口:
“阿斯克，困难也是游戏乐趣的一部分，什么都让我来告诉你，你就无法真正领略到这款游戏的魅力。”
阿斯克顿时悟了：“李，你说得太对了，这和研究一样，只靠别人没用，要自己做才行。”
忽悠住了阿斯克，李暮微微一笑，继续走上片刻，远处红砖绿瓦的教学楼就映入眼帘。
来到班级，里面的一个一个同学都在认真学习。
李暮坐到自己的位置，心中哀叹：“对别人穿越是逆改人生的超级机会，简对我纯属折磨！”
“不知道死了能不能穿越回去？”
李暮有点想试试，但就怕试试就真的逝世了！
收拾好满纷乱的念头，叹了口气，拿出一本课本，假装在看，实则是打开了脑海中的学习视频。
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学校上课，不能总是干坐着听天书。
只有把基础补起来，才能向着学霸人设靠拢，融入这個时代啊！
有惊无险地熬到放学，李暮走出教室，迎面就看到了满脸兴奋跑过来的李建和跟在后面的张凯。
李建上来拉着李暮就跑：
“快跟我们去实验室。”
李暮被拉得趔趄了一下，有心想问清楚，但看两人急匆匆的样子，暂且压下疑惑，跟着两人往实验教学楼而去。
路上，张凯一边走，一边揽着李暮的肩膀：“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我们就想不出来这个方法呢？”
说着，他忍不住重重拍了拍李暮的手臂，眼里没有嫉妒，只有敬佩。
能考进京理工，谁还不是个少年天才。
但认识李暮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任何的科学实验都需要严谨地论证，我的理论再好，没有你们帮忙实践，也只是空中楼阁。”
李暮面上八风不动，语气轻描淡写，把学霸人设维持得很稳！
李建揶揄道：“李暮，行了，再谦虚就显得虚伪了。”
“要是我有你这脑子，尾巴能翘天上去。”
三人说话的功夫，来到实验教学楼。
进入教室，李建把一个记事本递给李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李暮伱说的卤钨循环已经成功了。这是实验数据，下一步我们就可以开始在灯泡里实验。”
李暮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眼睛都有淡淡的黑眼圈，估计是昨天他给出方向之后，连夜就开始进行实验。
李暮拿起实验记录，假装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像能看懂一点。
往下翻了几页，李暮很快发现被自己当做烟雾弹放出去的卤素“砹”，被记录数据表现较差，已经排除当做材料的选项。
果然，能在京理工的，都不是一般人，效率是真快！
李暮略一沉吟：
“下一步的灯泡实验，以前的玻壳标准可能不太适用。”
“不适用，为什么？”
张凯露出思索的表情，。
李建也很是疑惑，做到这一步，他都以为已经成功了。
李暮将早就打好腹稿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现在的实验环境是在密闭的箱子内进行的，有充分的散热空间，但转移到灯泡里后，就可能出现温度过高的情况。”
“加上卤钨循环降低钨的损耗后，产生的热量也会相应提升，继续使用原有的玻壳强度，就会有玻壳炸裂的风险。”
李建听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原来是这样，我竟然没有想到。”
“这个问题很明显，只要几次试验，你也能发现。”李暮淡定安慰。
“是这样，不过有你提醒，我们就能节省大量的无效实验时间，也能省下好多耗材。”
张凯昨天打听过其他小组的进度，都是每天苦哈哈地在实验室里熬，还没个成果。
“我们去找老师申请玻壳，李暮你继续回家休息啊！”
有了新的方向，张凯和李建是一刻都不想耽搁，和李暮说了一声，就马不停蹄地去找老师要材料。
李暮能跑就跑，一点儿留下的想法都没有。
然而就在李暮出来拉上教室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好似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李暮！”
是她！
李暮扭头看去，一个穿着厚实棉衣的女生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鹅蛋脸，柳叶眉，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
模样看起来清瘦了些，脸却肉嘟嘟的，杏眼含笑，顾盼生辉。
李暮记得她，上次颁奖大会上的漂亮女生。
只是她找自己做什么？
摸不准对方的来意，李暮保持面无表情，试探地开口：“有事？”
“没事我叫你做什么。”漂亮女生说完，准备走近些，身后的教室里却传出另一道声音：
“王娅，你和谁说话呢？”
看王娅扭头，李暮拔腿就跑。
“我们班的李暮。”
王娅侧过头应了一声，转回来却发现，李暮人已经不见了。
“李暮？上次个人赛那个第一名？那不是正好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帮我们。”
教室里，一个圆脸女生兴冲冲地走出来，却没看到人影，看向王娅：
“人呢……好啊，你骗我是不是。”
“刚刚还在……哈哈，别……”
王娅来不及解释，就和女生打闹起来。
待圆脸女生闹完又进去，王娅望着李暮站过的位置，心里有些郁闷：
“李暮这个书呆子，上次颁奖大会，还以为他性格变好了呢。没想到还是这样，招呼都不打就走掉。”
“唉，本来还想问他一些问题呢，只能等下次了。”
……
这边，李暮快步离开实验教学楼。
直到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李暮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
忽然被叫住，万一是熟人，很容易在谈话里露出破绽。
“还是要尽量小心被人撞见。”
李暮心中一边提醒自己，一边离开实验教学楼，准备回家。
马路上的自行车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不远处，好几十人站在一个简陋木牌下围成一团。
李暮定睛一看，竟然是公交车站。
“每天来学校都要走半小时，有公交的话应该能节省不少时间。”
李暮想了想，排在后面，打算先坐一次看看。
没过多久，公交车就到了，穿着蓝色工服的售票大妈从窗口探出头，对着乌泱泱挤在车门前的人群吼了一声：
“排队上车！”
第14章 他厉害我知道，但怎么会这么厉害？
人群在这一嗓子后排成长队，李暮跟在后面，买票上车。
车内人挤着人，充斥着各种气息，脚汗味直冲脑门，不时有人大声喊着：“别挤，都别挤！”
李暮这时已经有点后悔坐车了。
“李暮？”
好不容易挤上车，李暮就听到了一道熟系的声音。
“卫教授，是您呀！”李暮装作亲热地打了个招呼。
这都能遇见熟人，真是晦气。
“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卫教授凑过来。
李暮生怕卫教授问学业上的问题，决定先发制人：“学院的教授不都有专门的宿舍么，卫教授您怎么也跟这儿挤公交？”
“我弟弟家住在锣鼓巷那一片，我去看看他。”卫教授爽朗地笑着：“对了，我记得你家是不是也在锣鼓巷？”
李暮客气道：“对，锣鼓巷18号大杂院，卫教授您有空去坐坐？”
“下次，下次。”卫教授没有拒绝，看表情，似乎真有点动心。
两人路上又闲扯了一番。
没多会儿功夫，李暮就知道了卫教授弟弟在纺纱厂里做工人。
“您弟弟和您的感情一定非常好吧？”
“住在27号，那是不远，说不定我以前还见过，您弟弟和您像吗？”
……
每当话题快结束的时候，李暮就会抛出新的话头，让卫教授不停地说下去。
直到下车，卫教授都聊得意犹未尽。
就是他好像觉得自己忘了点啥，开始的时候他是不是想问李暮学习问题来着？
下车后，李暮和卫教授告别后。
“确实节省了点时间，但挤得也难受。”
回家路上，李暮看了看天色，应该早到家十几分钟，但天天挤的话，还不如走路。
“要是有自行车就好了”李暮忍不住感叹。
小车不用想，这年代有钱都买不到。
自行车倒有点希望，但是要票，而且一辆一百五十来块，二手也要八九十。
“就当锻炼身体吧！”李暮只能乐观地安慰自己。
回到大院。
李奶奶正坐在家门口的矮凳子上洗衣服，看见大孙子回来，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暮，今天这么早啊，饭你婶婶在做了，等你小叔回来咱们就吃。”
“嗯，我先回房间看会儿书。”
李暮看着李奶奶慈祥的眼神，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不适应，应了声后就回到房间继续看学习视频。
“得做笔记才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看了一会儿，李暮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却只找到一叠旧报纸。
旧报纸上海密密麻麻地满是笔记，估计是以前留下来。
笔李暮有，但是纸太少了。
“只能去买了。”
李暮看了看兜里五块钱，这是上次他发的奖金，李奶奶没要，让他留着用。
这些钱买几十个本子都绰绰有余了。
走出房间，李暮没看到李奶奶，在快到大门的时候，又听到了声音：
“我家大孙子从小就聪明懂事，老婆子我能识几个字啊？没想到我这大孙子争气，自己学着学着就考上大学了……”
李暮脚步顿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奶奶这话搁后世，那就是妥妥的凡尔赛。
“是啊，你家大孙子这在以前，那就是什么，什么下凡来着……”
“文曲星下凡！”
“对，就是文曲星，瞧我这脑袋。”
……
李暮探头看了一眼，几個和李奶奶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太们围在一起，脸上有羡慕也有嫉妒。
但不管抱着什么心思，口里都说着奉承话。
大学生三个字在这个年代，代表的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你也许求不到，但不能得罪。
“嘿，那不是伱家小暮么！”
就在李暮准备换个方向溜走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忽然惊呼出声。
“各位长辈们好啊。”
眼见被发现，李暮只能走出来。
“转眼都这么大了，有对象了没啊？”
刚刚叫住李暮的老太太乐呵呵地开口问道。
“没对象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包你满意。”
另一个老太太接上话茬。
“我跟你说，我乡下亲戚有个女儿，长得那叫一个标致……”
眼见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要给自家宝贝大孙子介绍媳妇，李奶奶连忙阻止：
“去去，越说越没谱，我大孙子还上学呢，着急什么。”
看到李奶奶不高兴，众老太太又笑了一阵儿，才作罢。
李奶奶应付完后，又看向李暮：
“小暮，马上要吃饭了，你这是要出去？”
“嗯，没本子了，我去供销社买几本。”
李暮如是道。
“买东西，钱够不够啊，我再拿点给你。”
听到李暮要买东西，李奶奶马上就从兜里掏钱。
每个月学校发给李暮的补贴，大部分都让他拿来补贴家里，李奶奶担心大孙子没钱了。
过日子抠搜点可以，但对李暮学习的事，李奶奶从来不含糊。
“不用，我身上还有。”
李暮怕李奶奶不信，从兜里拿出那五块钱。
李奶奶还是不放心，又给了一块钱。
看李暮拿着，李奶奶才露出笑脸。
随后，李暮去供销社买回本子，回到家，正好赶上吃饭。
饭桌上，李暮开始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在尝试融入这个时代的同时，他也要融入这个家庭。
吃过饭，李暮回到房间。
打开继续，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学习。
直至深夜，李暮才睡下。
……
京理工的实验教学楼里，教室里的白炽灯依旧明晃晃地亮着。
寂静的一间间教室内，是一个个还在薅着头发埋头实验的学生。
光从他们的脸上，都能感受到一股焦灼的气氛。
就在这时，两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忽然响起：
“成了！成了！”
“嗷嗷嗷！我们成功了！”
这动静，让整栋楼里还在试验的学生都探出脑袋，破口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太激动了。”
张凯和李建连忙出来大声道歉。
王娅从隔壁教室走出来。
走过去，看了一眼教室里面，没发现李暮。
“怎么了？这么开心？”王娅好奇地问道。
张凯道：“就是实验成功了。王娅，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王娅说完才发现两人兴奋的表情，她忽然反应过来：“改良白炽灯成功了？”
李暮成绩优秀，他的小组做什么课题，班里没人不知道。
王娅还清楚，张凯他们的进度几天前还卡着。
怎么突然就成功了？
“改良的效果怎么样？”王娅紧接着问。
张凯激动地解释：“效果非常好，白炽灯的光通量大大提升，也更加节省电力！”
“虽然使用寿命和稳定性还要时间验证，不过我们对它很有信心，这绝对是一次成功的改良！”
“恭喜你们啊！”王娅羡慕不已。
她们小组还迟迟没有进展呢。
张凯道：“其实是多亏了李暮，他病好回来后立马就给出了思路，我们照着做，就做出来了。”
李建跟着不停点头。
两人对李暮的功劳一点儿都没隐瞒。
“李暮？”王娅愣住了。
“他厉害我知道，但，但怎么会这么厉害？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
王娅觉得头晕目眩，隐约间她觉得在工科天赋上，李暮就像太阳，而他们这些同学，发出的光甚至不如星星。
王娅微抿红唇，下定决心：我的单晶硅更高效实验室制备课题，还是没头绪，明天，明天一定要找李暮帮忙！
第15章 指导老师惊了
锣鼓巷18号大杂院。
李暮早上起来，匆匆抓了一把草纸，跑向厕所。
别看大杂院里住着几十口人，可各家各户都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一个共享厕所。
这样的条件，大家排队上厕所的场景非常常见。
尤其是在早上，人多得憋上半小时都不一定能上上。
“让我先，让我先，我快憋不住了！”一个身穿工厂制服的男人夹着腿想要抢坑位，却被其他人拦住：“排队懂不懂！就你急啊？”
男人只好夹着腿悻悻走回来，引起一阵哄笑。
李暮从厕所里出来，看到这一幕，长松一口气。
还好他来得早。
洗漱完，前往学校。
李暮来到校门口，还没进去，背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暮，早啊！”
眼角的余光中，青春靓丽的身影款款而来。
李暮快走几步，假装没听见。
“喂，你怎么不听人说话。”王娅追上李暮，拍了下他的肩膀。
要不是李暮真有本事，她才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这下避无可避！
李暮只能装作才发现王娅的样子：“咦，好巧啊！”
王娅总觉得李暮早就发现了她，但看表情又不像。
“算了，正事要紧。”
王娅笑颜如花，大大方方地说道：“想请你吃个饭，去吗？”
李暮被整懵了。
难道王娅是前身熟悉到可以孤男寡女一起吃饭的……同学？
“不对，我们两次见面都是偶遇，她从来没有找过我啊。”
李暮很快推翻心中的猜测，尤其是看着王娅有点不好意思的微表情，更加肯定。
美女学霸啊，要不要......
“还是算了，现在有张凯和李建在，失恋这個计划就没那么必要了！”李暮飞快抛弃这个念头。
借助改良白炽灯的事，他已经成功获得了以前两个熟人的信任。
相比不熟的王娅，对李暮“言听计从”的张凯和李建更方便他隐藏。
想清楚后，李暮拒绝道：“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王娅抬起头，看着李暮一副别来挨边的眼神，愣住了。
她太熟悉了，很多时候总有些讨厌地男生找理由往跟前凑，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盯得对方落荒而逃。
王娅一下子明白过来，又羞又恼，道：“我是想请你指导下设计大赛的问题，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想到哪里啊？”李暮装傻充楞：“至于设计大赛的事，我建议你去问问老师，他们能给伱更好的答案。”
王娅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没问过指导老师吗？”
“至于其他教授，你忘了设计大赛的问题不能向他们求教吗？”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想你请教！”
王娅说完，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李暮。
李暮这下也无奈了，只好勉强点头。
“你说吧！”
“是‘单晶硅’的纯度提升改良，你忘了，以前你和我聊过。你当时还说这个问题你已经有方向和思路了！”
王娅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出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有点超前，一般学生不会去选择。
只是王娅心气高，加上老师是半导体方面的教授，自身基础理论扎实，才选择这个课题。
“你这个问题......”
李暮低眉假装沉思，实在在脑海中不停地给阿斯克发消息。
“阿斯克！”
“阿斯克！！”
“阿斯克！！！”
李暮慌得一匹，表面还要装出稳如老狗的样子。
沉吟良久，李暮才道：“我没办法马上给你答案。”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实在不行，就说没想出来。
等等，她说以前聊过，我还有思路和方向，没法说没想出来！
李暮又头疼了。
“好，拜托你了。”王娅点点头，眼睛因为开心而弯成了月牙：“中午我请你吃饭，算是答谢。”
“无功不受禄，还是等我真的帮你解决问题后再请吧！”李暮直接拒绝。
才待一会儿王娅就有那么多问题，后面还不知道有啥等着，他才不会自投罗网！
......
张凯和李建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中午睡了一觉，下午就起来继续加班加点地进行新型灯泡的重复实验。
“吱呀~”
放学的时候，两人还在记录实验数据，顺便尝试有没有优化细节的可能。
室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带着茶色眼镜的帅气青年。
看着仍在努力研究的张凯和李建，青年满意地点点头。
“楚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到开门声，张凯扭过头，认出来是机械大赛的指导老师，楚斐。
“来看看你们的进度。我记得李暮是你们小组的组长，怎么样，白炽灯的改良成功了吗？”楚斐笑道。
双向手电钻的重大改进，可是受到上级领导的一致表扬。
院长更是亲自指示，要关注李暮的学习生活情况。
李建听到楚斐询问，憋了一夜的兴奋劲瞬间有了突破口，激动道：“楚老师，李暮不在，但我们已经成功了。”
“对，改良过后的白炽灯，光通量提升非常明显！”张凯补充了一句，神色同样十分振奋。
只要等最后的数据出来，拿下机械设计大赛第一名轻而易举。
“恭喜恭喜，两位同学很棒！”楚斐虽然有些奇怪李暮为什么不在，但还是竖起大拇指。
他看向操作台上亮着的灯泡，一个是白炽灯，另一个小一号亮度更高的，也是白炽灯。
楚斐挑了挑眉：“张凯，李建，你们实验做得很好，也很有上进心，只不过这应该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话的意思，等于是说他们的实验失败了？
李建立刻就急了，解释道：
“楚老师，不只是光通量，您看，我们的改良白炽灯更加稳定，耗电也更小！”
“最关键的是，根据李暮的理论，使用寿命也能超过白炽灯，只是需要时间验证。”
“你们确定？”楚斐吃惊道。
“当然，楚老师你看。”
张凯一伸手，将熬了几夜做出的数据递给楚斐眼前。
“原理、实验过程、数据……都没问题！”
“这怎么可能。”这下楚斐也被震惊了。
第16章 该死的学霸！
国家对这一块也有专业研究人员研究，结果至今毫无进展。
没想到竟然让三个学生搞了出来！
看到楚斐的表情，张凯和李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楚斐很快回过神，道：
“我相信你们。不要懈怠，抓紧把灯泡的使用寿命和发光效率测试出来。”
楚斐说完，又扫了一眼简陋的实验室，道：
“这间教室实验条件有点差了，回头我就去跟院长打申请，给你们要间专业实验室。”楚斐意识到改良成果实用性很大，当即重视起来。
“谢谢楚老师！”
“谢谢楚老师！”
张凯和李建两人异口同声地感谢，满脸喜色。
那可是专业实验室，多少京理工的学子读完大学都不一定有机会进去几次。
楚斐笑了笑，道：“这是你们应得的。”
“对了，李暮呢，你们在这里实验，他怎么不在？”
张凯道：“楚老师，李暮病还没好，我们让他回家休息了。”
“但原理和方案完全都是李暮想出来的，我们就是花点时间动手实验，论贡献，他才是最大的。”
听到是李暮提出的原理和方案，他仍然有些震惊。
李暮身上标签越来越多，个人赛第一，院长看重的学生，很有工科天赋……
虽然早知道他是天才，但距离手电钻改良的成果才多久？又出了这么大的成果！这种天赋太惊人了！
楚斐又鼓励了几句，才道：“你们继续实验，我去院长那儿给你们报功！”
……
京都理工学院，院长办公室。
楚斐汇报过情况后，原本坐着的院长“腾”地就站了起来：“伱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而且是上次机械设计大赛的第一名，李暮带领两名同学做出的成果！”楚斐激动道。
院长听了感慨连连：“好啊，好啊，我们京理工这是出了个百年一遇的天才啊！”
“这個李暮真是太会给我惊喜了！改良后的白炽灯可以矿用、农用、家用，一旦全面铺开，那就是影响全国的一次重大改良成果！”
“更何况，我们国家缺电啊！如果全国都用上改良白炽灯，每年仅仅省下的电力资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院长激动地走来走去，即便多次确认，依旧不敢置信。
楚斐趁热打铁：“院长，李暮他们需要专业的实验室做测试。”
“我亲自批条子，你待会就带他们去，算了，我亲自去办！”院长正在兴头上，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
一下课，李暮就回了家，刚好错过兴冲冲去找他的院长。
不过他要是知道，估计跑得更快。
吃完饭，李暮回房间继续给阿斯克发消息：
“阿斯克，我有一个朋友需要单晶硅制备的资料，能帮我收集一下吗？”
“尤其是上个世纪60年代的，我朋友说需要详细点，拜托了！”
阿斯克还是没有回应。
李暮估计阿斯克有事在忙，就没有再继续发送。
转而继续去看视频学习。
“难啊！”
看了几分钟，李暮就忍不住抱怨。
高中毕业后，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他学的还是文科，理科知识本来就了解的不多，啃机械工程这么硬核的学科，简直要了老命。
“分子数量，原子结构......这是人该学的么。”
李暮越看越绝望。
开始还好，讲解比较浅白。
但后面的视频中，一个个专业名词不停往外蹦，他只能不断停下来去查，才能看懂。
而且很多名词现在还没出现，李暮得小心辨别，避免哪天说秃噜嘴说出去。
一一对照，学习量暴增。
可再难，也得学！
“吃了苦中苦，才能撑起工科学霸人设！”
“该死的学霸！”李暮一咬牙，继续看。
不知不觉，一下午时间过去。
“嘶~”
李暮放下记笔记的铅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专注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一放松，腰酸背痛的。
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
“这么久了么。”
脑海里，阿斯克还是没有回消息。
李暮将笔记合上，起身走出房间，打算歇歇神。
外面的大杂院里，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玩闹：
“嗨，看打！”
“我才不怕你~”
......
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挥着树枝打来打去，弄得满身尘土。
大人们下班回来，无论是打招呼还是闲聊，总是会先问上一句：“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您呢？”
“马上吃了。”
......
在这个大家都吃不饱的年代，一句吃了吗，就是普及度最广的问候。
李暮走到中院，看到他小叔正提着桶排队接水。
“小暮，怎么出来了？”
看到李暮过来，他小叔招呼了一声。
“有点累，出来走走。”
李暮应了一句。
“对，走走好，老是闷着学对身体不是好事儿。”他婶子正在收拾晾晒的衣服，看见李暮，也笑着关心道。
李暮转了一圈，觉得放松了许多，就打算回屋继续学。
到门口正要进屋，忽然看见李奶奶和一个女人说话。
李暮好奇打量了两眼，女人一身蓝布碎花袄子，头发盘成辫子，乌黑发亮。
“这是谁？来找李奶奶干什么？”
李暮凑近了一点，听到女人在低声哀求：
“李奶奶，您就借我一点煤油，明天供销社开门，我一准买了给您还回来。”
女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点点水光，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李奶奶见了也有点心软，想了想道：
“行，但明天一定要拿来，我家小暮晚上读书要是停电就要用，可不敢耽误。”
女人见李奶奶答应，一阵感谢，然后拎着李奶奶拿来的煤油离去。
李奶奶扭过头，发现李暮站在门口看着她，道：“小暮，饿了吧？奶奶去帮你婶子做饭，很快就能吃了。”
“不饿，刚刚那是谁？来干什么的？”李暮摇了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李奶奶叹息了一声，道：
“她啊，就是隔壁院贾家新娶的媳妇儿，这不是家里没煤油了吗，就来找她亲戚借点，可这年头谁家里都不多。”
“可能是从谁那里听到咱家有你这个大学生，晚上点煤油灯点得多，就来找我借了。”
“唉，这也是个可怜的，她婆婆天天呼来喝去，日子不好过啊。”
李奶奶以为他对这些事情有兴趣，道：
“要我说啊，她肯定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要不然为什么老是被说。”
“也怪贾家那小子性格太软，每次媳妇被欺负都不吭声，贾序冬他妈为此针对找茬好几次了，听说还有人看见秦怀筎偷偷哭哩。”
秦怀筎？
第17章 他不会还误会我喜欢.....
李暮倒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四合院里的另一位主角。
这么一说，上次在墙边听到的哭声，多半是秦怀筎。
“也是个可怜人啊。”想到秦怀筎的未来，李暮心中感慨。
“其实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再说她不是乡下来的么，手脚应该不懒......”李暮道。
话还没说完，李奶奶就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个孩子知道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人家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李暮看李奶奶一脸警惕，有点哭笑不得。
于是李暮不再多问，回到房间继续看视频学习。
......
这边，秦怀筎拎着从李奶奶处借到的煤油，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本以为拿到煤油，婆婆就会有个好脸色，没想到一进院就被等在门口的贾张氏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你说说你，借個煤油你还借到隔壁院儿去了，还去找李家借！”
“知道的说你是借煤油，不知道的还以为伱是趁机偷懒，去看李家那大学生！”
“你一个乡下姑娘，嫁给我儿子变成了城里人，是多大的福气？还不知道珍惜。还看大学生，你配得上么你？”
大杂院里，贾张氏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不停地数落着秦怀筎。
贾张氏在院里一连骂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忍不下去了。
一个穿着绿棉袄，头发乱糟糟满脸油腻的汉子捂着耳朵走了出来，道：
“嘿，骂半天儿，吵得我耳朵疼。我说贾婶，我就弄不明白了，秦姐打从嫁到您家里，那是一天到晚的忙活，哪儿偷懒了，您怎么总是骂她！”
贾张氏瞪着纱柱，阴阳怪气道：“纱柱，我家的家事你掺和什么！一天到晚瞎叨叨，你这张烂嘴早晚生疮流脓！”
......
第二天，天蒙蒙亮。
李暮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拿上牙缸赶紧去外面洗漱。
大杂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洗脸刷牙，这年代大家都没有交通工具，通行全基本靠腿，不早点起来赶不上上班。
瞅见李暮起来，院儿里的人热情地打招呼：
“呦，李暮，早啊。”
“来来，李暮你是大学生，时间宝贵，你先洗。”
......
李暮一一回应，礼貌地打着招呼。
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说处成亲人，至少要表面过得去。
找到一个位置，李暮接了水，一边洗漱，一边听见边上的人闲话：
“听说了么，隔壁院儿贾家的媳妇，又懒又笨，整天被婆婆骂呢。”
“不止哩，有人说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就是那个纱柱，我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往厂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身边凑。”
......
“八卦果真是人的天性！”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李暮微微好笑。
在娱乐方式匮乏的年代，八卦是人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尤其是邻里之间，谁家有点动静，第二天就能传得到处都是。
就这一会儿，他就听到好几个版本。
甚至还有提到他的，虽然没说名字，但一听是大学生，李暮不用猜就知道是自己。
那人悄摸说了两句，发现李暮看自己，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道：
“这肯定是瞎传哩，你个大学生哪能看上乡下人。”
说完，又开始问李暮喜欢啥样的姑娘，她二姨夫家有个女儿，漂亮不说，关键是腚......
李暮能说什么，只能赶紧溜了。
“我去学校了。”
收拾完后，和李奶奶说了一声，李暮动身前往学校。
……
半个小时后。
来到教室。
李暮进门的瞬间就感受到，有一道仿佛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李暮不动声色，坐到位置上。
然后他才用眼睛的余光观察是谁看自己。
一看，又是王娅！
“她老盯着我干嘛啊！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啊！”李暮心中郁闷至极，老逮着一个人问问题，王娅同学你太不礼貌了。
郁闷归郁闷，等老师进来后，李暮还是调整好状态。
如今在课堂上，他得心应手不敢说，至少混得是游刃有余。
不知道的人一看，就像个心里只有学习，忽略外面世界打扰的书呆子。
那副沉浸在学习中的专注表情，老师想让他回答问题，看了都不忍心打扰。
“叮铃铃~”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李暮就迅速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他看了左边一眼，王娅和他隔着两排座位，坐在窗边的位置。
一缕发丝从王娅鬓间垂下，紧贴着曲线柔和的下颌，那张漂亮的脸上，灵动的眼睛紧紧盯着摊在桌上的书本。
看着都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惜，要是不追着我问问题，就完美了。”李暮摇摇头，赶紧离开教室。
似乎是感觉到被人注视，王娅后知后觉地轻轻歪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扫了一圈，却没找到是谁在看自己。
她又下意识看向李暮的位置，空无一人！
“人呢！？”
王娅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人怎么就没了？
她还想在中午问李暮问题的！
王娅脑子里后知后觉蹦出各种念头：
“他不会在躲我吧。”
“但是以前别人问他问题，他也回答的呀。”
王娅很疑惑，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共同进步，难道有问题？
除非......
忽然，王娅看向李暮的位置，又羞又恼：“他不会还误会我喜欢......呸，谁看得上这个书呆子！”
......
李暮离开教室后，快步走向二食堂。
京理工有两个食堂，本来他都是在近一点的一食堂吃，但为了避开王娅，李暮准备在二食堂吃几天。
李暮走在落满枫叶的路上，背后忽然响起两声叫喊：
“李暮，李暮！”
他一回头，是张凯和李建。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李建咽了口口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李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是卤素灯。
“意料之中，辛苦你们了。”心中震惊学霸们的动手速度。
李建兴奋道：
“辛苦算什么，你知道吗，楚老师看了改良的白炽灯，要找系主任帮我们申请一个专业实验室做后续的性能测试。”
“那可是专业实验室，里面的设备都是来自北方老大哥，以前只有教授才能用，现在我们也有机会用了。”
张凯表情激动：“李暮，我觉得这次咱们肯定能拿第一!”
机械设计大赛，既是对学生的动手能力锻炼，也是对学生天赋的挑选。
每一届大赛后，前三名的小组，一般都能得到进入实验室锻炼的机会。
“李暮，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和张凯不可能有机会拿奖！”李建握紧了拳头，声音有点发颤。
“是啊，你说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你咋就那么厉害呢。”张凯笑着轻轻锤了李暮胸口一下，感慨道。
“功劳都是大家的，我想法再好，没有你们一遍遍的实验，也出不了成果。”李暮没有感到高兴，反而一阵心虚。
第18章 糊涂啊！
“行了，别推来推去了，这是咱们共同的荣誉，对吧李建。”张凯对着李建挤了挤眼睛。
“对，咱三人一起，不仅能改良白炽灯，还能做别的东西，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李建心领神会，对着张凯点点头。
李暮是谦虚才不居功，他们可不能真这么觉得。
等到了获奖的时候，他们肯定要把李暮在整个改良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告诉所有人！
“这才对嘛，走，吃饭。”见两人没再继续夸自己，李暮松了一口气，招呼着去吃饭。
随后，三人一起前往食堂。
只不过走着走着，李暮发现自己竟然又走到了一食堂。
“糟了，忘了要避开王娅！”
李暮看着食堂的牌子，差点没忍住掉头就走。
前面的李建已经掏出几张饭票，进了一食堂：
“我饭票还够，今天请你们多吃两个肉包！”
“呦，这么豪爽，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凯大笑，同样跟了进去。
见两人都进去了，李暮也没法再找借口离开。
“算了，只要吃快点，我就不信这么倒霉，每次都能遇到她！”
李暮走进食堂，硬着头皮打好饭。
“李暮，这儿。”
乌泱泱全是人的食堂里，张凯站起来对李暮招了招手。
李暮走过去，在位置上坐下。
李暮一边吃一边想：“食堂这么多人，没道理一眼就能发现我吧？”
李建把两个肉包递给李暮，见他有点心不在焉，道：
“吃饭了，想什么呢？”
李暮回过神，面不改色地接过包子，道：“回顾一下学过的东西。”
“难怪你这么厉害，又聪明又努力，连吃饭都不忘巩固知识。”张凯感叹道。
“对于科研来说，天赋只是敲门砖，想要有成就，少不了持之以恒的努力。”李暮现在这种话张口就来。
反正努力维持住学霸人设就对了。
李建听完竖起大拇指，道：“高，太高了，你这话一说，我都觉得我俩觉悟太低了。”
“去，我觉悟可没那么低。”张凯笑着反驳。
三人说说笑笑，过了一会儿，张凯才说起正事：
“李暮，等借用实验室的申请批下来，院长应该会过来看看，你一起来吧，万一他有问题，思路和方案你最清楚，我们未必能答上来。”
李暮是小组组长，还是他们的主要功臣，理所应当由李暮来。
“不了，你们能做出来，说明已经把方案吃透了，自信点，相信自己能行。”李暮连忙摇头。
这种露脸的事儿，他坚决不干。
李建虽然也出风头，但知道没有李暮他们什么都不是，跟着劝道：
“李暮伱知识储备比我们多，院长问起来也不会露怯，还得是你来。”
李暮努力说服两人：“整個实验的操作都是你们做的，我没有参与，要是系主任问起来，我两眼一抹黑，反倒会给咱们小组丢脸。”
“实验操作的细节数据我们和你说不就行了？”张凯还想再劝下李暮，多好的机会啊。
“李暮！”
就在这时，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李暮回头一看——王娅。
得，还是没逃掉。
“你有这么饿嘛，下了课就跑。”王娅走上前，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见到王娅走过来，张凯和李建的神色都愣了一下，满脸稀奇的表情。
王娅可是京理工的一枝花，不单长得漂亮，人还特别聪明，是半导体专家黄教授很看重的学生，学校的男生中不知道有多少喜欢她。
“早点吃完就可以节约更多时间学习。”面对王娅的“质问”，李暮一边胡诌，一边快速啃着手里的包子。
“行，知道你忙着学习，但你没忘了昨天答应我的事吧？”王娅在李暮对面坐下，一双漂亮的眼睛，顾盼生辉。
李暮下意识看去，微微失神。
王娅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这显而易见。
但李暮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还不至于被美色迷惑。
他被吸引的，是王娅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眸，炙热的执着就像个小太阳一样，令人目眩神迷。
王娅见李暮没有答话，挥了挥粉拳，道：“我们小组四个人可都在恭候你的大驾，你是敢不来……哼！”
“当然没忘。”
李暮心里想的是找借口拖延，话到嘴边，却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说完他就后悔了。
王娅见李暮答应得那么干脆，有点惊讶。
“那就说定了，要是不来，我就让她们在你上课的时候到教室抓你！”王娅说完就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开。
“糊涂啊！”
望着王娅离开的方向，李暮忍不住一拍脑门。
看到一脸懊恼的李暮，刚刚一直蒙头吃饭的张凯和李建，脸上露出浓浓地八卦之火：
“李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啊？”
......
未来，路特斯实验所。
阿斯克揉了揉眉心，记录完最后一串数据，又反复确认了两遍再签上字后，走出实验室。
回到宿舍，阿斯克本来已经很疲惫了，可一想到和李暮约好了，立刻清醒了许多，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资料。
看着李暮发来的信息，
阿斯克忽然疑惑了：“李只说要单晶硅的制备提升，没有说是实验室制备还是工业化制备！”
“应该是工业化制备，实验室制备复制黏贴就行，太小儿科了。”犹豫片刻后，阿斯克选择整理单晶硅工业化制备的资料。
一个小时后。
阿斯克将所有资料完成系统梳理，并且每个子文件都作了批准，方便李暮，不对，是李暮的朋友阅读。
做完这些之后靠在躺椅上，心中思索：
“过时几十年的半导体问题，虽然复杂了一点，但也只是多费点时间就能搜集整理好。”
“李是在考我的半导体历史知识？还是随意找个话题照顾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的情绪？”
“又或者他一点点提高难度，是为了让我不觉得无聊？”
“不对不对，这些问题本身就很无聊，就像我问的问题对李一样……啊，我懂了。”
阿斯克恍然大悟。
“难道是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考验我们的友谊？”
“李能为我解决那些无聊的问题，那我呢？”
想到这里，阿斯克给李暮发去消息：
“李，你在忙吗？”
“我把‘单晶硅’工业化制备的材料都发过去了，都是你要求的上个世纪60年代的资料。”
第19章 无坩埚悬浮球熔法
“叮~”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李暮看到消息，顺势回复：“阿斯克谢谢了！”
又和阿斯克吹水闲聊了一会儿，李暮才将注意力放到资料上。
整整10多个G的文件，比上次多出几倍。
“这真是人能学完的？”李暮呆呆看着一长串的资料，五花八门的文件名让他脑子发晕。
这么多的东西，别说看懂，就是粗略看一遍都需要要大量时间。
“马上就要放学，等后面再看！”李暮看了一眼教室上的钟，离放学只剩下两分钟。
就在这时，李暮隐隐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盯着自己，转头四望，又没有任何发现。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李暮“唰”地站起身，没来得及跑，就听见王娅在左边喊他：
“李暮！”
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投来目光。
当看到他们京理工的一枝花是在叫李暮的时候，所有人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
旋即又有人恍然，郎才女貌，有点发展也不奇怪。
不少男生，看着两人，既羡慕又嫉妒。
“艹！”
“必须拖时间，先看一遍再说！”
李暮暗骂一声，丝毫没有别人眼中的开心。
那么多人看着，他跑都没得跑！
王娅快步过来，双手抱胸，道：“李暮，咱们走吧。”
这次，她不会再让李暮跑了。
“别急，我肚子疼，先上个厕所！”李暮捂着肚子，装出疼痛难忍的样子。
王娅狐疑地看着李暮，无奈道：
“你去吧，我和章建他们在外面等你。”
李暮没理会王娅的话，赶紧快步走出教室。
就在他准备跑的时候。
王娅竟然跟了上来！
直到厕所门口，王娅才止步。
但李暮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这姑娘竟然在门外守他！
“阴魂不散呐！”李暮暗恨。
连屎遁都不管用，这下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李暮打开阿斯克给的资料，飞快浏览起来。
开始还很高兴，觉得终于能解决掉这個麻烦了。
可看到后面，越看越觉得不对！
“王娅刚刚说的，好像是实验室制备。”
“可阿斯克怎么发的是工业化大规模制备的资料？”
“我搞错了？”
李暮连忙往上翻消息，发现自己根本没说是实验室制备还是工业化制备。
“不不不，是王娅，她和我说的时候压根儿没提！”
“艹，我哪知道单晶硅制备还分两种！”
李暮人都麻了，连忙发消息补救：“阿斯克，错了，我要的是实验室制备资料！”
消息发出去，阿斯克没有回应。
过了5分钟……
阿斯克还是没有回应。
李暮等不下去了。
“不管了，都是单晶硅，应该差不多，先背再说！”
李暮一咬牙，开始用意识飞快阅读。
七八分钟后，厕所里走进来一个男生：“李暮，王娅叫我进来看看，你是不是没带纸？”
男生拿着几张草纸，递给李暮。
“不用，我有，你们再等会儿。”
李暮麻了，堵门就算了，这都要催。
“没事，正好我也有点肚子疼。”男生说完，笑着在李暮隔壁的坑位蹲下。
蹲下不说，这人一边拉还一边找李暮闲谈。
“先走了。”李暮实在忍不下去，提裤子走人。
出来，王娅和两个女生等在外面。
“你出来了，章建呢？”王娅看到李暮出来，笑盈盈地问道。
李暮道：“他还没完。”
“那我们先走好了，他一会儿会直接去实验教学楼的。”王娅当即道。
“行。”李暮无奈点头。
来到实验教学楼。
进入教室。
或许是因为团队中有女生的缘故，教室内十分整洁，几张拼凑出的操作台，盖着白布，瓶瓶罐罐的材料放在上面，井然有序。
王娅从桌上拿出一本笔记，递给李暮：“这是我们前面的实验数据，我们采用直拉法，想要制备出目标纯度在99.9999%的单晶硅，但在实际操作上……”
李暮一边听一边冒冷汗，这和工业化制备完全是两种东西。
别的不说，实验室就不可能搞个工业化制备的单晶炉去熔融硅液。
“阿斯克！”李暮又给阿斯克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办怎么办！”李暮慌得一匹。
这时王娅已经将内容介绍完，做出总结：
“目前的问题是直拉制备出的单晶硅遭到坩埚的污染严重，实际的提升效果不高，且难以控制。”
坩埚是熔融硅的容器，在熔融过程中，对单晶硅会有不同程度的污染。
但想要提升单晶硅的纯度，王娅他们又不得不采用这种方法，因为更好的实验条件是用无坩埚悬浮区熔法。
王娅说完后，教室内的两个女生，连着后面赶来的男生，一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李暮。
李暮的大脑飞速选择：
“必须给出点东西。”
“方法他们肯定考虑过，其他方法我也不知道。”
“单晶炉我倒是清楚，但这也对不上，等等，好像对的上！”
……
就在四人等得开始有点着急的时候，李暮终于开口了：
“在提升纯度的问题上，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把坩埚替换掉呢？”
单晶炉的原理，就是制造出一个真空的环境，让硅在熔融的过程中减少被污染的可能性。
“伱是说无坩埚悬浮球熔法？但我们没有那个实验条件呀！”王娅有些奇怪，李暮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国内的半导体行业整体比较落后，虽然不是真的没有实现的条件，但至少他们几个学生暂时是没有的。
李暮道：“是，也不是。”
“我的想法是制作一个熔炉，让他保持真空，或者充满惰性气体，这样就能减少硅在熔融过程中的污染。”
李暮说完，忐忑地看向教室内的四人。
这种在工业化制备中的东西，拿到实验室制备里，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有道理！”一个圆脸的女生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有什么道理？”王娅问道。
“不知道，但李暮能获得个人赛第一，说的东西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圆脸女生不好意思道。
“行了，别开玩笑了。”王娅没好气地看了圆脸女生一眼，继续问道：“你说的这种方法，有实现的可能吗？”
“有是有，这个方法的难点就是对熔炉温度的控制，不然稍稍的细微变化，都可能会影响到最后单晶硅的质量。”
李暮说完，看四人听得都有点蒙，于是道：
“这样吧，你们给我三天的时间，我给你们一个方案，先解决第一步‘单晶硅制备’的问题。”
第20章 奶奶警惕拉满
回家路上，李暮一边看资料，一边犯愁。
“都怪我没说清楚，让阿斯克以为我要的是工业化制备的资料。”李暮唉声叹气。
这次是忽悠过去了，下次呢。
时间只有三天，万一到时候阿斯克还没有回复，总不能继续拖着吧。
手里只有单晶硅工业化制备的方案，却要去搞实验室制备。
“难啊！”
李暮长叹一声。
“先把工业化制备记下来，作为备用方案。”李暮暂时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这两种制备方式肯定在原理上都一样。
如果学得够快，说不定能从前者推出后者的可行方案。
“但我行吗？”李暮很怀疑。
虽然穿越过来后他感觉脑子灵光了很多，但是在短时间内学会那么多的技术知识，还是太悬。
快到家的时候，李暮还在纠结该怎么做方案。
走到胡同口附近，拐个弯就是18号大杂院。
李暮正走着，忽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碎花袄子的女人。
“这是……”
李暮瞅了一眼，发现对方看起来十分眼熟。
“李暮。”
发现李暮在看自己，女人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笑盈盈地看了过来，认出李暮。
李暮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来找李奶奶借煤油的秦怀筎么。
“您是？”
“我姓秦，上次去你家借煤油来着，看见过你，你是李暮吧，那個大学生？”秦怀筎好奇地打量着李暮。
在她眼中，城里人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了，大学生那更是顶破天的人物。
他们村的村长，也就是小学文化。
“哦，是秦姐啊，您这是出去？”李暮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去供销社买煤油么，今天忙了一天，现在才得空，不耽误你读书吧？”秦怀筎道。
“不耽误不耽误，其实晚点儿再还也没什么。”李暮笑道。
“那不行，答应了李奶奶今天要还的。我先走了，买完还要回家做饭呢。”秦怀筎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李暮望着秦怀筎离开的背影，叹息一声。
按照四合院的剧情，秦怀筎的丈夫贾序冬因为工作失误死去，秦怀筎会成为寡妇，然后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关键是辛苦不说，还要面对经常百般刁难的恶婆婆。
“我有啥资格可怜别人，她只是不好过。”
“我要是被发现，活都活不了。”
李暮驱散心中的同情。
回到大院。
和院门口的钟大爷打了声招呼，进到家门，一进屋就发现李奶奶坐在椅子上。
李奶奶耷拉着眼睛，满脸的不高兴。
“回来了，过来奶奶这边坐。”李奶奶招呼李暮到他身边坐下。
“你刚刚是不是在胡同里和贾家那媳妇说话？”李暮刚坐下，李奶奶就发问。
“我看秦姐一个人搁哪儿偷偷抹眼泪，问了两句。”李暮如实道来。
他对秦怀筎又没想法，为这点事撒谎没必要。
别人一个有夫之妇，就算以后贾序冬会死，这不还没死么。
李奶奶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但仍教训道：
“你呀伱，就是年轻，别人抹眼泪关你啥事？你上去问两句，万一被人看见了，是要说闲话的。”
“小暮，你是大学生，以后那是要做领导干部的，可不能让人说闲话。”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李暮没有辩解，这种事越抹越黑。
“知道就好，快去吃饭吧。”李奶奶满意地点点头。
……
这边李暮吃完饭，回到房间，一刻都不敢歇息，开始挑灯夜战。
先熟悉工业化制备的基本原理和流程，再翻出这个年代实验室制备的资料。
一边对照，李暮一边寻找他们的共通和差异。
至于李奶奶，背着手走出家门，来到隔壁院儿，跟门口的阎大爷说了声，进去找到秦怀筎。
“李奶奶，您来了，您等等，我去给您拿煤油。”
秦怀筎看到李奶奶，连忙回屋里拿煤油出来。
“一点煤油，也不着急还。”李奶奶接过煤油，朝边上走了几步。
秦怀筎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李奶奶是有话对自己说，于是跟着走了过去。
“小秦这么漂亮，家里有没有没嫁人的姐姐妹妹？”李奶奶起了个头。
“有个妹妹，在乡下，还没嫁人，您……”秦怀筎摸不准李奶奶的意思，还真以为是她想保媒拉纤。
李奶奶笑道：“没嫁人好啊，我乡下也有个外侄儿，刚好到了年纪，有空你给牵个头说和说和。”
说完后，李奶奶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那外侄儿我不担心，我担心的还是我这大孙子。”
“他从小到大都在读书，都这个年纪了和姑娘说话都脸红。”
“也怪我和他小叔保护得太紧了，怕他被外面的人骗，我经常跟他说，在大学里找个就不错……”
秦怀筎开始还有点糊涂，李奶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听到后面，才明白李奶奶的意思。
她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发作。
“李奶奶，你家李暮这么优秀，找来找去，以后怕不得找个仙女才配得上吧。”秦怀筎忍不住暗讽道。
她生在乡下，见天儿看村里那些老娘们掐架骂街，牙尖嘴利谈不上，阴阳怪气还是会的。
不敢得罪贾婆婆，也只是因为儿媳的身份。
李奶奶恼了：“我家小暮配个仙女也是够的！慢慢找就是！反正不找那些不三不四的。”
这话挑明了是在说秦怀筎。
“李奶奶您放心，我以后绝不跟李暮说话。”
秦怀筎也不高兴，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李暮被一阵骂声吵醒。
“你说说你，大军不懂事你还不懂事，鸡蛋现在多珍贵，给两个孩子吃也就算了，自己还吃……”
李暮昨天学到半夜，此时迷迷糊糊，被吵得想睡又睡不着，干脆爬起床。
出了门，李奶奶正数落着婶子，婶子满脸通红，不停地赔罪。
两个妹妹躲在婶子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小叔则脸色讪讪地站在一旁，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李奶奶瞪了回去。
“这是偷鸡蛋吃被发现了？”
李暮听了几句就知道是他小叔把鸡蛋给了婶子和两个孩子吃，把李奶奶气着了。
这年头有口吃的多不容易，更别提鸡蛋了，上次李暮病了，李奶奶也才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往常家里的鸡蛋也是严格分配，李暮读书，他小叔干活，两个孩子还在长，都需要鸡蛋补身体。
至于李奶奶和他婶子，是吃不上的。
第21章 王娅：这是实验室制备方案？
“小暮，今天这么早啊！”
李暮他小叔煎熬了半天，看到李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道。
“别岔开话，我还没说完呢。”李奶奶瞪了一眼，却果真没再骂了，而是回头关心李暮，让他再睡会儿。
“不了，今天有事，我早点去学校。”李暮笑了笑，然后去洗漱，打完招呼后离开了家。
临近学校的时候，李暮去买早点，随便对付几口。
一边排队，他还不忘一边学习。
当然，书只是幌子，实际是在脑海里看视频。
“李暮！”
一道熟悉的喊声，喊得李暮头皮发麻。
他一回头，果然，怎么搁哪儿都能撞见这姑娘？
王娅走上前，笑容明媚：
“真巧啊，对了，你昨天回去想得怎么样？”
“其实你没必要一步步教，我们前期的实验还是可行的，就是没有办法解决纯度的问题。”
“要不你给我们一个思路，先让我们自己试试？”
王娅脸上跃跃欲试看着李暮。
眼看大赛的提交时间就要截止，她可不想慢慢地等李暮拿出方案。
李暮看到王娅就头大，她噼里啪啦一顿话，头更大了。
刚想推脱，章楚忽然出现，眼神古怪地看着两人：“王娅，李暮，你们怎么在一起？”
王娅回头看到章楚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和李暮只是恰好遇到。”王娅解释道。
章楚一拍手，笑道：“嘿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昨天刚有了一个思路，正好想和李暮讨论讨论。”
说完，他又看向李暮，道：
“对了李暮，听说你们组改良白炽灯成功了，好多教授都交口称赞呢，恭喜恭喜。”
李暮面色却不变，道：“运气好纯粹是运气好，而且基本都是张凯李建在出力，我没怎么参与！”
“你可别谦虚，有人问他俩，都说是靠伱给的思路，不然根本不可能成功。”章楚呵呵笑道。
这种重大消息，一传出来就有很多人打听。
张凯李建一点儿也没隐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去。
也不需要任何修饰，光听到在脑子里构建理论模型的事，就有不少人险些惊掉下巴，惊为天人。
“思路谁都想得出来，关键还是执行的人厉害。”李暮没想到张凯和李建已经把他卖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是真不想出名啊！
“那你也给我们一个思路呗。”王娅听到这個消息，双目亮晶晶地看着李暮，眼里有着一抹崇拜。
作为工科的学生，她对白炽灯很了解。
所以王娅十分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李暮有些受不了，偏过头，想了想，先阐述单晶硅工业制备的理论：
“要解决的单晶硅的问题，就要实现多晶到单晶的转变，也就是原子由液态的随机排列直接转变为有序阵列，结构从不对称转变为对称。”
“我仔细思考过，要实现这个过程，多晶硅要……”
“总之，要想实现单晶硅的制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开头弄不好的话，最后肯定达不到提升纯度的目标。”
阐述想法的同时，李暮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这些是他昨晚整理的内容。
乍一听不明觉厉，其实很多东西李暮自己的都还没有搞懂。
章楚的反应很正常，频频点头认可李暮的话。
但王娅就有点奇怪了，眼里好像有点吃惊。
“难道我说错了？”李暮看着王娅微微张开的唇瓣，心顿时悬了起来。
章楚这时开口道：“李暮，你果然很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思路。”
“回去我们就讨论一下你说的内容，大家集思广益，肯定能更快地想出方案。”
都到这份上，李暮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说了一声好，然后买上早餐，一边吃一边前往教室。
等李暮走得远了点，章楚正想走，发现王娅还站在原地。
章楚眼睛一亮道：“王娅，你是不是想到新的方法了？”
“没有。”王娅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王娅迟疑了一下，道：“章楚，你不觉得李暮刚刚说的东西，和实验室制备好像有点出入吗？”
“出入？”章楚愣住。
李暮说得没问题啊！
那些内容，让他都佩服李暮的涉猎广泛。
甚至让章楚怀疑，按照这个方法，说不定能做出……
王娅看章楚意识到了，开口道：“对，就是工业化制备！”
“不可能吧，单晶硅工业化制备我们国内根本没有实现的条件啊！”章楚震惊。
工业化室制备和实验室制备的难度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后者，就是国内的专家，暂时都没有突破。
“李暮怎么会考虑这个？”章楚忍不住问道。
王娅摇了摇头，她也想不通。
章楚感慨：
“不管了，反正都是好事，我现在对李暮越来越有信心了！”、
“昨天他说了几句话就走，我还当他不了解半导体这方面的东西，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能研究工业化制备，水平肯定在我们之上，不愧是能拿个人赛第一的天才！”
这边，李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大神”。
坐到位置上，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
“铃铃铃~”
第二节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
几个学生跟了出去，询问上课没弄明白的点。
剩下教室里的学生，或是继续看书，或是站起来活动。
王娅看向巍然不动的李暮，见他只偶尔翻下书，记些笔记，有些惊奇：“他都不动的么！”
她正准备过去提醒提醒李暮要劳逸结合抻练抻练，一个学生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喊道：“李暮，楚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李暮来到办公室，里面张凯、李建和上次的指导老师都在。
张凯、李建两人正襟危坐，神色难掩激动。
“快进来坐。”
看到李暮，楚斐热情地起身招呼着他坐下。
李暮猜到应该是卤素灯的事。
早上虽然从章楚那里得知实验成功了，但具体怎么成功，李暮不清楚。
楚斐卖了个关子：“李暮，知道你们小组改良的白炽灯现在的实验进展吗？”
第22章 肝上长了个人
他昨天和院长去实验室，才发现李暮不在。
所以现在，楚斐估计李暮还不知道试验成功的事。
“这个我不清楚，我就是提供一些原理，具体的操作和实验，都是张凯和李建在做。”李暮猜到是实验有了进展，连忙推辞功劳。
这功劳是烫手山芋，可拿不得。
楚斐哈哈一笑，乐道：“不要谦虚嘛，你们小组各有分工，每个人都是改良实验成功的关键！”
“成功了？”李暮装出惊喜的样子。
楚斐笑意更深：“对！实验进行到现在，改良白炽灯在光通量、电力消耗、故障率等方面已经完全超过了普通白炽灯！”
“虽然使用寿命还要时间对比测试，但只要超过800小时，那就算成功的改良了！”
“昨天院长去找你，可惜你不在，他当时在我们几个面前，恨不得快把你夸出花了。”
楚斐红光满面，自己指导的学生做出了成绩，他也是与有荣焉。
“老师您过奖了。”李暮心下汗颜。
张凯调侃道：“李暮，我看你现在就可以准备获奖感言了。”
这话没说错，他们做出的改良白炽灯，已经是这次机械设计大赛毫无疑问的团队赛第一名。
“那么多人，我想想都腿软，到时候肯定得你上。”李建同样道。
这份荣誉，李暮当之无愧。
李暮还想推辞，办公室的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系主任王教授走了进来。
楚斐连忙起来迎接，道：“王教授，您怎么来了！”
“听说改良白炽灯测试初步成功了，我这不是来看一下咱们的功臣嘛。”王教授在教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李暮。
“李暮，又是伱，干得漂亮！”王教授毫不吝啬夸赞。
個人赛第一，这次团队赛没有意外，也是第一，而且成果都有非常高的实用价值。
“王教授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李暮道。
王教授摆了摆手，笑道：
“一次是运气，两次那就是本事。”
“上次我还和院长说起你团队赛的事，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你就给我们来了个大惊喜！”
“以你的天赋，现在可以改良，以后就可以研究、制造，实现我们每个理工人的毕生梦想，为国家和人民铸起坚固的脊梁！”
……
李暮看王教授聊得兴起，唯恐他聊起学术，连忙道：
“谢谢王教授，我们小组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国家和学校的培养！”
王教授一听，顿时意会，看向一边站着的张凯、李建：
“嗯，这两位同学也很不错，以后有问题和需要，尽管来找我，争取早日把使用寿命和损耗数据拿出来！”
“谢谢王教授，我们一定努力！”张凯和李建得到鼓励，激动脸都涨红了。
几人又继续坐下谈话，李暮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王教授问起具体的实验过程，他都全部推给张凯和李建两人去讲。
应付完王教授等人，李暮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后，李暮没有回教室，而是转道去学校的图书馆。
“人不少呀！”
图书馆不大，但里面的人却不少，吃饭的时间，还有大半的人坐在位置上看书。
李暮赶忙抱起几本书，找了个地方坐下。
接下来的两天，李暮都泡在图书馆里研究方案。
到了第三天，李暮本想硬着头皮交给王娅他们方案。
“叮~”脑海中响起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李，我通关了！科技胜利！”
阿斯克：“咦，你要的是单晶硅实验室制备的资料吗，你等等，我马上发给你。”
“好哇，我天天熬得头都快秃了，你在那里打游戏！”李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吐槽。
“恭喜恭喜！不过你三天都没回我消息了，不是都在熬夜打游戏吧？”
阿斯克：“嘿嘿~”
李暮：“……”
拿到阿斯克给的实验室制备资料。
李暮很快丢掉原来的方案，学习起实验室制备流程。
“这么一看，其实很简单嘛！”
李暮看完之后，长松一口气。
阿斯克给的不光有全套的制备流程，甚至还把每项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七八位。
单晶硅的实验室制备其实难就难在流程复杂精细，需要严格控制。
有这些东西，应付王娅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中午，李暮去找王娅，把写完的方案交给了他们小组。
王娅二话没说，就开始着手实验。
后面的时间，没有了王娅的打扰，李暮过得相当惬意。
每天就是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图书馆成了李暮最常去的地方。
张凯和李建还在测试改良白炽灯的使用寿命，不过这活儿轮不着李暮感他们就够。
王娅在机械设计大赛后，也没有再继续追着李暮问问题，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在忙其他的事。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
图书馆中。
“叮~”脑海中响起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李，我把《文明世界》全通关了！”
“你这是肝上长了个人啊！”
李暮合上书，忍不住调侃。
这一个月，阿斯克时不时分享游戏进度给李暮。
阿斯克：“哈哈，这游戏太好玩了，李，谢谢你推荐给我！”
“能让你开心就好。”李暮说完，又问道：“还需要新的游戏吗？”
其实《文明世界》是一款需要大量时间去熟练，才能获得乐趣的游戏。
有时候早上开一把，打完一看还是早上，但已经是第二天了。
阿斯克作为研究员，时间不充裕的情况下，仅仅一个月时间就全通关，天赋相当厉害。
阿斯克：
“李，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对了，后续我给你的资料怎么样？内容变难了很多，你朋友能看懂吗？”
李暮：“有点困难，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学。”
回复完，李暮嘴角微微扬起。
刚刚的回答只是敷衍阿斯克而已。
其实这一个月他专心学习，知识水平提升飞快。
彻底吃透不敢讲，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这多亏了穿越后强化的大脑，不然李暮以前的工科天赋肯定做不到那么快。
和阿斯克吹牛打屁一番，李暮起身看了眼图书馆里的钟，已经到了中午，旋即去食堂吃饭。
第23章 你对半导体材料的研究很深嘛
京理工的专业实验室。
众多教授连同院长一起，闻讯而来。
同行的还有京都一机部的人，身上的衣服有着四个口袋，面色沉着，步伐沉稳有力。
他是一机部领导办公室许主任！
没等多久，楚斐就带着张凯两人从实验室里走出，满脸激动和兴奋地喊道：
“院长，成功了！成功了！”
“许主任，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院长虽然早就知道改良白炽灯的事，但现在也不禁有几分振奋。
进入实验室后，院长先跟张凯和李建介绍：“这是京都一机部的许主任，你们赶紧将实验的整个过程，还有数据汇报一遍。”
这明显是在给张凯和李建露脸的机会，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插话，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张凯和李建激动得面色涨红，两人一人一段，各自阐述自己的专业部分：
“许主任您好，我们的改良白炽灯在初期测试中，能耗和故障率就远远低于普通白炽灯……”
“现在，改良白炽灯的寿命测试已经超过1000小时，其他五组测试数据也十分稳定，可以基本肯定，使用寿命超过了普通白炽灯！”
许主任一边听，一边观察白炽灯，最后忍不住赞叹道：“京理工为我们国家培养了优秀人才啊！”
张凯和李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同时开口：
“领导，其实我们只是出力，真正的功臣是李暮，没有他的方案，改良白炽灯根本做不出来！”
李暮不在，那就由他们替李暮告诉领导他的功劳！
“哦，这个李暮这有这么厉害，他人呢？”许主任惊讶不已。
三個人做出来已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人，那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院长笑着道：“是真的，我可以给你保证，李暮不禁做出了改良白炽灯，之前改良手电钻的也是他……”
“竟然是他！”许主任彻底相信了。
同时许主任心中暗道：“这李暮了不得啊！还在读书就能做出改良白炽灯，如果以后他毕业进了京都一机部……”
许主任在确认完改良白炽灯的实用性后，立刻就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匆匆赶回京都一机部。
“好消息，领导，好消息！”
门都忘了敲，许主任激动地走进领导的办公室。
“什么好消息，能把你乐成这样？”领导笑着放下报纸道。
许主任这才冷静了许多，坐下道：
“领导，京理工改良了白炽灯，能耗故障率和使用寿命都远胜普通白炽灯，成本却没增加多少。”
“更关键的事，这种改良白炽灯的应用范围要远大于普通白炽灯！”
“如果能推行全国，可以为国家省下大量电力资源！”
“哦？”领导诧异。
“真的，还是上次那个京工院的大二学生——李暮，当时听完我都不信，这是我带回来的样品。”许主任将带在身边的样品拿了出来。
通上电后，明晃晃的灯光让领导眯了迷眼睛，旋即笑容满面。
“好，好，这改良白炽灯太好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啊！”作为工业口的领导，他一眼就看出来改良白炽灯的巨大价值。
领导高兴的开怀大笑，听到李暮的名字更是惊喜：
“这个李暮，可真是会给人惊喜，先是手电钻，又是白炽灯。”
“你马上去开会做计划，看看安排哪个工厂去做量产。”
“还有去找对口的专家团队，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实现量产化工艺。”
“这两件事要一起做，争取做到齐头并进，早日做到让全国人民都用上改良白炽灯！”
……
李暮吃完饭，回到图书馆。
到了门口，远远就看见王娅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一起。
“又来？”
李暮暗道不妙。
可两人已经看到他，躲也躲不过去。
王娅见李暮走过来，介绍道：“李暮，这是我的老师，黄新华教授。”
“黄教授您好。”李暮打了声招呼。
他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底气。
学了一个月，他的基础提升了很多，也不用像最开始，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
但面对这种老教授，还是得小心！
“你好你好，李暮同学不要拘谨嘛，走，咱们边走边说。”黄新华招呼了一声，带着两人离开图书馆门口。
走在林荫小道上，黄新华才调侃似地开口道：“最近李暮同学伱在院里的风头很足啊！又是改良手电钻，又是改良白炽灯。”
“我在院长那里，可是听到好几次你的名字了！”
李暮汗颜，谦虚道：“您过奖了，我就是有点运气，主要还是我的小组其他成员的功劳，我就是出个主意。”
“好一句出个主意。”黄新华笑了起来，继续道：
“所以你也给小娅出了个主意？”
“我可是听小娅说，她能完成单晶硅的实验室制备，多亏了你给的方案！”
“另外，我听她说，你的方案里面还考虑过工业化制备的思路？”
“小娅按照你的工业制备思路研究了快1个月，直到推导不下去了来问我，我才知道，李暮你这也是不声不响又搞出一个巨大成果哟！”
“李暮同学你对半导体材料的研究很深嘛！”
卧艹！
李暮不敢相信得瞪着一边的王娅。
他还以为王娅终于不搞事了，没想到搁这儿等着他呢！
“黄教授，我就是好奇试了试，后来发现不行就放弃了。”李暮连忙解释。
黄新华很不赞同，道：“别谦虚嘛，你的观点和方法，具备很高的可行性，就说你在单晶硅制备第一步提出的无坩埚悬浮区熔法……”
黄新华侃侃而谈，各种专业名词信手拈来。
然而李暮听得云里雾里。
他是恶补了许多知识，但黄新华言谈里展现出许多学科交叉的内容，只能一知半解。
等黄新华说完，王娅才向李暮道歉：“我研究了好久都没有什么突破，又不好意思再麻烦李暮你，就只能找老师解惑了！”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做都做了才问我介不介意？
李暮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接话道：“我就是看得书多一点，其实水平没那么高，你不用深究我的话。”
黄新华道：“谦虚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妄自菲薄。”
“你那些天马行空的设想，我仔细推算过，在理论上完全是正确的。”
第24章 你知道晶圆切割技术吗？
眼看黄新华谈兴越来越高，李暮有点慌了。
再说下去，黄新华随便问他个问题，比如原理、思路来源等等，李暮就抓瞎了。
“黄教授，不知道您对单晶炉的工业生产设计有没有研究，我最近正好看到这一块，在图书馆里没有找到资料。”李暮把话题拉到自己懂的领域。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正好对这一块比较熟悉，家里有不少相关书籍，得空我拿来给你。”黄新华欣赏地看了李暮一眼，不骄不躁，勤学好问，好学生啊。
“其实我已经有了一点想法，黄教授不如你帮我看看。”李暮连忙道。
他只是想转移话题，但看黄新华的样子，像是更感兴趣了。
“好，那我就看看。”黄新华笑了笑，不觉得李暮能拿出什么东西。
李暮先从挎包里拿出纸笔，然后带着黄新华和王娅到一旁的亭子坐下。
最后点开脑海里的单晶炉草图。
“刷刷刷~”
一条条笔直的线条，在纸上勾勒，每一笔都干脆利落。
当然，李暮没有画全，就是画了个草图。
大框架不变，但在一些数据和细节上改动，让图纸乍一看很厉害，但实际问题多多。
李暮要做的就是先忽悠住两人，等他们后面反应过来图纸有问题行不通，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黄新华起初还笑眯眯地看着李暮作图，到了后面，笑容逐渐消失，转而露出一抹震惊：
“这是一点想法？”
“那完整的是不是要把单晶炉弄出来？”
“请黄老师指教。”李暮落笔，一幅单晶炉设计图崭新出炉。
“好！好！好！”黄新华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惊叹起来。
王娅满眼震惊：“李暮你真的在研究这个？”
她本来还为李暮放弃研究单晶硅的工业化制备而惋惜。
没想到他转头就拿出单晶炉的图纸。
而且作图展现出的严谨，王娅只在她的老师，黄新华身上看见过。
“只是基于理论的推导，很多数据还没有经过验证。”李暮道。
“看结构很完善了，你等我再继续看看……”黄新华看着设计图，很快沉浸其中。
这幅设计图实在太惊人了！
无论是设计构思，还是整体布局，几乎可以称作神来一笔！
而且结构之缜密，就连他都得好好研究才能吃透。
李暮等了小半個小时，黄新华和王娅依旧沉浸在设计图中，后者更是拿了个本子开始写写算算。
“黄教授，我还有事……”李暮忍不住开口了。
“你先去忙，这图我先拿着，后面我让小娅给伱！”黄新华一摆手，连眼都没舍得挪开。
李暮见状，长松一口气，赶忙离开。
再多待下去，万一黄新华回过神，问他怎么设计的图纸就糟糕了。
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
晚上回到家，迎面小叔李军就招呼了一句：
“小暮，来搭把手，今天发白菜了。”
李暮应道：“好，我放个包就出来。”
路上，李军推着辆板车，道：
“小暮，等会你帮我和你婶子换着排下队就行，顺带看着点白菜。”
“这是京都过冬储白菜？”李暮这会儿才想起来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桥段。
到了地方，乌泱泱的全是人。
“都排好队，别抢，都能领到！”
街道办的人在前面吼破了嗓子，也只能让队伍勉强保持秩序。
和人群挤在一起，大冷天里也暖和，李暮拿起书，想了想又放下，和边上排队的小叔和婶子聊了起来。
他在逐渐融入这个时代。
……
次日。
李暮刚洗漱完，小叔李军忽然走过来，一副有话想说又有所顾虑的模样。
“小叔，您找我有事？”李暮主动开口。
家里的事一般都轮不着他管，小叔李军找他，说明是真有难处了。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有些扭捏地道：“小暮，你看小岚小瑜也大了，还整天疯跑，你要是得空，教她们认认字怎么样？”
“认字，这是好事，当然可以，我当是什么事呢！”李暮笑道。
他有些奇怪，李军咋还偷偷摸摸，生怕被谁看到似的。
李军闻言大喜，说完又不忘提醒一句：“好，这事你别跟你奶说啊，不然她非得骂死我。”
“行。”李暮莞尔一笑。
……
从家里离开来到学校。
李暮坐在座位上，下意识地往王娅的位置扫了一眼。
下一刻，李暮的眼睛猛地睁大：“我眼花了，王娅竟然在打瞌睡！”
窗边的桌位里，王娅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有几分可爱。
“和我有啥关系，学习学习。”看了一阵儿，李暮很快清醒，投入到学习的怀抱当中。
“叮铃铃~”直到铃声响起，王娅才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李暮，就开始上课。
中午，下课后。
李暮收拾收拾桌面的笔记，准备去吃饭。
就在这时，王娅走了过来。
她漂亮的眼睛下面挂着一圈黑眼圈。
“这么困？下午请个假休息吧，听课你也听不进去。”李暮抢先开口。
这姑娘每次找他都没好事。
“不行！”王娅果断否决这个提议，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光洁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李暮，我和老师昨天研究了一夜，他让我过来邀请你，说想和你聊聊设计图的事。”
王娅看着李暮，困倦的眼里流露出弄弄的钦佩。
李暮强忍住着掉头就跑的冲动，现在只有“拖”字诀了，面带关切的道：
“你和黄教授研究了一晚上，恐怕已经很困了。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再说。”
“黄教授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设计图哪有那么容易实现，你是他的学生，应该劝他保重身体，以后慢慢再研究就是。”
“好了，我现在要去吃饭了。”
李暮说完，拎上挎包就准备走。
王娅急了：“我一点儿都不困，李暮，你还是快去老师那里吧，他很想尽快和你面对面的交流。”
眼看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目光，李暮不想再纠缠下去，道：“那你总得让我去饭堂买点东西，总不能饿着肚子讨论吧。”
“好，我刚好也饿了，一起去。”王娅想了想，觉得李暮说得有道理，点头答应，却不打算放李暮一个人走。
李暮也知道王娅没那么好打发。
李暮看着身后困得直打哈欠，仍旧死死盯着自己的王娅。
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想回答一个问题的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出另一个问题。
李暮沉吟片刻，道：“王娅，你知道晶圆切割技术吗？”
王娅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李暮为什么会问这种常识问题：“当然知道了，现在世界上晶圆普遍采用划线加工法，类似于划玻璃的原理……”
“不过即便是这种技术，我们也生产不出来，京理工唯一的一台金刚刀划片切割机还是从北边买的，就连教授想用都得先申请。”
第25章 李，你也会羡慕我吗？
李暮笑了笑，道：“那你应该清楚，这种机器，其实极其依赖人工操作。”
“是的，我以前见过老师操作过，稍不注意，晶圆就会裂开和切槽崩边。”王娅回忆道。
李暮紧接着皱起眉，装作突发奇想的样子，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造出一种机器，自己研发生产设备呢？”
“这怎么可能？”王娅被惊得困意全无！
李暮连忙安抚道：“你别着急，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快详细说一说！”王娅这下连困意消散了不少。
“是这样，我有一个想法，做一个砂轮划片机，去解决这两個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砂轮？”王娅想了想，有些茫然。
以砂轮来进行切割，恐怕不会有好结果，硬度都不够。
“对对，就是砂轮。”
“我正在研究怎么把金刚石和砂轮结合起来，实现晶圆切割的进步。”
“这……可行吗？”王娅有些迟疑。
金刚石和砂轮，还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种方式。
以前大家都是用金刚石划片机，虽然失败率高，但有了经验后也会大大降低损耗。
怎么到了李暮这里，就突然想出来要做个机器了？
李暮看王娅已经忘了让他去教授那的事儿，又添了一把火：
“对，我是这样想的，把金刚石磨成粉附着在砂轮上，让沙粒和砂粒的间隙被金属填满，就可以减少对晶圆的损耗。”
“还能提升晶圆成品的质量，你觉得这个方式可行吗？”
李暮最后把问题抛给王娅。
王娅本来脑子就有点困，现在听得更晕了一点。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替代，用树脂和金属粘结剂制成砂轮划片机，虽然会有气孔，但工艺上会简单许多……”李暮一边说着一边走起了太空步。
王娅毫无所觉，低头蹙着眉一边沉思一边向前走。
李暮长松一口气：
“总算摆脱了！”
“不过还不能松懈，我现在基础不够牢固，这次是忽悠住王娅了，可下次呢？”
“万一黄教授直接找上门，岂不是一点回寰的余地都没有。”
眼瞅王娅的身影逐渐远去，李暮想了想，转过身就往饭堂跑。
饭堂里，乌泱泱的全是学生。
李暮交饭票打完菜，装在铝饭盒里放进挎包，又快步走出饭堂，来到班导的办公室请假。
班导半点没怀疑成绩优异的李暮会有撒谎的可能，直接批了假条。
……
半个小时后。
回到大杂院里，前院的张大妈正在晾衣服，看到李暮，打了声招呼：“今天这么早回来，午饭吃了没啊，没吃来家里吃点！”
“吃了吃了，谢谢张大妈。”李暮应了一声。
继续往里走，院角的梨树下，李岚和李瑜两个小丫头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数蚂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脚步声，两个小丫头抬起头，发现了李暮。
“哥哥~你回来了~”
两姐妹雀跃地扑到李暮的身边，仰起头甜声喊道。
相处得久了，李暮也很喜欢这两个妹妹，笑着揉揉俩小不点的头发。
家里面正在补衣服的李奶奶听到声音，手里的针线活都没放下就走了出来。
李奶奶问道：“小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上课吗？”
“请假了，回来拿点东西。”李暮随口道。
“那下午还回去吗？”李奶奶一点没怀疑，这大孙子学习上从小就没让她多操心过。
“今天就不回了。”李暮随口应道。
“行，今天奶奶给伱做好吃的。”听到这句话，李奶奶将针线搁在一边，笑眯眯地进了厨房。
在家里吃过饭，李暮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继续苦读。
直到脖子酸疼，李暮才抬起头，瘫倒在床上。
“没电脑，没手机就算了，连电视都没一个……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暮一阵唉声叹气。
躺了一会儿，李暮给阿斯克发去信息吐槽：
“阿斯克，我那个朋友都快学废了，你不是研究员么，以前是怎么坚持学下去的？”
阿斯克：“其实我也觉得挺难的，我二十二岁就从耶虏博士毕业，进入研究所，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学习和搞研究的确很容易废掉！”
“就像我，现在已经不指望能做出太大成果了，还是游戏好玩呢！”
李暮本来还想安慰安慰阿斯克，但看到二十二岁，耶虏博士毕业，嘴角直接抽了抽：“艹，不玩了，走了！”
“所以我很羡慕你，李。你拥有那么丰富的生活！”阿斯克接着道。
李暮翻着白眼：“你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二十二岁就博士毕业，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阿斯克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让人羡慕的地方，有些期待地问：“所以李，你也会羡慕我吗？”
李暮强行装了一把：“这倒没有，因为当玩咖真的很快乐。”
阿斯克：“……”
聊天单方面结束。
李暮从床上爬起身，打算去院里溜达溜达。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晚风就让李暮精神一振。
再看院子里，这会儿正是下工的时候，穿着工人制服的男男女女来来去去，互相打着招呼问候。
下班回来的李暮婶子，发现李岚和李瑜跟着几个院里的孩子一起疯跑，喊了一声：“慢点，别摔着！”
瞅见李暮出来，婶子又道：“小暮，你再等会儿，婶子马上就去做饭。”
“婶子，不急，我还不饿。”李暮笑着应了一声。
转悠了一阵儿，李暮就回了屋。
刚刚在椅子上坐下，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喊声：
“李暮，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暮，我们来给你报喜了！”
张凯那大嗓门，李暮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什么好消息，你们这么开心”李暮站起身，正准备去开门，张凯推开大门就走了进来。
话还没说，张凯就忍不住给了李暮一个大大的拥抱。
“到底什么事儿啊？”李暮被勒得有点儿喘不过气。
“第一，我们是第一！”李建抢先开口，脸色因兴奋而涨红，干瘦的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李暮：“啥？”
张凯语气有点颤抖，抢答：“机械设计大赛，我们是团队赛第一名！”
听到这个消息，李暮猝不及防。
虽然早就有过得奖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拿了第一，有了更大的名气，在没有把高中以及大学工科知识恶补完之前，就意味着距离学渣身份暴露又近了一步。
“怎么，高兴傻了？”张凯笑着轻轻锤了一下李暮的肩膀。
李暮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是啊！我也要恭喜你们，辛苦付出这么久，第一名是你们应得的荣誉！”
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26章 艰苦奋斗好同志——李暮！
李建眉飞色舞的接着道：“还有更值得高兴的呢，学校决定明天就举办团队赛颁奖大会，到时候不仅院长会来，京都一机部的领导也会来。”
“楚老师和我们说了，领导就是冲着李暮你来的。”
“原本的颁奖大会，应该在半个月前举行，学校就是为了等白炽灯改良的测试成果，才推迟到现在！”
张凯跟着道：“对，所以你要好好准备，明天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今天院长找了你一下午，还有黄教授和王娅，他们也在到处找你，你现在可是咱们京理工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了！”
李暮勉强挤出的笑容已经快变成一个大写的“愁”字了。
一个改良白炽灯而已，需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还要上台发言，这是想他李某人死啊！
李暮忽然重重地咳嗽两声：“咳咳，咳咳！”
张凯关心道：“李暮，你怎么了？”
“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下午我才请假回来休息一下。”李暮摆摆手。
张凯紧张道：“去医院拿过药了吗？紧要关头伱可别病倒了，明天的颁奖大会，你是最关键的核心，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
“是啊，你才是明天的焦点，要是不去，颁奖大会还有什么看头。”李建跟着道。
李暮心里微暖，又有些骗人的愧疚。
不过去是不可能去的。
“咳，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但身体恐怕不允许。”
“再说颁奖只是一种……咳咳，一种肯定，其实去不去差别不大。，”
“你们明天，咳咳咳，就代我领奖吧。”
李暮一边说，一边假咳，仿佛快把肺咳出来的模样，看得张凯和李建两人都不好再劝。
张李两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张凯关心道：“既然实在去不了，也不要勉强，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李建沉声道：“生病这事儿谁都没有办法，你先安心养病，明天的颁奖大会发言，我们会让每一個人都知道你的贡献！”
李暮情真意切的嘱咐：“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区别对待，非要凸出我一个人！”
李建俩人疯狂摇头：“那不行！”
“白炽灯改良成功，没有我们俩依然能成功，没有你，绝不可能成功！”
“所以，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改良成功是你的成果！”
李暮强忍着没翻白眼，又拉扯推辞几次，却依然无果。
这个年代的人啊，就是这么质朴与恩怨分明！
眼看李暮说话越来越有气无力，两人以为李暮身体虚弱，当即善解人意的告辞。
这边送走来报喜的两人。
李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在外边听了半天的李奶奶就走了进来：“小暮，我刚刚都听见了，你生病了怎么不说呢。”
“我让你小叔去问钟大爷借板车了，待会儿就带你去医院看病！”
李暮赶紧拒绝：“不用了，奶奶，我就是学得太累了，想休息休息，不是什么大病。”
要真被带去医院，不仅麻烦，被查出来没病，还不好解释。
“真的？”李奶奶迟疑来一下，还是不放心：“不行，看看安心些。”
李暮无奈道：“唉，奶奶，实话告诉您，其实我是饿的。”
这下李奶奶信了。
“你说说你，正是需要多补身体的时候，每天还吃的这么少，这怎么能行。”李奶奶埋怨一句后，出了房间，回来手里就多了几颗硬制麦芽糖。
跟着来的还有李岚和李瑜，她们发现李奶奶拿着麦芽糖，悄悄跟了过来。
“吃吧，吃完身体才能赶紧好起来。”李奶奶把糖塞到李暮手里。
李暮看到两个小丫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糖，小口小口地咽着口水，有些想笑。
后面李奶奶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房间让李暮好好休息。
等李奶奶走后，李暮对刚刚躲起来，这会儿又伸出头的两个小家伙招招手：“小岚小瑜，过来吃糖。”
“哥哥~我们不吃，你吃，你要补身体~”谁料两个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
可嘴上说着不要，她们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李暮手里的麦芽糖，满是渴望。
李暮看着手里的麦芽糖，心中百味杂陈。
……
次日，中午。
李暮借口生病，窝在房间里继续学习。
吃完饭有点小困，才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闹腾的声音。
迷迷糊糊听到动静，李暮就有不好的预感。
“咚咚~”
屋门被敲响。
整个大杂院就没几个会敲门的，熟人那都是靠嗓子喊。
李暮更觉得不妙了。
“请进。”
可晾着也不是事儿，李暮只能应了一声。
下一刻，门被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胸前四个口袋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
李暮装出病恹恹的样子，挣扎着起身。
中年男人连忙走上前，按住床上想要起身的李暮，关心道：“李暮同学，你不用起来，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就这么说话就好。”
李暮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是“病人”。
“那我就失礼了，对了，您是……”李暮故作虚弱道。
王教授出来介绍：“李暮，这是京都一机部的丘领导，今天颁奖大会没见到你，又听说你生了病，特地来看你的，还有咱们院长……”
“领导您废心了，谢谢丘领导，谢谢各位校领导！我一个普通学生，哪值得浪费各位领导宝贵的时间亲自登门呀！”李暮脸上满是感动的自谦。
实际上心里已经骂开了！
我都躲在家里，怎么还是躲不掉？
丘领导哈哈一笑，向众人开起了玩笑：“小李同学这是还不明白自己的贡献有多大呢！”
“你先是改良手电钻，这回又改良白炽灯，在我们京都一机部，那可是挂上号的科学家咯！”
“这次我来，不仅是代表京都一机部来对你的成绩作出肯定和奖励，也是想见一见你。”
丘领导看向李暮的眼中满是赞扬和欣赏。
进来时他一眼就发现屋里的桌上放着几本书和笔记，纸张书页有不少褶皱，笔记上的每一页写得密密麻麻。
“你这小同学，生病都在坚持学习，是一个有艰苦奋斗精神的好同志啊！”
第27章 我们院里有个大学生知道不，牛得很！
“领导，您过奖了。”李暮有点惭愧，他只是不想暴露才拼命学习啊！
“这可是实至名归，怎么夸都不为过，大家说是不是？”丘领导打趣了一句，屋里的众人笑了起来。
等笑声过去，丘领导又从背后接过下属递来的奖状和奖金，语气郑重道：
“这次我代表京都一机部，给予李暮同学你奖金100块，以资鼓励，希望你日后继续发扬科学探索的精神，为国家，为社会，为人民，做出更多的贡献。”
“领导，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里面还有学校、老师和两名同学的帮助，不然我也做不出成绩。”李暮赶紧解释。
丘领导大笑道：
“哈哈，李暮同志果然和传闻里一样谦虚呀，不错不错，不骄不躁，果然是个好同志！”
“不用担心，其他两名同学也有奖励。”
这时院长也笑着开口：
“这次你们为学校争光，我们经过讨论决定，给予你80块的奖金，张凯李建俩人也各自有80块的奖金，他们两个的已经在上午颁奖大会上领了，就差你的了。”
说着，院长让一边的王教授把奖金交给李暮。
李暮拿着180块的奖金，心底复杂难明。
180块，在这個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大国企刚入职的正式工人，这时一个月不过二十几块的工资，两笔奖金堪比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而地方国企，乃至集体企业的工人，月工资不过十几块，几块钱。
接着，丘领导和院长对他又是各种关心和鼓励。
见李暮始终是病恹恹的，丘领导转头吩咐：“梁秘书，去安排车，送李暮同志到医院看病。”
李暮吓了一跳，赶忙拒绝：“不用领导，我这点小病，养两天就好了，医疗资源那么珍贵，就别浪费了！”
“可不要硬撑，身体才是G命的本钱”丘领导道。
“我知道，谢谢领导，有事我再去医院看也不迟。”李暮道。
丘领导还有点担心，又劝了两句。
只是李暮拒绝得十分干脆，让他只好作罢，聊起其他话题。
直到身后的秘书提醒，丘领导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临走前他满含深意的道：“李暮同学最近可以多听听收音机，有好消息。”
院长等丘领导走后，看李暮似乎没听懂的样子，笑着道：“听丘领导那话，你改良的白炽灯，恐怕会造成不小的动静哟！”
李暮勉强笑道：“能对国家有用处就好。”
院长闻言又夸了几句李暮，突然问道：
“对了，李暮同学，伱毕业以后，是想留校，还是进研究所，又或者去机关单位？”
之前丘领导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能瞧出对李暮的重视。
也就是李暮才大二，不然早就出手抢人了。
“我现在只想做学习，还没有考虑过这些。”李暮想了想，这应该是院长给他的额外奖励。
通常京理工的大学生，都是在毕业后才会分去各个单位工作。
而且遵循的一贯是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的原则。
能问这一句，代表李暮只要开口，毕业后多半就会被调去哪个方面的单位。
“也好，你才大二，不急着想这些，以后再决定也不迟。”院长摆摆手不再提此事。
随后，院长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院里探头探脑看了半天的邻居们议论声渐渐热烈：
“瞅见了么，打头那个，胸口四个袋呢，啧啧……”
“四个袋咋了？有啥奇怪的？我还有两个呢。”
“你傻呀你，真以为就是四个口袋，那是大领导才会穿的衣服！”
……
被这一闹，李暮这会儿也睡不着了，起来洗了把脸。
回去继续看视频。
没多一会儿，李奶奶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道：“小暮，听人说中午有一大群人来家里，出啥事了？”
“没啥事，就是学校和京都一机部的领导，来看看我。”李暮连忙稳住李奶奶。
“那么多人一起来看你？”李奶奶还是疑惑。
上次就来了一个，这回儿咋多了那么多。
“我做出了点东西，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这不，还给了180块的奖金呢。”李暮笑着拿出手里的钱。
“老天爷呀！这么多钱！”李奶奶看见一叠崭新的印着工农像的10元纸币，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么多钱，她还是第一次见。
李暮把钱递给李奶奶，道：“有了这些钱，咱们家的日子就能松快很多了。”
“我大孙子出息了，出息了！”李奶奶拿着钱，眼里忍不住泛出泪光。
原以为还要再苦几年，等李暮毕业家里的情况才能好些。
没想到李暮还在读书，就能拿那么多奖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李奶奶，刚刚咋回事啊，那么多人来您家？”
李奶奶赶忙把钱收好，只留下2张，然后回道：“小暮在学校学习得好，上面的领导过来表扬呢。”
“你们看，还给了奖金呢，20块！”
虽然都是邻居，但是财不露白，而且180块，让人知道得眼红死。
“呀，真的，20块！”有人震惊道。
“还是崭新的20块，李奶奶，您的大孙子真有本事啊！”一个大婶满脸羡慕。
这20块奖金，都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围过来的钟大爷看到得却是另一点：“你们知道什么，奖金都是其次，关键是那些来看小李的领导。”
“是啊，我看有好多穿着四个口袋衣服的领导过来，吓了我一跳！”
“那些领导比我们厂子的厂长还威风呢，肯定是大领导。”
钟大爷忍不住问：“李奶奶，您知道哪些领导都是打哪儿来的吗？”
一众街坊邻居也是好奇。
“听小暮说是学校还有什么京都一机部的。”李奶奶满脸自豪道。
有知道的工人立刻就惊叫出声：“京都一机部！那可是管这整个京都所有工厂的单位！”
望着街坊四邻或震惊或羡慕的表情，李奶奶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些。
院里平常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难得有这样的大事儿，成为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自家院里说还不够，还要跟其他大杂院的人说：“我们院里有个大学生知道不，牛得很！”
第28章 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晚饭的时候，李暮在饭桌上说起收音机的事。
李奶奶二话没说，去跟前院管事的钟大爷那里借来。
钟大爷听了一拍大腿，直接把收音机抱了过来。
看见钟大爷拿着收音机，街坊四邻有人问了一嘴：“钟大爷，您干嘛呢？”
“小李获奖了，收音机要播呢，我拿去给他们家。”钟大爷乐呵呵道。
这消息很快传开。
没一会儿，就有七八个邻居，来到李暮家里凑热闹。
李奶奶当然乐得让人知道李暮的成就，笑眯眯地招呼人在院里坐下。
钟大爷放好收音机，调整着频道：
“滋滋~”
“呲呲~”
……
呲呲啦啦的声音响了一阵儿，张大妈急得骂道：“行不行啊，不行让别人弄！”
“行了行了，有声了。”钟大爷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鼓捣了两下，终于听见动静。
收音机里传出声音，新闻联播刚好开始：
“同志们，晚上好，欢迎收听晚间新闻……”
开始是一些这个年代的新闻，李暮听得新鲜，不过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关于自己的消息。
“播送一条消息，我国京都某大学学子日前攻克了卤素灯技术，打破了国外垄断，填补了国内空白，我国成为继M帝之后第二个掌握卤素灯技术的国家。”
“据专家推断，改良白炽灯在能耗和使用寿命方面远远超过普通白炽灯，可应用于工业、农业等多方领域……”
“据悉，攻克卤素灯技术的学子团队，年龄最大的年仅二十岁，其中的大二核心学子在读期间，已成功改良、研发多项突破性技术……”
李奶奶听到京都某大学时，欢喜地喊道：“小暮快听，是不是，是不是？”
一众街坊也将目光看向李暮。
“是这個。”李暮点点头，所有人顿时炸开了锅。
钟大爷竖起大拇指：“小李，你是这个，好样的，都帮国家赶上M帝和老大哥了！”
“这可是晚间新闻啊，平常播的都是个顶个的大领导和大人物，小李你也是大人物了！”有人跟着称羡。
……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和两个同学共同做的。”李暮连忙谦虚道。
“那也了不起！”众人笑道。
听完了新闻，街坊四邻又在门口坐了一会儿，拉着李奶奶唠了唠，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李暮估计，用不了一晚，这消息大杂院里的人都会知道。
回到房间，李暮正准备继续学习，忽然想起来：“刚刚我和张凯、李建的名字，甚至连学校的名字好像都模糊化播出。”
“是为了保护我们？”
李暮微微一想，很快想到原因。
运输大队长虽然被赶去对岸了，但留下了很多的敌特搞破坏。
这些年清剿了不少，但肯定还有遗漏的。
要是听到这新闻，不知道名字也就罢了，别人也没闲工夫查一个学生干了什么。
可知道名字，万一运输大队长一个不爽，那就是十分危险的事。
与此同时……
学校里，王教授紧紧地盯着收音机，直到播报员把新闻念完，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先是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又满脸振奋地赶往院长办公室。
“院长，院长！”一推门，发现院长竟然也守在收音机旁，笑得一脸开怀。
院长看到王教授过来，轻咳了一声，坐直身体：
“李暮给咱们京理工立了个好榜样啊！”
王教授赞同道：“对，以前谁说我们年年搞大赛没用的？现在让他们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用！”
院长继续道：“我觉得，这次可以在校内好好宣传一下，激励学生们更加热情地投入到学习中，学习知识，建设国家。”
说完，院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边走一边道：“我得亲自去文教部报告！”
……
一机部。
大领导喝着茶，听到新闻，隐隐觉得耳熟，连忙叫人去问。
“和京都一机部的人确认了，是事实，而且他们拟定了完整的生产计划，刚刚送上来！”秘书很快传来消息。
说话间，外面京都一机部的丘领导敲门走了进来：
“领导好！我来汇报工作！”
大领导顿时好笑道：“好你个小丘，这么大的事，瞒得那么紧，现在才来请功，快跟我说说。”
“我哪敢瞒您啊，这不是要等尘埃落定，才敢来报告么。”丘领导笑道。
然后，他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特地提到了几次李暮的名字。
大领导忍不住感慨：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要好好表扬！”
丘领导接话道：“领导，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您答不答应。”
“哦，说说？”大领导好奇道。
丘领导道：“是这样，我觉得咱们工人其实不比大学生差，他们有知识，我们也有技术不是，要是能合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他这番话也不是突发奇想。
工厂和学校本来就有合作，每年都会有老师来完成扫盲工作。
但也就是保证工人不是文盲，至于有多少知识，谈不上。
“你这个想法很好，可以做尝试。”大领导沉吟了一会儿，觉得是件好事。
国内的工业基础太落后，人才也十分紧缺。
大学生每年就那么多，哪个地方都在要，哪个地方都缺。
如果工人能学会，无疑能大大缓解人才压力。
……
街道办。
柳主任坐在靠椅上，沏上一杯茶，悠闲地打开收音机。
不过这可不是偷懒，而是在及时收听了解上面最新传达的指示。
听到京都某大学的时候，柳主任摸了摸头：“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想起来，索性不再纠结，继续听新闻。
就在这时，刚来街道办不久的小郑走了进来，看到柳主任，打了句招呼，道：
“主任您听新闻呢，我跟您说个趣事儿，今天街道里到处有人在说京理工和京都一机部的领导来怎么这片了，您说好不好笑。”
“好笑个屁，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柳主任忽然破口大骂道。
这下他终于想起来了。
京都某大学，大学生，可不就是李家那个么！
还刚刚好久京理工和京都一机部的领导过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第29章 常规模式下，你已经无敌了
锣鼓巷18号四合院。
李奶奶很快忍不住将这份喜悦和院里的邻居们分享。
一听他上了新闻，家家都来道句贺。
“闹大了呀这是。”李暮好不容易应付完，回到屋里，后悔不已。
谁知道一个卤素灯的影响能这么大，学校和京都一机部都来凑热闹不说，还上了新闻。
“名气大不怕，怕的是我的本事配不上这名气啊！”李暮心中长叹。
“不行，得赶紧学！”
“尤其是国内工业的历史，我必须掌握才行。”
想到这里，李暮给阿斯克发出消息：
“阿斯克，你能查到夏国70年代以前的工业发展历史吗，越详细越好。”
阿斯克：“OK，等我找找。”
过了十分钟，阿斯克回复：
“不好意思，新，夏国70年代以前的工业历史发展比较模糊，只有大概成就简介。”
李暮：“那半导体历史呢？”
阿斯克：“半导体历史的资料也不多，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半小时后，李暮收到阿斯克发来的文件。
里面包含了半导体历史和国内工业历史，只是都少得可怜。
“国内的半导体技术很强啊！”李暮看完，忽然惊叹道。
夏国半导体历史的发展从50年代中期开始，发展的时间较晚，但速度很快，到现在已经是世界顶尖水平。
李暮想着：“如果我搞半导体，在这个开端年代，就简单多了。”
相比其他比较落后的技术领域，国内在半导体方面达到顶尖水平，拥有完备的知识理论体系和实践经验。
“与其等他们一个個来问我，不如我自己选择研究方向，对！”李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
新闻的余波还未散去，大杂院里仍到处有人在议论。
李暮昨晚仔细想过后，也恢复原来的状态，该看书看书，该吃饭吃饭。
今天天气很好，暖洋洋的，李奶奶就搬出一张桌子，放在树荫下，让两个小丫头学习写字。
得空的时候，李暮就出来教教她们：
“手要握紧，一笔一划，慢慢地写。”。
李岚和李瑜都是聪明伶俐的，学东西很快。
院里，李奶奶笑呵呵地看着李暮教完两个小丫头，道：“小暮，你衣服也旧了，明天我去买匹布，给你做件新的。”
手里李暮的180块奖金，李奶奶昨晚想了一夜该怎么给他花。
“不旧，我这还能穿呢，家里还不宽裕，以后再说吧。”李暮想都没想地拒绝。
李奶奶有自己的打算：“小暮你是大学生，还被领导看重，老是穿有补丁的旧衣服怎么成。”
“是啊小暮，天天穿这样的衣服，叫人看轻了去。”李暮婶子也一旁帮腔。
李暮想了个借口，道：“我这刚获奖就换新衣服，说不定就有人要在背后嚼舌根，不好。”
“我看不如这样。”李暮看了看刚刚听见新衣服后，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两个妹妹，道：“先给小岚和小瑜做，至于我，再往后稍稍。”
李奶奶闻言，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可要给两个小孙女做，她又有点舍不得。
这年头谁家小孩的衣服不是拆拆补补，基本都是旧衣服改的，单做一件新衣实在不划算。
李暮笑着劝道：“奶奶，毕竟是件喜事，总要有点动静。”
“要不是今年布票不够，我还想给您和小叔、婶子也来一身呢。”
“我们哪里用得着，净会瞎想。”李奶奶嘴上埋怨，眼底却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道：
“那就听小暮的，秀娟，你改明儿去裁匹布，给小岚和小瑜先做。”
“谢谢奶奶~”两个丫头欢呼一声，闻言扑上来抱住李奶奶。
“来，我给伱们俩量下身量。”婶子喜滋滋地喊两个女儿去量衣服的尺寸。
哪有当妈的不疼孩子的。
“你们两个小鬼丫头！”李奶奶轻轻戳了戳李岚和李瑜的脸蛋，眼底满是慈爱。
就在量尺寸这功夫，前院管事的钟大爷和张大妈带着孙子溜达过来。
“哟，要做新衣服了！”张大妈一近前，就惊讶道。
其他家吃饱都不容易，李家竟然还有余钱做新衣，太让人羡慕了！
不过除了羡慕她也没别的情绪，谁叫李家有个大学生呢。
想到这里，张大妈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孙子。
“孩子大了，闹得很，衣服坏的快，这不多做两身备着。”李奶奶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却止不住地露出笑意。
说着，李暮婶子量完尺寸，就放李岚和李瑜和钟大爷的孙子一块儿去边上玩。
三个小家伙在树下跑来跑去，笑声不断。
随后众人开始闲聊，李暮待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屋。
就在这时，和张大妈说着话的李奶奶忽然撇过头，冲三个小家伙的方向喊道：“小岚小瑜，不能要弟弟的糖！”
李暮闻声看去，李岚和李瑜看着钟大爷家孙子手里的糖，眼里满是羡慕。
“没事没事，孩子吃两口没啥。”钟大爷连忙道。
可李奶奶还是不让李岚和李瑜拿。
这年代，谁家有点吃的都不容易，尤其是糖这种零嘴，很少很少能吃到。
李暮看着两个妹妹的样子，十分心疼。
后世这年纪的孩子，汉堡、可乐、炸鸡……吃得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然而这个年代，连吃块糖都是让人羡慕的事。
李暮脑子忽然一动：“我可以弄点零嘴出来啊！”
“后世那么多好吃的，拿到现在哪样都是稀罕东西。”
李暮走进屋，拿出一张纸，列出可以做出的零嘴。
不过李暮很快发现他想简单了：“不行不行，没有食材，这些都做不出来。”
“薯条都要油炸，这年代人吃的油水都没多少，更别说拿那么多有去炸薯条了。”
李暮有点犯难，没想到竟然连整点薯条都不行。
就在这时，李暮忽然灵光一闪：“等等，还有空气炸锅可以炸薯条啊！”
李暮给阿斯克发去消息：“阿斯克，我朋友打算做一个空气炸锅，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资料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不久，阿斯克就有了回复。
阿斯克：“OK。”
阿斯克：“对了，我《文明》已经全通关了！截图jpg.截图jpg.截图jpg.截图jpg。”
查资料的间隙，阿斯克给李暮发来游戏通关的截图。
“恭喜恭喜，在常规模式下，你已经无敌了，现在你可以挑战其他难度了。”李暮笑着回复。
第30章 了不得，了不得啊！
阿斯克一边将查到的资料发给李暮，一边惊讶道：“什么，其他难度？”
李暮道：“这个游戏的难度分很多级别，最高级别的难度，就是我玩起来都有点费劲，恐怕你要花更久的时间了。”
阿斯克：“那一定很有挑战性，我这就去试试！”
李暮笑而不语。
《文明》的AI会根据难度不断提高，留给玩家的容错度也会相应降低。
有时候开局只是一个失误拉出的小差距，到了后期就会变成输掉整局游戏的伏笔。
李暮看向空气炸锅的资料。
空气炸锅是后世家里常见的电器之一，原理并不复杂，就是采用高速空气循环技术，让高温加热热管产生热空气，然后通过风机去加热食物，达到煎炸的效果。
李暮看得眼睛发亮：
“这玩意儿弄出来，至少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还不用油，省钱又省事。”
“就是这个元件，还需要用到半导体吗？不过也不用那么智能，大不了设计得粗糙一点。”
李暮一边嘀咕，一边在纸上勾勒出简易的设计草图。
画完之后，他又给阿斯克发去消息：
“阿斯克，我朋友画了個草图，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李暮直直盯着草图，心中默念“拍照”，脑海中的聊天框顿时出现图纸的高清照片。
拍照功能，是他研究金手指很久后，摸索出的隐藏功能，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功能，就不知道了，至少现在还没发现。
阿斯克：“可以的，只是为什么不用芯片，那样不是可以更加安全和智能化吗？”
李暮想了想，编了个理由：“用芯片太复杂，而且手搓也搓不出来，去买一个就没意思了。”
“至于安全方面，就要让你多费心了。”
阿斯克：“也对，那好，你等等我给你修改一些地方，让空气炸锅更稳定和安全。”
没过多久，阿斯克就给李暮发回了一张新的设计图。
整体的结构都进行了一定的改动，还增加了微型导流风扇，让热空气更容易地集中。
“谢了。”李暮回复了一句，阿斯克没有回应，估计是忙着肝游戏去了。
李暮刚准备手搓空气炸锅，才想到要弄各种材料还有点麻烦。
其他配件不论，仅仅是一个锅的材料，手上也没有啊！
“对了，小叔不是在玻璃厂里干嘛，他应该认识人能弄到材料。”李暮忽然眼睛一亮。
……
晚上，李军下班回来，李暮把拉他到一边商量：
“小叔，我记得您在玻璃厂干吧，有件事想麻烦你。”
李军点点头，道：“说吧，包在我身上。”
他知道李暮不会做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所以答应得很痛快。
“谢谢小叔，是这样，我最近在搞一个空气炸锅，需要加工工具和材料，小叔您能帮我搞到吗？”李暮喜道。
找李军，总比找别人靠谱。
最关键的是，弄出空气炸锅，也不会再出名。
就搁家里用，和李奶奶叮嘱几句，让她别往外说，万事大吉
李军却皱眉道：“小暮，伱先给我看看你的设计图。”
机械设计制造哪有那么容易，他怕李暮只是心血来潮做了个实现不了的东西出来。
见到李暮回屋拿出设计图，李军眉毛稍松，不过还是有些担忧。
李暮一边摊开一边讲解原理：“其实整个炸锅的结构不算复杂，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热空气的循环和温度控制的平衡……”
“没想到小暮你竟然已经能设计机器了！”李军听完李暮的构想，再和设计图一一对应，惊讶不已。
这种思路，加上图纸，可以说是极为完善了，绝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想出来的。
他在玻璃厂里也不是没见过大学生，理论一套一套的，但真动手就抓瞎，远没有李暮这么厉害。
李暮道：“只会设计而已，要实现设计还得靠小叔您。”
“要是有问题，您就回来告诉我，我再改进。”
这倒不是谦虚，他的动手能力确实不强，也就能拼个积木。
“行，那我帮你想办法做出来。”李军咬了咬牙道。
他本来想看完图纸，就婉拒李暮的要求，没想到李暮的图纸竟然真的可行。
他虽然在厂里工作，但肯定不能拿公家的东西，只能花钱私下去买厂里不要的边角料制作。
别看是边角料，在市面上可不便宜，经常有人偷去卖，那都是钱。
……
京理工。
黄新华带着王娅，敲响了一间宿舍房门。
住在里面的卫教授看见两人，惊讶地将他们邀进屋里。
黄新华单刀直入，拿出图纸道：
“卫教授，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来这里是想请您帮个忙。这里有一份单晶炉设计图，您先看看。”
卫教授听见单晶炉三个字，身体顿时坐直了起来。
哪怕他对半导体方面了解得不深，也知道单晶炉的重要意义。
黄新华继续道：
“我和小娅通过完成了单晶炉的实验室验证，只是能不能完成工业化，完成后的效果又怎么样，暂时无法得知。”
“所以我们需要卫教授您以专业的角度，来找一找其中还有没有问题！”
王娅坐在边上，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眼里有些紧张。
上次因为被问题吸引住，她回到老师那儿才发现李暮不见了踪影。
黄新华见李暮没来，也没有强求，而是拉上王娅继续研究单晶炉设计图。
这几天，黄新华和王娅在实验室做了大量的验算和论证。
直到在实验室验证中，已经发现不了任何问题，确认有基本的可行性，他才来找卫教授求助。
卫教授清理出桌面，小心地捧着图纸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卫教授的目光就死死地盯在了设计图上。
“你等我拿草稿纸！”卫教授从背后的找到草稿纸，甩了甩钢笔，在嘴里舔了舔就演算起来。
黄新华和王娅两人等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卫教授，没有出声打扰。
约莫四个小时后，卫教授忽然将笔一放，做到在地，将演算的草稿纸抛得满天飞，大呼道：“完美，太完美了！”
“这设计图是黄教授您画的？”深呼了几口气，卫教授才从地上起来，连续四个小时的工作，他却还是神采奕奕。
黄新民道：“是小娅的同班同学，李暮。”
虽然李暮给的图纸有一些小纰漏，被黄新民修改过，但是那些纰漏根本微不足道，所以他提都没有提一句。
“李暮？搞出双向手电钻和白炽灯改良那个李暮？”
“对，机械工程系的李暮。”黄新华肯定道。
“了不得，了不得啊！”卫教授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设计图……”黄新民更关心设计图的事。
“完全可行，而且设计基于我们现在的工业水平，具有极高的可行性！”卫教授给出答案。
第31章 领导，这个‘专家’其实是个学生
黄新民不敢置信地站起身道：“真的？卫教授，这可是单晶炉，现在全世界也只有M帝才弄得出来，您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我以我的专业保证！”卫教授郑重道。
哪怕他不清楚单晶炉的重要性，但世界顶级水平这几个字，足以说明它的地位。
“这件事，这件事必须保密！我们这就去见院长！”黄新民深吸了几口气，立刻对卫教授和王娅两人道。
他在半导体领域深耕多年，太知道半导体在未来的重要性了，那是世界工业未来的方向！
“好，我们走！”卫教授也想到了这点，站起身，三人一起前往院长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敲门进去后，黄新华甚至警觉地让王娅守在门口，防止被人偷听。
等在门外，没过一会儿，王娅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惊呼：
“什么！”
“李暮！又是李暮！”
“这事太大了，太大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汇报，文教部，不对，一机部，对，去一机部！”
院长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甚至来不及管诧异的王娅，就带着黄新华和卫教授两人前往一机部。
虽然京理工从属文教部，但是这种涉及国家工业水平发展的事，第一个要通知的肯定是一机部。
京都一机部院长都不考虑，层层上报太慢，也太不安全！
王娅见院长三人坐车离开，想了想，走进办公室坐下休息一会儿。
连熬了几天，她也很累了，很想回家休息。
但王娅清楚，一旦消息被一机部知道，肯定会派人下来封锁消息，严禁泄露。这时候回家反倒有些麻烦，暂时不与人接触才是对的。
靠在办公室的木沙发上，王娅忍不住想到李暮：
“李暮，你知道现在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么……”
“你一天到晚的不爱说话，原来是在思考这样的厉害的东西……”
“这么一想，好像我确实不该总找你问问题，可你说就好了，我也不会死缠烂打的，干嘛老是躲着我……”
……
一机部。
丘领导听到门卫的通报，很奇怪。
京理工的校长能有什么事来找他汇报？都不是一个系统的。
院长带着黄新华两人，在秘书的带领下，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领导，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先别急，慢慢说。”丘领导先让三人坐下来。
等三人坐下，他才开口调侃道：“我记得你，京理工的院长钱树言，你汇报工作不去找文教部，来我这一机部做什么？”
“领导，这事需要保密！”钱树言看了一眼没有关上的门，神色郑重。
这下，丘领导也重视起来。
一机部虽然不是机密要地，但安保级别也很高。
三人在他的办公室还这么慎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丘领导示意了一眼，边上的秘书立刻走出门外，几分钟后，回来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说了吧。”丘领导好奇道。
钱树言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领导，事情是这样的，今天黄教授和闻教授来找我……”
等他说完，丘领导震惊了：“伱是说这图纸上的东西，可以让我们的半导体一跃进入世界顶级水准？”
丘领导或许不太清楚半导体的重要性，但清楚顶级水准这四個字背后的含义。
“是，只要单晶炉造出来，我们就能做出合格的晶圆，实现国内半导体晶圆的工业化制备，追上M帝的水平！”钱树言振奋道。
丘领导连连点头，道：
“要尽快进行验证生产，还需要做好保密工作！”
“还有画出设计图的专家，也要重点保护起来，绝对要保障好他的人身安全！”
“领导，您先等等，这个‘专家’其实是个学生。”钱树言插话道。
丘领导有点意外：“学生？你是说一个学生，画出了国内那么多专家都画不出来的设计图纸？”
“而且他还在读大二，领导你可能听说过，之前搞出改良白炽灯的学生也是他。”钱树言道。
丘领导这下记起来了。
刚刚听名字的时候他就觉得熟悉，只是没往那边想。
改良白炽灯虽然也很重要，但和单晶炉对国家半导体水平的提升来说，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样的话，就不能用以前的办法保护了，作为学生，也不好离开学校。”丘领导沉思道。
如果是学生，安全部门那边想要保护，就会麻烦许多。
“嗯，这时候让李暮离开学校，会让他失去了继续积累知识的机会，对未来的成长有许多不利。”钱树言道。
丘领导没有说话，微微皱眉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
“这样，先不派人保护，毕竟李暮还是学生，只要我们做好保密工作，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贸然保护，反而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不过在保密上，我还是要再次强调，所有的知情者都必须严格遵守保密条例！”
这一切都建立在不泄密的情况下，万一泄密，那么安全就无从谈起。
钱树言正色道：“知情者现在除了我们三个，就只有黄教授的一个学生，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定嘱咐他务必保密。”
“好，去吧。”丘领导让几人先离开。
待人都走了出去，丘领导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内心，拿起电话。
犹豫了一下后，他又放了下去，喊秘书去准备车。
车子开到一处大院，经过重重关卡后，丘领导来到一间房间门前。
他整了整衣襟，抬手敲门。
……
“很好嘛，他们说我们国人这不行那不行，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比他们差。”
……
“还有李暮这个小同志，很有天赋嘛，让他好好干，国家的未来，都在他们这一代身上了。”
……
大杂院。
李暮把空气炸锅的事交给小叔后，又开始看视频学习。
“还是好难！一个人真的能精通这么多学科吗！”李暮把视频拉回去一点，涉及到数学的部分，他必须反复观看才能理解。
数学不是天坑，因为压根儿没有底。
又看了一会儿，李暮站起来休息，一边活动一边想：“越到后面，学科交叉的地方越多，不能再蒙头学了！”
阿斯克给的资料很详备，但不可能一一解释那些其他学科的基础知识。
李暮想要真正学会，光是记住那些名词不够，还要去理解那些名词背后代表的原理和定义。
但这无疑会让学习量大大增加。
就在李暮长吁短叹的时候，李岚和李瑜两个小丫头跑了进来，摊开手，露出糖果，道：“哥哥给你吃糖。”
第32章 抓敌特了！
“真乖。”李暮笑了一下，没有拒绝两个小丫头的好意。
“你们字写完了吗，我来检查检查。”想了想，李暮站起来道。
“啊？”李岚和李瑜小脸懵了。
李暮乐了：“哈哈，逗你们的，去玩吧。不过晚上之前要把字写完哦，不然奶奶骂你们我可拦不住。”
晚上，李暮吃完饭。
正准备回复，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抓敌特了！”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院里家家户户的汉子都从屋里冲出来，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军人退伍的李军更是拔腿就追，冲得那叫一个快。
李暮好奇地跟了几步，打算凑个热闹。
“小暮，你别去，不安全。”李奶奶连忙拉住大孙子。
李暮只好作罢。
没多一会儿，院里的人就回来了，兴致勃勃地讲起抓敌特的事。
一個人张牙舞爪地比划：“我亲眼看见，都带着枪呢，噼里啪啦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放屁！哪儿打枪，我怎么没听见，敌特用到是刀，我瞧得真真的，被人抢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人反驳。
还有人怀疑：“得了吧，又是刀又是枪的，我怎么一点动静儿都没看见，我看是有人瞎喊。”
……
李暮停了一耳朵，五花八门的。
他又去问李军：“小叔，你看见敌特了没？”
李军一脸遗憾，道：“看见了，可惜我刚到，就有几个汉子给摁地上了，还想着抻抻筋骨呢。”
“原来小叔您是手痒了，怪不得刚刚冲得那么快。也就是离得远了，不然肯定能制服敌特。”李暮笑道。
李军咧嘴一笑，虽然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天
京理工。
钱树言刚到办公室，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剃着寸头，一脸精明干练的青年。
年轻人看到钱树言，上前敬了个军礼，自我介绍道：“院长同志您好，我叫赵参军，这是我的证件。”
钱树言接过证件一看，大吃一惊。
安全员！
钱树言心中疑惑：“昨天不是已经签署了保密条例了吗，安全部门的人怎么又来了？”
“院长同志，可以进去说话吗？”赵参军看院长愣在原地，提醒道。
钱树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好好，我们进去说话。”
两人走入办公室。
赵参军单刀直入：“院长同志，我这次来，是奉命保护李暮，需要您的配合？”
“保护？领导不是说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就可以了吗？”钱树言惊讶道。
昨天丘领导才说过不宜保护，怎么现在又变了卦？
赵参军道：“昨天我们安全委员会在锣鼓巷附近抓获了一名敌特，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和李暮有关。”
“但为了李暮的安全考虑，组织还是决定，派人到学校保护他的安全。”
钱树言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后怕，万一李暮真的被敌特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赵参军继续道：
“为了李暮同学的安全考虑，我希望院长您能够和他沟通，让他在尽量待在学校，最好是住在宿舍，这更有利于他的安全。”
“当然，这要先问过李暮同志的意见。”
“还有就是，上级领导听说李暮近日身体欠佳，协调了两名专业医生去探望，我个人希望，可以以学校的名义过去。”
赵参军的语速很快，不过吐字清晰铿锵有力，很快就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钱树言听完当即道：“赵同志你放心，这边由学校去沟通，绝对配合伱的工作。”
“这样，我让系主任王教授带你们去，刚好宿舍的事他就能解决。上次我们那么大张旗鼓地过去，已经很显眼了，这次不能太张扬。”
说完，钱树言让人去叫王教授。
“咚咚~”门被敲响，王教授走了进来。
钱树言直接道：“王教授，待会儿麻烦你陪着这位赵参军赵同志去李暮家一趟，一切听他的安排，其他的不要多问。”
王教授愣了一下，看向坐在一旁的赵参军，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前几天刚去过么，怎么又去，还带着人。
“这是……军人？”王教授打量了几眼，很快从赵参军隐隐透出的气质里看出端倪，心底一惊。
赵参军接过资料，打开扫了一眼，道：“谢谢院长同志您的配合，那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带着王教授，前往李暮家。
……
大杂院，钟大爷正在院儿门口扫着地，忽然就看见四个人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钟大爷喊了一声，目光凌厉。
王教授赶紧站住来，道：“大爷，是我，您还记得吗，前几天刚来过。”
“是领导你啊，怎么又来了？”钟大爷看了看王教授，想起来了，那天那么多领导，都是去李家看李暮的。
“这不是学校担心李暮的身体，就找了几个医生来看看。”王教授道。
来之前，赵参军让他将这次的看望说成是以学校的名义。
“原来是这样，快进来快进来。”钟大爷笑着，带四人进去。
跟着王教授来到李暮家，赵参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荫下身边，正教着两个小女娃学字的年轻人。
“李暮，我又来了。”王教授乐呵呵地喊了李暮一声。
李暮抬起头，有些惊疑不定：“王教授，您这是？”
上次来是为了改良白炽灯的事，这次来又是为什么？
后面还跟着三个人，三人的气质和李军有点像，尤其是寸头的那个年轻人，一眼就给人精明强干的感觉。
“是这样，学校担心你的身体，就让我带医生来给你看看。”王教授道。
“我？我没事了已经。”李暮连忙拒绝。
“还是检查一下好，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赵参军开口了。
李暮慌得一批，道：“王教授，真的不用检查，太浪费了！”
“人都已经到了，就检查一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王教授道。
“真的不用，我没什么大事，唉……好吧。”李暮还想推辞，可两个医生已经走了上来。
眼看推辞不过去，他只好答应下来。
两个医生开始检查。
20分钟后。
两个医生收起地上的仪器，站起来道：“我们没有查出有什么问题，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可能需要去医院仔细检查，才能找到原因。”
王教授当即道：“那就去医院查！”
李暮心里叫苦，他本来就没病，可又不能说出来。
想要拒绝，可王教授一副他不去就拖着他去的样子。
在门边一直听着的李奶奶赶紧走出来，跟着劝道：“小暮，去查查，查查才能放心。”
“走吧。”王教授莞尔一笑。
李暮长叹一口气，没办法，只好起来跟着众人前往附近的医院。
第33章 王娅：我相信你
在医院经过复杂的检查过后，得出结果：“就是缺乏营养，没啥病。”
这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检查完后，王教授拉着李暮在医院里的绿树林中散步，赵参军跟在后面。
“你还在发育，不能缺营养，我回去就向学校申请，调高李暮你的补助。”王教授道。
李暮连忙拒绝：“不成不成，国家已经很照顾我们这些大学生了，我怎么还能搞特殊！”
“这可不是特殊，是你应得的待遇。”王教授看了一眼后面的赵参军，见左右无人，才继续道：“你在卤素灯和半导体上的成果已经惊动上面了，后面那位同志，就是派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李暮惊了。
赵参军上前一步，道：
“是的，李暮同志您好，我叫赵参军。”
“我将在以后的日子里以同学的身份和您待在一起，时刻保护您的安全。”
“同时，我建议您搬到京理工的宿舍入住，减少回家的次数，避免被潜伏的敌特盯上。”
李暮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忍不住问：“至于这么保护我吗？”
王教授低声道：“你给黄教授画的那张单晶炉的图纸，对我国的半导体领域来说就是一次巨大突破，至少省去好多追赶M帝的时间和资源，伱说重不重要？”
李暮沉默片刻，没想到一个单晶炉图纸，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好吧，那我搬去宿舍。”李暮道。
这么一来，他还真有点担心运输大队长搞事情。
……
随后，王教授带着李暮和赵参军回到学校。
将两人带到寝室，王教授介绍道：“这处宿舍是新建的，本来是四人寝，不过这间只安排了你们两个，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学院一定给你们满足。”
走进宿舍，李暮扫了一眼，屋子不大，住四个人稍显逼仄，但两個人绰绰有余。
赵参军从进房后，就开始整理内务，将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很好啦，有张桌子有张床就行。”李暮笑了笑。
“不过今天我得回家一趟，住校这事儿还要跟家里说一声。”
第二天，李暮走在校园里，到处都能听见有人议论。
路过的学生兴奋道：“快看快看，是李暮！”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看两页书。”有人不屑道。
“别看你那破书了，那可是搞出卤素灯的牛人，院里都传遍了。”
……
李暮听见这些议论，脚步不由加快了好几分。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追上来问问题：“李暮同学，可以向你请教一下改进卤素灯的思路吗？”
搭话方式放在后世像是搭讪，但在这个年代，就是真想问你问题。
“不好意思，马上要上课了，下次吧。”李暮礼貌地拒绝，他哪有本事回答别人问题。
……
来到教室。
教室里本来认真学习的同学，发现李暮之后，若有若无地抬头看了看。
李暮在座位上坐下，盯着窗外。
赵参军除了在宿舍，其他的时间大部分都在暗处警戒，没有异常的话基本不会打扰他的正常学习生活。
“啪！”王娅将一个本子放在李暮的桌子上。
她开口道：“你上次说的那种金刚石砂轮划片机，我查了一些资料，你要看看吗？”
李暮头也没回，道：“不看。”
他可没忘被王娅坑的事。
王娅没有丝毫气馁，恳求道：“这种划片机在国外都还没有出现过，只要做出来，我们国家就能在半导体领域里更进一步。”
听到这话，周围的同学们投来好奇的眼神。
李暮无奈地转过头道：“我就是说说，不一定能成。”
“我相信你。”王娅想都没想，接上一句。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星星，看向李暮的眼里有着几丝别样的色彩。
像是……崇拜？
李暮轻咳了一声，道：“看就不必了，上次我说的想法，你试过了没有？”
王娅道：“这几天都在跟着老师研究，只收集了一些资料。问过你后，我就打算和老师说这事。”
“你能查到的资料，我基本都看过，就按照我之前说的试一试，不成我们再交流。”
“好。”王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李暮开始继续看视频学习。
午间的间隙，钱树言截住了去饭堂吃饭的李暮。
“走走走，去我那儿吃饭去。”钱树言拉起李暮就走，拒绝的机会也不给。
路上，钱树言笑问道：“出名的感觉如何？”
李暮苦笑道：“院长您别打趣我了，这算什么出名。我也不想出名，只想好好学习、做研究，对国家有一点用处就好。”
“哈哈，说的不错，觉悟很高嘛，不过你可不只有一点用处。”钱树言感慨道。
走到教师宿舍一栋小楼前的时候，钱树言指了指停在家门口的自行车对李暮道：
“对了，你搬来学校，离家远了，来回一趟时间太长，还不安全，以后要回去，就来我家门口，骑上这车走就成。”
“这不好吧？院长您怎么办？”李暮有些意动。
有辆自行车，来回路上花的功夫至少省去一半。
钱树言哈哈笑道：“我平时也不用，公事坐学校的车就行。”
“再说，等一机部的奖励下来，说不定你就看不上我这旧自行车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暮想了想，有车确实能方便一点。
至于奖励，谁知道上面会奖励什么。
这年代买自行车都要票，光给奖金可没用。
钱树言笑着拍了拍李暮的肩膀。
后面的小楼门被推开，一个相貌温婉的中女人走了出来，道：“爸，你们站外面说什么呢，还不进来吃饭？”
“走走，进去说，这是我女儿，钱颖。这是李暮。”钱树言介绍道。
钱颖惊奇道：“你就是李暮？做出卤素灯那个？”
近来她老听钱树言念叨李暮的名字，耳朵都起茧了。
“是我，但卤素灯是我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做的。”李暮道。
钱颖有些惊奇：“小家伙还挺谦虚的，我手底下的学生要有你一半本事，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
看来对方的身份可能也是大学教授。
李暮腼腆地笑了笑。
三人说着话走进门。
里面黄新华正拿着一张报纸看，发现李暮过来，高兴地招了招手。
饭菜早就做好了，就等李暮过来，倒是让李暮有些受宠若惊。
等吃过饭，钱颖为他们泡上茶水，就退了出去。
钱树言喝了一口茶，开始闲聊道：“老黄，你说咱们国家的工业化，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群狼环伺，老大哥还走了……。”
第34章 再厉害也只是大二而已
“我们国家工业基础薄弱，欠缺的东西太多了，要想追赶，太难了！”黄新华叹气道。
钱树言又问李暮，道：“李暮，你来说说，你是怎么个看法？”
李暮想了想，道：“看法谈不上，工业化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能做的，只有加快它的进程，让国家尽快富强起来。”
钱树言玩笑道：“说得对，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天才就好了，我们就能早日追上M帝，赶超老大哥！”
黄新华在一旁点头。
“院长，还有黄教授，你们就别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李暮汗颜。
钱树言道：“本事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的本事现在院里哪個教授不清楚？”
“对了，这一次学院的学报，准备刊登一篇关于卤素灯的论文，有没有兴趣发上去？”
“这事其实张凯和李建他们也能做。”李暮摇头拒绝。
钱树言不赞同道：“虽然卤素灯是他们在制作，但你才是关键的核心。只让他们两个人弄，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这样，伱们三个一起弄。到时候第一作者属你的名，他们两个放到二作三作就行。”
“你们关系这么好，照顾一些我也能理解，但是在功劳上面，该分清楚还是要分清楚。”
“这……好吧。”李暮迟疑片刻，答应下来。
再推脱，就显得奇怪了。
钱树言这才露出笑容，道：“好，这才对嘛。”
这时，黄新华建议道：“院长，我觉得还可以让李暮在《国家机械工程》上发一篇关于‘直拉法生长无错位单晶设备的研究’”
“这样既能为国内半导体行业的研究提供方向，也能为咱们学校争取荣誉不是。”
钱树言迟疑道：“这毕竟是保密的技术，而且要是被发现，很难保证李暮不会受到有心人的关注。”
比起学校的荣誉，他更看重李暮的安全。
“只是为全国的从业者提供思路、开拓思维，不一定真要把单晶炉的信息全部放上去。”黄新华说完，看向李暮。
作为发明者，这事李暮肯定躲不过去。
李暮硬着头皮道：“可以是可以，就怕我水平不够……”
“单晶炉都搞出来了，你水平要是都不够，那我岂不是没有水平了。”黄新华调侃道。
钱树言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李暮，你放心写，写完不放心，就让黄教授给你把把关。”
……
敲定两篇论文的事，三人又聊了一阵。
黄新华说着说着，忽然道：“我手下那两个研究生，勤奋归勤奋，就是天赋差了点，要是有李暮的一半本事，我就知足了。”
一边说，黄新华一边不停地看着李暮。
其实能读到研究生，就没有天赋不好的，个个都是天才。
只是这些天才，在李暮面前，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钱树言看出来黄新华的意思，顿时笑道：“李暮这不是还没读研选导师嘛，他要是愿意，就当提前跟着你学习了。”
黄新华闻言，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李暮。
李暮心里满是拒绝，他什么水平，还考研？
“不知道黄教授您的课题组是研究什么方向的？”李暮装作意动的样子，实则脑子飞速转动，准备找理由拒绝。
黄新华道：“现在国内半导体方兴未艾，我们这些从业者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什么都得懂一点。”
“要说具体到某一块，我在半导体工艺原理——硅外延制备工艺上算是有点心得。”
“你既然能设计出单晶炉，应该有了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李暮很想告诉黄新华，他不了解，也没兴趣。
光是一个单晶炉就够他头疼，现在又搞什么硅外延制备工艺。
李暮开口就想回绝，话还没出口又忽然惊觉：“按照人设，这时候我不可能拒绝啊！”
黄新华不仅是京理工的教授，更是国内半导体领域的权威专家之一，在学生中颇有盛名。
他开口主动相邀，基本不会有学生能拒绝这种机会。
李暮心中叹气，只能勉强答应道：“黄教授您是学界泰斗，能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
“但我在半导体上面其实研究的程度并不深，恐怕到时候要让你多费心。”
钱树言闻言不禁莞尔，李暮这是还没搞清楚单晶炉的巨大价值，那东西连国内的一众专家都搞不出来。
黄新华哈哈笑道：“你这可就是太谦虚了，都设计出单晶炉咯，到时候说不定我还有想你请教呢！”
“黄教授您说笑了。”李暮汗颜。
……
敲定事情后，黄新华和钱树言匆匆告辞，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李暮前往实验室。
学校的实验楼建在一处林荫茂盛的小湖边，周围十分静谧。
李暮还是第一次来，好奇地左右张望。
“李暮，这边。”黄新华见李暮落在后面，招呼了一声。
走进实验楼，黄新华带着李暮来到二楼的一间实验室门前。
黄新华推开门，一间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材料和精密仪器的房间映入眼帘。
实验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身形瘦高，一个稍显矮胖。
两人看到黄新华进来，手中的活计却没有放下，继续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黄新华先是满意地对两人点点头，然后才跟李暮介绍道：“这是你的两个师兄，一个叫刘泽，一个叫汪洋，以后你有事就找他们。”
“好。”李暮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刘泽和汪洋完成了手中的实验，走过来问道：“老师，您怎么来了，这是……”
“李暮，以后也会来实验室，跟着一起研究。”消息后道。
听到李暮这个名字，刘泽和汪洋先是点点头，又忽然露出吃惊的表情。
“是那个李暮？”刘泽忍不住问道。
在京理工的所有师生，即便没见过李暮本人，但至少是听过李暮的名字。
凭借双向手电钻和卤素灯的成果，说一句风头无两都不为过。
黄新华笑道：“是他。”
得到肯定，刘泽和汪洋更吃惊了。
哪怕李暮搞出那么多东西，也才大二啊，现在就跟着黄新华做实验，太早了吧！
“刘师兄好，汪师兄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李暮打了个招呼。
黄新华不禁调侃道：“你们可别小看李暮，他就是谦虚，本事可大着呢，你们都要向他学习。”
“啊？”刘泽和汪洋两人有些傻眼，心里忍不住腹诽：“再厉害也只是大二而已。”
第35章 教授不会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李暮无奈道：“黄教授您说笑了，是我要向两位师兄学习才是。”
“哈哈，互相学习嘛。”黄新华笑道。
刘泽和汪洋恍然大悟，心中想道：“原来老师是在开玩笑啊！”
“就说么，我们再不济也不至于和大二的学生学习吧。”
……
互相认识后，黄新华带着李暮三人进入边上单独开辟出的一个小房间。
“这是休息的地方，研究累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休息，师弟你先坐。”刘泽热情地招呼李暮坐下，然后去用开水壶泡茶。
待茶泡好，黄新华才开口问道：“你们两个的研究有进展了没有啊？”
“有是有一点，不过离成功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刘泽和汪洋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开口。
别看他们老师平时和和气气的，训起人来可没那么客气。
果然，黄新华听完两人的回答，目光瞬间带上几分严厉，盯着刘泽和汪洋道：“具体有什么进展，说清楚。”
两人只好继续开口：“我们试过提高划片的精度，但对最终加工晶圆的效果影响不大。”
“在不改变人工分裂方法的情况下，想要实现工业化制备基本没有可能。”
“所以我们设想，准备研制一款可以实现自动化的晶圆高效切割设备，基本原理就是用机器代替人工，解决人工操作精度不足、效率过低的问题。”
听到这里，黄新华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虽然离拿出具体的方案还早，但至少方向是没错的。
黄新华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李暮，严厉的脸色顿时变得和蔼几分，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就知道！”李暮被点到名，心中无奈，却没有太慌张。因为这个问题，他刚巧知道答案。
上次摆脱王娅纠缠，用得就是这個。
“可说不说呢？”李暮有点犹豫。
不说吧，会被怀疑，但说了，也有不小的麻烦。
李暮犹豫不决的时候，这边听到黄新华询问李暮的刘泽和汪洋都有些傻眼。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老师怕不是故意刁难李学弟？”
除了这个答案，两人想不到其他可能。
这问题他们两个研究生都拿不出个好办法，除非黄新华昏了头，否则不可能去问一个刚刚大二的学生！
最关键的是，两人发现，黄新华的神态不像是随口问问，敲打敲打心高气傲年轻人的意图。
——而是真想从李暮那里问出点什么！
“这太荒谬了！”刘泽对汪洋眨眨眼睛。
汪洋同样用眨眼睛回应：“教授不会是病急乱投医了吧，不能啊！”
……
李暮沉吟许久，才给出一个回答：“我认同两个师兄说的，自动化切割这个方向是对的。”
“但是机器切割，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一个问题，切割过程中的质量控制。”
“人工切割虽然效率较低，且对经验的有要求，而熟练之后，质量还是比较稳定的。”
“嗯，说得对，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黄新华对这个答案高度肯定。
刘泽和汪洋又傻眼了，两人私下用眼神交流：“你听出啥了，我咋什么都没听出来？”
“我也没有啊，这有什么特别的？”
“咳咳。”黄新华发现刘泽和汪洋在走神，重重咳嗽了两声，看两人坐好，才道：
“既然有了方向，就分工一下，刘泽和汪洋，你们继续在自动化晶圆切割设备上做研究，这方面可以多参考一下国外的资料。”
“至于李暮，暂时不给你安排任务，伱先熟悉熟悉前面实验的进度。”
“当然，如果有什么好意见，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你们两个也一样，做研究要多交流多沟通，不能钻牛角尖。”
黄新华估计是想给他适应的时间，所以没有一上来就安排任务。
“我一定尽快跟上进度。”待黄新华说完，李暮当即道。
这对李暮来说是好事，拖上几天，把资料背下来，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
安排完任务后，李暮又待了一会儿，装模作样地看了些以前实验的数据，就离开实验室。
李暮刚走，憋了半天汪洋就忍不住问道：“老师，您对这个李暮是不是太关注了？”
刘泽同样好奇：“是啊，他虽然有点成绩，但也不至于让您如此看重吧！”
黄新华看了两个好奇的学生一眼，摇摇头笑道：
“你们不知道有疑虑也正常。”
“但我告诉你们，这个课题组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李暮。”
“这事我说了，你们心里知道就行，别忘了你们签过保密条例。”
刘泽不敢置信道：“李暮一个大二的学生，不可能吧。”
“再说我们不是因为单晶炉才……”
刘泽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心中升起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难道是李暮搞出的单晶炉？”
“不可能，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没搞出来，李暮凭什么？”汪洋表情也是充满震惊。
刘泽和汪洋的嘴唇有些发干，看着黄新华，却发现他脸色认真，丝毫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天才有时候就是难以以常理揣度。”黄新华感慨了一句，就转身去忙实验，留下整个身心都被重重震撼的两人待在原地。
……
回到教室。
班上的同学都在拿课本温习下午要上的内容。
李暮坐回位置，同样拿出课本。
不过只是拿出来装装样子，实际还是在脑海里看视频学习。
就在李暮看得正认真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李暮，你家里人找你。”
“家里人，难道是奶奶？”李暮心中疑惑，和帮忙传信的同学道了句下，就匆匆走出教室。
下楼后，李暮左右望了望，发现不远处穿着灰色棉衣神态拘谨的婶子站在墙角，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婶子。”李暮叫了声，然后走过去。
看见李暮，婶子脸上露出笑容，走过来道：“小暮，没打扰你学习吧，你奶奶不放心你，叫我来看看，顺带给你带点吃的。”
婶子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李暮，里面是几个鸡蛋，还有一些糖。
“还没有上课呢，没事。婶子你让奶奶别担心我，今天下午我就回去一趟。”李暮道。
李奶奶疼了他这么多年，忽然说要住到学校，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行，我回去就跟你奶说，她指定高兴。”婶子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小叔说你让他帮忙做的东西做好了，你晚上刚好看看行不行。”
空气炸锅做好了？
李暮有些惊喜：“好嘞，婶子您替先我谢谢小叔，顺带帮我个忙，晚上买点土豆，我有大用。
“成！”
婶子一口应下。
第36章 空气炸锅初登场！
晚上放学，李暮先去找钱树言借自行车。
至于赵参军，李暮问过他，他说会远远跟在他的周围保护。
来到院长办公室，钱树言看见李暮很高兴，大手一挥：“以后直接拿去用就好，不用问过我。”
说是这么说，李暮可不能当真。
感谢过后，李暮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大杂院。
门口的钟大爷正抻练着身子，看见李暮的自行车，啧啧称叹：“呦，小李今天骑自行车回来啊！”
“问学校的领导借的。”李暮笑着应了一句。
推着车进了院里。
家里的门开着，李暮先到客厅溜了一圈，没发现李军。
李暮喊了一声：“小叔。”
“这儿呢，这儿呢。”李军从屋里出来，一边脱着手套，一边看向自行车：
“小暮，你这自行车管谁借来的？”
李暮道：“从我们院长那儿借的。”
李军羡慕地摸了摸自行车，这玩意儿，可抵得上他半年多的工资了。
“小叔，要不骑上试试？”李暮见状，笑道。
李军明显意动，不过还是有顾虑：“这不好吧，毕竟是借的，万一骑坏了咋整。”
“算了算了，小暮你叫我是想问空气炸锅的事吧，你等着。”
李军说完，回身走回房里，抱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这是我按照你的图纸做出的东西，比较麻烦的是微型电机，零件还是我找厂里的七级工师傅车的，小暮你看看行不行。”李军将空气炸锅放在桌子上。
李暮竖起大拇指：“小叔辛苦啦！”
说着，他查看起空气炸锅的情况。
屋里躺着休息的李奶奶听到动静，爬起身出来，道：“小暮，今天回来得那么早啊，他婶子，做饭了！”
出来的同时，李奶奶看到了院里的自行车。
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
“呀，谁家的自行车放这儿了？”李奶奶惊讶道。
李暮抬头笑道：“我问院长借的，以后回家能就能早一点。”
“院长借的？好，好……”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李暮鼓捣着空气炸锅。
“怎么样，有问题吗？”李军站在一旁，心中忐忑，生怕把李暮给的东西做坏了。
李暮检查完，道：“一点问题都没有，接下来通电试试，没问题就成了。”
整体构造和图纸上没有区别，就是个头大了点，是后世的两倍。
但有就不错了，李暮也不追求那么精巧。
“婶子，帮我切点土豆条，和小岚用的铅笔差不多粗就行。”李暮向好奇凑过来的婶子喊了一声。
“小暮，这黑东西有啥用啊？”李奶奶奇怪地问道。
黑咕隆咚一個东西，见都没见过。
李暮笑了一下道：“您等等就知道了。”
很快，婶子就切好土豆条端来。
李暮先把土豆条放到盐水里浸泡十分钟，然后放入空气炸锅。
加热分为三个档位，李暮没敢调太高，先试试第一档。
通电，加热。
黑乎乎的大东西，也吸引了李岚和李瑜两个小家伙的目光，蹬蹬迈着小步子跑过来，问道：“哥哥，这是什么呀？”
李暮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笑着给好奇的众人解释道：“这个叫空气炸锅，能做出好吃的东西。”
“不放水不放调料，就这么吃？”婶子惊奇道。
虽然李暮之前用盐水泡过土豆，但就这么弄熟拿出来，能好吃吗？
“会不会很费电啊！”李奶奶却在担心费电。
李暮当然考虑了这一点，笑着解释道：“不会，用不了多少电，我都计算过的。”
李奶奶放下心。
八分钟后。
李暮关掉空气炸锅的开口，在家里人期待的目光中，伸向锅盖。
一掀开，浓郁的香气顿时飘散出来。
“哇！好香啊！”
“哥哥，你好厉害！”
两个小丫头同时发出惊呼，直愣愣地盯着金黄酥脆的薯条。
不只他们，就连李奶奶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香气，是她未闻到过的。
“婶子，拿个碗咱们尝尝。”
一次就弄成了，李暮也十分高兴。
理论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好。”婶子高兴地去拿碗。
第一口，先给李岚和李瑜。
“呼~好次好次。”
薯条刚刚出锅，还有点烫，两个小丫头吃得直吸气，却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
“这土豆条在这锅里出来，竟然这么好吃！”
李军吃了一口，也很惊讶。
“那是，小暮做的东西，能有不好的么。”李奶奶也跟着吃了一块。
李暮吃了一口，只有盐的味道，却十分美味。
关键是，嘴里终于有别的味道了！
就在众人尝薯条的时候，对门的孙大妈闻到了香味，走过来问道：“李奶奶，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呢，味道这么香？”
“是小暮弄得一个锅，能把土豆条炸成这样，味道可好呢，伱也来尝尝。”李奶奶自豪地向孙大妈炫耀。
“这不好吧。”孙大妈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进来。
吃了一根，孙大妈眼睛顿时一亮：“这土豆条弄得太好吃了，李奶奶，您是怎么做的？”
“是小暮做的！”李奶奶得意地退出李暮。
李暮笑道：“其实没什么做法，就是把土豆条在盐水里浸泡十分钟，再往锅里一放就行。”
孙大妈看着空气炸锅，啧啧称奇：“这是什么锅，怎么都没见过？”
“这叫空气炸锅……”李暮解释一番。
孙大妈听完更惊讶了：“这锅不用放油？”
“不用，空气加热。”
周围的邻居不少，这会儿都围了过来。
听见李暮说不用油，个个露出震惊之色。
“都尝尝，尝尝。”李奶奶端着盘子，一脸自豪地让众人试吃。
吃了之后，街坊邻居们更是惊讶不已。
尤其是不用放油，就能弄得那么好吃，太实用了！
“小暮，做这个锅贵不贵啊，能给我家也做个不？”对门的孙大妈第一个开口。
有孙大妈开口，周围的街坊四邻也是纷纷询问。
李暮看向李军。
李军笑了笑，替李暮解围道：“贵倒是不怎么贵，但这锅虽然不用油，却要用电。”
第37章 我怎么就不能伤仲永了？
众人一听，顿时偃旗息鼓：
“啊，要用电啊！”
“电费多贵啊，省下来能买多少好吃的。”
“土豆煮着烤着都能吃，也不一定非要用这锅。”
......
没多一会儿，刚刚还热情至极的众人就散得干干净净。
“小暮，你别听他们的，就用那一点电，做出的东西好吃不说，还能省下多少做饭的功夫。”李奶奶看李暮没说话，还以为他被打击到了。
“我没事，这空气炸锅本来就是做出来给咱们家里自己用的。”李暮回过神。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自家用。
替别人做，他可没这个功夫。
就算能行，万一以后被举报，可不是闹着玩的。
空气炸锅的事情很快在院子里传开。
院里就连小孩子都知道，李家的大学生做了一口吃电的铁锅。
这年代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听了都在背地里说闲话。
但说闲话的时候，他们也在不停的咽口水。
因为李暮把婶子买回来的土豆全炸了，香气几乎溢出大院外头去。
——美其名曰：数据测试。
其实就是给两个小丫头解馋。
“还有待改进。”
最后一锅，因为温度过高，薯条被烤成焦碳。
好在李岚和李瑜这会儿已经吃饱在边上睡着了，不然一准儿眼泪汪汪的。
“小叔。”
门口响动了一下，是李军。
“小暮，搭把手，把小岚小瑜抱回去，这两丫头今天把你缠坏了吧。”李军悄声走进来，小声道。
“小岚和小瑜是我妹妹，我不疼他们谁疼。”
李暮笑着，和李军抱着两个小丫头，把他们抱回床上。
“晚上要下雪，记得盖厚一点，别冷着。”
李暮出来的时候，李军跟着嘱托了一句。
“好。”
李暮点头，走回房间。
关门的时候，外面果真下起了雪。
……
第二天，来到学校。
买早饭的功夫，李暮给阿斯克发去消息：
“阿斯克，我有一個朋友对极薄金刚石砂轮划片机比较感兴趣，你能搜集一下相关的资料吗？”
“如果能有图纸看看的话更好。”
吃着油条，李暮一边等阿斯克回复，一边走向学校。
“这算不算给自己挖了个坑。”想到黄新华的课题，李暮忍不住叹气。
之前随口跟王娅说的东西，现在却变成黄新华最新研究的课题。
虽然看样子，王娅暂时没有告诉黄新华。
但这事早晚都会被知道。
“叮~”脑海里响起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当然可以，极薄金刚石划片机是早几十年前的东西，不是什么前端的技术。”
阿斯克：“这种划片机的主要原理是电沉积法，将金刚石粉附着在电镀金属膜......”
......
李暮走到教室的时候，阿斯克大概说完了极薄金刚石划片机的原理和技术难点。
“谢了。”李暮感谢道。
到手的资料虽然也介绍，但没有阿斯克说的那么详细。
比如扭矩运转系统的问题，就要求速度、主轴转速和冷却液流量之间的稳定。
要是摸着石头过河，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实验，才能得出结果。
在座位坐下，李暮打开视频，继续学习。
阿斯克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李，你的朋友好像对几十年前的半导体历史很感兴趣啊？”
阿斯克知道李暮口中的朋友就是他。
但阿斯克不明白李暮为什么对这些过时的技术感兴趣。
李暮想了想，回复道：“他就是喜欢研究一些科技发展的历史，还有点爱动手的癖好。”
“是这样吗？”阿斯克还是很疑惑。
是其他东西不好玩么，为什么李暮要对这个感兴趣。
“难道是因为李已经把所有东西玩遍了？”
阿斯克被自己脑海中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阿斯克打开李暮的视频发布页，随便搜索了几个玩的东西，都能找到对应的视频。
“原来李是因为这样，才对那些老掉牙的技术感兴趣！”阿斯克顿时明悟，同时心底暗下决心：“作为朋友，我应该帮助李！”
这边李暮上完上午的课，想了想，前往院长办公室。
“咚咚~”
“请进。”
钱树言抬起头，看到是李暮，有些惊讶。
“院长，我有件事想要请您帮忙。”李暮开口说明来意。
“客气什么，进来坐下慢慢说。”钱树言满脸笑意地把李暮拉到沙发上坐下。
又起身泡了两杯茶，才开始谈事。
“遇到什么困难了啊？”钱树言笑着问道。
“我想搞一点金刚石粉末，还有......”李暮把需要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
当然，李暮说得东西里面还夹杂了一些不相关的东西，用来当烟雾弹。
钱树言听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这是要搞黄教授研究的课题？”
李暮点头：“是，我有一点想法，想试一试。”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钱树言摆摆手：“有什么不方便，你开口，还是为了研究的事，我能不答应嘛！”
“只是黄教授的实验室里有你需要的大部分材料，为什么不直接去要呢？”
钱树言奇怪的是这点。
现在京理工的实验室，没有那间比黄新华那里有更多的半导体实验材料。
李暮装作不好意思道：“这个方法不一定能成，我刚去课题组，万一失败了，岂不是让黄教授和两位师兄白忙活。”
“我想先有点把握，再告诉黄教授他们。”
钱树言点头道：“小李伱这个考虑是对的。”
“不过科学研究还是不能闭门造车，有问题，要多和黄教授他们交流沟通才行。”
“院长您教导得对，等我有点底，我就去跟黄教授汇报。”李暮连忙道。
他是不找黄新华么，他是不敢！
以黄新华在半导体浸淫多年的水平，但凡听出点东西，肯定带着他一顿追问。
到时候李暮不想露馅的话，就只能把后续的东西拿出来。
这和李暮韬光养晦低调做事的路线完全背离。
找院长，就没有这种麻烦。
“你要的这些东西，明早来我这里拿就行。”钱树言鼓励了李暮几句，就答应提供材料。
京理工的天之骄子，要点材料他这个院长能不答应嘛。
“谢谢院长。”李暮连忙感谢。
解决完材料和工具的问题，李暮去饭堂吃完饭。
下午没课，就去图书馆看视频学习。
“我现在的基础理论应该有后世一般大学生的水平了。”李暮坐在图书馆里，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整理目前的学习进度。
按照这个速度，很快他就能追赶上这个年代的普通大学生。
“但这远远不够。”
李暮清楚，自己在所有人眼中，早就被打上天赋异禀的标签。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原来的人设行事？”李暮忽然眼睛一亮。
“在不增加暴露风险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放慢研究速度，慢慢转变他们对我的印象。”
“伤仲永的事儿，怎么就不能发生在我身上了？”
第38章 学习好就算了，他打球也这么厉害？
“到那时候，我也就不用再过得那么累了！”
“叮~”脑海里传来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李，我整理了一下夏国六七十年代的半导体体系资料，你要不要听我讲一讲？”
李暮看到消息，飞快回复：“好。”
摆烂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该学还是得学。
阿斯克先是发送来资料，然后用文字讲解：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夏国国科院半导体所制成了夏国第一只硅平面型晶体管和夏国第一块集成电路......”
阿斯克没有先直接灌输理论知识，而是将夏国半导体发展的历史整个给李暮梳理了一边。
包括国外同时代的发展情况，阿斯克也作了简略介绍。
李暮看完，收获满满的同时，不禁感叹先辈们的伟大。
讲解完后，阿斯克又发来消息：“李，玩《文明》太花时间了，有没有可以用很少的时间，就能玩得很开心的游戏？”
李暮嘴角微微勾起，阿斯克这是肝不动了。
“听说过《只强》么，是款魂类游戏，难度可能高了点，不过你可以上手试试。”李暮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
“好，我这就去下来玩玩。”
阿斯克对李暮已经十分信任，相信他推荐的一定是款好游戏。
《文明》阿斯克暂时是不敢玩了，肝疼。
在图书馆学习到下午吃饭的点。
去食堂打菜，今天有肉包，李暮一口半个，吃得意犹未尽。
心中感慨：“在这個时代，要是天天有肉包吃就好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
吃完饭，李暮回到宿舍。
宿舍的桌子前，赵参军正拿着一本书看着，见李暮进来，笑道：“回来了。”
“赵哥，您喊我李暮就行。”李暮亲近道。
对于保家卫国的军人，他天生有着好感。
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人们的岁月静好，都是因为他们的负重前行。
瞥见赵参军手里的书，李暮惊讶道：“赵哥你这在学习吗？”
看书名，像是高中的课本。
赵参军不好意思道：“是，我参军早，没读过什么书，好不容易来到大学，想借这个机会顺便学习学习。”
“不过你放心，保护你的任务，我不会有任何纰漏。”
李暮笑道：“没事，我相信赵哥。”
和赵参军闲聊几句，李暮第一次有放松的感觉。
来到这里后，他处处小心，生怕在某个熟人面前暴露自己。
玩乐，更是一点都没有。
以往一年三百六十天，李暮不是在玩，就是在去玩的路上啊！
李暮说着说着，看窗外天气正好，心中一动，问道：“赵大哥，你会打篮球吗？”
“在部队里经常打，不过打得一般。”赵参军笑道。
李暮高兴道：“赵大哥伱肯定是谦虚，走，咱们去活动活动！”
……
两人来到学校的篮球场。
说是蓝球场，其实就是平整一点的硬地，地上用白漆简单划线，两侧竖起两个木架，就连木架上的篮圈，也是木质，没有球网。
同时也没有三分线，其简陋程度和后世的野球场都没法比。
李暮去找管器材的老师借来篮球。
“砰砰~”拍了两下熟悉手感。
“终于，终于有玩的了！”李暮险些热泪盈眶。
虽然篮球的质量和手感都差了很多，但有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赵哥你先？”
李暮看赵参军的热身动作，就知道肯定不是嘴里说的那样，只是打得一般那么简单。
“你来吧。”赵参军活动了两下，就在篮板下面站好，微微俯下身。
李暮顿时明白，赵参军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你可要吃苦头了。”李暮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李暮先热了热身，然后站到两分线三步之外，原地起跳。
篮球“刷”地落入网中。
“好球。”赵参军称赞一声，却没有多少惊讶，觉得李暮是运气好罢了。
交换攻防。
这回到赵参军进攻。
“小心了，我可不会放水。”赵参军一边说着，一边拍球靠近李暮。
近身瞬间，他忽然猛地急停变向。
但李暮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暮直接截住赵参军，同时瞅准时机去断球。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肯定反应不过来。
但赵参军发现突破不了的瞬间，就抽身回来，直接起跳投球。
可惜李暮反应也不满，同时起跳，手指顶了一下抛出的篮球。
“铛~”篮球砸在篮板上。
“差一点。”李暮呵呵笑着，装作云淡风轻，实则心底惊讶不已。
论技术，其实他要强一点。
只是赵参军反应太快了，加上身体素质好，在要被断球的瞬间，就做出应对，改变进攻方向。
如果不是李暮技术娴熟，这一球肯定拦不住。
“再来。”赵参军一球失利，毫不气馁，反倒被调起好胜心。
从刚刚的比拼，他能感觉到，李暮绝对会打球。
而且技术可能还要超过他许多。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来，赵参军打法干脆利落，力量感十足，李暮则技巧精湛，让人目不暇接。
很快周围打球的学生们，就被这精彩的比拼吸引过来：
“这两人是那个系的，这么厉害！”
“有点廋那个好像是李暮，不会吧，学习好就算了，他打球也这么厉害？”
......
不一会儿，球场周围就围了很多学生，惊讶地看着李暮。
“李暮。”李暮刚刚投进一个球，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李暮回头一看，是张凯、李建和章楚，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青年。
“休息下。”李暮叫暂停道。
打了半天，他也打尽兴了。
这会儿熟人过来，没法儿放开手脚，不如不打。
“行。”赵参军点点头。
李暮迎向走来的张凯四人，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张凯先是笑着锤了李暮一拳：“平时叫你打球都不来，还以为你真不会呢，没想到打得这么厉害！”
“李暮，你刚刚那个球太准了！”李建竖起大拇指。
章楚跟着称赞：“没想到李暮你不光学习好，运动也这么棒啊！”
“一般一般，我也没想到我能投那么准，你们要不要也来玩玩？”李暮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后怕。
还好后面他因为体力拼不过赵参军，多以投篮为主，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好啊。”几人欣然同意，李建紧接着介绍道：“这是我小舅，在肉联厂工作，今天过来看我，他也来一个怎么样？。”
李暮还没说话，工厂青年就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打得不好。”
这人有意思，嘴上说着拒绝，脸上却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39章 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李暮笑道：“打得怎么样没关系，就是打个开心。”
“那行吧。”工厂青年这才“勉强”同意。
随后是分组，李暮和张凯、李建一组，赵参军和章楚、工厂青年一组。
开始比赛，张凯在球场上飞快跑动：“李暮，这儿！”
拿着球，李暮这会儿不敢再秀技术了，老老实实地在场上，看张凯要球，直接丢过去。
张凯接过球急跑两步，绕过前来阻拦的章楚，到达两分线外直接起跳投篮。
然而就在这时，工厂青年忽然出现，一个盖帽给张凯盖了下来。
张凯一阵尴尬，可对方是李建的小舅，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这可不像打得不好的样子。”李暮有些惊讶地看着工厂青年道。
“运气运气，再来。”工厂青年嘴上谦虚，手里却不慢，运球速度飞快。
张凯还能勉强防守，李建就不行了，守得和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
不一会儿，工厂青年就连进好几个球。
听着周围传来的欢呼声，工厂青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個喜欢扮猪吃虎的。”李暮有些好笑。
大家都是朋友，本来就是为打得开心，不是你装个什么劲儿！
眼看工厂青年越打越像个人秀，李暮决定给对方点教训。
“李暮！”张凯拼命抢下一个球，丢给李暮。
工厂青年见状，也没有在意。
他刚刚打了半天，发现也就张凯有点实力。
至于李暮，全场都在划水，什么也没干。
工厂青年向李暮跑动，只要李暮敢运球，他就能断掉。
可李暮不运。
抬手，投球。
篮球刷地落入网中！
一球入网，球场边上聚集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么准！抬手就进？”
“刚刚我就跟你说过了，你还不信。”
“不是你们发现了没有，李暮的投球姿势好有美感啊，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
“把球给李暮！”张凯见到李暮投得那么准，顿时改变战术。
“运气好而已。”工厂青年却仍旧没把李暮放在心上。
接下来，李暮又拿到三个球。
刷~
刷~
刷~
三投三中！。
周围的学生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单纯的打篮球打得好还不让人惊讶。
可这是李暮，学习好也就算了，你运动还这么好？
被接连投进三个，工厂青年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不服气道：“不就是投得准了点么，有本事正面过我一个试试！”
“李暮，别上当，咱们就这么大，稳赢。”张凯看到工厂青年气急败坏的样子，忙道。
工厂青年闻言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可李暮继续这么打的话，他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怕就算了。”工厂青年心底也觉得李暮不会上当，不过还是撂下一句。
李暮笑了笑，拍着球：“谁怕了，注意防守！”
话音刚落，李暮就如一道闪电般窜出。
工厂青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大喜，连忙去拦截李暮，心中暗笑：“这么容易就被激到，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暮看着张大手臂压低重心扑过来的工厂青年，微微乐了乐。
这年代篮球还是小众运动，对方虽然有点技术，但有的不多。
李暮急冲到工厂青年身前，在对方伸手想要断球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个急刹，然后向右变相。
“就这点本事？”工厂青年见状，却丝毫没有慌乱，像是早就有预料一般，向右边防守。
然而就在这时，李暮忽然又猛地转向左边。
“怎么这么快。”工厂青年眼中露出震惊，连忙向左转移重心，准备拦截：“休想过去！”
可就在工厂青年刚刚将重心转移到左边，李暮又猛地向右急打，如一道风般瞬间路过工厂青年的身侧。
虚幻过人，后世科比、艾弗森等球星常用的过人技巧。
工厂青年被晃得重心不稳，左摇右晃和只大马猴一样。
下一刻，他的背后传来篮球“刷~”的入网声。
周围观看的学生传来一阵喝彩声：
“这动作，太漂亮了！”
“没想到李暮不仅投得准，带球过人也这么厉害！”
……
工厂青年犹然不服气，一咬牙：“再来！”
不过很快他就服气了。
李暮火力全开，哪是全靠自学的工厂青年能对付的。
几次进攻，工厂青年被溜得和陀螺一样团团转，愣是连球都摸不到一下。
唯一一次从赵参军哪里要过球，才拍了两下，就被李暮断掉。
投球投不过，拼技术也拼不过。
这下，工厂青年终于服气了，道：“不打了！”
再打下去，不过是继续丢脸罢了。
“那就休息休息。”李暮对工厂青年笑了笑，道。
张凯和李建同时欢呼一声：“赢了！”
“打着玩而已。”李暮摇头失笑。
工厂青年本来丢完脸，想马上离开，可看着李暮，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伱刚刚那是什么打法，怎么这么厉害？”
张凯和李建也好奇地看向李暮。
这年头大家打球，身体好、跑得快、跳得高，一般就能打得不错。
可李暮全场除了过人，其他时候跟老大爷散步似的，还能进那么多球，不得不让人好奇。
“就是自己摸索的一些技巧，不难，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李暮笑道。
“这……行吗？”工厂青年有些心动。
这时，张凯走过来，道：“学什么，我也要学，李暮，你都教别人了，总不能不叫我们吧。”
“还有我。”后面的李建和章楚也走了过来。
李暮哭笑不得，道：“行行，都教。”
随后，李暮把后世的一些篮球技巧，比如胯下运球+后撤跳投、胯下后撤+假投突破一类的实战型技巧教给众人。
虽然刚刚有一点不愉快，不过毕竟都是年轻人，对于和工厂青年的芥蒂，也很快被众人忘掉。
……
教了五六招，李暮觉得差不多了，就没再继续说。
没想到工厂青年还意犹未尽，道：“李暮，你说的这些太有用了，我以后还能跟你学吗？”
“你放心，不白学，我在肉联厂工作，你以后要是想买肉，可以找我。”
李暮闻言心中一动。
这年头买肉不仅都要肉票，而且是不允许你挑的。
如果和对方搭上关系，那以后买好肉会方便很多。
“恐怕我没那么多时间。”虽然心动，李暮却没有立刻答应。
工厂青年连忙道：“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让李建知会我一声，我过来就行。”
“这……”李暮装作犹豫的样子，在工厂青年忐忑的目光中，终于点了点头，道：“行吧，那以后有空就一起玩玩。”
工厂青年顿时大喜，又和李暮求教了一会儿，才因为要回去上工，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40章 病得这么厉害？
李暮几人继续闲聊，聊着聊着，张凯、李建和章楚三人的目光就不由放到赵参军身上。
闲聊了半天，赵参军一直很少说话。
但几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皮肤有点黑黑的同学来历不简单，心中十分好奇。
看到众人的目光，赵参军露出一抹笑容，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参军，是从部队来学习的学生……”
赵参军既然要以同学的身份待在李暮身边，就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原来赵大哥你是部队的，怪不得这么厉害！”
听完之后，众人对赵参军都不由生出一股敬佩。
赵参军笑了笑，道：“我就会打打仗而已，你们这些有知识的大学生才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还有无数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我们也没有安坐在教室内学习的机会！”李暮道。
这一代人，打完了后世三代的仗。
没有他们，就不会有后世国家稳定的和平发展环境。
“说得好！”
众人跟着点头称赞。
随后，李建忍不住问起赵参军部队的事。
赵参军也没隐瞒，挑了些能说的说给众人听，听得众人一阵阵的惊呼和感叹。
李暮则是在半途离开，去往黄新华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刘泽和汪洋两人正在抓耳挠腮地计算着数据。
看到李暮，两人飞快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地头发。
刘泽走上来问道：“李暮师弟，你有事吗？”
李暮说出来意：“我来看看黄教授和两位师兄有没有什么进展。”
刘泽道：“黄教授不在实验室，师弟你要找他只能去教室宿舍找。”
“不过师弟你不用太着急，这个课题的难度不小，不管是我们，还是老师，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什么头绪。”
汪洋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过来跟着道。“但师弟伱要是有好主意，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
上次黄新华跟他们暗示过单晶炉出自李暮之手后，两人都不敢相信。
李暮太年轻了！
一個学生解决国内众多专家教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能吗？
因此，两人都想找机会，试一试李暮的底子，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李暮果断藏拙：“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思路，既然这样，那两位师兄你们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刘泽和汪洋闻言纵然还想再问，也只能作罢。
李暮离开实验室，回到宿舍。
……
次日，李暮照常上课。
每天的日子，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十分枯燥乏味。
李暮来到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手里捧着书苦读。
简单地扫了一眼，李暮就到位置坐下。
不过坐下之后，李暮忽然后知后觉。
“王娅是不是没来？”
李暮扭过头，看向窗边的位置，往常这个世界，王娅早就坐在那里开始学习。
可今天，不仅人不在，连书也不在。
李暮心里暗道：“没来也好。”
穿越后的麻烦，大半都是王娅找的。
李暮给阿斯克发去消息：“阿斯克，上次我问你的极薄金刚石砂轮划片机中的刀具集中度还有点疑惑……”
阿斯克很快回复：“李，其实着很简单，刀具集中度就是金刚石颗粒在刀片中的所占比和数量，它的高低影响划切时金刚石颗粒所承受的阻力……”
看着阿斯克开始讲述，李暮很快沉浸到学习中去，把王娅抛在脑后。
中午，张凯过来奖赏李暮一起去饭堂吃饭。
打完饭，在乌泱泱吃饭的学生堆里找了两个空位，刚刚坐下，章楚就凑了过来：
“李暮，听说王娅生病了，还挺严重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生病了，怎么会？”李暮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心里生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章楚道：“不太清楚，昨天她还和我们讨论问题来着，约好今天继续讨论，今天却没来。我们去问了你们班导才知道这事。”
“这……我去合适吗？”李暮心里满是拒绝。
主动找王娅，他得有多想不开！
“李暮，去看看好了，你和王娅之前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张凯调侃道。
“她只是找我问问题，谈不上关系有多好。”李暮无奈叹气，暗道麻烦。
这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作为同班同学不去看看有点说不过去。
眼见躲不过去，李暮只好道：“你们知道王娅住在哪个医院吗？”
“知道啊。”章楚笑道。
张凯也跟着凑热闹：“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放学咱们就去看望一下王娅。”
……
到了放学，李暮和张凯来到校门口，与章楚和另外两个女生汇合。
几人来到医院，在门口买了点水果，问过护士后找到王娅的病房。
李暮跟在最后，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间。
房间里，一个看起来颇有教养的中年妇女招呼着众人坐下，应该是王娅的妈妈。
王娅妈妈道：“谢谢各位同学来看我们家小娅，大家快坐，我给你们拿凳子。”
说着，她就准备去搬凳子。
“阿姨，您不用忙活了，我们说几句话就走，不会打扰太久。”上次的圆脸女生爽朗地开口。
众人也跟着开口，王娅妈妈这才作罢。
李暮在后面，一进门就看到王娅脸色虚弱地躺在床上，嘴唇微微发白。
她本来身形就瘦弱，这会儿竟有种病弱西子我见犹怜的美感。
“病得这么厉害？”李暮看见之后，吓了一跳。
听到动静，王娅眼睛勉力睁开一条缝隙，先是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众人，然后在落在最后的李暮身上停住目光。
李暮缩到后面，让众人先上前。
圆脸女生心疼道：“小娅，你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关心。
王娅无力地张了张嘴唇，说不出来话。
中年妇女见状替王娅解释道：“大家放心，小娅就是感冒，只是从小身体不好，所以看着比较严重。”
“唉，小娅就是太好学了，平时学习刻苦点就算了，这次非说要把一个人给她的问题想出来，怎么劝都不听，结果想了一晚上，问题没想出来，反倒自己躺下了……”
待王娅妈妈说完，众人上前安慰关心几句。
张凯还是忍不住好奇道：“王娅，你到底在想什么问题，能想成这样？”
第41章 升级！普通学生水平！
其他几人人也十分好奇。
王娅还是说不出来话，只是眼睛微微挪动，目光放回后面的李暮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齐齐看向李暮。
“都看我干什么，和我有啥关系！”李暮嘴角微抽。
还是张凯及时开口替李暮解了围：“咳，咱们看也看过了，王娅同学还生着病，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让王娅好好休息。”
“是啊，王娅同学，学习也要注重身体。”李暮硬着头皮上前，也跟着关心了一句。
谁料王娅眨巴了两下眼睛，竟然挪开了目光。
众人的目光更怪了一些。
“谢谢各位同学，以后有空来家里吃饭……”王娅妈妈一边感谢，一边把众人送出来。
出来后，圆脸女生顿时迫不及待地道：“李暮，王娅生病不会是因为你吧？”
李暮当然不会承认，道：“当然不是，王娅生病只是因为学习太刻苦了而已。”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通宵熬夜会使人的免疫力下降，生病的概率大大增加。”
“这点我们大家要引以为戒，身体才是学习的本钱。”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暮一说完，就想赶紧溜。
谁成想这时王娅妈妈竟然又走了出来。
“你们谁叫李暮？”王娅妈妈问道。
众人的目光看向李暮。
王娅妈妈先是看了李暮一眼，才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小娅说这是她整理的资料，希望可以帮到你。”
刚刚才义正言辞说和自己无关的李暮，尴尬地接过笔记本。
……
看望过王娅后，李暮回到学校。
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
偶尔隔三四天，就会回家一趟，看看李奶奶和两个妹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黄新华实验室的任务。
每周周五，黄新华都会组织一次小会，各自报告研究进度。
刘泽和汪洋的任务都有不同程度的进展。
第四次小会时，已经进入11月，天气更冷。
实验室内，刘泽开口道：“老师，这个机器的设计图我们已经画好了，您过过目。”
黄新华拿起图纸，一眼扫去，就发现几处问题：“说了多少次要细心！这几处的数据明显不对……”
“不过总体来看还是过关的，不过后面还要再修改几次，好好努力！”
给個甜枣，打一棒子，黄新华惯用的教学方式。
被训得头都低下去的刘泽和汪洋顿时抬起头，感觉一下子又恢复了动力。
“李暮，你最近有想法了吗？”问完两个学生，黄新华才把目光看向一旁神游物外的李暮。
“他能有啥想法。”刘泽和汪洋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
要不是相信黄新华的人品，他们是真的没法儿相信单晶炉设计图出自李暮。
这一个月，李暮的研究进度毫无进展！
讨论是在一起讨论，然而每次都给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不好意思黄教授，暂时还没有。”李暮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深度学习了英尔特4位微处理芯片，因特尔4004以前的半导体体系。
大部分的工业化制程，以及理论设计和原理，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应付黄新华绰绰有余，只是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黄新华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鼓励道：“没事，继续努力就是。下面我来给你们说一说我在金刚刀上的进展……”
“初步计算，在将金刚刀变为圆片，可以在机器上更好地划切晶圆。”
黄新华说得很快，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讲了出来。
听完李暮心中都不由赞叹：“不愧是专家啊！”
这个年代，专家还不是一个贬义词。
黄新华这个思路，已经很接近极薄金刚石砂轮划片机的原理。
只不过想要做到一模一样，所需要耗费的时间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好，那我们再确立一下下面的研究任务。”黄新华说完之后，又和刘泽和汪洋讨论了一会儿，就宣布散会。
临走时，黄新华单独叫住李暮：“小娅最近有些闷闷不乐，你是她的同班同学，有空替我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好的黄教授，我找机会问问。”李暮答应下来。
半个多月前，王娅病好之后，就回到学校继续学习。
李暮倒是不觉得有啥不正常。
这段时间，王娅每天比他还要规律。
李暮偶尔看去，总是能看见她抱着一本书在认真读。
“总不能不找我问问题是不正常吧？”李暮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又好笑地否定。
李暮离开实验室，天上正飘着雪花。
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也无法抵挡那股寒意。
回到宿舍，喝了一口热水，才勉强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是时候了。”李暮坐在桌前计划。
这一个月，他的水平基本达到后世普通机械工程大学生的水准。
这是阿斯克考核后给出的评价。
黄新华和刘泽两人陆续拿出成果，他这个“天才”，再没点成绩，就说不过去了！
“我现在的水平，在一些基础的问题上，已经不会露馅。”
“现在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消减别人眼中我的天才形象，最后就可以安全地在这个年代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李暮拿出一叠纸，把极薄金刚石砂轮划片机的设计图画了出来。
当然，这次他没有一挥而就，而是故意画废了几十张纸。
画到后面，纸不够了，出去学习回来的赵参军，二话不说就去帮李暮买。
一条条线条，在李暮的笔下逐渐汇成精密的图形。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赵参军忍不住道：“厉害！”
这些天他接触了不少机械工程的有关知识，也看过很多教授的设计图。
但李暮的设计图，每一笔都精准到极点，哪怕是画错，也很少有涂抹的地方。
李暮深吸了一口气，装样子也是件费力气的活。
李暮道：“手稳而已，赵大哥伱来也能做到。”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画得再稳，也不能像你一样，能用这图纸做出机器来。”赵参军摇摇头。
他基础太差，即便每天都挤出时间学习，也没有多少可能追上京理工的学生。
至于李暮，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希望。
第42章 黄新华的眼皮一跳
“赵大哥能够看懂这图纸，已经很厉害了！”李暮不吝称赞。
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尖子。
赵参军就是基础差，和他以前差不多。
认真学的话，成为科学家不一定，但是水平低不到哪去。
赵参军哈哈笑了笑，又好奇地问道：“这图纸是什么东西，我可以问问吗？”
末了他又想起来保密条例，补充道：“如果需要保密，就不用告诉我了。”
李暮道：“没什么好保密的。”
“我最近跟着黄教授研究晶圆的多线切割工艺，黄教授的打算是研究出一种专门的切割机器……”
“今天的小会时，我听了他们的想法，加上之前王娅给的思路，有了点灵感，就画下来试试，不一定能成。”
他把大部分功劳都推给黄新华、王娅，还有刘泽和汪洋四人。
不过这次是有理有据。
赵参军听不太懂那些专业名词，最后只是问了一句：“这个设计图能成吗，有多重要？”
“成不成我不敢保证。”李暮本来也没想一下把东西都拿出来，接着道：“但重要肯定是重要的，保守估计能让我们国家的半导体行业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和李暮相处久了，赵参军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这话绝对有保留。
赵参军当即道：“那李暮你抓紧时间研究，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去解决！”
本来已经结束，准备去饭堂搞点东西吃的李暮顿在原地。
“你这么说，搞得我好像有点太懒了！”李暮心中叹了一口气，只好又坐回了位置。
先让赵参军去饭堂买点吃的，他趁机休息了一会儿。
可等人回来后，还是得假装努力。
图纸画好了，李暮就开始对原理进行阐述性的分析介绍。
当然，内容完全基于黄新华和刘泽等人的研究，再去联系后世极薄金刚石砂轮划片机的成熟理论。
直到深夜，李暮才完成了全部的任务。
“保留一些错误，留给黄教授改吧。”李暮看着方案，在谨慎排除掉基础错误后，故意留下了几处错误。
为了保险，还发给阿斯克过目。
做完了这些，李暮才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
次日，雪下得更大了一点。
学校的补助发了下来，李暮回家一趟，把钱交给李奶奶，在家里待了一天。
回来的时候，李暮身上多了一件更厚的棉衣，加上一条围脖。
今天是周六，李暮先去实验室，黄教授不在，刘泽和汪洋也不在。
李暮又去教师宿舍楼，一敲门，开门的却是王娅。
“王娅？”李暮有点惊讶。
“是李暮吧，快进来。”里面的黄新华听到声音往外一看，发现是李暮，连忙热情地走出来。
李暮走入房间，刚刚没找到的刘泽和汪洋两人围在一处火炉边上一边取暖一边闲聊。
桌上摆着一些瓜子和花生，三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看样子，他们之前应该是在讨论问题。
“黄教授，我没打扰你们吧。”李暮扫了一圈，发现刘泽、汪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之前还在说你，你就来了。”黄新华哈哈笑道。
李暮有些疑惑：“说我？”
“对，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把我们小娅都打击到了”黄新华看了王娅一眼，才慢慢说道。
“老师……”王娅见没拦住黄新华，跺了跺脚。
刘泽和汪洋则是眼中微微有些不屑，还天才呢，都一个月了，连点像样的成果都没拿出来。
李暮这下明白了，怪不得王娅这么久都没来找自己。
“不不，我觉得是王娅，还有黄教授您和两位师兄打击我了才对。”李暮笑道。
“哦，这从何谈起？”黄新华疑惑道。
李暮道：“说来不怕黄教授伱笑话，其实一個月前，我还没加入您的课题组的时候，自己就有研究晶圆多线切割工艺的念头。”
“可开头没多久，就没了研究下去的思路，所以在您邀请我的时候，我才会犹豫。”
“原来是这样。”黄新华点点头，他就说当时李暮的反应为什么有点奇怪。
李暮继续道：“本来进入课题组后，我一直做不出成绩，已经有了退出的念头，是王娅给了我她不惜生病也要收集的笔记，我受到了启发，才坚持下来。”
“后面黄教授您和两位师兄，更是让我受益匪浅！”
李暮一番话，把屋里的四人都夸了个遍。
就连一开始看到李暮有点不开心的王娅，目光也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原来我也有帮到他吗？”王娅心中暗暗道。
她从没有嫉妒过李暮，只是觉得李暮太耀眼了。
对她来说是难题的东西，在李暮眼里可能就是普普通通，随便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王娅之前才会不好意思去打扰李暮。
黄新华望着李暮情真意切的眼神，十分欣慰，道：“李暮，你也别着急，科学研究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慢慢来就是。”
“你的两位师兄虽然天赋不如你，但毕竟经验丰富，你没事多向他们多请教请教，或许也能有不少的收获。”
“王娅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既然是一个班，也可以多交流交流，科研嘛，就是灵感的碰撞！”
刘泽和汪洋此时也站了起来，眼里没了对李暮之前的不满。
说到底，他们之前是觉得李暮有点名不副实，研究还老是没进展，像是一点儿都没努力过一样。
不过现在李暮表现出端正学习的态度，他们也不会再揪着不放。
李暮：“额，其实，我有了一点点小想法。”
“有想法好，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来，这边坐！”黄教授笑道。
李暮上前，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我根据黄教授您还有两位师兄的研究成果，还有王娅的笔记，一直在反复研究推算，然后……”
看到稿纸边角的一瞬间，黄新华的眼皮就忍不住一跳。
“这是我画得极薄金刚石砂轮切割机图纸。”李暮把图纸放在桌上，摊开。
第43章 刘泽和汪洋，人已经麻了
复杂精密的构图，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呼吸忍不住加重。
刘泽和汪洋对视一眼：
“这叫一点想法？”
“不知道，他嘴上说着一点想法，结果啪，掏出来一叠设计图！”
“别急，说不定就是画得好看而已。”
……
“极薄金刚石砂轮划片机，说说你的想法！”黄新华从看到设计图的一瞬间，心脏就猛烈地跳动起来，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上一次，李暮也是这样，掏出来一叠设计图。
结果，国内的半导体水平直接向前迈进一大步，进入世界前列。
那么这次呢？又会是什么？
李暮缓缓道：
“其实我的想法主要来源于黄教授您，您先前提过把金刚刀变为圆片，提高强度和效率，我结合王娅同学的笔记，有了一个想法。”
“切割晶圆，最重要的是切割工具，而晶圆切割在需求高精度的同时……于是，我想到可以用电沉积法将金刚石粉撒到电镀的金属膜上。”
“这样的话，让沙粒和砂粒之间的间隙被填满，砂粒间的粘结力和砂轮的整体韧性都会大大提升。”
“妙！妙！妙！”黄新华听完，忍不住一连说了三个妙字。
这种方式，如果可以实现，完全能让砂轮的切割效果显著提升。
而且缝隙的减少，也间接提高了晶圆品质和容错率。
“没想到，我只是刚有一个想法，李暮你就走得那么远了。”称赞之后，黄新华又忍不住感叹。
刘泽和汪洋人已经麻了。
站在一旁的王娅，反倒是最平静的那個。
在她心中，李暮本来就是这样厉害的人。
“不，如果没有黄教授你们的想法，我也想不到这一步。”李暮连忙道。
黄教授道：“你这就是谦虚了。”
“不过你说得有一点是对的，科学研究需要思想的交流和碰撞，大家一起交流学习，集思广益，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这样，趁着大家都在，咱们一起讨论讨论。”黄新华拉着李暮到身边坐下。
这次李暮没有拒绝。
因为，黄新华可能会问到的东西，李暮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只要小心别让话题跑偏，李暮就不用担心再有暴露的可能。
教师宿舍内。
五人经过一番讨论。
黄新华停下手中的笔，道：“李暮，你这个极薄金刚石砂轮切割机的基础理论没问题，不过想要做出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我也只是有了一个想法，要做出来，还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李暮道。
他有意藏拙，当然不会把设计图和方案做得十分完善。
黄新华顿了顿，道：“这样，刘泽汪洋，伱们誊抄一份图纸，各自负责一部分的研究，我来解决极薄金刚石砂轮的问题。”
“是！”被李暮刚刚打击得有点怀疑人生的刘泽和汪洋顿时活了过来。
黄新华又看向李暮，道：“这个方案和思路都是你提供的，李暮你就继续完善，争取做到最好。”
“当然，我也会同步进行研究，到时候我们可以多沟通。”
分发完任务，黄新华正准备叫人散去，却发现王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黄新华犹豫了一下，才道：“李暮，既然小娅之前的研究对你有启发，你们又是一个班，不如让她和你一起研究，共同学习如何？”
按理说，王娅不应该参与到这个课题的研究里。
除了知识水平还有欠缺外，这个研究本就有保密属性，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李暮既然先前告诉过王娅，王娅又是自己的学生，黄新华觉得汇报一下就行，问题不大。
“这……”李暮面露迟疑，心里百般不愿。
可看着王娅水润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似是发现李暮的迟疑，王娅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
“那以后多多指教了。”李暮脱口而出。
王娅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是你要多指教我才对！”
任务确立后，众人很快散去。
李暮回到宿舍。
“昏了头了啊！”
坐在椅子上，李暮一阵叹气。
计划到黄新华分派任务之前，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没想到竟然又在王娅身上栽了。
“算了，她顶多再找我问些问题，以我现在的水平，足够应付了。”李暮很快调整心态。
就在李暮准备继续学习的时候，脑海中传来“叮”的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李，这个《只强》太难了吧！”
“我打了半天，以为打完了BOOS，结果竟然只是个小怪！”
阿斯克都快哭了。
好不容易下班，想体验一下李暮说的《只强》，结果刚进去就被暴打。
历经千辛万苦打赢，阿斯克还没来得及长松一口气，就发现下个场景又跳出了同样的怪。
还是两个！
李暮笑道：“哈哈，魂类游戏都有难度，不过你只要坚持下去，很快就能领悟到它的魅力。”
“我告诉你个小窍门，每只怪攻击都会有明显的抬手动作，你只要反应够快，就能躲开，甚至可以选择弹反。”
“弹反？就是‘当’的那一下吗？”阿斯克问道。
教程他虽然一点没漏，但知道和会用是两码事。
“对，我记得我视频主页里有一期视频，你可以去看看。”李暮道。
“好，我这就去看。”阿斯克没了消息。
李暮笑了笑，等了三分钟。
阿斯克发来感叹：“上帝，李，你太强了！”
“那就是弹反么，简直帅呆了！”
“我决定了，我也要像你一样！”
视频里，李暮的操作丝滑流畅至极，甚至打完最终BOOS都没有掉一点血。
无伤很多人都能做到，但很少有人能像李暮视频里那种闲庭散步般的美感。
李暮微微一笑：“基操而已，多练习你也可以。”
“好，我去练习！”
受到鼓舞，阿斯克兴高采烈地继续开始游戏。
李暮继续学习。
他现在只是记住了那些知识，但是离熟练运用还差很多。
……
三天很快过去。
放学后，李暮去钱树言那儿借了自行车回家。
一到家附近，李暮就发现有点不太对。
不少路过的人看见他，都在背后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来到大杂院门口，钟大爷看见喊了一声：“小暮回来了。”
“钟大爷，怎么了？”李暮发现钟大爷欲言又止，问道。
第44章 谁给你们动手的权利？
钟大爷摆了摆手：“没事，没啥事！”
说完就匆匆地回了屋里。
李暮愈发奇怪。
回到家，李奶奶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出神，李暮走近前了她也没发现。
“奶奶？”李暮喊了声。
李奶奶回过神，脸上挤出笑：“小暮回来了，你等等，我去做饭。”
这表情，就差把有事写在脸上，李暮哪里看不出来。
“我婶子呢？”李暮左右看了一眼，往常他回来，总能看都婶子里外忙活。
做饭也都是婶子做，李奶奶年纪大了，打打下手。
“你婶子上班，还没回来呢，你先回屋，外边冷，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李奶奶眼睛闪烁，明显是在说谎。
“好。”李暮看李奶奶有意隐瞒，只好先回屋。
进屋没多久，两个妹妹就轻轻推开房门，从门缝里小声喊道：“哥哥~”
李暮站起身，把两人带进屋。
天气寒冷，冻得两个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
“过来。”李暮招了招手，俩小丫头“噔噔”两步扑到他的怀里。
李暮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小脑袋：“今天想吃土豆条吗？”
空气炸锅费电，李奶奶节省习惯了，轻易是不会用的。
李岚和李瑜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露出开心的表情，而是道：
“哥哥~我们不吃。”
“哥哥~今天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
李暮闻言，也觉得奇怪。
“可能是有事晚了点，我先给你们炸点土豆条吃。”李暮先安抚住两個小丫头。
出了门，他正准备去拿空气炸锅，忽然墙角那边有人议论着什么。
李暮耳朵一动，凑近几步：
“听说了么，李家那媳妇在厂里犯了事，把被服给烧了呢！”
“啊！真的？厂子都烧了，那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吧！”
“本来就是个合同工，工作肯定没了，说不定还要蹲笆篱子……”
……
听着听着，李暮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联系今天钟大爷和李奶奶的反应，他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暮炸完土豆条给两个妹妹，就返回房间继续学习。
等到晚上吃晚饭，婶子和小叔都没有回来，李暮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于是决定主动去问李奶奶。
见被李暮发现，李奶奶也不再隐瞒，将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你婶子把厂子半个仓库的被服都给烧了，犯了大错，现在还被扣在厂子里。”
“伱小叔下午就过去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李奶奶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这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些，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呢。
“奶奶您先别急”李暮先安慰了一下李奶奶。
婶子他是了解的，平日里做事仔细，不像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沉吟片刻，李暮道：“这样奶奶，我去第三被服厂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这事情，没有亲眼见到，不好下定论。
李奶奶不放心道：“小暮，你还是别去了，你小叔在就够了，你婶子犯了那么大的错，万一那边厂子里的人动手……”
这年代，去厂子闹事，被打了也是白打。
“奶奶，您放心，我是大学生，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得顾忌一点。”李暮道。
说完，李暮匆匆出了门。
和门口的钟大爷问了问路，李暮骑着自行车，前往第三被服厂。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把车在门口停下，李暮刚准备进去，就看到小叔和婶子被几个人推搡着出来：
“走走走，烧了那么多被服，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还想求情？”
“王娟红，只是辞退都已经便宜你了，不然厂子要追究，你就得蹲笆篱子里去。”
“你本来就是个合同工，没了也就没了，胡搅蛮缠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李军怒喝道：“我媳妇都说了不是她，你们没有半点证据，凭什么污蔑她的清白！”
婶子也跟着一边哭一边解释道：“张主任，您相信我，我以前一点儿纰漏都没有出过，真的不是我。”
张主任道：“行了行了，解释什么，三个人都看到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厂子对你已经是宽大处理了，再继续撒泼，我就直接报警！”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
说到最后，张主任的眼里满是威胁，他身后的几个人更是撸了撸袖子，向李军两人靠近。
一边的李暮顿时迅速走到李军和婶子身边，眼神凌厉地看着想要动手的几个工人，最后落到张主任身上，喝道：
“谁给你们动手的权利？”
他这一大喝，顿时镇住几人。
主要是李暮骑着自行车出场，年纪又轻，让他们摸不清底细。
李军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媳妇，看到李暮过来，连忙道：“小暮，不关你的事，快回去。”
李暮还年轻，不清楚厂子里的弯弯绕绕，这要是给人得罪了，真是要挨揍的。
为首的张主任盯着李暮上下打量几眼，道：“你又是哪来的，敢在我们厂子门口大呼小叫。”
“赶快滚，不然我叫保卫科过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张主任对身边的几个工人使了个眼色。
“我叫李暮，是京理工的大学生，你们调查得不清不楚，就胡乱冤枉我小叔和婶子，置国法于何地！”李暮沉声怒喝，气势逼人。
张主任听到李暮是大学生，眼中闪过一丝顾忌，不过知道这时候不能弱了气势，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调查！我们调查得清清楚楚，就是王秀娟犯的错。”
“你是大学生，更应该知道这件事后果的严重性。”
“别再胡搅蛮缠，不然到时候我怕是要去你学校一趟，问问你们院长，是怎么教出这种学生的！”
李军本来看到对面的人过来，已经捏着拳头准备动手。
可看到李暮过来，李军生怕打起来李暮不小心受伤，咬了咬牙道：“算了小暮，咱们先回去。”
李暮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回去，但事情还是要先搞明白：“小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婶子真的……”
“你婶子一直哭，我还没问清楚，不过小暮你放心，肯定不是你婶子。”李军保证道。
张主任提高音量：“什么不是，难道无缘无故，三个人都污蔑她不成？”
第45章 他们为什么要害我呀！
“我最后说一次，厂子里对王娟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再继续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李暮看着气势汹汹的张主任，这里是厂子门口，僵持下去，最后肯定还是他们吃亏。
为今之计，是先把婶子带回去，把情况问清楚再做计较。
李暮深深看了张主任一眼，转身道：“小叔，婶子，我们先走。”
“好。”李军点点头，也知道待下去没好处，带着王娟红跟李暮离开。
张主任没拦。
待三人走远，一个工人忽然道：“张主任，真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刚刚那小子也太嚣张了！”
“是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来撒野，主任您现在开口，我们这就揪他回来打一顿！”
张主任白了一眼几人：“打什么打，没看见那小子胸口别着啥吗，京都理工学院！”
“大学生搁哪儿都是宝贝疙瘩，万一打坏了，你们一个个，连我在内都得吃挂落！”
“得了，这件事就到这里，都赶紧回去，以后也不许再提。”
……
这边李暮和小叔婶子回到家。
李奶奶看见李暮，还有李军和王娟红一起回来，连忙上前：“回来了？怎么样了啊？”
“工作丢了！”李军摇摇头，满脸惆怅。
李奶奶顿时忍不住数落起来：
“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咱们家本来就不宽裕，你这工作一丢，以后的日子……”
“妈。”李军喊了李奶奶一声：“不怪娟红，是厂子里有人冤枉她。”
“那么多人不冤枉，咋就冤枉她……”李奶奶又气又急，可看着王娟红眼睛哭得通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住地唉声叹气。
李暮去倒了杯热水，先给王娟红喝下，才询问道：“婶子，你先别哭，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娟红喝了一口热水，心绪平复不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我就是和以前一样干活，去仓库放做好的被服，然后就准备回到车间继续工作。”
“但我刚刚走出来一会儿，不知怎么的，仓库里有烟飘出来，我冲进去一看，几件背服都在冒烟，几乎烧起来了。”
“我一边救火一边喊人，好不容易才把火头扑灭，可他们却说我是贼喊捉贼，是我放的火。
“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还有在场的三個工人，说是亲眼看见我进去，出来火就着了……”
王娟红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等明天我们再去，直接找厂长，把事情说清楚！”李军黑着脸道。
李暮沉思片刻，询问道：“婶子，伱说有三个男工人亲眼看到你放火，你对那他们了解吗？”
整个事件，唯一的疑点就是这三个男工人。
王娟红想了想道：
“那三个人是厂里的老油条，仗着和副厂长有点关系，就在厂里横行霸道，上班的时候也总是找机会抽烟、偷懒。”
“我平时和他们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他们为什么要害我呀！”
李军看着流泪的媳妇，拳头不禁紧了紧，脱口而出：“肯定是这几个王八蛋抽烟，把被服点着了拿你顶锅。”
“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三个人同时看到你！”
“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明天我就去揭发他们！”
李暮连忙道：“小叔，这事不能着急，咱们毕竟无凭无据，而且对方可能还跟副厂长有关系。”
李军闻言，顿时冷静了一些。
就连刚刚看到希望的王娟红，都是面如死灰。
是啊，一个厂的副厂长都站在对方那一边，他们怎么跟人斗！
李军咬了咬牙，道：“小暮，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我一定替你婶子讨个公道！”
看样子，如果讲不了理，他是打算动手了！
“不行。”李暮一口否决，道：“小叔，你听我的，我有办法。”
“副厂长虽然大，但上面不是还有厂长么。”
“明天我以京理工学生的身份去，他们厂长应该会见我一面。”
“咱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真相告诉厂长，请他主持公道！”
……
次日早上。
昨晚说服李军后，李暮早上去学校请了个假，就骑着自行车赶往第三被服厂。
到了门口，却没看到人。
在周围找了找，才在一处角落找到两人。
“小叔，婶子，你们怎么在这儿？”李暮惊讶地问道。
李军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你婶子……”
话还没说完，李军的嘴就被王娟红捂住。
“算了算了，走，咱们去找厂长！”李军一摆手，然后带着王娟红和李暮一起往厂门口走。
李暮本来还在奇怪，刚走到大路，一个穿着工服的工人就“呸~”地朝王娟红吐了口唾沫，怒骂道：
“王娟红，你放火烧仓库，竟然还有脸来厂子。”
“我要是你，早就羞死了！”
被这工人一吼，周围路过的工人顿时也看到了王娟红，纷纷围过来，咒骂道：
“怎么没把她给烧死，咱们厂今年的产量任务完不成，福利都要被扣，害人精，呸！”
“就该拉她去蹲笆篱子，好好反省！”
……
听着一声声恶毒的话语，王娟红把头卖得低低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李暮看小叔李军紧攥着拳头，生怕他冲动做出傻事，连忙道：“小叔，婶子，我们走！”
说着，李暮拉着两人挤出人群，来到第三被服厂大门，不出李暮所料，果然被拦了下来。
“外人不让进。”看门大爷瞥了眼李暮三人，目光在王娟红顿了顿，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言辱骂。
李暮掏出学生证，道：“我是京理工的学生，这次来主要是想和厂长确认一些事，还望大爷您行个方便。”
“大学生？”看门大爷的身体坐直了一点，睁大着眼睛，似是在确认学生证的真假。
看门大爷又看了看王娟红，叹了口气道：“何必呢，反正只是合同工……”
李暮闻言目光一动，道：“大爷，您难道知道点什么？”
“唉，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看门大爷连忙道，但看了看王娟红，又叹息一声，道：
“你们听一句劝，别来了，大学生又怎么样，就是你们校长，也插手不了厂子的事。”
王娟红平时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其实厂子里有很多人都知道，她工作失误而烧了仓库的可能不是那么大。
可那三人的背后是副厂长啊，谁敢得罪！
“大爷，我还是想试试！”李暮坚持道。
第46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有重要说明】
【合同工的事儿请看作家的话】
看门大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行吧，我去问问厂长见不见你们。”
说完，就进去通报。
没等多久，他就回来，把李暮三人带进厂子。
……
厂长办公室。
第三被服厂厂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姓蒋，叫蒋江河。
李暮三人一进来，蒋江河就拉下脸，道：“王娟红，厂里对你已经是从轻发落了，怎么还没完没了？”
“再闹下去，我就直接报警，你想清楚后果到底是什么。”
“厂长，真的不是我，不是我……”王娟红听到报警，顿时慌了神，想要解释又不知从而说起。
李军紧攥着拳头，开口道：“厂长，我们不是来闹的，我们怀疑，是有人诬陷我媳妇！”
李军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一个拿着文件的矮胖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诬陷？平白无故，别人为什么诬陷她？”
“因为你媳妇，差点造成大量国家资产的损失，没送她进去，已经是厂子大发慈悲！”
这人身上官气十足，几句话就堵住了李军和王娟红的话头。
“您是？”李暮看向来人，发现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隐隐不善。
矮胖中年男人淡淡道：“我是第三被服厂的副厂长，骆常！”
骆常打量李暮几眼，发现李暮胸口别着京理工的校徽，目光微微凝了凝，打着官腔道：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连犯错就要受罚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婶子犯了错，我们厂没有追究她的责任，没让她赔偿损失，只是开除她，这已经是从宽处理了。”
“伱们不知感恩不说，还跑过来闹事，也不怕被人知道了戳脊梁骨！”
李暮面对冠冕堂皇的骆常，只是笑了笑，道：
“就是因为我是大学生，所以才想来把事情搞清楚。”
“骆副厂长，我相信您是個讲道理的人。我婶子虽然只是合同工，但平时做事小心仔细，从未出过差错。”
“这点你可以问问厂里的人，他们可以证明。”
“再说火灾，有火灾必定有起因，我婶子平时身上连根火柴都没有，又怎么会工作失误点着被服呢？”
李暮的话让骆常一时语塞。
蒋江河微微皱眉，将目光看向骆常，隐隐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骆常察觉到气氛不对，心中微惊，镇定道：
“其他人？”
“已经有三个工人目睹了失火时，她就是唯一在场的人，这还不是铁证如山？”
“还需要什么证明？”
“另外，你说她身上没有火柴，好，就算她以前没有，那么谁能证明出事当天她身上没有？”
李暮顿了顿，也觉得有点棘手。
在对方的地盘，没有外力介入，想要查清楚难度非常高。
可现在，只能借力打力。
“那也有可能是他们做的，然后诬陷我媳妇！”李军见李暮忽然沉默，终于忍不住道。
骆常冷笑一声：“荒唐，亏你们能想得出来这种借口！”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走的机会！”
“再不走，我马上报警，把你们都交给派出所处理！”
骆常说得义正言辞，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可李暮心理学出身，透过对方的微表情，将其透露出来的心虚尽收眼底。
李暮料定对方不敢报警，微微一笑，道：“那就报警，我婶子问心无愧，但他们就不好说了。”
“要是我婶子真的有罪，那就让法律来惩罚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蒙受冤屈！”
眼见李暮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模样，骆常眼神发寒，指着李暮：“好好好，本来我为了厂子的声誉着想，想放她一马。”
“看来是没有必要了，保卫科！”
骆常大吼一声，外面顿时冲进来两个保卫。
李军见状，立刻护在李暮和王娟红身前。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蒋江河终于开口怒喝一声：“够了，闹什么闹，当这是什么地方！”
李暮看到蒋江河开口，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进来开始，他就在观察蒋江河的脸色。
本来只是为了掌握谈话的节奏，然而李暮意外发现，厂长蒋江河在骆常进来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所以李暮才会故意激怒骆常，看蒋江河会不会出手。
结果证明，李暮猜对了。
蒋江河继续道：“李暮是吧，看在你是京工院学生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但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真的报警，不仅你婶子要进去，我们厂子也会声誉受损，这个结果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李暮鞠躬一礼，道：“蒋厂长，我当然不想见到这个结果。”
“但我对我婶子有信心，这事儿绝对和她无关。”
“我希望，让那三个亲眼看到我婶子从仓库里出来的工人，前来对质！”
骆常听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连忙想要阻止：“厂长，他这是鬼话连篇！”
“那三个工人都是厂里的老人了，还是正式工，有什么理由诬陷王娟红呢。”
“要是因为一个大学生来闹一闹，就怀疑他们说谎，在外人面前对质，怕是要叫厂里人寒了心啊！”
蒋江河摆了摆手，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过来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也好，咱们做事要讲究公正嘛！”
“到时候，如果证实就是王娟红犯下的错，那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她的家属也不会不服气！”
蒋江河说完，目光在李暮和李军夫妇身上扫了一圈。
“一言为定！”李暮看骆常还想开口阻止，当即抢先开口。
蒋江河冷哼一声，然后对刚刚进来的两个保卫科的人道：“去把张志国他们仨叫过来。”
……
过了一会儿，三个男工人被带进办公室。
还没等李暮开口，骆常就重哼一声，道：“骆胜利、张志国、王抗战，有人说你们三人诬陷王娟红，还说你们是你们差点烧了仓库的元凶，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长得獐头鼠目的骆胜利就开口道：“我冤啊！骆厂长，咱们仨在厂里干了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肯定是王娟红倒打一耙，她一直想转正成为正式工，却始终拿不到指标，一定是因为这事儿怀恨在心，想把仓库点了泄恨！”另一个留着八字须的张志国也跟着开口。
“对对。”第三个叫王抗战的男工人，不停地点头附和。
王娟红听见三人颠倒黑白，气得差点哭出来，大喊道：“你们胡说，我没有！”
骆胜利瞥了一眼王娟红，冷笑道：“你敢说不想当正式工？几年了也没转正，就没有一点怨愤？”
“合同工一个月12块，正式工起步就是18.5，一个月差了足足6.5，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第47章 我这个院长，都没脸再干下去（大章）
王娟红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是你们冤枉我……”
骆胜利眼神微闪：“冤枉你？好，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刚从仓库出来，仓库里就开始冒烟失火？要不是扑的快，整个仓库都非得被烧了不可！不是你是谁？”
骆常露出淡淡的笑意，看向李暮：
“三个厂里的老工人，平时跟王娟红也无冤无仇，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理由去冤枉她？”
李暮没有搭理骆常，而是看向蒋江河，道：“厂长，不知道我能不能先问他们一个问题？”
“伱……”骆常见李暮无视了自己，眼睛一竖就要发作，蒋江河抢先插话：“问吧，问清楚，省得再纠缠不清！”
骆常回过头，眼睛微眯，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这個时候给他使绊子。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次厂子的事，你想压，我偏不让你压，看你这个厂长还做不做得下去！
骆常眼中浮现出一丝厉色。
这边李暮走向骆常三人，沉声问道：“三位师傅，你们平时有抽烟的习惯吗？”
“抽不抽关你什么事儿？”骆胜利第一个开口，语气满是不善。
张志国十分谨慎地回答道：“不抽烟！”
“不抽，我们在被服厂工作，不可能抽烟！”最后一个王抗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暮的目光在王抗战的身上微微顿了顿，三人都在说谎，但只有这个王抗战，在说掩不住心虚，不敢看他。
“好，谢谢三位师傅的答案。”李暮对三人的答案没有意外，转过头，看向蒋江河，又问道：
“蒋厂长，其实我很好奇，贵厂既然是被服厂，对于明火一类的东西，肯定有严格的管理制度，”
“不知道第三被服厂有没有定期的检查？”
蒋江河道：“当然有，凡是明火，或者能点火的东西，一律都不准带入厂中，这是写在员工规定里的。”
“检查也会半月进行一次，一旦发现，轻则全厂批评通报罚款，重则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安全，也是我最重视的问题！”
李暮恳切道：“蒋厂长，我相信您的管理力度，但您有没有考虑过，厂里的规定，其实没有得到完全地贯彻呢？”
“我刚刚问他们吸不吸烟，都说不吸，您应该听到了对吧。”
蒋江河目光动了动，缓缓点了点头。
李暮继续道：“可您说巧不巧，我分明从他们身上闻到了烟味。”
“如果他们不抽烟，身上哪来的烟味？”
“如果他们抽烟，又是用什么东西点的烟？”
李暮的话让后面的骆胜利三人顿时面色大变。
骆常恼火的瞪了三人一眼，沉声道：“我怎么没闻到烟味？年轻人，你这是强词夺理想来一场无中生有吗？”
“厂长、骆副厂长，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有些胆小的王抗战开口道。
李暮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抽烟，为什么你们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明显发黄，这是只有长期抽烟的老烟枪才有的特征。”
“还有你们的牙齿，被烟草中所含的尼古丁和焦油浸染，导致发黄发黑，这难道不是你们吸烟的证据？”
李暮话刚说完，不等蒋江河开口，骆常就沉声喝道。“胡说八道！在工厂里的工人，无论男女，谁的手不是又黑又糙，牙齿更是差不多一样发黄。”
“难道这些人全部都吸烟不成？”
“你一个大学生，受了这么多年教育，难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毛都没长齐，就敢指鹿为马！狗胆包天！”
“骆胜利，去喊保卫科，让人去报警，把他们全部交给派出所处理！”
面对骆常的突然反击，李暮微微一惊，刚才对方还不敢报警，怎么现在就改变主意了？
就在李暮疑惑不已的时候，蒋江河站了起来，怒道：“报什么警，还没丢够脸不成！”
“真当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厂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们三个，赶紧给我走！”
面对蒋江河的突然插入，骆常显得有点不太甘心。
李暮看着办公室内神色各异的蒋江河、骆常两人，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动蒋江河下定决心，对付骆常。
反倒差点把自己搭了进去。
“谢谢蒋厂长，小叔，我们先走吧。”李暮深深地看了蒋江河一眼，然后拉着李军和王娟红离开办公室。
李军紧攥着拳头，有心想要再争辩一二，可看着李暮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小叔、婶子，这事没那么简单，你等我……”出来后，李暮正想安慰安慰李军和王娟红，忽然看到骆胜利三人跟了出来。
骆胜利看着李暮，讥讽道：“这有的人啊，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差点烧了仓库，竟然还妄想继续留在厂子里！”
“我看这一家都是没脸没皮的！”张志国跟着阴阳怪气。
“还闻到我们身上有烟味，当自己是狗鼻子呢？”
“嘿，还真不一定，万一真是狗养的呢！”
骆胜利、张志国和王抗战三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李暮正思考着后面的对策，没想搭理几人。
然而下一刻，心中暗道：“不好！”
在意识到的瞬间，就猛地扭过身，想去拉住李军。
可已经来不及了。
憋屈至极的李军，面对三人的嘲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身影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向三人。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响起，久久回荡！
……
玻璃厂。
“叮铃铃~”厂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起。
庄国栋正悠闲地喝茶看报，随手拿起电话，还没开腔，就听到里边传来蒋江河骂娘的声音：
“庄国栋，你玻璃厂的李军是个能人啊，敢跑来我们厂里打人了！”
“要不是我拦着，今天非死人不可！”
“你赶紧给我过来，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我跟你没完！”
被劈头盖脸地一顿指责，庄国栋刚想开口，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愣了半晌，庄国栋才反应过来，脸色就唰地黑沉如墨，气得直拍桌子：“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门外玻璃厂的文书刚好来汇报工作，闻言好奇地走进来问道：“厂长，啥事值得您生这么大气啊！”
“这个李军，竟然跑别人厂里去打架，还被被扣在那里，现在叫我去领人呢！”
“我是丢不起这个脸，你赶紧过去一趟，把人给我领回来！”
文书有点傻眼，心里后悔不跌：“我就多余问着一嘴。”
……
锣鼓巷27号。
傍晚的时候，卫教授和往常一样，来到弟弟家中看望老母亲。
吃过晚饭，几人唠起周边的家长里短。
说着说着，卫教授的老母亲似乎想起什么，道：
“我跟你们说个趣事儿，最近咱们巷里有个第三被服厂的女工，听说工作失误，差点把一个仓库的被服都给烧了。”
“这是犯法的吧？”卫教授皱了皱眉，仓库如果被烧，损失的可是国家财产，罪魁祸首必定会被严惩！
“当然犯法，不过厂子护着，只是把那女工开除了。”
“这……”卫教授暗自摇头，不过这毕竟和他无关，纵然处置得不对，也插不了手。
卫教授老母亲继续道：“不过你们恐怕想不到，那女工不但不感激厂子，还带着家里人去闹，还把第三被服厂的人给打了！”
“听说那女工有个侄儿，还是你们京理工的学生，就住在咱们这片儿，也在边上，三人被堵在厂里，差点出不来！”
听老母亲说完，卫教授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住在这片儿的京理工学生，好像只有一个，难不成是……
“不可能，李暮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卫教授赶紧止住这个可怕的想法。
然而他的心理，还是不可避免地挂上了一丝隐忧。
……
次日。
李暮回到学校，心里满是担忧。
昨天小叔一怒之下动了手，还是玻璃厂的领导过来，对方才放的人。
然而因为打架，李军也受到处分，不仅要在全厂面前做检讨，还要降一级工资。
这对现在的李家可谓是雪上加霜。
“根本学不进去啊！”
课上，李暮长叹一口气，关掉视频。
可直到下课，李暮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李暮忧愁不已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外面喊道：“李暮，你出来一下。”
闻声看去，是卫教授。
卫教授把李暮叫到办公室，才开口问道：“最近家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没有，没什么难处。”李暮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事告诉卫教授也没用，学校和厂子是两个系统，你去管，反倒会让对方的领导不高兴。
卫教授见李暮不想说，索性直接挑破：“你呀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有困难就找学校，知道吗？”
“要不是我昨天去弟弟家，还不知道你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这本来就是我的家事，怎么能麻烦学校。”李暮道。
卫教授没有说话，起身先给李暮泡了一杯茶，接着详细问起事情的经过。
“你能保证，你婶婶真的是无辜的吗？”听完之后，卫教授沉声道。
他帮李暮，也不能枉顾事实。
李暮郑重道：
“我可以保证，而且昨天我去对质，其实已经找到了证据，但第三被服厂的副厂长骆常故意袒护三个罪魁祸首，我也无能为力。”
“后面那三个罪魁祸首还对我和我小叔、婶子故意冷嘲热讽，让我小叔愤怒之下失去理智，动手打了人。”
……
李暮把失去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边。
卫教授听完，当即道：“岂有此理！。”
“李暮，你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管到底！”
“你先回去上课，等我的消息。”
说完，卫教授不等李暮回话，就急匆匆地离开。
……
卫教授来到院长钱树言的办公室。
“咚咚咚~”重重地敲了三下门，卫教授沉着脸走进办公室。
钱树言这段时间听到的尽是好消息，蓦然看见卫教授这副表情，还有点不适应。
哪知道卫教授第一句话，就让钱树言差点惊得跳起来。
“院长，李暮出事了！”卫教授沉声道。
钱树言吓得手都在抖了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看见钱树言这副样子，卫教授才发现说得有歧义，连忙补充道：“准确来说，是他家里出了事。”
钱树言闻言顿时长出一口气，忍不住骂道：“老卫啊老卫，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话怎么还这么没头没尾的！”
“你不是不知道这个学生有多重要，多受上面关注！”
“他要是出事，不用上面问责，我这个院长，都没脸再干下去。”
“到底是什么事，快说！”
“是这样，昨天我回家探亲，偶然听到关于李暮的婶子……”卫教授将昨天听到的事情，加上李暮今天的讲述，都说了出来。
“这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学习状态，我认为咱们有必要帮助他解决这个问题。”卫教授最后着重说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能接连拿出世界级研究成果的天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不仅是李暮个人的损失，更是国家的损失。
钱树言听完，眉头深深皱起：“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对方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我打电话，也未必会给咱们京工院这个面子。”
不同系统，平时没什么交集，不可能为了钱树言一个电话，就去惩罚自己厂里的人。
“院长，您是不是忘了，李暮之前研究出来的东西，最后都交到哪儿了。”卫教授笑道。
钱树言一怔。
一拍桌子：“是啊，我光想着自己解决，倒把这忘了。”
“李暮在一机部几位领导面前那都是挂上号的，厂子是他们直接管理，由他们出面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钱树言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一机部。
一机部的丘领导听到京理工的院长找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
电话接进来，丘领导问道：“钱院长，不知道有什么贵干啊？”
钱树言道：“不敢不敢，丘领导，其实是有件事情想找您帮忙。”
“我们学校的李暮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是个让人惊艳的好学生啊！”丘领导毫不吝啬赞扬。
李暮的成绩，可是上面的大领导都点头表扬过，没有任何人能否定。
“您记得就好，这事其实和李暮有关系……”钱树言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5分钟后，丘领导放下电话，叫来秘书：“去把第三被服厂的厂长给我叫来！”
第48章 应该追上了班上的同学了！
这边，李暮回到家中。
家里仍旧一片愁云惨淡。
李暮正想开口安慰，一道声音就忽然在外面响起。
有人大声问道：“李军和王娟红家是在这里吗？”
听到这声音，屋里的李军三人同时愣了愣。
连忙出去一看，竟然是第三被服厂和玻璃厂的厂长，蒋江河和庄国栋！
李军和王娟红看到两个厂长，顿时心中忐忑不安。
然而下一刻，蒋江河的话就让李军和王娟红，乃至所有看热闹的邻居，都愣在原地。
蒋江河悄悄瞥了眼李暮，转而对王娟红道：“王娟红同志，组织上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火灾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受到任何处罚。”
“让你受委屈了！我在这里代表第三被服厂，向你道歉！”蒋江河满脸歉意的向王娟红微微躬身。
“这件事情，是厂里调查不严、识人不明，才让你受了委屈。”
“现在罪魁祸首已经被绳之以法，厂里讨论过后，决定给你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作为补偿，另外，伱可以想想去什么岗位！”
“厂里会慎重考虑！”
厂里刚刚空出四个岗位，十成十是回不来了，给王娟红一個名额，合情合理。
庄国栋在一旁一直观察李暮脸色。
也紧跟着道：“李军同志，你动手的事情，情有可原，经过厂里班子的研究表决，决定撤销你的处分。”
王娟红和李军听到这里，惊得瞪大双眼。
“厂长，您，您不是开玩笑吧。”王娟红激动得结结巴巴地问道。
蒋江河哈哈笑道：“当然不是，我特地从厂子里来一趟，难道是为了和你开玩笑不成？”
李军此时也晕乎了，不明白厂长为什么会态度大变。
“小叔、婶子，还不快谢谢两位厂长。”李暮看着李军和王娟红愣在原地，连忙提醒道。
“对，对，谢谢厂长，谢谢组织，谢谢国家！”李军和王娟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李奶奶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着蒋江河和庄国栋留下来吃饭。
蒋江河和庄国栋看了一眼李暮，见他没有不满的意思，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声推辞：“不了，厂里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们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就在家里先休息几天，等休息好了，再去厂里上工。”
……
送走蒋江河和庄国栋，李暮和李奶奶几人回到房间。
一进门，李军就忍不住问道：“小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我看那两个厂长，说话的时候一直朝你这边瞅。”
李奶奶王娟红也疑惑地看向李暮，他们这几天一筹莫展，什么办法没想出来。
要说蒋江河和庄国栋为什么突然过来，只能是因为李暮。
李暮装出一副不值钱的表情，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小叔，你想多了。这是厂里把事情查清楚了，所以才还你们的清白。”
“真的吗？小暮你没找学校的人帮忙？”李军还是有点怀疑。
李暮笑道：“小叔，你别多想了，真不是我。”
“再说学校和厂子那都是不同系统的单位，我们教授就是想帮，那也插不上手。”
李军这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不过眼里明显还是有着疑惑。
“行了，咱们家这也算是云开月明了，奶奶，今天弄点好吃的，庆祝庆祝怎么样。”李暮赶忙转移话题。
“好好，小暮你饿了吧，奶奶这就去弄吃的。”李奶奶闻言，顿时笑眯眯地到厨房做饭去。
这一夜，李家的餐桌上，重新出现往日的欢声笑语。
小叔和婶子的事情解决后，李暮的日子又回到平淡的日常。
……
第二天，回到学校后，先去一趟实验室和黄新华等人开小会。
简单的几张桌椅，就是几人日常开小会的场所。
黄新华首先开口询问刘泽和汪洋的实验进度：“这些天你们的任务做的怎么样？”
话说到一半，刘泽和汪洋就低下头，最后更是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哼，说。”黄新华一看，就知道两人没啥进展。
刘泽硬着头皮开口：“老师，这个设计图有些地方太精密了，需要的计算量也很大，我们只能初步推定它是可行的。”
“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肯定能验证出来！”汪洋紧跟着开口。
这会儿他们也不提李暮有没有真才实学的事情了。
当面“啪~”地甩出一叠图纸给你，就问你怕不怕。
之前他们还疑惑王娅怎么会被李暮打击到，现在是明白那种感觉了。
黄新华道：“那就抓紧做，下次小会，要是还是这样……”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赶紧保证。
黄新华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在边上写写算算的李暮。
李暮一边写，一边小声地和身边的王娅交流。
黄新华眯着眼笑道：“李暮，你的进展怎么样，有新想法吗？”
李暮抬起头道：“我补充了一些极薄金刚石砂轮切割机的数据进去，应该能对两位师兄有所帮助。”
话音刚落，刘泽和汪洋就对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黄新华赞赏地点点头，然后才到：“机器的问题是小问题，关键是金刚石砂轮的制作问题，你上次说的把金刚石磨成粉，这个方法很不错。”
“但是，如何将二者结合起来，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可以采用的方法又三种，树脂结合剂、金属结合剂，以及电镀法，你有什么意见？”
坐在一边的王娅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意见想说。
李暮见状笑道：“王娅，你先说说？”
王娅看了看黄新华，见老师点头，才道：“我觉得可以采用电镀法，能让制作的砂轮成品硬度更高。”
“不错，看来你最近没少做功课！”黄新华笑着表扬了一句，又看向李暮。
李暮顺着王娅的话说道：
“我赞同王娅的意见，不过我认为采用电镀法要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砂轮的自锐性，这对砂轮的使用寿命、晶圆切割的精度等方面会有影响……”
砂轮的自锐性，是指在砂轮表面的砂粒会随着不断地使用遭到磨损，从而使得砂粒变得不平整，形成突出的边角。
而自锐，就是这些边角因为切削力的作用被削尖，变得更加锋利的过程。
但如果砂轮硬度过高，那么这种自锐的效果就会大大降低。
黄新华听得连连点头，高度十分赞许李暮的意见，道：“确实要仔细考虑，这样，刘泽汪洋，你们再去做实验，看看能不能找到最佳的硬度方案。”
“李暮，还有王娅，你们的理论研究做得不错，就继续在这方面下功夫。”
分配完任务，实验室内的黄新华三人再次忙碌起来。
李暮和王娅则离开了实验室。
……
中途和王娅分开，李暮来到图书馆，继续补课。
现在他已经把阿斯克给的机械工程学资料啃完了大半。
论水平——应该追上了班上的同学了！
脑子在穿越后似乎得到了逐渐的进化，否则，放到穿越前，就算有阿斯科一对一补课，也没可能短时间能有这样的进度！
第49章 单晶炉研制成功！
“接下来就是巩固了。”李暮打开笔记，打算把脑海里死记硬背下来的知识梳理一遍。
这些东西，记下来还不够，要争取吃透。
“做科学家我是不敢想，但以后留在学校当个老师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李暮为日后做着打算。
如果能留在学校当老师，不仅体面，工资还不错。
虽然后面特殊时期可能有点危险，但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就在李暮思考未来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他的桌边，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院长？”李暮抬起头，发现是钱树言。
钱树言对李暮打了個手势，示意不要打扰其他同学，然后带着李暮出了图书馆。
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钱树言笑着道：“李暮同学最近学习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院长，我一切都好，没什么困难。还有我婶子的事儿，谢谢您了。”李暮赶紧道。
钱树言哈哈一笑：“没事就好。至于上次的事，我就是传了个话，主要还是一机部那边使了力气。”
这事要是解决不成，本来他是打算报到文教部去，求上边的领导去交涉。
不过一机部的动作之迅速，连他都大为惊讶。
一个副厂长，说撸就撸了。
要不是第三被服厂的厂长没查出什么问题，估计也得跟着倒大霉。
“还是要谢谢您。”李暮道。
“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说。”钱树言带着李暮来到一片空地，左右看了看，先确定没人跟着。
钱树言这才压低着声音，道：“单晶炉制造成功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暮猛地一惊，不敢置信道：“这么快？”
虽然国内的条件有做出来的基础，但是这才过去了多久。
钱树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那张图纸送上去后，得到高度重视，数十名相关专家不眠不休地想要把它搞出来。”
“这速度，都算是慢的了！”
“我找你就是告诉你，明天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研究基地，参加单晶炉的下线拉晶试制！”
钱树言的脸上满是高兴，学生有成绩，作为校长的他也与有荣焉。
“这……院长，我恐怕……”李暮下意识地想拒绝。
这边才打算藏拙，慢慢消减别人眼中自己的天才印象，去参加下线拉晶活动岂不是南辕北辙。
钱树言似是早就发现了李暮的心思，直接道：“这次你可不能缺席，作为图纸的设计者，多少人等着见一见伱！”
“还有研究基地的研究人员们，也都想见见你这个天才少年！”
“而且这次下线拉晶，还会有重要领导莅临，这种机会，可不多得啊！”
李暮看着钱树言一副他不去就硬拉着他去的表情，只好将嘴里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主要是这次消息太突然，他连装病都没法装。
现在装病，那就太明显了。
李暮无奈道：“好吧，院长，明天什么时候去，我来找您。”
“明天一早8点就出发，到时候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们坐车。”钱树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
次日，早。
6点整，李暮准时起床。
虽然要去参加的单晶硅炉的下线拉晶，但李暮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日常作息，洗漱、看视频，做题，看书……
直到离8点钟还有半小时左右，李暮才站起身，前往钱树言的办公室。
……
行政楼下，一辆绿色的嘎斯69吉普车停在那里。
钱树言和两个卫兵站在边上，说着话。
李暮赶紧上去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院长，我来晚了。”
“这才几点，是我等不及先下来了，一点都不晚，走吧。”钱树言笑了笑，招呼着李暮上车。
李暮上了车，才发现只有自己和钱树言两人，顿时好奇道：“院长，黄教授不去参加吗？”
“上面邀请了，不过黄教授忙着切割设备的事，不打算去，就推辞掉了。”钱树言道。
李暮顿时了然，道：“原来是这样，估计是切割设备的研究有了进展，黄教授那边走不开吧。”
“哦？切割设备有进展了吗？”钱树言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如果切割设备成功，对于国内的半导体领域，又将是一次大地震。
“有黄教授这样水平的专家在，我觉得很快就能有结果了。”李暮笑着道。
……
两人说着话，吉普车点火启动。
李暮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年代坐小汽车，本来还有点新奇地左看右看。
可没开多久，李暮就感觉口鼻间传来一股浓烈的尾气的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钱树言看着李暮脸色不对，关心道：“李暮，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李暮摆摆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那股臭味还是挥之不去。
好在汽车的速度快起来，味道很快被风呼呼地吹走大半。
但李暮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出了城区到达郊外后，汽车又开始剧烈的颠簸起来。
城里的路平整看不出来，但一到郊区，路变得坑坑洼洼，差点把李暮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李暮咬牙坚持，一路颠簸行驶了几个小时，到了一片荒山。
卫兵开着车，左拐右拐，拐进一条山道。
没开多久，就遇到一个哨卡。
守卫的士兵个个荷枪实弹，目含杀气，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暮心中微微一凛，暗道：“看来快到了！”
验明身份后，李暮和钱树言才被放行。
如此经过整整七次核查，吉普车才在一处掩映在绿荫中的大门前停下。
“到了！”钱树言看着眼前的研究基地，面带感慨。
门口密密麻麻的站在岗哨，与其说是研究基地，不如说是军事基地更合适。
但在敌特活动频繁，小动作不断的现在，这种保护是极其必要的。
“这就是研究基地？”李暮看着人来人往的研究基地，好奇道。
钱树言笑道：“对，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进去，说不定还可以遇到几位熟人。”
说完，钱树言就带着李暮，走进实验基地。
基地内有着几栋三层高的实验楼，墙体刷成绿色伪装，不时有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进进出出。
而在几栋楼的中间，有着一片搭着棚子的空地。
空地上放着台巨大的机器，赫然是单晶炉。
后面还挂着横幅：热烈庆祝单晶炉研制成功暨单晶炉下线试产拉晶。
第50章 单晶炉的成功，开了一个好头
而在空地上，放着几十条板凳，近百人乌泱泱地坐在这个简易的会场中。
李暮打眼一瞧，好家伙，个个都穿着中山装，怪不得都经过重重盘查，基地里还有那么多警卫。
面对这场面，李暮果断打算找個位置蹲着当小透明。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安坐在会场的一众人，忽然齐刷刷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面向同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李暮疑惑地看向钱树言，发现他竟然也跟着那些人做着一样的动作。
还没等李暮想明白原因，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基地外缓缓驶入。
伴随着车子的驶入，会场中的人群涌动起来，纷纷走向轿车。
“这人谁啊？”李暮好奇地向车子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被挤在后面，凑不上前的人忽然高喊道：“领导好！”
似是触发了某种开关，一个个人纷纷齐声喊道：“领导好！”
“领导！”李暮瞪圆了眼睛，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之情：“难道是……难道是……”
李暮伸着脖子，拼命地垫着脚向人群中看去，终于看到了那道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
“不会错，是领导！”李暮浑身一颤。
这位将一生奉献给国家的，奉献给人民的领导，活生生地出现在李暮眼前。
李暮的喉咙有些发干，在电影、电视剧、纪录片的无数影像中。
然而都没有此刻更加让他激动，连身躯都不禁微微颤抖。
钱树言扭过头，看着李暮的样子，笑道：“第一次见到领导，有什么感觉？”
“院长，您可瞒得够紧的。”李暮此时才终于回过神，不过还是难掩激动。
可惜这会儿领导身边已经被人围满了，不然李暮怎么都得挤进去，和他握握手。
钱树言笑了笑，对李暮的表现并不意外，继续道：“先别急着激动，还有更让你激动的事呢。”
“这次领导慰问研究基地，打算让你随行，走跟我过去吧。”
李暮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傻站在原地。
“我……我行吗？”李暮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发现喉咙里已经干得连一点水分都没了。
他不过是剽窃后世成果的小偷，有什么资格站在领导的身边！
钱树言不知道李暮此时的心理活动，还以为李暮是在紧张，于是笑着鼓励道：“你当然行，领导早就知道咱们京理工出了你这个天才，关注你很久了！”
“这次下线拉晶仪式，更是点名要你随行，不然伱以为我为什么说你非来不可！”
李暮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领导的方向。
领导竟然，记着他！
……
领导们依次落座。
李暮因为年轻，所以做得位置很靠后，只能远远地看着领导的背影。
很快，高台上走上去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宣布道：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此次单晶炉的下线拉晶，我谨代表研究基地全体研究人员……”
主持人简短地说完场面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随即高声宣布：“本次单晶炉拉晶已经完成！”
高台上，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十几名研究人员开始操作。
场下的无数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实际上，单晶炉一次拉晶的时间，超过60个小时，这次试产当然不可能从投料开始，投料与加工早在两天前就开始了！
……
单晶炉的出口处，一块块单晶硅被运送出来。
看到这副场景，场下已经有人开始热烈鼓掌。
尽管还未经过检验，但当这台机器开启，单晶硅棒被生产出来的那一刻起——国家的半导体水平，已经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主持人声音也有些激动，紧接着宣布下一个环节：“接下来是硅棒的纯度测试！”
数名研究人员，开始捡取单晶硅，测试纯度。
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更久，但场下的每一个人都耐心等待着。
在这紧张的氛围度过了近十五分钟，研究人员手捧着一张报告跑回来，激动地高声大喊：
“成功了！成功了！”
“P形硅棒，滚圆直径150MM，方身尺寸125mm，方身垂直度≤90mm……”
“纯度7个9，世界顶尖水平！”
随着一声大喊，会场彻底被点燃。
领导最先站了起来，为这些研究人员鼓掌，紧接着，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掌声如同巨大的浪潮，拍打着李暮的内心。
他看见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欢呼，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大笑，更有人激动得涕泗横流，和旁边的人相拥而泣：
“真他女良的痛快，咱们终于有和M帝一样水平的东西了！”
“老大哥走了又怎么样，我们自己也能搞！”
“让那帮洋鬼子看看，咱们夏国人，不比任何人差！”
……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幸福的笑容。
李暮的心中，那股迫于生命的威胁，被压抑已久的爱国之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
李暮拼命地鼓掌，拼命地鼓掌，仿佛在这一刻，他也成为了周围所有人中的一员。
不，李暮本就是他们的一员！
……
直到领导走上台，这场持续近十分钟的热烈掌声，才渐渐平息。
领导拿着话筒，开口道：
“单晶炉的成功，开了一个好头。”
“我们的国家很落后，比起工业发达的国家，我们不仅经济上落后，而且生活水平以及科学文化水平也不高。”
“要摆脱这种落后状态，就得建成一个完整的经济体系，这包括工业、农业、财政、贸易、文教、科学、国防等各方面……”
李暮听着领导的讲话，情绪不知不觉又变得激动起来。
那股历史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如同一座厚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甚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以前做的，真的对吗？”李暮不禁怀疑自己的藏拙想法，陷入深深地沉思。
直到讲话结束，掌声再次响起，李暮才回过神。
钱树言看着呆呆的李暮，还以为他是激动坏了，笑道：“李暮，领导要去参观产线，你可是领导点名的陪同人，快去吧，别让领导等。”
“嗯。”李暮重重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领导。
因为只是随行，所以虽然离得更近了点，但李暮还是没有和领导说话的机会。
但即便就只是跟在领导的身边，李暮的心都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看着领导一声声温和地关心着那些研究人员的生活、研究，如果不是清楚领导的身份，恐怕会以为他只是一位慈祥的长者。